79 雖然距離很近!
在阿諾特送贈戒指的那天晚上。
在前往晚會大廳的路上,走在阿諾特旁邊的莉榭突然想到了甚麼,脫口而出。
「阿諾特殿下當時為甚麼要向我求婚呢?」
這是剛認識的時候,問過他好幾次的問題。
雖然當時被他岔開了,但差不多該告訴自己了吧。這樣子滿懷期待地抬起頭,發現阿諾特正一臉認真地看著自己。
然後就這樣,一臉平靜地說了出來。
「我早就說過了,因為我迷上你了。」
(……所以就說,那絕對是騙人的……!)
即使回想起相遇的瞬間,也找不到讓阿諾特・海因喜歡的要素。
而且那個阿諾特・海因也不可能順著當時的勢頭求婚。莉榭雖然有點鬧別扭,但還是端出了自己抓住的那句話柄。
「……你後來還說『我是打算利用你才求婚的』喔。」
「對呢。──嘛,甚麼理由都沒差吧。」
(雖然對殿下來說,也許是這樣沒錯!)
對莉榭來說,那是人生的分水嶺。雖然不至於會說想要盡知道一切,只是稍微想再要多一些情報而已。
當露出了不服氣的表情後,阿諾特莞爾地笑了。照這樣子,似乎不打算告訴自己求婚的理由吧。
盯著無名指上的戒指,下了一個決心。
(差不多該進入下一階段了)
「西奧多殿下,我想請教一下您父親和阿諾特殿下的關係。」
「……你還真是觸及相當的核心呢……」
躺在草坪上的西奧多,對莉榭的提問露出了驚呆的表情。
也許是傾瀉而下的陽光太耀眼了吧,他抬頭望著莉榭,揉了揉眼睛。
雖然看起來提不起勁,但他還是規矩地站起身來,和哥哥一樣非常溫柔。
「因為未婚夫和他父親的事,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
在西奧多身旁鋪上手帕,莉榭坐在上面,把膝蓋攏在一起。
「說到西奧多殿下,就是最了解阿諾特殿下的人。我想您一定知道些甚麼,所以才來找你的。」
「哼哼,也就那麼回事。如果是關於兄長大人的知識,我覺得不會輸給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
莉榭啪啪鼓掌,西奧多驕傲地挺起胸膛。然後立刻站起來,用手托著下巴噘起嘴。
「……雖然你這麼期待我,但很抱歉,我也不覺得能夠回應你的要求。就算說是姐姐大人的拜託、把兄長大人的新情報給我當作報酬也好!」
「這麼說……」
「我沒和父親大人說過話。關於兄長大人和父親的關係,雖然在能查到的範圍內也查了一下,但父親大人和兄長大人是不會在公共場合說話的。」
一邊不斷拔下小草,西奧多一邊繼續說。
「父親下命令的時候,也是召喚哥哥一個人去謁見的,奧利佛和父親大人的隨從也不允許在場。」
(……也就是說,徹底地屏退左右……?)
「不過,母親的事我倒是知道一點。」
低著頭的莉榭聽到這句意想不到的話,抬起了頭。
「沒記錯,阿諾特殿下的母親和西奧多殿下的母親是不同的人吧?」
「嗯,雖然這種事倒也不稀奇就是了。」
而且聽說西奧多的母親也已經去世了。
卡爾海因皇帝現在的妃子,對兩兄弟來說都是沒有血緣關係的人。
「……你還記得嗎?兄長大人說他殺了自己的母親。」
西奧多用暗帶落寞的表情這麼問道。
莉榭點點頭,說出了當時沒能問到的問題。
「到底發生了甚麼?」
「兄長大人的母親好像一直都很恨兄長大人,她總是遠離兄長大人,一見到兄長大人就惡語相向。這樣子長年累月後的某一天,聽說兄長大人用劍刺了母親一刀。」
西奧多用平靜的聲音繼續說道。
「說是用劍直接刺穿了左胸。」
「……」
莉榭突然想起了。
在第六次人生中,死於阿諾特的劍下。
他伸出的劍尖,刺進了莉榭的心臟。
「這是真的嗎?」
「雖然沒有公開,但這個國家的重要人物全都知道。」
西奧多帶著苦澀的表情繼續說道。
「據說兄長大人的母親是某個國家的公主,在父親的命令下,像人質一樣嫁給了他。」
「……以前,我聽殿下說過,皇帝陛下給出了『繼承了別國王族的血統』作為阿諾特殿下的妻子的條件。」
莉榭的情況是繼承了祖國王室的血脈。
阿諾特說雖然是遠親,但還是得到了認可。
(如果知道母親的事,便能明白阿諾特殿下向我求婚的理由……通過這樁婚事,他打算做甚麼,也許能看出一二。)
但是,這種想法太天真了吧。
(即使知道了這一點,也不知道是否跟迴避幾年後的戰爭的對策有關。果然還是得查找戰爭的開端,弒父……關於向現任皇帝發動政變一事,好像必須調查才成。還有,那件事也是。)
正當自己左思右想的時候,西奧多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
「哇,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對不起,在你休息的時候打擾您了。」
「沒錯啊真是的!嘛,雖然能夠談上兄長大人的話題可是任何東西都無法代替,所以還好就是了。啊,現在幾點了呢……」
「下午三時多吧。從太陽的位置來計算的話。」
「……」
看到莉榭立即咬定了,西奧多似乎有些退縮。
「我希望你能先聽一下報時、看一下時鐘才來回答就是了。」
「這只是大概的計算,不像時鐘那麼準確喔。說起來,西奧多殿下。」
關於那件一直很在意的事情,莉榭跟未來的弟弟問道。
「那邊有一座可以俯瞰下城,有著尖頂的塔,很漂亮的建築物對吧?那是?」
這是以前也問過阿諾特的問題。
西奧多望向那塔,流利地回答道。
「啊,是教堂。據說是這個大陸上第二大的,很氣派,甚至有人從其他國家來做禮拜的。會每個月一次聚在一起祈禱,一年一次聚在一起唱歌。好像是相當重要的建築。」
「是嗎?」
果然,看來還是不去確認不可。
莉榭靜靜地垂下眼睛,制定計劃。
向西奧多致謝,與他分手後,與在遠處等候的騎士一起回到離宮。
於是,莉榭來到阿諾特的辦公室,請他單獨和自己兩人獨處,然後各自坐在對面的長椅上。
莉榭把手放在膝蓋上,真摯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阿諾特殿下。」
「……你一臉認真的,到底怎麼了?」
「這次,我有個任性的請求。」
在視線的催促下,莉榭乾脆地說。
「我想正式解除婚約。」
「……」
阿諾特平靜地看著她。
「啊,當然是指以前的……」
莉謝話音未落,阿諾特站了起來。
正那麼心想的時候,他坐在了莉榭的旁邊。被人近處盯著看,莉榭微微倒吸了一口氣。
「……如果你那麼期望的話。」
「?是的。」
雖然沒說明到最後,但阿諾特並沒有繼續追問。
(因為是那個阿諾特殿下,也許這次也是搶先看穿了我的思考,領會了我的意圖吧。)
這麼想著,一隻漂亮的手伸了過來。然後,像梳頭一樣撫摸著莉榭珊瑚色的頭髮。
「啊!」
自從前幾天告知可以直接碰她之後,阿諾特就時不時地這樣撫摸莉榭的頭髮。
因為是掃到耳側的方式,所以莫名地覺得癢癢的。從阿諾特的角度來看,應該是想撫摸甚麼動物吧,不過因為出其不意,對心臟很不好。
最後,臉離得很近,感覺自己被逼到了絕境。
「殿下?」
據莉榭所知,這個擁有世界上最美麗面孔的男人,用比平時稍微低一些的聲音小聲說。
「那種情況下,無論採取甚麼手段,我都要阻撓你。」
「……啊?」
這個宣言讓她啞口無言。
在思考為甚麼會被這樣說之後,意識到彼此的想法沒有交集。
「哦,請稍等! !我的說明不夠,還是得解釋到最後! !所以請稍微離開一下!」
「不行,我不會放開你。你剛才不是說想要解除婚約嗎?」
「雖然是的,但不是的! !我不是想逃離阿諾特殿下的計謀,我想正式廢除的……! !」
——————是和以前的未婚夫的婚約。
「……」
說完後,阿諾特皺起眉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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