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不可不知的事
「為甚麼?……那位兄長,會特意跑到這種地方……」
搖搖晃晃地後退一步後,西奧多望向莉榭。
「難道是、為了妳?」
「阿諾特殿下。恭候大駕了。」
莉榭向阿諾特行禮後,西奧多不情願地歪著臉,然後帶著悲痛的表情,抬頭看著哥哥。
「……全都是誤會。是誤會啊,兄長!剛才說的,都不是真心話來的。我只是想和姊姊好好相處,所以才稍微威脅一下而已……!」
「西奧多。」
「!」
低沉的聲音,呼喚著弟弟的名字。
單是這樣,西奧多就閉口不言了。
「我應該命令過你不要走近莉榭的吧?」
「……」
俯視弟弟的阿諾特的,雙眼從心底地叫人透寒。
明明甚麼感情都看不見,但反而令人害怕的目光。就如喉嚨被劍尖指著一樣的緊張感,讓只是在看著的莉榭也屏住了呼吸。
「……對、不起。兄長。」
西奧多深深低著頭,顫抖身體說道。阿諾特似乎連對這副樣子也完全不感興趣,望向莉榭。
「莉榭。要走囉。」
「請稍等,殿下。請您跟弟弟談一會。」
「沒必要。」
「可是……」
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甚麼事呢?
從西奧多剛才辯解的樣子來看,似乎並不想和哥哥大大地決裂。但是阿諾特卻對弟弟不屑一顧。
(西奧多殿下企圖讓我害怕阿諾特・海因。那是為了甚麼?)
「莉榭。」
「……是。」
看來沒法再挽留阿諾特了。
正當我死心朝他所在的大門走去,就在那時候。
「……啊啊……」
西奧多小聲道。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呢,姊姊。」
「!?」
聽到這句的瞬間,背部游走了一道惡寒。
莉榭反射性地望向西奧多。然後才初次察覺到,他低頭顫抖的理由,並不是出於恐懼心。
(……在笑……?)
那是有如幾分妖豔的陰暗、美麗的笑容。
「真的很抱歉。兄長。」
西奧多抬起頭來,這次用真劍的表情看著哥哥。
「我來離開此處吧。雖然我不覺得可以傳達到反省的心情就是了。」
「……西奧多殿下。」
「也嚇了姊姊一跳,對不起呢。我不會再說那種使壞的話了。」
然後在向莉榭行禮後,西奧多對哥哥說。
「晚安了,兄長。好久沒在近處看到你了,我很開心喔。」
「……」
穿過阿諾特,西奧多走出了禮拜堂。
莉榭帶著些許緊張,回想剛才西奧多露出的笑容。
在只餘二人的禮拜堂裡,率先開口的是阿諾特。
「……我應該也告訴了你同樣的事吧。莉榭。」
同樣的,是指『不要接近』的警告吧。
「既然是以阿諾特殿下的名義召喚出來的,那我也不可能視若無睹。不過沒想到這麼忙碌的殿下,會比指定時間來得早。」
「收到了沒印象寄過的回信,要是還悠然自得的話是要怎麼樣了。」
聽了那回答,心想那也倒是。
收到西奧多偽裝的信後,莉榭叫來侍女艾爾絲,寫下了這樣的回信。
――『奉悉有關邀約。將於指定的九時半,獨自前往禮拜堂』這樣。
寫著的時間,是西奧多叫到的三十分鐘後。
為免太早回信而被制止前去,所以把信交給侍女,是在莉榭正要離開房間之前的時候。
(早來到這點本身幫了我大忙了。但是。)
莉榭抬頭望向阿諾特。
(西奧多殿下在說他壞話的時候,好像不想被聽到……)
「……怎麼了?」
被這麼問到,搖了搖頭回答沒甚麼。
但是細想之後,莉榭下定了決心。
因為感覺這件事,非得好好問清楚不可。
「您為甚麼被說成是個殘酷的人呢?」
「……」
於是,阿諾特微微低下頭。
「因為這是事實吧。實際上,我在戰場上殺了很多人。悲慘的事情,也不止做過一兩次。」
(我知道啊。但是。)
他所告知的,果然不是莉榭想知道的事情。
「從第三者那裡也能聽到的話,便沒必要特意問您了。」
「那麼,你想知道甚麼了。」
「……您的、所思所想。」
不是第三者說的話。
現在,只想知道只有阿諾特才能聽到的事。
「所思、所想?」
「確實,聽說殿下在之前的戰爭中獲得了很大的戰功呢。我也知道,您向襲擊我們馬車的盜賊,用非常嚇人的目光望向他們。……但即使如此,您也沒有殺了那些盜賊。」
當時的莉榭,以為因為被襲擊的地方是其他國家的領土。
考慮到自己所知道的皇帝阿諾特・海因,他不可能會對賊人手軟。
然而,這樣子近距離地看著阿諾特,便覺得理由不只如此。
「……哼。」
抬頭所見的蔚藍色的眼睛,落下了陰霾。
「看來,我有點太在意你了呢。」
阿諾特的手伸向了她。
一怔之下,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慢慢地抓住了莉榭的脖子。
「如果想在這座城裡生存下去的話,馬上捨棄那天真的想法吧」
「……」
形狀漂亮的手指,稍微陷進了喉嚨。
即使是現在那微弱的力度,碩大的手也足以輕易勒緊莉榭的脖子吧。
「……我,相信我看到的事物。」
「明明沒看過戰場上的我,你在說甚麼了?」
「對我百般照顧的您,毫無疑問正是您自身的樣子吧。」
「蠢死了。」
阿諾特面露嘲笑,用略帶沙啞的聲線低聲說道。
「我是為了利用你才把你帶來的啊。 」
「這樣的話,就更不消說了。」
莉榭輕輕地將自己的手,疊在阿諾特手上。
不是從脖子上扯下,倒不如說是壓住一樣地包起來。這樣做的話,應該能稍微傳達到吧?
「我不認為您是個殘酷的人,夫君。」
「――……」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