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ET分析事务所 & TSDM扯淡组][十階堂一系]赤村崎葵子的分析是瞎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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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赤村崎葵子の分析はデタラメ
原作:十階堂一系
插画:霜月八日
制作:lasthm、笔君、MiKU-ミク
TSDM论坛轻小说区:http://www.tsdm39.net/forum.php?mod=forumdisplay&fid=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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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嗨大家好,我是《赤村崎葵子的分析是瞎扯淡》的女主角,大家最喜欢的赤村崎葵
子!接下来,让我们来场突如其来的闲扯吧!稍微透露点内幕好了,作者最开始准备
的书名是《威廉要分析》。可是不知怎么的就没采用,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赤村崎
葵子的分析是瞎扯淡》的标题了……居然指名道姓地说我瞎扯淡!?赤村崎葵子的分
析乃字字珠玑才对吧!魂淡作者,我饶不了你,这对我赤村崎葵子的名誉是严重的践
踏!书名的含义必须客观公正而且贴切才行。说我的分析是瞎扯淡?那我就让你见识
见识我的实力好了,让你再也说不出这种话!再说了,就算分析是瞎扯淡,只要长得
可爱就没问题了吧!再说了,除了《赤村崎葵子的分析是瞎扯淡》就没别的可选了么
?为什么会是这种标题?写分析小说却说「分析是瞎扯淡」不会起反效果么?真有意
思呢,这是个不错的分析对象。也就是说,这是十阶堂一系给我下的挑战书呢,我岂
会就此退缩!说干就干,威廉如此细述。好了,分析开始!首先思考一下作者十阶堂
一系考虑过的条件吧。书名表达内容,可是表达内容的功能并不仅仅是靠书名来体现
的。这件事的话已经拜托插画●霜月八日了。那么,书名所需要的必要条件是什么?
首先,小说这种载体比起其他娱乐媒体(漫画、电影、电视剧)其内容很难让人立刻
理解。如果是看漫画,飞快地翻过去就能抓住大致的感觉,可小说翻那么快能看懂什
么?这没办法让人轻松的掌握内容。可是,如果标题不能对内容进行说明的话,是没
办法激发读者大爷的购买欲望的。因此书名和封面要对内容进行最大限度的说明。这
个『说明』就是第一个功能了呢!那么,要如何让说明来充实书名么?这个简单,只
要将能够代表作品的关键词加进去就行了。要是能用一句话将本书与其他作品区别开
来,那么这个书名将会拥有非常高的辨识力。本书主题是『分析』,然后从霜月八日
老师插画的卖相来看,就能一目了然地知道这是讲述我这个萌妹子进行分析的故事。
从『说明』的角度而论,这插画,这封面,无可挑剔!可是仅凭这些,还是搞不懂《
威廉要分析》这个原书名被否掉的原因。我再来更加深入地分析分析吧。本书的写作
形式为「我对各种各样的现象在分析的同时摸索真相」,这跟一般的推理小说模式差
不多呢。照这个思路来弄,《威廉要分析》会给人非常正经的感觉。逻辑与惊讶强力
结合的崭新诡计……这种东西拥有让读者期待的潜力。这个『期待』会不会就是第二
个关键词呢?我很怀疑,本书究竟能不能回应读者大爷的那份期待。反倒是,『随便
找些说辞来忽悠对方』才是本书的概念,用完美的逻辑来组织反倒伤脑经了呢!因为
我背负着必须留下破绽的限制,让我在分析的时候,基本在这一点上一旦受到攻击我
的主张就会瓦解!因此,为了让书名不辜负读者大爷的期待,要多多少少带上了几分
让人觉得「这货没问题么?」的乏力味道,又不至于让人觉得全都是瞎扯淡而导致作
品崩坏,在重重制约之下就需要构筑起『瞎扯淡的只有赤村崎葵子的分析』的架构呢
!兼具这些要素的绝无仅有的文艺标题,就非《赤村崎葵子的分析是瞎扯淡》莫属了
!分析完毕!喂、这是什么鬼啊!!哪儿有白痴以瞎扯淡为前提进行分析的啊!!凭
什么只有我要受到这么悲催的待遇啊!这种事就应该让负责被欺负的主人公加茂十希
君来啊……!顺带一提,我在作品中,大家基本都用『小照』这个爱称喊我的哦!『
赤村崎葵子』这个全名在全书中只用过五次!而且还不止!用『赤村崎』和『葵子』
叫我的登场人物只有一个!咦?奇了怪了,这么说,这标题貌似完全没法对我进行说
明……?咦?咦?咦?这么说,貌似辜负读者大爷的期待了?………………。《赤村
崎葵子的分析是瞎扯淡》!总之就是这样的故事呢!请多关照咯~!
赤村崎葵子的分析是瞎扯淡
这是认真的?果真是废话吧?新感觉“分析”系故事!
分析社——那是由社长赤村崎葵子对一切现象进行(擅自)分析,通过别人无法想象的惊讶(含偏见)逻辑得出(基本上无关紧要的)结论的社团。
没错,只要有她插上一脚,结论往往会深陷迷雾。那位美少女在各种错综复杂的分析之后所得出的惊愕而脱力的结论,你能理解得了么!?
闪耀,瞎扯,还有一点点福利捏造而成的新感觉日常“分析”系故事,开幕!


分析1 分析情书
赤村崎葵子
本名:赤村崎葵子/自称:小照/别名:威廉。一登场就有三个名字,真有够烦人。分析社(将棋社)社长,喜欢对一切现象进行分析,并得出莫名其妙的结论,继而将周围的人引向混乱的深渊。
加茂十美乃
无比纯真的女孩,很容易受影响,甚至到了引人发笑的地步。对任何事情都会信以为真的她,令家人十分担忧。东有朋友喜爱运动她便受其影响成为运动少女,西有朋友热爱占卜她便成为占卜爱好者,南有(以下省略)。
小照:这是个相当有意思的分析对象。威廉正如此细述。
十美乃:好厉害好厉害太厉害了!

分析2 分析捐赠
加茂十希男
分析社(将棋社)社员。总是摆着一张漫不经心的表情,作为分析社的良心,负责吐槽,兼,大概是主人公。为人善良,可每次被卷入烦人的状况都会在转眼间坏掉。十希男,表情乱了啦。

分析3 分析侦探
东道巡
发育特别过剩系天然优良健康的巨大女子。她与生俱来的开朗和身高不容他人效仿,而相对这一方面,智商略显低下。她完美诠释了『无忧无虑』这个词,凭借超群的行动力在小照面前登场,然而……
小照:我是分析社社长,二年级的赤村崎葵子。别名小照,不妨用小照来喊我。我是受加茂十美乃所托前来平息这场骚动的。那么我再问一次。诸位,你们可有话要对我说?只要收集数据,我就能为大家揭晓正确答案。
小巡:给我等一下!!

分析4 分析威廉
大户三雫
总是散发着不幸气场的文艺社员。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印象,身体的一部分却与之相反,极具质感。当她进行与她那稳重口吻毫不相称的卓越推理时,双眸中会焕发强烈的意志。
三雫:「十希男君,你有什么事情想问我对吧?」

小照:「这就是我的分析。怎么样?加茂十希君,有没有哪里弄错呢」
我无话可说。
我只是凝视着小照的脸,任小照注视我的眼睛。而我,现在究竟是怎样的表情呢。
我们两个都一样,无法行动起来。我对小照什么也做不了,小照同样对我什么也做不了。
就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没有哪幅画没有背后的故事。因为小照知道这一点,所以现在在问我。
虽然水面之上与水面之下所呈现的不一样,但还能否同样珍惜。
即便这样,我——

分析1 分析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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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
【ㄑㄧㄥˊㄕㄨ/Love Leter】
指用来表白爱意的信,Love Leter。在古代叫
做悬想文。
说些题外话,情书是用浪漫的文章写成的,收
到了要小心。情书是用来表达理想恋爱的东西
,所以对方是浪漫主义者,很可能只是沉醉于
恋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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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人的痛楚要敏感。
要站在对方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爸爸妈妈从小就一直这么教育我,我觉得,我大概也成为了这样的人。拜其所赐,我看不了猎奇电影,一看到有人受伤脸就颦蹙起来,就算被别人冷不丁地打了,我一想到对方也会痛,也就没法还击。
升了高中还是这个样子,或许会让人觉得有些软骨头,但这毕竟是对别人痛楚敏感所招致的结果,我也无可奈何。
所以,我现在面对这封从鞋柜里发现的信,也无所适从。
我看了眼里面的内容,这大概是情书吧……?上面写着「喜欢你」「想和你说话」之类的字眼呢。
没搞错吧,是情书啊,我是头一次得到这种信啊!我太开心了,要把今天这个日子记在本子上来纪念!
这些想法在我脑子里闪过,可当温度微微上升的脸放松下来的那一刹那,我仔细一想,发现收到情书确实不错,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若是拒绝或者无视的话,肯定会很伤人吧……。她对我寄予好意,我真的很开心,但很可惜,我并不是那种对妹子来者不拒的人。
话说,究竟是谁送的呢?
在我们高中,我虽然不知道其他学年的情况,不过我们二年级的鞋柜上没有放名牌,只写了学号。因此,对方就算知道我名字,只要不知道我学号的话也是放不了信的。也就是说,送我这封信的,应该是跟我同学年,而且是对我比较了解的人。也罢,能看出来的就这些了。
我迅速地看过内容。
信纸有两张,里面塞满了传达深深爱意的信息。一言以蔽之,似乎就是放学后让我到屋顶去见她。这么一点信息,真希望她能精炼一下浓缩在一张纸上呢。比起浪漫,我个人更喜欢重于实际。
我能够从她的字里行间中感受到浓浓的爱,然而文章缺乏具体的内容。这东西,真的是情书么?装信纸的信封很不讲究,而且连寄信人的名字都没写。我觉得,要是写上『至加茂十希男,某某上』这样一句话就好了。而且信纸跟信封都被折得七歪八扭……
唔……不觉得很可疑么?
就在我对寄信人的意图感到困惑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从我身后——
「哇!」
「唔哇哈啊!?」
吓吓吓吓吓我一跳啊,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我丢人地惊叫起来,转过身去,只见背后是小我一岁的妹妹,加茂十美乃。
「抱歉,我没想吓你的」
「骗谁呢!除了目的是吓人,有谁会用『哇!』来叫人的啊!」
十美乃。
可能是升高中前一直在田径部练短跑留下来的痕迹,她那方便运动的短头发比我还短。
可能是升高中前一直在田径部练短跑留下来的痕迹,他虽然很瘦但算不上虚弱。
可能是升高中前一直在田径部练短跑留下来的痕迹,她说起话来干脆利落。
……其实我并不是对初中田径部短跑竞技存有很强的偏见,只是因为我家妹妹很容易受影响,甚至到了引人发笑的地步,所以那些东西必定在人格形成上造成过影响,我也就不得不这样来解释了。
「十希男,都放学了,你怎么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啊」
「我一直都是这个表情哦」
我是哥哥,加茂十希男。她是妹妹,加茂十美乃。
我们脸长得很像,可我们兄妹就算站在一起也很少有人说我们像。如果是因为性别的差异,我的五官很有男子气质的话,那倒是没什么比这更开心的了,可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其实,我们之间的不同,只有一点。
那就是平时的表情。
总是漫不经心的哥哥。总是干练有加的妹妹。
「怎么了,十美乃?现在要回去么?」
「嗯」
我记得十美乃应该没参加社团和委员会。我参加了社团,但不会积极的参加活动,今天准备翘掉。
「所以说,我们一起回家吧,十希男」
「啥?」
「回家吧。一起回家吧」
嗯?这是咋回事。
在我的记忆中,只有上小学的时候是跟妹妹一起放学回家的。
我和十美乃不怎么吵架,关系不算糟糕,可也没亲密到要相随与共。然而,她冷不丁地跟我提出要一起回家,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货很可疑。她身上散发着阴谋的味道。
「怎么了?你今天有事么?」
我推测她可能找我有事,而且更可能是有事求我,可她摇了摇头。她用央求一般的甜腻举止一点点地朝我靠近,然后用央求的眼神向上看着我,极为自然地这样说道
「不是的。我是想,久违地向哥哥撒撒娇」
「是这样啊,好好好,尽情撒娇吧——才怪啊!这甜得发腻的台词是闹哪样!?」

这可爱的台词到底是闹哪样!?
你在班上被欺负了么!?
能依靠的只有哥哥!?
十美乃双手提着书包,仍旧是那张精干的表情,正等待着我的答复。从这反应能看出,她不明白自己的言行是在试探别人。她的内心与那个外表截然相反,毫无防备,我从中可窥一二。
「突、突然间干什么啊。你今天有点恶心啊」
「可是朋友对我说过了。占卜的结果是,今天跟亲人撒娇就会有好运势」
「啊,是么…………」
什么啊,是这么回事啊……这样就说通了。
我向我那什么都信的纯真妹妹的那颗不染汙浊的心致敬。
十美乃很优秀,但我唯独不能接受她那与生俱来的缺点。我妹妹从不知道怀疑。她连占卜、风水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深信不疑。因为就算里面暗藏欺诈你都不知道呢。
她那不管什么都轻易相信的毛病改不过来,所以她为了不上当,似乎一直扮演着一个「把我惹火了后果很严重」的人物。而她那精干的表情,就是这么来的。不过看上去并没有说的那么可怕就是了。
好了,因为占卜结果而决定向哥哥撒娇倒没什么,可我今天有事,真希望她能放我一马。毕竟有个触发事件的道具放在了我的鞋柜里,如果更重视和妹妹一起回家而忽视它的话,日后貌似会很伤脑经呢。
「哎,我还有事。对不起啦,明天上学的时候,我跟你一起走吧」
「没必要,我早上是搭电车的,而且我一个人能走」
被她干脆地拒绝了。搞什么鬼。竟然仅限今天放学向我撒娇,这小妮子搞什么鬼。
还有,你可敬的哥哥在邀请你,你怎么能拒绝啊。
顺带一提,我是骑自行车上学的。而妹妹不知为什么搭电车上学。存在差别的理由,这里先保密。
「你要上哪儿去?」
「有人叫我去屋顶」
「为什么?」
问得好。
我脸上挂满兄长的威严,拿出那封已将信纸放回去的信向她炫耀了一番。怎么样,你哥可是在鞋柜里收到人家情书的人中之龙哦,快尊敬我吧。
「真让人不放心啊,十希男不擅长打架吧」
「才不是战书」
「铁定的吧」
「你这家伙」
即便妹妹一本正经地装傻,哥哥漫不尽心地吐槽,也完全没有引来笑声。这是怎么回事,我能感到周围正流淌着冰冷的空气。
「没办法,那就先去解决你的事情吧」
不知怎的,十美乃紧紧挽住了我的右手。我感受到就如同抱着坐垫一样毫无顾忌的强大力量,还有止汗剂一般的微微香气。虽然妹子的柔软身体抱着我的胳膊,感觉还不赖,但这妹子是我亲妹子,实在开心不起来。这货搞什么。
「……你干嘛?」
「咦?不是要上屋顶么?赶紧走吧」
「为什么要挽着我的手?」
「那当然是因为我得向你撒娇啊。能提升运势的啊」
这逻辑总觉得哪儿有问题。
「十美乃,你是我这个世上无可取代的唯一的重要的可爱的妹妹,不过啊,不过啊,被你挽着手走路还是感觉很恶心啊」
「诶诶诶诶!?大家都说,这种事很正常啊!」
这货已经被忽悠了么。一想到你的将来,我便泪如泉涌。但愿她今后一定要一直故作精干下去,把「把我惹火了后果很严重」的路线贯彻到底。
「什么啊,被我撒娇不开心么」
没什么好开心的。不过我真要这么说可能会把她惹火。我很清楚,她一犟起来就会没完没了,所以总之就由着她好了。
我刚迈腿准备去屋顶,这违和感就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和妹妹手挽手在学校里散步,这是哪门子的惩罚游戏啊。
我现在准备去的可是情书上指定的地点,但我怎么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恋爱预感呢。要是送信的人看到这个情况,认为「啊,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啊」的话,你要怎么赔我啊。作为一个男人,竟然带着女友去找要表白的女孩,要不要这么残忍。
啊,我不行了,冷汗直冒。
旁人的目光让我在意的不得了。我的小姑奶奶,不带这么玩的啊,我要活不下去啦,快放我逃上屋顶啊。
十美乃不愧是十美乃,完全不顾我这个哥哥的焦躁,把身体紧紧地贴着我,笨拙地走在我身旁。看这情况,这小妮子肯定没跟男朋友手挽手地走过路呢。
像这样结伴行走,我觉得就算能够招来幸运,也会让恋爱运势越去越远。
「十希男,总觉得你不太开心啊」
「嗯?」
哪儿有哥哥想要被妹妹挽着手蹭来蹭去的。
「等下有人要向你表白吧,可你怎么一张臭脸啊。稍微心动一点也没关系吧」
「哎……嗯,也对。不过,我准备拒绝的」
「是么?明明没有女朋友却要拒绝人家?」
「没、没关系的吧。还是说,你觉得全天下没女朋友的高中男生被表白了都肯定会答应么」
「难、难道不是么?」
这想法也是被人忽悠出来的!?
「不是的啊。我只是在烦恼该怎么拒绝」
「怎么拒绝?平平常常地说句对不起不就成了?」
「这可能会伤到别人的吧」
「嗯?这种事会有人介意么?」
「会介意的啊,对他人的痛楚敏感的十希男哥哥会的」
「明明一脸漫不经心,真敢说」
咦?她刚才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不是有点可怕?
这小妮子说起话来真随便。
尽管被十美乃缠着,我勉强还是来到了四楼,只要再走过这条满是一年级教室的走廊就差不多了,可走在这里如履薄冰。
那些上完课的一年生之中也有很多人认识十美乃,所以我能感觉到大量的视线一下子向我聚过来。
「十希男,这里是我的教室。C班」
「是、是么。那还是赶快走吧」
我要被视线淹没了啊!
有男生就像看到令人欣慰的场景笑呵呵的,还有女生就像看到匪夷所思的情况而表情僵硬。他们身旁的人也是,对面的人也是,这帮家伙显然都正一边看着我跟十美乃一边窃窃私语啊……!甚至还有不明真相的古怪家伙探出身子,想要观察我们。
忽悠十美乃引发这个情况的家伙,就在这群人当中呢。是哪个坑货,没人拿着写占卜的杂志么,你神神叨叨的结果,会左右我的成败啊!
情况就是这样。
我们到达了屋顶所在的楼层。我一开门,应该就会看到天空和少女。恋爱中的少女,正在那边等待着我。而且她,还是爱上我的少女。
感觉兴奋起来了呢!我觉得被人叫上屋顶表白,可是非常希望能在一生之中能够体验一遭的大事件!
可是,我接下来明明就要体验这酸酸甜甜的场面,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心。不管怎么说,毕竟我已经决定要拒绝对方了。必须拒绝对方……更正,因为我的拒绝而让对方受伤,我实在于心不忍,然而置之不理又更伤人。
「哎,要怎么拒绝啊。十美乃,你就没有被人表白,然后拒绝别人的经历么?」
「换做我遇到这种事,我虽然会觉得过意不去,但还是会当做没看见的。一般来说,不会当面拒绝别人哦」
「一般来说?」
「嗯……一般来说」
「是么」
这小妮子,莫非是被表白的老手?听她刚才的口气,是已经收到过情书的样子呢。
难道妹妹跟我这个哥哥不一样,是恋爱高手?我俩的脸分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俩之间的差异明明只有性别和表情才对啊,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总之,处理表白的方式因人而异!你就快点上吧!」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没问题啦,常言道,车到山前当和尚啦」
「也对,我去了…………咦?」
她刚说啥?不是车到山前必有路么?
这小妮子真会信口胡诹……
***
屋顶上烈风吹拂。
万里无云的蓝天之下,春暖之风以异样的速度刮着。我环顾这个四周被铁栅栏围起来的空间,发现……
「…………貌似还没来啊!」
「十希男」
「鞋柜里发现情书之后,看到上面没写时间于是就直接跑过来,貌似是我的错咯!」
「十希男」
妹妹温柔地拉动我的手。那动作,仿佛对待玻璃做的小工艺品一般细腻。我看向十美乃,她的脸上,是我们兄妹相伴的这十余载中,最为充满慈爱的表情。
「你被耍了哦」
妹妹那纯真的双眸看透了这个状况,她那温柔的声音御风消逝。
殊不知,那个曾为该如何拒绝而烦恼,居高临下傲睨问题的我,竟然会被推落如此残酷的境地。人生的沟壑,比高山还要广阔。一发现上坡就飘飘然,等待你的将是不期而至的惨痛折磨……
不,我不承认。我不会承认的。
「不,没准是找地方藏起来了。妹啊,来找吧」
「你直面悲惨现实的身姿太令我感动了。哥啊,我来帮你」
先前一直如同新婚燕尔一般粘着我的十美乃,毫无诚意地说着感动云云的话,嗖地一下放开了我。搞什么鬼。
「我去南面找」
「那我找左边」
从方位上看,左边就是南面。我什么都没说,向北面走去。
可话说回来,这里也没什么好找的。一眼望去能看到屋顶的九成面积,这种事就不说了,在这种地方能藏哪里?
我那纯真的妹妹精神可嘉,她依旧摆着那张表情频繁地转动脖子,确认南边的情况。她其实笑一笑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了,可事到如今我实在说不出口。
我知道这里不会有人的,可是都让妹妹帮忙了,我自己却灰溜溜地罢手,感觉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所以姑且装装样子地找起来。在屋顶上有个给水水箱,人要是站在屋顶入口的门口,那边就会变成一小块死角,于是我绕过去看了看。
「唔………………有了」
在那里,发现了一个跟预期不太一致的人。如果可以,真希望我发现的不是这个人。
她是一个古怪的女生,现在整个人僵住了,手里那部淘汰的相机正维持着拍照的状态。
长得过分的头发,白得过分的肌肤,还有捉摸不透的行为。那头长发鬼一般的头发就先不提了,我只是总觉得这家伙的脸实在太眼熟了,感到非常遗憾。
那个女生没有放下摆在眼前的相机,而是从各个角度对着我,直接拍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小照」
「激情写真。标题就用这个,『加茂十希君领女人上屋顶』……」

她又在搞些不明所以的事情。她白白浪费了一张天生丽质的漂亮脸蛋,那些稀奇古怪的行动早已是家常便饭。她今天在这屋顶上,肯定又在琢磨着要做什么傻事。那长得过分的头发自然是假发,她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是不是发现了到屋顶上来的是我,却又发现我身边有个陌生的女孩,所以没向我打招呼,下意识地就藏了起来了?你可真可爱啊。还有件事顺便说一下,我的名字叫加茂十希男,麻烦别用那种半吊子的简称喊我。
「那是我妹妹,十美乃」
「什么啊!果然是妹妹啊!你是说过有个妹妹上一年级呢!」
一搞清楚跟着我的是我妹妹,她立刻兴奋起来。她这个样子实在令我伤脑经。
小照用那令人印象深刻的流盼,向我送来逗趣的眼神。
那张樱桃小嘴弯着,仿佛喜欢恶作剧的象征。
要是闭上那张嘴她其实挺漂亮的,可恨这只是个美好的愿望。
「我曾是拼命地用有色眼镜看你,还以为你的高中生活中一次都不可能跟我以外的女生独处幽会呢!对不起!原谅我吧」
「好吧」
虽然我根本不想原谅她,可我也不想继续去扯这件事。
「于是,你在屋顶上做什么?」
「笨蛋和烟还有天才都爱往高处走的啊,加茂十希君」
「不要为了一己之私更改格言」
「我非常认真的,这是分析调查。我要在哪里进行社团活动是我的自由吧」
「话是这么说……那头女鬼一样长得拖到地上头发是怎么回事?」
小照平时的头发差不多能盖住后颈,也就只有那个长度。然而现在,我就算拿出十二分的好意,面对这个长度,我也只能说她像只妖怪。你才十六岁,怎么头发像四十年一次都没剪过。
「你说这个?这是假发」
「为什么要戴这种东西」
「那当然是为了验证分析结果了」
到底要进行怎样的分析,才能产生准备这种假发的必要性啊。真是蠢毙了,都没心情继续问下去了。我吃惊得一阵无语,这时妹妹从南边过来了。
「怎么了十希男,原来还有只鸟啊」
在你眼里我是会跟鸟说话的人么!?你这小妮子完全不相信会有女生向你敬爱的哥哥表白是吧,都原形毕露了啊。
「再怎么说,一个人自言自语也太可悲——唔哇!有妖怪呀!」
十美乃朝我身后追上来,发现一名皮肤白得可怕的,身穿学生制服,正胡乱甩着长长黑发的女子。那女子的诡异模样营造出死者的气息,吓得我妹妹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到地上。
「哥、哥、哥哥!快逃!那个一定是冤魂!」
十美乃张大含泪的双眼,嘴唇打颤,惊恐万状地指着小照。听她这么一说我又瞧了瞧,这个古怪女孩看上去确实就像一只冤魂,可她其实是哥哥我的好朋友。
我的妹妹啊,打从心底里相信妖魔鬼怪的你有着一颗纯洁的心,你认为眼前这名女子会作祟也非常正常。平心而论,这货的脑袋很奇葩呢,但我要对你说声对不起。就算这样,她也是你哥哥最好的女生朋友啊。
「呜哇!她朝我看过来了!快找祓魔师啊!」
可爱的妹妹发出刺耳的尖叫,开始发疯。
小照就算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冤鬼,可遇到眼前这么个冒失的小妮子,还是很理性地向我送来眼神。
「冷静点,我们是信神道的,该找的不是祓魔师,而是神主——好痛!」
为人兄长,我的行为应该很恰当了,可那冤魂不知为什么一脚踹在我屁股上把我踢飞了。身为她的朋友,我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太合适,可怎么着也不该下此狠脚吧。
「加茂十希君,你还有其他的该说吧」
「抱歉,玩过头了……」
「首先说明我的死因吧」
「要把冤魂的设定贯彻到底!?」
怎么看都不行吧!别装傻了好不好!
——哈。
好险,虽然很难为情,但我有那么几秒钟欠缺冷静。不能动怒,不能动怒,加茂十希男对他人的痛楚十分敏感,不能丧失那颗顾及对方感受的心。
我做着深呼吸来恢复平静,在我身旁,小照摘掉了假发,戴上了平时那顶针织帽。小照很中意这顶帽子,上面有个箭穿苹果的图案,十分惹眼。直言不讳地说,那货戴她头上一点也不好看。
「哎呀,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十美乃。我是活生生的人类哦,这么看的话」
「原来你知道自己看起来像具尸体啊……」
「黑色长发与雪白肌肤的搭配,是最受人喜欢的外表特征,我是这么分析的,不过……貌似分析有误」
「怎么看都是实践方式有问题吧!」
长度过膝的头发加上白骨一般的皮肤,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可疑吧。
我对小照那不明所以的话逐一吐槽,结果不知不觉间被她瞪了。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么?有意见不妨直说哦」
「首先你不用正确的名字叫我,我就意见很大」
「不过这假发相当贵的」
岔开话题啊。用了这么多头发当然很贵吧。而且发梢都要拖到地上了。
「就算是假发,这也太长了吧。看上去就像妖怪哦」
「是这样么?」
「还有你那皮肤。这也白过头了吧。你化的是什么妆?一点生气也感觉不到哦」
「我没化妆啊,魂淡」
大腿被她踢了。那可是完全不像冤魂,充满质量的沉重攻击。
「好了十美乃,就别管你那坏心眼的哥哥了。初次见面,我是二年级的赤村崎葵子,请多多指教」
「咦?那小照是……?」
「那是爱称!由来不明来的」
「咦?」
「嗯?」
你居然不知道!?在一年级自我介绍的时候,可是你自己说「请叫我小照」的吧!
「我是你哥哥的社团——分析社的社长。如不嫌弃,请你也一定参加」
「分析社?」
「对。倒过来念还是分析社」
倒过来也……社析分……
「完全不一样好吧!」
「总而言之,就是进行各种分析充满欢乐的社团。平时我们会在图书室隔壁的第二会议室下将棋」
十美乃瞪圆了眼睛。她能做出正常的反应,真是谢天谢地。
「咦?那么说,不是将棋社么?」
「表面上是叫将棋社」
「咦?那分析社是?」
「表示着我们心之连线的词汇——你但可这么理解哦。你说是吧,加茂十希君」
「我觉得不对」
说来惭愧,我也是分析社的。虽然表面上我加入的是将棋社,但打我在娘胎起就没碰过将棋棋子。
「我们平日隐藏于表面的身份之下,每天都在为了崇高的目的而战斗哦,妹妹」
「就是正大光明地忽悠顾问老师和学生,得到了正常审批,背地里进行着可疑活动的社团」
小照笑盈盈地蹭到我身旁。
然后,她避过我妹妹的目光,把手伸向我背后,拧我的背。
竟然想用疼痛来控制朋友,真不像话。
「然后呢……你在屋顶上在做什么分析?」
「十美乃,这个问题提的好。据说能够提出良好的问题,有助于增长看穿争论点,你要是来我们分析社,你的这份才能肯定能大放异彩」
「咦?真的么!」
「事实如此。你意下如何?要是没加入社团,请务必加入我们」
「别给我用劝诱偷换回答!」
在我妹妹用那纯真的眼神提问的时候,麻烦你只说真话,不要别下那么多套。因为她什么都信,讽刺或者开玩笑对她根本不起作用。
「咳咳。那我就拿出几分严肃来回答你吧」
「别给我有所保留,认认真真地回答!」
小照看着我妹妹的眼睛,灿烂一笑,从口袋里取出一颗弹簧球。你是小孩子么,为啥带着这种玩意。
「虽说只要是球体什么都行,但我手头只有这个了呢」
「为啥你身上有弹簧球啊」
「你这吐槽……跟你哥一模一样啊……要问为什么,那便是因为分析社每年文化祭都要办捞弹簧球啊!」
「不是捞金鱼么?」
「分析结果,金鱼无法在第二年继续使用,会增加成本呢!」
「真实在啊」
小照走到屋顶北端,弯腰把球放在地上。由于小照的裙子实在太短了,她只要摆出这种姿势,便会在后面的人眼中形成非常危险的角度。能看到,噢噢,能看到……这之类的话我是不会说的,不过你会把高中男生喜爱的某种东西露出来的哦。我知道移开视线才叫体贴,然而就是做不到才让人痛苦,这就是所谓的人生。
她的手放开球,然后球缓缓地,但又确实向屋顶边缘开始滚动。我的视线也开始朝着她的裙摆边缘滑去。小照完全没想去遮,我能够好好欣赏她的大腿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又站了起来,裙摆回到了固定的位置。
「十美乃,你对这个现象会如何分析?」
「球朝屋顶边缘滚去……也就是说,屋面是斜的?」
「没错。那么屋面为什么是斜的呢?包括操场在内,校园之中的平面应该都是水平的。校舍也是水平建造的。屋面倾斜并非自然现象」
「咦……是啊。为什么呢?」
又在拿无关紧要的东西来分析么。
小照总是这个样子,想当然地强词夺理,对眼前发生的无关紧要的现象进行分析。
要是她能做一些对社会有用的分析,旁人对她肯定就会是另一种评价了,可就因为她平时净做这种事,所以才逃不出怪人的范畴。她也不是没有朋友,但我觉得,应该没有谁比我跟她关系更好的了。
「换做是我,我会这样思考。这座校舍在还未开工的时候就是倾斜的,这个倾斜幅度一旦变大,这所学校就会在物理上学级崩坏吧!」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这所学校要崩塌!?我这个月才入学的啊!」
怎可能啊…………
不要忽悠我纯真的妹妹啊…………
「这就是分析社的活动。怎么样,十美乃」
「厉——厉害!好有分析范儿!好正式的样子!」
妹妹双眼放亮,脸上挂着仿佛坚信一切的纯朴笑容,走到小照身旁。
「好厉害啊,小照姐!」
「哈哈哈哈,可以多夸两句哦」
「好厉害好厉害太——厉害了!」
「再用一些语言技巧来夸夸我吧,哈哈哈」
「小照姐前世是学者么?」
「那设定还有用!?你妹妹好可悲啊!加茂十希君!」
被忽悠了…………!我妹妹被小照那呆子给忽悠了…………!
恐怕话题会朝着对我不利的方向进行……!
「于是呢!原因是什么!?地基沉降么!?还是别的!?」
「唔……这种事嘛,是该地质学研究人士或者建筑业的人去想的啦」
「啊,是这样么」
不要觉得调查太麻烦了就把活推给其他专业。
「加茂十希君,你这表情是干嘛啊。有意见的话麻烦三秒内讲完。三,二」
「不是因为这里是屋顶,所以为了不让雨水聚积才做成斜面的么?」
「咦?」
「所以说,将屋面制造成从中心向外缘倾斜的构造,雨水就能自然而然地流向外缘了吧。雨水会自己流进排水沟,不会积水。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构造。不就这么简单么」
「………………唔」
嬉皮笑脸的小照表情稍稍变得认真。她似乎是在脑子拿自己的分析与我的设想作比较。然后,她貌似很快得出了答案,将弹簧球捡起来,朝我丢了过来。在她捡球的时候,我感觉在她裙摆边缘貌似看到了白色的物体。
「换个话题吧!加茂十希君和十美乃为什么相亲相爱地跑屋顶上来了?」
唔。
我不想情书之类的事情被这家伙知道。十美乃会不会察言观色,替我瞒着呢…………
「哥哥收到情书了」
我就知道你会说啊!
「情书!?加茂十希君收到情书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
「这哪儿有笑点啊」
「真好啊,情书!我觉得情书这文化是促进精神恋爱的美好风俗呢!」
「你明明都笑得人仰马翻了」
「我没有笑情书啊」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笑我!」
这货竟然嘲笑别人的恋爱经历。我要惩罚一下捧腹大笑的她。
我想要去抢她的帽子,遭到了她的猛烈抵抗。我利用身高差距从上方去抓她的帽子,而她一边摆头一边动作凶残地用手阻止我。
「住手!别碰帽子!」
「给我老实一点,我要把假发扣你头上」
「不要!谁要戴那东西啊!」
「你这混蛋,你自己不就主动戴过么!?」
「唔唔!」
我们的争执变得越来越幼稚。然后在我们争吵帽子会不会被拉长的时候,十美乃一脸不解地加入进来
「小照姐。促进精神恋爱是什么意思?」
「啊,别问!」
提问是火种,论理是导火索。
然后,名曰小照的炸弹乃是难以置信的易爆危险品。
公认的最妥当处理方式就是把她沉进大海,但没人提倡过。
「是么是么!想知道么!好吧,为了可爱的十美乃,我就讲讲我的分析结果吧!」
小照整个人一下子挺得笔直,态度就像站在讲桌前的教授一样,开始讲述。
「所谓精神恋爱,与其他的交流方式有着很大不同。据我分析,大的差异有两点。首先是对对方的反应,在精神恋爱中,『想象』的一面比『等待』的一面更强。对话,邮件,电话——十美乃,你觉得这些东西与情书有什么不一样?」
「诶?回复的时间……是么?」
「你非常优秀,跟你哥哥截然不同」
废话。哥哥我的优秀有目共睹。这是肯定的。
「用信件交流,回应会很慢。而这样的话,有什么会发生改变么?就拿它跟对话比较一下吧。在你跟你喜欢的人对话的时候,你在发声之前会去对对方怎么看待你说的话深思熟虑么?通常是做不到的。毕竟时间上存在限制。所以你首先会将想到的直接说出来,然后等待对方的反应。这种形式是很容易形成的。相反,写信的话就不会粗枝大叶地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再等对方的反应,这不合常理呢。因为文章的交换耗时很长,所以能够推敲自己要说的话。与此同时,思考会给对方留下何种印象的时间也会变长。换而言之,想象对方的感受和反应的时间也会变长。这样的性质,在信件交流中,比对话、邮件、电话要显著得多。然后」
长死了啊,这说明怎么这么长。
才只进行了一项说明,对我造成的精神疲劳竟然如此沉重。
感觉十美乃的眼神也变得空虚了。
我们这对兄妹漫不经心和精明能干的形象已然不在。
「第二,写信能将自己的心意反应在文面上,因此写信能让人以明确的形式察觉自身的感情。也就是将自身所想化为语言,化为有形。要是不能直面自己的内心,这种事怕是做不到吧。写情书,就是对自己心中的感情进行整理,令其成型,并下定决心将其具体表现出来」
嘿,是这样么。
好厉害啊。嗯。
「综合这些特性来看,情书所担负的使命,可能不仅仅是缔结自己与对方的情谊,更是令自己的恋情更加成熟。这就是我的分析。以情书为中心进行的恋爱,相比去证实自己与对方实质上的关系,更倾向去证实对方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因此,我认为精神恋爱的性质要更强。最最重要的不是做了什么,而是彼此如何看待对方。我一点也不喜欢『古老而美好』这种表达方式,可是在信息技术还不发达,通信速度没有提起来的时代,自然会沾染这种性质。所以十美乃,如果你对向你表白的男孩子产生兴趣,但觉得对方只看上了你的身体,那你就这样对他说:『请给我写情书』。然后,你就等待着对方心中对你的明确恋慕之心萌芽吧。在我看在,比起收信的一方,情书对于写信的一方的作用要更为显著」
「哦……」
十美乃的眼神完全死掉了。
惹火了后果会很严重的形象,已荡然无存。
「也就是说!这封信本身就是证明!证明了这个世界上,有人发自内心地爱着加茂十希君!」
「为什么要扩大到世界级别啊!」
范围定在这个学校就够了吧!
为什么你就会觉得不扩大范围就找不到爱我的人了啊!
「不过,这可怪了啊。放学之后我一直都在屋顶上……没见有哪个好事之徒会向你表白的样子啊」
我被她戳到痛处,可我丝毫不形于色。
要是称了她的意,她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没准等下就来了!」
「想要表白却要迟到?这会降低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印象吧」
说得一点不错。但请你别用逻辑证明我的恋爱情结是假命题。
「快住口,别再深入了,别对大家说……」
「嗯?嗯嗯?你的意思是,让我总结么?『带着妹妹去接受别人的告白不料被送情书的人放鸽子』」
「不需要概括。不需要让人理解」
把事情弄得越清楚,我的立场就越可悲,这件事还是任它含糊不清,随时间冲刷掉吧。
「真可怜,我作为分析社社长将助你一臂之力。是吧,十美乃」
「不要每句话都向人家妹妹宣扬社团的存在!」
面对小照强硬的口吻,我妹妹有些害怕。虽说我妹妹本来话不算太多,但也很少像这样缄口不语。
「投了情书又不出来表白的人,究竟是谁呢?说到底,这真的是情书么?你哥哥在女生中真的受欢迎么?」
「什、什么嘛。这信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单纯的一封信而已么?」
「有意思。这是个相当有意思的分析对象。威廉正如此细述」
我妹妹可能是看到沉浸于自我世界的小照燃起来了,不敢直接问她本人,所以把嘴凑到我耳边来。
「十希男。威廉是什么?」
「天知道。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吧?」
另一个自己,我觉得这个表述不见得是错的。
威廉是某个仅出现于网络世界的神奇人物。
威廉是某个仅在聊天室中现身的神奇人物。
换而言之,就是网名。不知为何,小照一到聊天室就会改变角色,改变人格,就像变成另一个人来跟我说话。在网络世界也好,在现实世界也好,她要是不把自己弄得与众不同就受不了吧。
虽然我们并没有规定尽量不把聊天室的人告诉别人,但在这件事上,我们彼此都心领神会。所以我也觉得,出于礼仪还是不要深入说明。所以,威廉是小照网名的事,我打算暂时对妹妹保密。再说了,这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本名赤村崎葵子,昵称小照,另一个自己是威廉?」
「差不多吧」
「十希男,这个人有点有、有……有意思呢」
「直说她有病就行了,我温柔讲礼的妹妹啊」
我一直都这么说她的,没关系的,这家伙的自我感觉已经错乱了,你说她有病也伤不到她的心。
「分析开始。就让我们来发现肉眼看不到的泪水和勇气吧」
「情书而已吧,还调查什么。别在挖我的伤口了,别让我在妹妹面前出糗啊」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你要拒绝吧?因为你已经有我了呢,呵呵呵呵呵」
小照一边恶心地怪笑,一边蹭了过来。
她的表情虽然可恨,但举止非常可爱。她大概是预计过我的感觉才这么做的,不过她一下子把脸凑过来,我还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我什么啊。万一迷上我的是位绝世佳人,我也不知不觉地坠入爱河,答应对方的请求,这种情况也是可能发生的吧」
「嗯,万一的话呢」
我说的话被她轻松无视,没有构成任何威胁,而她在我疏于抵抗的时候一把抢走了情书,毫不迟疑地读了起来。
「首先要确认内容。哇,密密麻麻地写了两张纸啊,这爱可真沉重啊。我看看,『幸会。你可能不了解我,但我非常熟悉你』。哼,对方和加茂十希君不常碰面,但不乏对话的机会,而且不擅长向人搭腔呢。原来如此,这一下就把对象范围缩小到20人了」
「这样缩小没问题么!?」
我在这个学校的交际面有这么广么!?
「然后就念念无关紧要的文章吧……『在学校里,我的目光总是追逐着你的身影』。能够用目光追逐你,也就表示对方可能跟你在一起,可能是你同班同学,也可能跟你在同一个委员会。虽然并未深交,但在一起行动的情况很多。这样就能把范围缩小到20人了」
「哪里缩小了!?」
「哦,看这句,『我的生活中,总是不可思议地充满着加茂同学(さん)的存在』。有什么好不可思议的,你自己找上他自己看着他,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哈哈哈,这货真有文采」
唔、唔唔唔。
这货现在的行为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换做是我,要是自己写的情书被其他人读了的话,说不定会感到难以忍受的耻辱。不过我没有写过,所以不能肯定就是了。
「够了吧,觉得好笑就还给我啊」
「嗯?啊,还给你吧。文章的分析基本弄完了」
小照把情书堆到我手里,双手在胸前交叉,闭上眼睛,发出一阵沉吟,说道
「可是仅凭这些得不出什么结论。还需对文章之外的东西进行分析」
「文章之外?什么东西啊」
「加茂十希君,你是什么时候,又是怎样收到这封信的?」
「在放学后,我正要回家,然后发现鞋柜里放了封信。信就放在鞋子上面」
「唔……是放学后么。要是单纯的送情书,通常应该会为了让你在上学的时候发发现,在早上就做好准备。为什么要把让你发现的时间选在放学后呢?只要写明放学后见面就行了吧,不觉得这很奇怪么」
「嗯?这……很奇怪么?」
也没那么奇怪吧。
「早上就把信放好的话,就有可能是趁夜溜进学校的校外人士干的,不过事实上直到放学都没被人发现,所以放信的人能够自然地在校内走动……就是学生吧」
「不是早上放,为什么有问题啊」
「因为不想被人看到而要把信放好的话,在没人的早晨是最佳选择吧」
「只是这样?」
「另外,如果不趁早上向你传达的话,你说不定就有可能要忙别的事情吧。在今天,你后面还有安排么?」
「什么也没有,就是准备回家」
「你果然想翘掉社团啊」
唔,刚才是套我话么。
就在我跟小照相互瞪视的时候,十美乃参战了。
「只是因为哥哥上学更早吧?」
「此话怎讲,十美十美」
「称呼统一一下啊」
「我是说,哥哥先来到学校,然后要表白的人才放了那封情书……是不是的呢?如果时间点反了,哥哥早上就不会发现那封信,而是放学才会发现了」
「好棒的分析力啊,十美乃!分析社现任社员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的地方,你竟然注意到了!请你一定要加入我们分析社!」
「为啥你从刚才起一直把那种好像十年不遇的人才一样的设定往我妹妹身上套,强行拉她入社啊」
「我觉得,先拴住你的妹妹的话,你这个做哥哥的也会认真对待社团活动了」
「你想拿她做人质么!?」
「可是啊十美乃,只要看看有没有鞋子就知道加茂十希君是不是先到校了。知道对方已经到校,也就知道信会被长时间的搁置在鞋柜里,对吧……?换做是我,我会选择等待下一次机会」
「唔唔唔……」
不知是不是被小照刺激到了,妹妹认真的苦恼起来。
不过她们的议题是我收到的情书,这让我心里怪痒痒的。
「信放进加茂十希君的鞋柜里时间,是在上学到放学之间。以此为前提继续深入深入吧。说来,文章的写作时间似乎也是分析对象」
「写作时间?」
「如果对方打算在上课期间来写的话,也就能够理解准备信件的时间不是早上,而是放学之后了」
「原来如此……不、不对不对不对。应该是前几天写好的,然后等到今天才放进鞋柜的吧。这才是正常思维吧」
「前几天——保守估计,如果是在今天早上之前写的,可以推断对方在把信拿到学校之前,应该就已经放进信封里了。要是这样就怪了。瞧这折痕」
「折痕……?」
「这封信……装在这个信封里」
小照模仿折叠信纸,放入信封的动作。
噢噢,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原来如此,折痕对不上」
「嗯。信封和信纸都有几道折痕,但可以看出,折痕的形状和位置对不上。既然如此,这信封和信纸是分开拿来学校的么?对方来到学校之后,将信纸装进信封,放过早上的机会,不知为何在上课时间把信放到了鞋柜……这不太合理呢」
「咦?不太合理?」
「换做是你,你会让写满爱的话语的信露在外面么?」
「应该不会吧」
唔,好像能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虽然感觉这个说法比较妥当,但缺乏确证。感觉有点想当然的味道。可是在小照继续做着分析的时候,我认定了一件事。
哎呀,这莫非就是所谓的骗人……?
「我觉得,我们应该认为写信时间为上课时间,这样比较合理。对方是今天到了学校之后才写下这封信的」
「到了学校再写情书,这也没什么奇怪吧」
「要用信件来承载的强烈情意,会是在早上到放学这么点时间里产生的么?就算着迷也得有个限度。这行动力碉堡了」
「不是这样的。比如说,对方已经决定要写信了,可是不知该怎么写,苦恼之余就去找朋友商量了」
「唔。从这文章中,能感觉到那种气氛么?」
「感觉不到的吧」
「凭感觉来发言,实在不可取」
「是你自己说的吧!」
怎么回事!?这感情是怎么回事!?我现在正摆着漫不经心的脸么!?没有吧!
「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在休息时间偷偷写的……搞不清楚啊,有什么问题么?」
「如果只是写封信把人约出来的话,也有这种可能。可是十美乃啊,文章满满地写了两张信纸哦,这文字量可不是午休时间能码出来的」
「唔……!」
「我觉得,应该认为对方是花了时间提前准备好的,这样才比较合理」
「唔唔……!」
「那么,这封信是何时何地写成的呢?当前信息错综复杂,分析矛盾重重」
她说得很对。既然小照的分析是正确的,那么这一点肯定就是矛盾。有地方发生了扭曲。
「而且,无法确定对方的形象。能写出这么细腻的文章的人,会把信跟信封折得这么随便么?文章中想要传达的爱之深切,从这种传递方式中一丁点也感觉不到。莫非,写信的和送信的不是同一个人?」
「原来如此……」——我。
「原、原来是这样!」——我妹。
奇怪。
小照那家伙刚才提到感觉了?
……不,是我多心的了吧,自己都说不可取的事情不可能去实践吧,一定是我想错了。没错,是我误会了,哈哈。
「你差不多也理解把它当做普通情书的危险性了吧」
「经你这么一说,是有这种感觉」——我。
「我也有这种感觉!」——我妹。
奇怪。
现在不是正在进行证明信是情书的分析么?
她不是说过,要助我一臂之力么?
怎、怎么了啊,心里有点毛毛的啊,哈哈哈。
小照已经把目的完全抛在脑后,沉浸在分析中了。她再一次从我手里把疑似情书的信抢走,对着太阳高高举起地透着光看。难道还有透光暗号不成?
她把信拿在手中抖了抖,把玩了一番。我可以质问她「你这样不是要读文字」吧。
「呵呵呵。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真的么!」
「可是要支持我这个分析,似乎有些情报不足。我可以提个问题么?」
「没问题,给我把这些废话快点结束掉吧」
「是么。那么十美乃,你现在有正在交往,或者喜欢的人么?」
「不是问我!!!!!!!!??」
啊、不行了!忍不了了!
别人乖乖地听她说,她倒是蹬鼻子上脸净会敷衍了事!
「你搞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听到小照毫无脉络可言的提问,疯狂地怒吼起来,可我的侧腹却遭到了十美乃的肘击。我一下子无法呼吸。
「十希男,表情乱了哦」
「啊、啊啊,抱歉。谢了,十美乃」
不要动怒,不要动怒。没错,我是一个对他人痛楚敏感的,温柔体贴的高中男生。对方是同龄的女生,哪怕她大错特错,也不能冲她发火。呼,都怪情绪以沸腾之势高涨起来,感觉有些激动,但应该是我多心了。
「真体贴妹妹啊,加茂十希君。明明摆着一张漫不经心的脸,可一遇到妹妹的事情就开始乱吼乱叫乱发火了呢」
「你偷换概念了吧!我发飙完全是因为有个脑子有问题的同级生在胡说八道,可那货却想把这理所当然的理由偷换成手足亲情变成一段佳话!?你搞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欧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再次疯狂怒吼,十美乃以一记肘击攻击我的侧腹。我顿时眼冒金星。
「十希男!角色崩坏啦!」
「啊、啊啊,抱歉。谢了,十美乃」
可我希望你不要用这么过激的手段让我恢复正常!
「加茂十希君怎么怒气冲冲的啊。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你哦。于是十美乃,你的回答呢?」
「有哦。我有喜欢的人,不过没有交往」
十美乃一派轻松地作出回答。我这个做哥哥的完全没听说过这种事情,所以内心有几分动摇,但我丝毫不形于色。
有点小寂寞啊。妹妹啊,不能找哥哥谈谈么?
「呼。玩笑就开到这里,这样就分析完毕了。加茂十希君,你不要惊慌,冷静地听我说。这东西不是情书。这是……」
「这是?」
瞬息的紧张。
我咽了口唾沫。
「我推测,投放这封信的目的,是为了对你『进行狙击或进行狙击准备』」
………………。
………………!
「怎么了加茂十希君,为什么摆出一张好像要威胁人借钱给你的表情?你平时那张漫不经心的脸跑哪儿去了?」
进行狙击或进行狙击准备,你究竟要闹哪样……!你也太能扯了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发火好了,总之我饶不了你……!我不行了,好想放开音量吐槽她……!
「什、什么也没有……!」
「别给我只靠表情来传达感情。难得一张帅气的脸,给·你·浪·费·啦!」
怎么回事!?我现在心里这股感情是怎么回事!?
我要是现在手里有导弹发射遥控器我肯定会狠狠地按下去!我竟然火到了这个地步!?
「好吧,我就解释一下根据吧。信上写了『至加茂同学(さん)』,所以肯定是给你的。那封信并不是不问对象,目的是要把你叫上屋顶」
「这一点我知道」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
你是不说这些废话,这提议就进行不下去了吧。
「没错,这一点你明白就好。既然这里没有人要向你表白,那么就应该认为,叫你出来的理由不是为了表白」
「不是表白的话,把两张信纸写满甜言蜜语是要干嘛」
「对方恐怕是想偷偷告诉你自己有多认真,让你不好无视吧。内容本身无关紧要,去图书室随便找本恋爱小说没准就能发现相似的文章」
我没有精力去证实,不过对方也只写了两张纸,找些东西当参考的话确实不在话下。啊,不对不对不对,如果对方很擅长写文章的话,我觉得写两张纸是很正常的……
「那么,把你叫到屋顶上是想干嘛?难得只把你叫到了屋顶上,却不对你进行任何接触?这有问题。十美乃小妹妹,你怎么看?」
「应该是,把十希男叫到屋顶上本来就不是目的?如果是这样,目的或许是不让他放学之后立刻回家吧。不希望他回家的人,想要把他叫上屋顶的人…………啊」
「小照嗷嗷嗷嗷嗷嗷!犯人是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侧边不行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从她背后把手伸过去,奋力地挠她的痒。我一边把她双手架住,一边用手指咯吱咯吱地挠起她的痒。小照的那些个弱点我全都了若指掌,瞧吧,额头冒汗了吧,脚抖起来了吧。你这坏蛋,不让你哭出来我是不会放过你。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在屋顶上啊。一切都连系起来了,用那名为恶作剧的……充满恶意的词汇呢!
「呀、啊、住手呵呵呵、住手嚯嚯!」
「想要解脱的话就快给我从实招来,你这罪孽深重的魔女」
「其实不是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老实的话,我可要对你处以火刑哦」
「不要!制服我只有一件!」
「为啥你觉得只烧衣服就能了事!」
魔女么!?你是魔女么!?
别闹了!不用给我扮魔女了!
她的反应挺有意思的,我无奈之下放开了她。她笑过头了,气息有些乱,这样子总觉得很煽情,可要是多嘴的话,她肯定又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所以我硬是绝口不提。
小照勉强让呼吸平静下来后,直直地看着被我俩的关系给吓坏了的我妹妹的脸,恢复了正常,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解说。
「来整理一下情报吧」
「是啊,我有些搞不懂了」
你就放心好了,十美乃。就算搞不懂这家伙说的话也能够尽情讴歌人生,青春仍将是那么光辉灿烂。
「放学后,加茂十希君的鞋柜里多了一封情书。可是加茂十希君人来了屋顶,叫他的人却不在。对这里分析分析吧,信不知为何突然在放学后出现,有过剩之嫌的大量内容,存在笔者与投递者并不一致的情况,有痕迹显示信封和信纸是分开准备的。就情书而言,这属于异类,而且把人叫出来不是为了表白,可以推测对方意不在此,于是我假设其目的为『进行狙击或进行狙击准备』」
「嗯」
原来是这样啊。
「嗯?」
妹妹貌似没搞懂,还是先别管她好了。
「也就是说,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进行狙击或进行狙击准备』究竟是什么?」
「噢噢。终于要开始最白痴的话题了啊」
「从屋顶这个地方的特殊性出发考虑,事情就很浅显了。在学校里,屋顶这个地方,具备怎样的性质?首先,正如我们现在所感受到的,适于远眺」
为、为啥突然变成悠闲的话题了?
适于远眺很棒呢,这充满少女情怀的台词,跟小照简直太不搭调了。
「有什么不满么,加茂十希君」
「没啦,你今天也好漂亮啊」
「谢谢,加茂十希君,我爱你哦」
我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话中注入了真心,所以想到什么都是敞开来说。
「适于远眺,也就是说,可以与加茂十希君保持一定距离,又可以把加茂十希君叫到视野不会被墙壁所阻碍的环境中。创造出这样的条件后,正是要『进行狙击或进行狙击准备』。不把它当成狙击也没问题,只是因为这种环境适合狙击,我才这么称呼的」
「哎」
「为什么对方没有对你做出任何回应?因为在你来到这里的时间点上,对方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综合起来考虑就会发现,光是和你保持一定的距离,并把你叫到视线不会被墙壁妨碍的环境中,目的就已经达成了。为什么呢?」
噢噢……终于要涉及核心部分了么。就让我见识见识小照的分析吧,就让我听听这长篇大论的分析的最终结果吧。
小照缓缓地向我靠近。
「说起来……从刚才起就有人在南栋的屋顶上练习舞蹈,总感觉这段时间里一直时不时地在往这边偷看呢」
「咦」
小照占据我身旁的位置,然后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被耍了哦,加茂十希君。噗」
放在我肩头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丝毫没有忍耐的样子,最终哈哈大笑起来。
「太好了呢,你被妹妹挽着手来到这里的样子,可能已经被人家看得一清二楚了呢!哈哈哈哈!」
「从一开始……」
「嗯?」
「从一开始结论就没变啊!!竟然拿没用分析兜这么大的圈子!!你这丫头!到头来还是证明我被假情书给骗了啊!!!!!!!!!」
「啊、都说了别挠我侧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愤怒已然超出理性的可控范畴。
不知是愤怒还是沉痛的谜样感情支配我的身体,命令我一个劲不停地挠小照的身体。
十美乃看着在屋顶上倒下,精疲力竭的我们,向后退缩了一步。
「十希男……竟然在妹妹面前跟女孩子亲热……好恶心啊」
跟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的哥哥不一样,如此呢喃着的妹妹表情还是跟平时一模一样。
【聊天室】
Wilhelm :竟然发生过这样的事啊,难为你了呢。
十希男 :可不是么。到头来还是没找出恶作剧的犯人
Wilhelm :我觉得不是恶作剧哦
十希男 :咦?
Wilhelm :地点指定得不大对劲吧。一般来说,应该会选择在戏弄了你之后还能
厚着脸皮监视你的地方哦。屋顶并不合适。毕竟几乎没有地方可以藏
身啦
十希男 :经你这么一说,那么我被骗了之后还厚着脸皮观察我样子的是?
Wilhelm :那只是个自发地厚着脸皮进行社团活动的呆子罢了
十希男 :咦?可那家伙说,在隔壁校舍的屋顶上有人在看我
Wilhelm :那我反倒要问你,你要是想搞这么个恶作剧,你会在隔壁校舍的屋顶
上待机么?那实在太远了,没个望远镜的话连对方的表情都看不到,
也没办法当即告诉对方这是个玩笑…………换做是我,不会选那个地
方。
十希男 :言之有理
Wilhelm :还记得信中的文章是用什么文具书写的么?
十希男 :是自动铅笔
Wilhelm :也就是说,可以进行修正。可有重写的痕迹?
十希男 :不……记得没有
Wilhelm :是么。那么,写字的力道如何?很强劲么?
十希男 :我觉得……一般。字体很漂亮很工整,写得很沉稳。
Wilhelm :如果是用一定力道的写的,那就可以对着光变化角度看出修正的痕迹
十希男 :你说修正,是修正什么?
Wilhelm :恐怕是要把你叫去的地方。因为屋顶上没有人。
十希男 :为什么选屋顶?
Wilhelm :我觉得屋顶本身并非目的。硬要说的话,最重要的可能是到达目的地
之前的过程。
十希男 :不,我不明白。
Wilhelm :还记得对方在信中是如何称呼你的么?
十希男 :『您(あなた)』。然后是『加茂同学(さん)』。我肯定。
十希男 :我觉得用学长(さん)的,应该是一年级的。
Wilhelm :加茂学长。原来如此。低年级同学称呼高年级同学时候通常会用学长
。不过,对不太亲近的女性一般也会用同学(さん)来称呼呢
十希男 :嗯…………
Wilhelm :你有个妹妹呢。请容我冒昧地猜测,莫非你在收到那封信的当日,你
的妹妹表现得比平时要亲密,还向你炫耀了她有男朋友?
十希男 :对。她当时狠狠地向我撒了回娇,紧紧地搂住我的胳膊。
Wilhelm :那么,这样就可以确定了。恐怕『转寄』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十希男 :我不太明白
Wilhelm :令妹将自己收到的情书放在你的鞋柜里
十希男 :感觉有些不着边际
Wilhelm :是么?你觉得不着边际么?
Wilhelm :得到了某人的情书,想要拒绝,可又难以当面拒绝,那么要怎么做呢
?要是已经有男朋友就好办,可实际上并没有,既然如此,表现得有
就行了。而这个时候就要用到哥哥了。
Wilhelm :大概四楼的某处才是真正的相邀地点吧。因为信上的地点被修改成了
屋顶,而且途径路线也被引向一年级教室所在的四楼。令妹带着你过
去,表现得就像你的女朋友,从寄信人的面前走过……让寄信人误认
为她有男朋友,藉此让对方放弃表白。我觉得,这可能就是这样一个
计划。她之所以刻意地搂着你,也是为了对路线进行控制吧。
Wilhelm :信封和信纸的折痕之所以会不一致,是因为信纸没有换,唯独后来把
信封换过了
Wilhelm :收件人姓名可能写的是全名,所以不能拿来转寄
Wilhelm :她修改内容,并准备了新的信封。因为不能在早上放,所以寄给你的
情书在放学后才拿到
Wilhelm :写的时间和送的时间,信封与信纸间的异样,笔者和寄者间的异样
Wilhelm :我觉得这样就可以说通了
十希男 :我妹妹为什么要故意做这种事?正常的拒绝人家不就好了
Wilhelm :不是因为办不到么
Wilhelm :害怕说不好话,会伤害对方
十希男 :那么,小照在现场为什么要隐瞒真相
Wilhelm :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吧
Wilhelm :对令妹真正发愁的事,还有她的心另有所属的事
Wilhelm :所以小照选择了默许作为回答
十希男 :真不愧是威廉,名不虚传
Wilhelm :这很基本啦——开玩笑的
十希男 :我还能最后提个问题么
Wilhelm :请讲
十希男 :那件事既然是我妹妹策划的,那么从隔壁校舍上看这边的人,究竟是
怎么一回事?
Wilhelm :啊,那个啊……
Wilhelm :有些难以启齿
Wilhelm :今天风很大呢
十希男 :是
Wilhelm :大风、屋顶、女生。还有,短裙……
Wilhelm :有人时不时朝那边偷看,我觉得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十希男 :啊,是这样啊
Wilhelm :我觉得有的时候,就算会伤害对方也好
Wilhelm :还是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更好
Wilhelm :就这么多了,我是威廉!
Wilhelm :要吃饭了,我下了
Wilhelm :再见
分析2 分析捐赠
————————————————————
捐赠
【ㄐㄩㄢˉㄗㄥˋ/donation】
指对有难之人赠送钱物。捐助,施舍。
说些题外话,受捐者在收到钱的时候可以表现
得愉快一些。话题传开后,为了看反应而愿意
捐款的人也会增加吧。
————————————————————
休息的日子都做什么?
问我这个问题,也只会让我烦恼。
休息的日子就休息,不休息的日子就不休息……这种不清不楚的回答要是能让人接受倒也还算过得去,但普通人不会满足于此。
我要是拿得出自信回答,我到了休息日会上图书馆学习,找地方练吉他,或者玩自行车旅行等诸如此类的活动,我也能够保全面子,可我会因此变成一个骗子。话虽如此,实话实说让人觉得「你真是个没意思的人」,这也只会让自己生气。说些题外话,我生的什么气?被影响后会发愁的部位名称叫什么?
于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问那些,留心不让别人这么问我,这就是我的想法。
『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了。于是,加茂十希君,你现在在干什么?』
小照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
她用清晰而富有张力的声音询问我的当前状态。
今天是星期六,应该不用上课,也没有社团活动。我认为,我没有义务向社长正确报告当前状态。我现在人在车站附近,也比较闲,她要是找我,我能立刻赶过去,不过我想好好地度过假期,于是就随口敷衍她。
「现在啊,我超忙的,不方便说话。不好意思,有话还是下星期一再说吧,我会按点去活动室的」
『你说你忙什么,放假你顶多就会去游戏中心吧』
「什!?你怎么知道的!?你这家伙,竟然得到了我的最高机密!」
『你那点破事也没那么神秘吧,其实你每周六都会风雨无阻地到游戏中心爽一把格斗游戏对吧』
「你、你骗谁啊!我应该从来没在你面前表现过我爱玩游戏!」
『你就好好加油,拿下榜首吧,辛苦了』
「竟然连这种事都知道!」
『你对第一的位置万分执着,所以才会总到车站附近那家冷清得不大对劲的店里去吧。那里客人少,竞争似乎不那么激烈……真用功啊。噗』
「别说了!别再说了!」
『而且还专程回避了联网环境,并且每个星期都选榜单会被重置的老游戏……恭喜你荣获榜首,呵呵呵呵呵』
「求你别再说了!」
『顺带一提,每个星期天都会有人刷掉你的记录,那个人就是我』
「你这人别那么阴暗好不好!」
为什么啊!
知道别人的秘密后不要多管,你连这最基本的体贴都没有么!
你为什么要乐此不疲地参与进来,否定我的秘密爱好啊!
『有女孩子问你你放假都干什么,你会回答我在游戏中心刷榜么?加茂十希君』
「有男孩子问你你放假都干什么,你会回答我在游戏中心踩熟人的排名?你够了啊」
你还有脸说别人,我的那点兴趣跟你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玩笑就开到这里,总之,你现在人在游戏中心?』
「不,我玩够了已经准备回家了。正琢磨着在车站附近吃点什么」
『你在车站附近么!那正好,我就在附近,线下见吧!』
「哦,好啊」
既然已经露馅了,我也不便推辞。自知很闲,而且对方就在附近,有什么事一去便知,这种情况却要拒绝?我可不是那种迟钝的男人。
『能当参照物的……有了……你看得到一个在搞募捐活动的人么?』
募捐活动?
是那个么?带着募捐箱在人行道上到处找人「请帮帮忙」的那个么。我的想法不能让小照知道,虽然我没搞过募捐所以不能肯定,但我其实觉得做那种事特别丢人。
「唔……啊,看到了。粉色毛衣的?」
『对对,轻柔飘逸娇俏可爱动人惹火新潮时尚系打扮的当代少女』
「哦,看到背影了。那种柔软材质的衣服,和那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背影很搭啊」
『那人是我』
「原来是你么!」
为什么啊!
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
轻柔飘逸娇俏可爱动人惹火新潮时尚系打扮的当代少女正转身来向我招手。看来她知道我现在位置。那张脸,那雪白的皮肤,还有那可疑的行为……毫无疑问是小照。
「加茂十希君!这边这边!哈哈哈哈哈!」
小照毫不顾忌众人的目光,淋漓尽致地展现着她的那份奔放,笑着朝我招手。
我真想装作不认识她。
在休息日跟小照见面绝对算不上稀罕事,可她今天这样的打扮,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因为她经常戴着平时那顶不好看的针织帽,明明在放假却还穿着学校的制服。当我问她为什么不穿便装的时候,她的回答是『我觉得男生更喜欢女生穿制服的样子』。在那个时候,我就决定再也不提那种漫不经心的问题了。
我觉得今天她那身轻柔飘逸可爱惹火什么什么的衣服确实挺可爱,可是她要是滔滔不绝地跟我讲那身衣服又是什么古怪分析的结果就麻烦了,所以我就先不冒险评论了。
「呵呵,刚才没认出我?」
「你要是戴上那顶帽子,我就准能认出来了」
「平时的装束作为标志一经确立,变装的时候不容易被识破,看样子我的分析是正确的」
小照说着,不知从哪儿又把那顶帽子拿了出来,深深地戴在头上。咦?她藏哪儿的?咦?
说起来,为什么需要变装?为什么现在又解除变装了?
不行了,脑子里全是吐槽的事。对此是吐槽了事还是进行分析,应该就是我跟小照之间的差别吧。然后,我一想到我那个不作任何怀疑什么都信的妹妹,我就有点欲哭无泪。
「话说回来,你的变装俗掉渣了啊!跟你说过多少次,格子花纹不适合你啊!」
「多管闲事」
嘁、不是你说所有人都适合格子花纹的么。你说不好看,没准我班上那些女生还喜欢呢。
话说回来,这家伙好没礼貌。不管在外面还是在学校里见到她的时候,她都几乎没有变化,总是那么情绪高涨。小照不管穿上什么衣服还是那个小照。她只要一开口,就能听到那富有张力的声音还有那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展现出一如既往的怪胎相。
我硬是顶着怕被跟她混为一谈的羞耻心靠过去一瞧,看到了募捐活动的内容。
小照用绳子绑着募捐箱,挂在脖子上。方形的透明储蓄箱上,用红字写着「捐款」两字,手制品的简易感显而易见。这东西,只能用破坏性手段把钱拿出来么?
而且,旁边立着一块长方形的三合板,上面张贴着一张海报。那块宣传板高度大概到小照胸部,所以差不过130cm吧?海报上只有满是复杂汉字的冗长病名的logo,然后就是被病魔侵害的女孩照片。
「为什么要搞募捐活动?」
「当然是为了分析调查啊」
「不是为了筹集手术费才弄这块宣传板的?你认识的人有人身患重病么?」
「是的,看,这张照片」
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床,白色的杯子。
一位少女躺在上面,看上去十分坚强,楚楚可怜。
「哎,真可怜。人都躺在病床上了……表情还那么精干……喂、不对,这不是我妹妹么!小照!!!!!」
「啊、公众场合表这样啦哈哈哈哈哈哈!」

我从身后将她抱住,狂挠她的两胁,毫不在乎地把她那身轻柔飘逸什么什么的衣服弄得一团糟。竟然拿别人的妹妹来玩,我绝饶不了你。
「啊吓吓,不能挠那里,那里是啊哈哈哈哈哈!!」
我的手指灵活地在她的躯体上乱动。小照肌肉不足的身体,轻易地屈服于爆笑之下。她一边胡乱摆动脑袋一边拼命抵抗,但我不会善罢甘休。
「不、不可以,呜嘻、嘻嘻嘻」
「什么不可以,你这可恶的恶棍,还不给我束手就擒」
「不是、唔嘻嘻嘻,不是的啦!是十美乃自己提出来的啊!」
「你说啥?我的妹妹提出想装病来非法集资?」
「出谋划策的是我啊哈哈哈哈哈快住手啊!」
我要代表老天制裁你,你这可恶的坏人。
你倒是说说看,靠伤害别人得来的钱,究竟是什么颜色。
「吓哈哈哈、呼哈哈、释的!我会好好解释的呵呵哈哈哈哈!!」
我搞不懂她在说什么了,只好把她放了。
稍微挠挠痒就会表现出过剩反应,小照挺有意思的,我不知不觉跟她玩太久,可能都上瘾了。想到我们在人来人往的路上,我做得可能有些过火了,可我的手就是停不下来。对不起了呢。
怕痒的小照勉强调整好呼吸,一边东倒西歪地迈着微妙的使不上力的脚,总算开始解释了
「十美乃找到其他想进的社团了。虽然她不能加入分析社,但她对我说,在我们搞社团活动的时候会鼎力支持,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情况」
「你让她帮你欺诈么」
「我只借了照片吧……这件事你误会了,我这么做的目的终归是为了分析调查,不是收取钱财」
「你不收么?」
「我只想知道捐赠者的想法和捐赠金额,所以好好解释之后会退还善款」
「是么?可里面装了不少啊」
小照体前挂着的储蓄箱里,零钱正乒呤作响。
虽然不知道金额有多少,但硬币有五十枚左右的样子。装进袜子里抡起来的话,那一击怕是连健美运动员的腹肌都承受不了。
「那是我的零用钱啦。不提前装一些的话,撑不住台面吧」
「噢噢,好一个诈骗借口,真是受用终身啊」
「哦,原来如此,你意思是想听我分析咯?」
「你听不懂人话么?」
返祖了?为了分析而把丧失文明当代价?
「我有个纯粹的疑问,我想知道是两个小时在车站附近募集善款,还是花两个小时打工把赚来的钱直接捐掉更有效率。当然,金额上相差很大呢」
「喂喂喂,捐款是人发自良知的行为吧,怎么能对那种事情要求效率啊」
「效率是所有事物的差别,不过前提是目的要明确呢。当然,也要有十足的余地考虑其他的要素。譬如说募捐活动,若是进行抗灾募捐或者援助导盲犬的募捐,募捐活动就会变得意义不明。因为在众目之下号召募捐的行为,就是呼唤听者心中对对象的感情。通过表明对象遇到困难亟需援助,可以更广泛更正确地令更多人认知实情。这比建一个无人问津的网站更有望得到实际效果」
「哼哼,我肚子也饿了,今天想吃意大利菜呢」
「可是,如果是资助重病的孩子,这种情况又当如何呢?让更大范围的人知道患者的病情,这又能怎样?谁都知道这个世上有着数不胜数的病人,要进行困难的手术就要花钱,这通常可想而知。而我们募捐是要呼吁什么?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我觉得,这是种完全不能理解的做法。如果真的想要得到数额可观的捐助,就应该去找有钱的地方。比方说给喜欢赚取名声的公众人物写封信,比方说找愿意卖人情的职业棒球选手恳求」
为了给生病的孩子募集善款。
这么天经地义的事,她怎么就无法坦然接受呢?真是可叹呐。
有人感受到了别人的痛苦,呼吁社会伸出援手,所以有人响应并施以援手,而这些人就这样渐渐联系在一起。人与人之间连起的美好轮环,比冷冰冰的绳索所围成的套锁要牢固得多。这有什么错?
「只是因为你身边没有人动过大手术,你没有这方面的经历,所以才会这么想吧?」
「这么说可能也对。可是,需要强烈道德心的现象,不应该作为分析对象……这样的思维,我实在喜欢不起来。正是那些仅靠思想和良心支撑起来的事物,才必须进行分析。这才是我喜欢的思维。而且」
「还要继续么」
在你身边听你说这些话,同时又被出站的众人望着,感觉实在不舒服。
「我对进行募捐的方法也抱有疑问。其实只要设个募捐箱就行了,为什么要专程跑到街上喊?我感觉不到这么做有什么好处。特别是在种地方……在车站或者路口这种人多的地方呼吁捐助,这么做真的有效么?」
「当然有效啊……」
「是么?」
「人多,所以愿意捐助的人自然就会更多,这是明摆着的吧」
「太肤浅了」
小照口不对心,就像由衷地感到开心一般,靠在了我的肩上。
「太·肤·浅·了。呵呵」
轻柔飘逸可爱惹火的洗发水香味飘拂而来。
女孩子为什么总能散发出洗发水的香味呢。
「为了帮助卧病在床的人,很多人都愿意献出一日元,可是无法实际推行才是问题所在。生病的孩子还太小,所以我捐十日元吧。如果是个扶风弱柳的美少女,我就捐一百日元吧。如果性格还很好的话,捐一千也可以。她父母看上去人不错,再加五百吧」
「捐款可不是这种机制啊!」
「可是,你要是被问到能否一定募集到理想金额,你立刻就会闭嘴了。人们通常认为募捐的意向和对慈善事业的意向,将原原本本地反映在金额上,但我分析,这种情况至少在日常生活中并不多见。既然不多见,就无法采集数据。既然无法自然发生,那就需要由我来创造机会了」
「嗯」
「我认为捐款的意向能否化为行动的关键,在于其便捷性和即时性。在人流密集的车站附近或路口停下脚步听你说明,然后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硬币交给你,再把钱包收好,离开……繁琐得无以复加。正因为有这种繁琐的过程,所以才不可取」
「这种事是避免不了的吧」
「才不是。这繁琐的过程能缩减不少。至少掏出钱包的过程可以跳过去」
「你是说,口袋里会揣着零钱?」
「不是这个意思。我的观点要更简单,你只要找准别人需要拿出钱包的时机就行了」
「哦」
「在买东西的地方,在顾客收起钱包之前请他捐款。我觉得看准对方刚刚买完东西,刚刚拿出了钱包,完全不需要多费工夫的那一瞬间,就能精度相当高地获得捐助。综上所述,在餐饮店或便利店的收银台附近设置募捐箱才是最有效率!」
「我不觉得你这么算计能募捐到钱……」
「想要的若是结果,那一开始别搞什么募捐活动好了。要不然认定那是自我满足,一直在来往的人流中被人无视好了」
「唔……」
名为效率的刀刃,太锋利了。
会切掉一切冗余。
你这家伙,肯定是在小学的联系簿上写下『我无法理解别人的感受』让老师感到棘手的那种人吧。
……再说,好好想想就会发现你这分析有问题了。
你思考的时候,是不是忽略了大量的要素?比方说时间,不要选在早高峰时间段,选在傍晚或之后的时候不就行了么?比方说题材,不要搞对某个人的募捐,向公众展示出更多的募捐对象,那么反响不也会有所不同么?再比如说场面,不要一个人搞,而是发动许多人一起搞募捐活动,通过有组织的行动显然可以为募捐赢得可信度,不是么?
…………说起来,那毕竟是小照的分析。
斤斤计较地把问题指出来会没完没了的。
「不过,这可怪了啊。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搞募捐?」
「唔」
「按你刚才讲的那番道理来说,不是应该去售票机旁边么?」
「没错,我是这么想过,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我刚这么做,站务员一下子就跑过来了,还差点找我学校和家长啊」
「你憨啊」
「哈哈哈」
你还笑得出来?
「于是,到这会儿有几个人愿意捐,筹到多少了?」
「三个人,合计102日元」
「才这么点!?」
还不够买个饭团的。
募捐活动,原来只能筹集这么点钱么。
「这就是奋战两个钟头的成果。平均每小时51日元。这就是车站附近的善意值」
「是么。反正……结果就是这样了呢……」
「是啊……要是你妹妹再扶风弱柳一点就好了……」
「你这家伙说什么蠢话」
「总而言之,这样分析调查就结束了!结论得出来了,分析结束。站了那么长时间,脚都酸了。先把宣传牌和募捐箱存放在车站的储物柜里,然后我们一起吃个饭看场电影怎么样,加茂十希君」
「这点子不错,我已经饿了」
「可是啊,加茂十希君!」
「咋了啊,小照妹妹」
「休息日,车站附近,身着便装年轻男女!就像男女朋友在约会呢!」
「啊,是啊。如果挂着募捐箱来约会的白痴病蔓延到全日本的话,一定会让人这么想吧。痛啊!」
脚被踩了。
怎么就让她生气了?我完全搞不懂。
总之要撤退了。就在我一边想着接下来先要去哪儿,一边替小照拿起宣传板的时候,发现有一位身着西装的男性正满目疲态地站在小照面前。
「是心脏病么……真可怜」
他看上去没有一丝活力,这让我顿时吓了一跳,反倒觉得这位大叔才更需要担心。
他的服装和举止,俨然一副商务人士风貌。他应该年过四十了吧,虽然头发没怎么掉,可到处都混着白发。我感觉他岁数跟我老爸差不多,但又完全不能确定。
男人看到我抱起来准备收拾的那块宣传板,挂着疲惫不堪的表情呢喃起来
「是你朋友么」
「是、是我妹妹」
「是这样啊」
她是我货真价实的亲妹妹。但宣称的病情是百分百的谎言,对不起。
男人从西装右胸的口袋里掏出一只感觉用了很久的小型钱包。此刻,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戴在左手的手表。那只表上竟然全是宝石,非常耀眼夺目,我能推测出它的价格恐怕是我所不敢想象的。如果他捐出这块表,或许就能将我妹妹从死亡的深渊中拉回来。
我正想知道他会从硬币哐啷作响的钱包里拿出多少的时候,他的左手竟然拿起了一张万元钞票,毫不犹豫地将钞票塞进了小照的募捐箱。
他认可了我妹妹有一张福泽谕吉(注1)的价值么?这位大叔颇具识香慧眼。他一定拥有一位贤惠的夫人,与夫人享受着美妙人生吧。
※注1:福泽谕吉为一万日语面值的纸币上的图案。
「可是,这——」
——只是在做分析调查,病人其实并不存在。
我刚准备这么说,可小照不知为什么拉了拉我的袖子,所以我什么也没说出口。小照正摆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用锐利的目光观察着这名男子。
「希望能够治好。……哎呀,都十一点半了啊」
男人浅笑之后,一下子就离开了,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动作干脆。
可是,钱还没还给他。小照明明说过,她只是在做分析调查,不会收受钱财的。
「喂,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
小照的目光从男人身上寸步不移,异常执着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应该说,她这是在观察吧?
我觉得你就算把他身上盯出俩窟窿,他也不会再给更多钱了。
「……有件事让我很在意」
「可不能看票子大就财迷心窍哦,收了钱这么做的目的就不再是分析调查了啊」
「不是指这个。刚才要是阻止他,就看不到他后面的行动了」
「啥?莫名其妙的」
「威廉在提醒我。那个男人有问题,如果不非常慎重地对待,可能会不太妙」
在做出充满警惕心的发言的另一面,小照一边浅笑,一边对后面的发展开始分析。
***
在和煦的春光中,小照的表情是那么的严肃。
她脖子上挂着那个募捐箱,躲在暗处偷偷尾随刚才离开的男人。顺带一提,我们没时间把宣传板移走,所以只把贴在表面的我妹妹的照片揭了下来,准备事过之后再去收拾。
「唔!进便利店了!」
「噢噢,那又怎样」
「快看ATM机,加茂十希君」
「莫名其妙」
从车站都举目可见的便利店,当然设有银行ATM机,这又有什么问题。小照站在摆放在便利店前的垃圾箱旁,藏在后面,探出头去窥视店内的情况。说实在的,小照要比那个大叔可疑多了,可我要敢这么说肯定会遭受肉体上的摧残,就先不跟她讲了吧。
小照很烦人地向我打手势,告诉我「你也给我藏好啊」,于是我只好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于是,你为什么要跟踪那个大叔?」
「这是直觉,加茂十希君。威廉正如此细述」
「是么。威廉小姐究竟说了什么?」
「她说,别看漏了」
别看漏了……?
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叔吧,你倒是放过他啊……
「直觉的答案,总是隐藏在追踪与分析之后。来吧,开始分析吧,加茂十希君!」
噢噢,随你便,给我快点搞定,然后一起上馆子吧。
我这样的心愿显得十分无力,小照紧盯着便利店店内,嘴里念念有词地自言自语。她应该是正在脑内处理信息吧。这下可麻烦了,我思索着要怎样才能尽快结束这场闹剧,而就在此刻,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我的肩膀。
我转过身去,只见一对圆圆鼓鼓的胸部。
我脸一抬起来,便认出了她。
「小巡!?」
「呀嚯。怎么了加茂君。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乃个头参天纯真无邪之存在。
还以为是谁竟然有此等海拔,原来是我和小照的同班同学——东道巡。在开朗与身高方面不逊于任何人的小巡,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今天也澄澈地倒映着这个世界,心情极佳。
她拥有着将天下父母『调皮一点也没关系,希望孩子能够茁壮成长』的殷切希望完美实现的健康精神和体魄,现在正物理层面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的眼睛。她那心怀期待等待对方做出反应的样子,感觉也是我邻居家养的那只柴犬经常有的表现。
「咦?小照也在啊。……啊!难道我打搅到你们了!?」
小巡不知道把我们想成了什么,过意不去地在嘴前双手合十。据我分析,愚蠢与误解乃是喜剧的点睛之笔,而我们那可爱巨大的同班同学——小巡,正乃二者得兼的奇迹般的存在。
「没那种事,我们只是碰巧遇到罢了,现在正准备一起去吃个饭」
「小巡啊,你简直太碍事了啊。我们正要进行分析活动啊」
小照目光不离大叔,如此说道。
你这嘴毒的孩子,竟然这么跟同班同学说话,当心老师不会轻饶你哦。
「分析活动是指什么?」
「啊,只是在玩罢了,遇到有些令人在意的事情于是开展调查,仅此而已」
「某位男士往我准备的募捐箱里捐了一万元的金额。而他的行动中,有几点可疑之处。对这些可疑之处进行分析,可能就会发现某种更大的谜题,所以,我接下来要开始分析了。小巡啊,你不要妨碍我。难得我换了身干劲十足的衣服过休息日!难得才创造出了二人世界啊!」
你不要那么冰冷,小巡可是个好孩子。
「什么啊这是!感觉好有意思!我也要加入!」
虽然你是个好孩子,但你这小学生似的言辞,我真心无力评说啊,小巡……
无忧无虑这个词,我直到上初中的时候都不是很懂,然而我刚成为高中生,便极为自然完美无缺地理解了。当然,这都要归功于我遇到了小巡。
「那个大叔!?没关系啦没关系啦,你就分析看看啊!」
「……拿你没辙啊。待会儿要请我喝果汁哦,小巡」
有道是,亲不逾礼,近有分寸。可小照毫不掩饰她的不满。彼此间过分亲密也好,过分直率也好,都不可取。
小照拉着小巡的胳膊,把她拉到身旁。小照竟然把小巡当做一堵墙,只把自己遮住,完全不顾小巡暴露在大叔的视野之中。别把朋友当挡箭牌来用啊。
「关键点当然是『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捐一张万元钞票』……这件事了」
「因为人家很善良吧。因为人家为了我可爱的妹妹,愿意割让自己的钱财吧。小照,对不认识的人不能评头论足哦」
「我也很想这么去相信,可不管怎么看,疑点实在太多了」
「为什么啊」
「首先」
哇,出现了。
疑点不止一个么……别这样啊,希望每个疑点她都能在30秒内搞定。
「那块表有问题。相对整体服装而言,那块表实在过于华丽,显然是名牌,而且价值不菲啊」
「我明白!他是有钱人啊!」
嗯嗯,只有小巡还有救。
小照要是说出难懂的话,一定会被引向白痴的方向,你不论如何也一定要为我把世界扶上正轨。
「可是西装却不太得体,白衬衫上也有皱纹,领带也是普通的便宜货……好的只有手表。如果他真的是有钱人,应该全身上下都会维持着一定水准。可是,从他那样子上,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一般工薪阶层的装扮」
「那么,他收藏那块表就是出于兴趣了啊!感觉他是个惹老婆生气的人呢!」
夫人的话嘛,先不提好了,那块表很有意思。那表看上十分昂贵,购入收藏的话毫无疑问会给家计带来压力。咦?原来那个大叔有戴结婚戒指啊……?
「他不可能是收藏家。那块表有很多细微伤痕。应该认定他只有那一块高价手表」
小巡若有所思地沉吟起来。
我也一样。
亏你能观察得那么细致啊。
不行了,我的观察能力完全不能跟小照比。
「总之,你们只要明白他不是特别有钱的人就够了。OK?」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那么跟踪结束吧」
「第二」
还要继续么…………
吃饭和看电影的约定要怎么办啊。
「就是钱包。他放在右侧胸口口袋里的,是一个小型的便宜货。那个钱包感觉非常廉价,就算声称那是用来装零钱的也不会觉得奇怪」
「那就是装零钱的钱包吧」
「可里面装了万元大钞」
「对大叔而言,万元纸钞跟零钱没区别吧」
「你最好还是别摆着漫不经心的表情信口乱说。你可是刚才才承认他不属于那么富裕的阶层。而且,那个钱包里面应该装了硬币,当时都听到硬币乒呤乓啷的声音了」
「是有那么回事」
在我跟小照进行着对话的时候,小巡正眉头深锁苦思冥想。我觉得,以小巡的头脑根本跟不上,但她非常享受智力游戏。
「钱包里有零钱。可那个男人没有捐零钱,而是捐了张万元大钞……」
「他是个好大叔。就是脚再长不了了」
「问题不仅仅是这样,那个钱包里只放了一张纸钞」
「什么?」
「从我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放纸钞的地方只放了一张。而且,那个男人把唯一的万元大钞捐掉了。话说,怎么这么久啊……他在便利店里究竟在搞什么要花这么长的时间」
我不太明白,这究竟哪里不对劲。我觉得小巡大概也不明白,可她不知怎的,就像想到了一样两眼放光。
「我知道了!」
「小巡,先别说。答案我想过一会儿再问,现在先别说吧」
小照打断了她。小照讨厌自己解说的时候被打搅,开朗精神而可爱的小巡,你还是先老实一会儿吧。如果身高再缩个40公分,真想让她当我妹妹。
「于是呢?为什么不能只放一张?说不定他是手头正好没钱哦,小照」
「常言道,有备无患,对吧?要是身上带个好几十万,就算捐个一万可能也不值得奇怪。可是,将唯一的大钞交给素昧平生的人,这合理么?换做是我,绝对不会」
「啊,原来如此」
数量要是很多的话多少有些挥霍也无可厚非,然而只有唯一一张的话,价值相对也会高一些。
我逐渐地,一点点地,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这件事里面的蹊跷。
仔细一想便会发觉,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拿出万元大钞来捐款,照常理说,这种现象确实很奇怪。怎么搞的啊,那个长腿大叔该不会真的迷上我妹妹了吧。
「所以说,他在里头要是准备用ATM机取钱的话,那种不自然应该也就涣然冰释了。可是完全看不到那种迹象……他一直都在盯着排便当的货柜。快点选好啊,番茄酱满满的意面是最好吃的哦」
「不对!这家便利店的泡芙要更好吃哦,小照!」
「你们要比就拿同类的来比啊」
从我的位置几乎看不见店里的情况,我完全不知道大叔正在干什么。不过我并不像小照那样对那种谜样分析感兴趣,所以也没什么好困扰的。
「依我判断,按他的经济实力来看,非但拿不出闲钱,甚至现在身上只有零钱。既然如此,他刚才捐了一万元,果然令人费解」
「言之有理,我也觉得!」
「我也觉得!」
嗯,那个大叔果然有点怪。
他就像个暴发户一样戴着一块俗气的手表呢!最近的大叔都很废呢,真是的!跟年轻人完全不能比的废柴呢!
好了,结束!那个大叔是个怪蜀黍,分析完毕!
「唔!他结完账要出来了!被他发现就糟了!这种时候为了不让人起疑,就要装作男女朋友!此乃谍报电影的铁之定则!快来抱抱吧,加茂十希君!」
「咦?你这逻辑」
——很怪啊。我看到小照认真的表情,后半句没能说出来。
「好了快点!」
小照从正面紧紧地抱住了我。
她的手向我伸来,环住我的脖子。
因春天的温暖气温而发红的脸贴近到极致,她呼出的气能够拂过我的嘴唇,然后,身体一下子贴了上来——
「唔哇!!」
「安静!!」

何其杯具,一个障碍物阻碍相拥的两个人,对我发动了攻击。
准确的说,是募捐箱夹在在中间,角重重地顶进了我的心窝。
这叫什么啊!我现在好想哭!
「目标出来了,别让他看到脸……!」
小照在我耳畔细语。
我感觉光衣服就明显暴露了,可小照完全没有把这一点考虑进去似的,所以大概没问题吧。
小巡则不知该怎么掩饰,向我们投来担忧的目光,不知为何正跟一根柱子相互拥抱。要是相亲相爱就好了呢,小巡。
然后,大叔总算走了出来,还以为他要干什么,结果突然把刚买的饭团拿了出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个个的,全都教人一头雾水。我都想打道回府了。
大叔吃完之后,准备把饭团的塑料包装扔进垃圾箱,向我们走了过来,于是我跟小照把自己的脸埋进了彼此的肩头藏了起来。我根本没看过哪部谍报电影有这么白痴的啊。
看到大叔再次稳步朝车站的方向走去,小照和募捐箱才总算从我身上离开。如果等会儿我的胃要是发生什么异常,铁定就是小照害的。
「呼……刚才好险呐,加茂十希君」
「还不是你害的」
「可是加茂十希君」
「咋了,小照妹妹」
脸那么红,还用针织帽深深地遮住眼睛,你在害羞什么。
到了高中第二年的春天,你才终于有了「害羞」这个概念么。
「这可是大事件啊!」
「什么」
「在大街上……在人来人往的地方,我们两个相互拥抱过了啊!只能让你来负起责任了!」
「哪里发生过那么浪漫的大事!?」
我只记得我的心口被狠狠地顶了一下!
就算你这么开心我也完全产生不了共鸣!
小照娇滴滴地扭动身体,嘴里自顾自地胡言乱言,而我没有理她,只有小巡一本正经地朝着大叔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他好像去车站了!」
小巡准备一个人去追大叔,我跟小照也紧随其后。
「他正循着来时的路返回呢。他去车站是准备干什么呢」
「去车站当然是搭电车吧,白痴啊你」
「那个男人是从车站出来的吧,他下了电车,捐了钱,去了趟便利店,又要搭车……这种事可能么?你这白痴」
是我白痴。
我有罪。
「那他在干什么呢。看他样子像个经商的,可能是去上班」
「哪儿有工薪族大周六的两手空空地跑去上班?要是搭车到还能理解」
经她这么一说,我发现那个大叔确实两手空空的啊。这是怎么回事。
小巡怎么看?
「我明白了!他是刚刚工作完正要回去!他捐掉的一万元,会不会打日工刚挣来的!?加茂君,你说说看!」
「这……也不是不可能」
我不敢肯定。
并不有钱,捐献万元大钞,身上没零钱。将这些结合起来所得到的答案若是打日工的话,对于一个看上去年过四十的男性来说,会不会太尖刻了点了呢。话说,我们不是正在分析他两手空空所以不是在工作么?
再看看小照,她表现得就像这个观点根本没有讨论价值似的,没有理会小巡说出的话。你跟小巡平时关系那么好,怎么今天却这么冰冷。
小巡的话将理论引入迷航,正大光明地陷入怪圈。
听到小巡的观点,我完全一头雾水,没办法用理论进行推导了。简单的分析,难度瞬间飙升。这可麻烦了啊,依小照的性格本来就喜欢大量搜集情报,而这两人又性格互补,怎么想都不太妙。
那个大叔只是个普通的大叔——这结论怕是不能指望了。
话又说回来,我个人总觉得那个男人很可疑。
明明没钱却戴着昂贵的手表。
明明钱包里只有一张万元大钞却要捐掉。
连包都没拿,大放假的在车站附近转悠。
而且明明刚刚出站,却又朝车站过去了。
那大叔究竟怎么回事。所有的一切都颠三倒四,不合常理。
「小照的话确实让我越听越觉得那个大叔有问题。出色的分析能力啊,小照」
「对吧,对吧。难道你喜欢上了?」
「我可没有爱上中年大叔的兴趣」
「不对!是我啊!」
既然这样就只能先说清楚了。
我的态度已经转为了轻蔑,这女人怎么会提这么恶心的问题啊。
小照的恋爱观就先放一边吧,问题在于那个大叔。他要去的地方,似乎不是车站站内,而是走向了车站前面的巴士站附近。
「他不坐电车,而要做巴士?啊,他在便利店耗那么久,原来是在打发时间等巴士到站么!好嘞,加茂十希君,小巡!咱们也上相同巴士!」
「咦?还要继续跟踪?差不多该吃饭了吧?」
「巴士来了!好了,再靠近一些吧!等那个男人上了车之后,我们就立刻冲上车!行动要慎重!」
不容反驳。
然而之所以不容反驳,并非因为小照说的是对的,也并非我很没立场。我就直说了吧,一边监视那个大叔的行动一边听小照的分析,我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如果我把心里话说出来的话,她肯定又要得意忘形了,所以什么也没说,跟了上去。
小巡似乎也乐在其中,从她微微张开的嘴中不时漏出笑声。
即将搭上巴士之前,我在车站瞥了眼,确认了这次巴士的行程,发现这次巴士似乎是去市内一所主题公园的。那所主题公园名叫『悠哉大陆』,似乎因为太舍不得预算,给人带来的快乐十分微妙。这古怪的命名方式,正确地诠释了那个地方就是赤村崎葵子的出生之地,我对此十分喜欢。
「太好了……他坐在了第一排哦,我们就坐最后一排吧」
大叔一个人坐在了最前排座位的左侧顶头。
他没拿东西,也没带小孩,服装也非常朴素,总觉得他的背影看上去很渺小。
中年男子的孤独身影所散发的哀愁,为什么会如此强烈呢?这件事才是我希望小照去分析的。
我和小照独占了车尾最后面宽敞的五人座。
要说为什么我们能够独占,原因便在于小巡不听指挥,一个人坐在了紧贴大叔后方的座位上。你找个靠那么近的位置,就算不是小照,别人也会开始「这家伙好古怪」的分析啊,小巡!
说起其他的乘客,就只有坐在后面的一位老爷爷,然后就是正中间的一群大妈。这群大妈有七人之多,她们一个个都谈吐优雅地聊个不停,十分开心,所以整个巴士里充满了中年女性的声音。因此,小照不管怎么喊小巡过来,讯息都根本传递不过去。
小巡转过身来,用自豪的表情来告诉我们她正在密切地监视对象,与此同时,小照也不再打手势叫她过来。她似乎放弃了这个念头。
「也罢……反正她就算被那个人男人看到也不要紧」
别说得我好像见不得人一样。
我也知道小照在搞募捐活动的时候我被看到了,所以姑且先吐个槽。
「加茂十希君,我们来小声说吧。多亏了女士们的洪亮嗓门,咱们可以尽情地讲悄悄话了」
「是啊,谁让你这人净讲一些让人听到不好的话呢,真是太好了呢」
「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唔呵呵呵呵呵呵嘿」
「痛啊!」
住手啊,别因为坐在最后没人看到就咬我肩膀!
大多数的攻击我都能容忍,拜托你别用咬的好不好,这种感情表现手段给我留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吧,真的。
「话说,加茂十希君」
「咋了,小照妹妹」
「你知道这辆巴士是去哪儿的么?」
「啊,写着是去悠哉大陆的」
「真美妙啊,一对搭乘巴士的年轻男女,前往的目的地是游乐园……真是甜甜蜜蜜的时光呢」
「目标是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大叔好么……」
我们啥时候要去游乐园了。
是你让我们去追那个大叔的吧,不要迷失目标啊。
「说起来……那个大叔,为什么坐在最前排呢?」
「大叔想坐哪里是他的自由吧」
「这么多空座位,却专程选在最前面坐么……」
「是习惯于从前往后坐了吧,因为大叔拥有良好的休养,所以出门在外很守规矩」
「你是那个大叔的什么人啊」
你什么意思啊。
我倒想问,你是我的什么人啊。
「一般来说,刻意跟陌生人坐太近果真还是不太好啊……我去把小巡叫过来」
「咦?车辆在行驶中,不可以站起来啊!」
「很快就好啦,等我一下吧……嗯?瞧,大叔拿出手机了哦!」
「噢噢!」
我没看到手机是从哪个口袋里拿出来的,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拿在了右手中。由于正如小照所说的,女士们正演绎着精彩绝伦的对话剧,所以我们都不知道电话有没有响铃。
「小照,看。看屏幕……是邮件么?」
「奇怪,他把手机收回去了」
「不对,他又拿出来了」
「哎呀,又收回了」
「唔唔,又拿出来了」
那个大叔也太有意思了吧。
竟然收进去拿出来收进去拿出来。
究竟对这个世界有什么不满才会做出如此有趣的行为。
「…………小照,你怎么了?突然一脸严肃地一声不吭」
「呼。原来是这样,就在刚才,我找到了一切问题的答案哦,加茂十希君」
「真的么?」
这样一来,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想要挥别『没有明确目的的搭乘巴士』这种漂泊的人生,实乃人之常情。
「快把小巡带过来吧。肯定能吓她一跳」
「我明白了」
吓她一跳,这不就像在说,你得出的不是普通结论咯?莫非你得到了天马行空的灵感,并且要将它当做最终结论么?你可真有勇气啊。
我快步在车内移动,小心不让大叔发现,静静地拍了拍小巡的肩膀。
我用一番肢体语言表达意图之后,带着之前似乎有所误解的小巡回到了车尾。不,这不对,这可不是被不被发现的问题啊。
我和小巡分别在小照两边坐下来后,小照终于讲出了分析结果。
「分析完毕了。加茂十希君,小巡,你们不要惊慌,冷静地听我说。那个大叔要去的地方不是悠哉大陆。他要去……」
「他要去?」
在这紧张的一瞬间。
我咽了口唾液。
「我推断,他是罪犯的同伙,正准备去跟他的同伙汇合」
………………
………………!
「加茂十希君,你怎么了。怎么露出一张花了一个星期做好的精细塑料模型却被损友搞恶作剧一下子弄得粉碎的少年一样的表情。你平时那张漫不经心的表情上哪儿去了?」
「什、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这感情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面前有个壶,而我手中还有把沉重的钝器,不管壶的价格有多昂贵,我都会朝着壶把钝器一把扔过去,这样的感情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我也会气成这样的啊!
「怎……怎么回事啊!感觉这是件出乎意料的大事啊!小照,解释一下啊!」
「呵呵呵。小巡,你问得好,我这就道出根据,滔滔不绝地呢」
滔、滔滔不绝……!?
我不懂你这话什么意思,总之希望你住嘴!
「果然『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捐一万元』这一点是一切问题的症结所在」
「为什么!?为什么!?」
「小巡,冷静点!我就一边整理情报,一边回顾回顾这次的事件吧!」
噢噢,虽然我不太愿意将这个称作事件,但先不去在意好了,给我接着往下说。
「之前,我在车站附近进行过手术费用的募捐活动,然后一个男人出现了。男人戴着一块与服装毫不搭调的手表,把钱包里仅有的一张万元纸钞捐了之后就离开了。然后,男人去了趟便利店,但他并没有去ATM机提款,而只是买了个饭团吃掉了,然后再次回到车站附近,这次又坐上了巴士」
「嗯!嗯!到这里我都明白!」
「要点有四个。一、气派过头的手表。二、只有一张钞票的钱包。三、意义不明地去了趟便利店。四、巴士的最前排」
嗯。我完全搞不懂。
而且没有丝毫犯罪的味道。
反倒是小照骗了别人一万日元,最后还跟踪别人的这一连串行为,才更应该称之为犯罪吧。
但若是这样,我和我妹妹也可能会被当做共犯呢。算了。小照,你是清白的。
「将这些结合起来所得到的关键字,那就是『加深印象』啊,小巡!」
「加深印象!什么意思!」
你这话是认真的么。
要记住那种随处可见的中年男子反而更难吧。
「他左手戴着手表。他是右撇子。可是他在往募捐箱塞万元大钞的时候是专程用的左手。你还记得吧,加茂十希君」
「是这样的么?」
我试着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
「所以那块张扬的手表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然后,我还记得他小声说过一句『都十一点半了啊』」
「哦,哦」
「这些行动意味着什么?如果我的分析是正确的,那么他当初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记住他,想让我们记住他在十一点半左右人在车站附近这件事」
「想要留下印象……唔唔」
「这么一想,专程戴着气派的手表,专程把时刻说出来,这些事情就都合情合理了。不只是这样,把一万元这么大的金额捐掉,也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一点可想而知。进了便利店之后的神秘行为,这样也能够说得通了。便利店里有防盗摄像头对吧,所以去了便利店就能够在影像记录中留下自己的身影。在店内长时间徘徊,可能也是为了给店员留下深刻的印象。然后现在,他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车的最前排,可能也是为了让坐在后面的乘客记住自己……不光是客人,司机自然也要算进去」
「噢噢」
什、什么?
这说服力强到浪费啊。
小巡正攥紧双手,认真聆听小照说的话。我得小心别让小巡太过心急冲去找警察才行。
「能够证明他在这个时段,在这个地方出现过的事实所需的条件,肯定才是那个男人想要得到的」
噢噢,真像那么回事啊!
经她这么一说,感觉那一连串的奇怪举动全都像是围绕留下印象而展开的呢!
「不过,他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嗯,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接下来的分析结果了。为什么那个大叔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创造不在场证明啊!这可是推理小说的铁之定则哦,小巡!」
「原来如此!!我都没注意到!!」
小巡的反应简直不能再赞。
因此小照也开开心心地继续分析,这也令人欣慰。
「不能用小说的基准来思考问题哦,小照」
「你说的或许不错,可难保刚才不会有与大叔装扮相似的男人出现在别的地方做坏事对吧?然后,当警方对那个男人进行搜查的时候,大叔之前的所作所为就变成有意义的了呢,加茂十希君」
「啊,原来如此。那样的话,他就可以主张『那个时间我在车站附近』了」
「没错。呵呵,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男人,其实是个了不得的恶棍呢」
我觉得,通过名为分析的想象对人妄加菲薄的小照才更像恶棍,不过,我觉得小照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所以你才冷不丁地,无礼至极地说人家是罪犯的同伙啊」
「差不多吧,但我不能肯定就是犯罪还是别的什么。即便如此,他所做的仍旧是创造不在场证明,和坏人之间相互勾结的可能性很高。分析完毕,这样所有疑点就全部消除了」
「是啊」
「怎么办,加茂十希君。如果敌人真的是罪犯,我会在法庭诚实地提供证言的哦。可我这么做的话,说不定对方会派人来杀我的……在判决之日来临之前,我先找个修道院藏起来吧」
「因为自己的妄想把神明都牵扯进来,这种家伙当心遭报应啊」
「相信有神的家伙才是满脑子幻想啊」
「当心遭报应啊!!」
别信誓旦旦地把生养自己的是无宗教国家这种理由拿出来小看人类的宗教啊。
「安静一点,你很吵啊,加茂十希君。我们接下来要比之前更加慎重地行事。小巡也是,一定要遵从我的指示。不要被发现,不要引人注目…………明白了么」
「我明白了」
既然如此,果然应该把募捐箱放下——这种话我要是说出来,小照会对我摆出有多生气的表情呢?我克服诱惑,总算成功地保持沉默。
等回过神来,巴士已经行驶了三十多分钟。
我也快真饿了。要追可能是罪犯的男人也没关系,但能不能见好就收,结束这场游戏呢?
我在窗外,看到了摩天轮。在我们漫谈之余,都已经来到了这种地方了么。
「就快到了啊,小照。已经能看到悠哉大陆了」
「他要在悠哉大陆跟同伙碰头么?」
「哪儿有人刚制造不在场证明就去游乐园玩的啊」
「就算有也很正常吧」
为啥这时候你就说不出「这不合理」之类的台词呢。别为了自己方便随意开合分析的开关。
经过漫长的追踪,我们最后终于到达了终点站。剩下的,只用回去就行了吧。
「悠哉大陆已经到了」
「唔,那个男人好像也要下车哦!」
「那很正常吧」
男人下了车。我们推开还在继续讲话的大婶们,准备先付钱下车。首先是小巡付钱,接着是小照。我拿出钱包,正点着零钱,小照在我眼前——
「嘿咻」
我正想她要干嘛,她突然就把募捐箱上面的盖子啪地一下打开,从里面抓出了零钱。
「小照!快住手!」
「为啥?」
「影响太恶劣了吧!」
要是有个任意处置募捐箱内善款的女人出现在面前,任谁都会怀疑她的品性啊!
「加茂十希君,我们没时间啰嗦了,快走吧!」
「唔……!」
罪孽深重!何其罪孽深重的休息日啊!
然后,这是何等的悲剧,来自『缺德』的帮助竟然还找上了我。
「啊……我在游戏中心玩过头了,没有百元硬币了……」
「加茂十希君,这里有哦」
小照所指的,当然是她自制的那个募捐箱。
喂,你这是让我拿么……!?
是让我从募捐箱里取出百元硬币的意思么……!?
身为一个有良知的现代人,这么做岂不是在很多方面都很丧失!?
我听到女士们在我们身后议论的声音。她们说,讨厌,简直不敢相信。我也不敢相信啊。
「加茂十希君,快点,要让他逃了哦!」
没什么逃不逃的,不过是我们擅自去追别人的,但我们确实摆脱不了时间上的限制。如今火烧眉毛,顾不了那么多了,啊,对不起!
——我感觉,我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可是对小照来说非常重要的某种东西,如今正在眼前徘徊。我们跟先行一步跟着大叔下车的小巡汇合,对大叔要去的地方进行猜测。
「看样子果然是朝着悠哉大陆去的……加茂十希君,你在听么?」
我没听。
我手指使不上力。
这可不是错觉啊,我真的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啊。
「啊!小照、加茂君,快看!他在左顾右盼!好像在找什么人!」
小巡说出的话,让我勉强支撑起身体,焕发了精神。对呀,我不能白白牺牲。这是制止犯罪的必要举措。对呀,就当是这么回事吧。要不是这样,我岂不是太可悲了。
奇怪?等等。如果小照的分析是正确的,我们照这个节奏继续追踪下去,小照所说的『恶棍』岂不要会冒出来?我有点害怕了啊。
「小、小照,要是真有罪犯一样的家伙冒出来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要逃跑吧」
「逃得了么?」
「把小巡当做盾牌或者诱饵善加利用,总能行的」
「别把朋友当成障碍物啊!你瞧,小巡都受伤了啊!」
「好过分啊,小照……加茂君,我要是被杀掉了,你可要为我收尸哦」
「我明白了,请努力别被杀掉」
「帮我收尸,然后扔进外太空……」
「难度太高了啊!你还是在澳大利亚凑合一下吧!」
真是帮毫无危机感的家伙!
难道担心发生万一的就只有我么!?
怎么办啊!要是卷进什么麻烦的事件里可怎么办啊!果然还是找警察比较好吧!?为什么你们的表情比我还要漫不经心啊!
「唔!两位快看!大叔要和某人汇合了!就在那边!这也就是说,在那边的就是……罪……犯……」
在停车场前面,大叔等的人终于现身了。
从车子后面跳出来的,是一个比想象中要小很多的身影。
那个身影朝着大叔全速冲刺,然后奋力一跃,抱住了大叔的脖子。
「爸爸!欢迎回来!」
…………我看到了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莫非是我的错觉。
「呐,礼物呢!?」
「我买了哦!明天早上会和行李一起送到家里!」
他两手空空的理由,这下清楚了。
他们说了礼物,大叔应该出了趟很远的差吧。
而又过了一会,应该是女孩母亲的人物也出现了。
「哎呀亲爱的,这么久不见,整个人都憔悴了啊」
「还好,长途劳顿的关系吧」
「真是的,你只身赴任的时候也戴着这块表么?」
「毕竟是岳父大人送的,不管到哪儿我都会戴着的」
唯独手表价格高昂的理由,这下也清楚了。
是这样啊,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手表是很受欢迎的馈赠佳品呢……
这不是个标准的幸福家庭么……哪儿会有什么和大叔打扮相似的男人出现啊……
他之所以两手空空,是因为大型行李用的是邮寄。他之所以唯独手表价值不菲,是因为那是重要之人送的。他之所以去便利店待那么久,是因为碰头的时间早就定好了。他就算钱包里只有一张纸币也没问题,因为他马上就要去见家人了。坐在巴士最前排,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也就是说,当时这个大叔捐了一张万元大钞,果然是只是因为这个大叔心地善良啊……
「…………小照」
「怎么了,加茂十希君,我最喜欢你了哦」
少跟我打马虎眼。
「根本就没有罪犯」
「硬要说的话,放过返还万元大钞机会的我们就是罪犯呢。敲诈罪」
居然说得好像很懂一样。
「小照」
「什么事,小巡。你今天也很可爱哦」
「谢谢……咦?我准备说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别被她糊弄过去啊。
「啊,想起来了,分析游戏就到此结束了……是吧?」
「结束了。啊,真尽兴啊!今天又度过了一个美妙的休息日呢!小巡也开心么?」
「开心!」
还是被她给糊弄过去了啊!
搞什么啊!都是你说那个大叔很可疑,我们才被你拉着到处跑,到这个鬼地方来的啊!到头来我们只是跟着一个平凡的大叔到处乱转,浪费了大把的时间啊!
「啊、对了!改下安排吧!我们就不看电影了,去游乐园玩怎么样!要返还万元大钞,我们还得稍微再跟踪一下呢!你说好不好,小巡!」
「嗯!我好久都没上游乐园了!好期待啊!」
分析刚刚结束,小照就对小巡温柔起来了。怎么有这么好懂的家伙。
「加茂十希君也来么?」
「嗯……好吧……」
「呵呵呵!年轻男女在休息日上游乐园……称之为甜甜蜜蜜的小情侣都没问题了呢!加茂十希君,进去之后你想坐什么?」
「巴士」
「扭头回家!?为什么啊!」
……总之,没有罪犯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啊,肚子饿了啊…………
【聊天室】
Wilhelm :竟然发生过这样的事啊,难为你了呢。
十希男 :可不是么。到头来大叔只是一个善良的人呢
十希男 :能够轻易地捐献一万元,真厉害啊
Wilhelm :我想,他应该并不想给那么多的
十希男 :咦?
Wilhelm :小照似乎利用「加深印象」这个关键词组织了一套理论
Wilhelm :但那是不可能的
十希男 :为什么?
Wilhelm :如果要冒充,就不会不做修饰地将真面目直接暴露在防盗摄像
头之下了
Wilhelm :因为事后能够调查验证
十希男 :啊
十希男 :那他为什么要捐万元大钞?
Wilhelm :我想,大概是因为钱包里只有一张万元大钞,所以才把它捐掉
的。
Wilhelm :要是不把钱包拿出来倒还好,但里面只有一张万元大钞了,实
在不好意思收不回去了,所以才捐掉的。
十希男 :不不不,当时有零钱碰撞的响声啊
Wilhelm :十希男君,你好好确认过那些零钱么?
十希男 :并没有看到呢
Wilhelm :有零钱,但不能捐,那是为什么呢。
十希男 :……游戏中心的游戏币?
Wilhelm :噗。游戏币是禁止带离的哦。
Wilhelm :而且,如果真的想捐零钱的话,应该会在拿出钱包之前先看看
的。如果只有游戏币的话,拿出钱包的行为就会变得不自然。
本人认为钱包里装了零钱,但钱包拿出来,里面完全没有能够
用来捐献的零钱……
十希男 :只有五百元硬币!太可惜了啊!
Wilhelm :若是如此,拿出的就不是万元纸钞,而是五百元硬币了
十希男 :我认输
Wilhelm :我认为,结合「海外」这个关键词就能发现真相了
十希男 :海外?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个词呢
Wilhelm :没有那回事
Wilhelm :那个大叔担任赴任的地点,一定在海外吧。
Wilhelm :他的手表戴在左手,应该认为他是右撇子。然后,那个小钱包
是收在他右侧胸前口袋里的。为什么?那个钱包小得只能装零
钱,在小照眼中是个便宜货。很可能那个就是用来装零钱的哦
。换个说法,可以称之为备用钱包吧。
十希男 :备用钱包?一般出门在外会随身携带么?
Wilhelm :一般不会吧。可如果他之前身处不同于日本,治安很差的国家
,为了对付扒手和恐吓,不止准备一个钱包不也在情理之中么
?据说,日本的旅行者很容易成为目标。若是赴海外的旅行者
,通常都会有所准备的
十希男 :哦、哦哦
Wilhelm :他当时拿出的钱包,是在海外使用的备用钱包。里面只有零钱
,当然里面的并非日本货币,而是在海外使用的
十希男 :啊,所以才会那样
Wilhelm :当他来日本的时候,应该准备了一些日元。可是,他只准备了
以万为单位的钱,并没有准备硬币。既然只有万元钞票,只要
没有在别处使用过,钱包里自然就只有整张的纸钞了。在交通
方面也是一样,在当代,只要使用手机或者刷卡,没有零钱也
能够搭乘交通工具的。因为他是日本本国人,拥有这些手段也
不足为奇呢
Wilhelm :这样一来,他去便利店的理由也能得到解释了。搭乘巴士需要
零钱,可是手头只有万元大钞,既然这样,很自然会想到找地
方把钱打散了。
Wilhelm :所以他才专程去了趟便利店,明明不是吃午饭的时间却买了个
饭团
Wilhelm :他在无意间拿出了装零钱的钱包,可是里面都是不能捐的外国
货币,而里面只有一张在来日本之前准备的万元钞票。因为那
是备用钱包,所以里面才只有一张。虽然很心疼,但还是会捐
出去吧,毕竟很难收回了
十希男 :收回去不就好了啊
Wilhelm :毕竟患病孩子的亲人就在眼前,可能加强了他的同情心
十希男 :唔。是我的关系么……真是对不住他啊
Wilhelm :毕竟捐款的金额并非直接表示慈善意识的强弱
Wilhelm :你不必往心里去
Wilhelm :钱也好好地还回去了
十希男 :那么,他为什么在巴士上要坐在最前排?是国外的习俗么?
Wilhelm :有很多人搭乘巴士的时候爱晕车,会坐在最前面哦
十希男 :咦?是这么回事么?
Wilhelm :若不是爱晕车的人,是不会想到这一点的吧
Wilhelm :不过,令人不安的还有一点
Wilhelm :他是不是反复地拿出手机又收回去过?
Wilhelm :他很想读邮件,但一直读的话会晕车的,所以只看一眼,为了
不晕车又把眼睛移开……就是这样重复操作的吧
十希男 :啊,原来是这样
十希男 :总觉得他是个有意思的大叔,还有点感动呢
十希男 :真不愧是威廉,名不虚传
Wilhelm :这很基本啦——开玩笑的
十希男 :要是更早一些听你说出这些的话,
十希男 :就用不着跑那么多冤枉路了
Wilhelm :是跑冤枉路么,你觉得
Wilhelm :那么,最后为了给小照正名,我再补充一下
Wilhelm :我认为小照从一开始跟根本不觉得那个人像名罪犯。我认为,
小照有她自己的想法,感觉有必须去追那名男子的必要性
十希男 :此话怎讲?
Wilhelm :精疲力竭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
Wilhelm :时值假日却身着西装,不带行李在车站徘徊
Wilhelm :戴着结婚戒指,然而衬衫满是褶皱,让人感觉不出有人为他熨
烫衣服
Wilhelm :而且,他将钱包中的唯一一张万元大钞捐了出去
Wilhelm :她怀疑,她所目击到的,会不会是一个厌倦人生而自暴自弃的
男人,散尽自己一切财产的那一瞬间。在那个时候,一旦对其
视而不见,搞不好那名男性说就会——了断自己的生命
Wilhelm :我想,这大概就是小照最先想到的结果。
十希男 :原来如此……
十希男 :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十希男 :所以她才会那么强硬
Wilhelm :小照有些方面的确很强硬
Wilhelm :她为了展示其中根据,一定非常努力,对吧?
Wilhelm :信息总是摆在我们的面前。
Wilhelm :一个人从中「能够察觉到什么」
Wilhelm :或许要看这个人对别人有多大的兴趣呢
Wilhelm :即便没有化为有形
Wilhelm :即便把感情白搭进去
Wilhelm :我认为,想要拯救他人的心,
Wilhelm :在车站附近也好,在路口也好,不论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Wilhelm :就这么多了,我是威廉!
Wilhelm :要睡觉了,我下了
Wilhelm :再见
分析3 分析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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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
【ㄓㄣㄊㄢˋ/detective】
指暗中搜索他人秘密,亦指从事此业的人。
说些题外话,不应轻信自称侦探的人。因为这
种人一定不理解获取情报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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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棒敲击白球的声音,从放学后的操场上传过来。从那轻快地声音可以听出,那一定是垒球社吧。我们学校的棒球社很擅长击打,但垒球社很擅长打出高飞球。
图书室旁边的第二会议室里,只有我和小照两个人。尽管挥洒青春汗水的嗙嗙声在玻璃窗外面纵横交错,可里头却像尘封了一般安静。而卷起尘埃的,是不时响起的将棋落子的声音。暴力与知性在将棋棋盘上自由舞动。小照正一个人一边读着将棋的书,一边模仿某人的棋路。
我则在与她相隔几排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从图书室随便找来的一本书正潜心阅读。这一回的书没挑对,读了好久都不明白哪里有意思。这是一本著名的书,读起来没意思肯定是我分析力不足所致。
小照跟我都仿佛忘记了开口的方法一般,沉默地度过这段时间。这便是将棋社,也是分析社平时的活动,毫无乐趣。
在无所事事任其流逝的时间中,有时,真的只是有时,小照突然会——
「既然是用来开会的,应该设想到里面会传出声音。把会议室安排在图书室旁边,怎么想都……不合适」
「嗯」
「为什么这里是第二会议室啊…………不合理…………」
「嗯,真叫人奇怪」
小照突然会说出名为分析的随心所想。
顺带一提,这里被叫做第二会议室,是因为这里是四楼的顶头。由于这里是四楼,把东西搬上搬下会很麻烦,所以不适合当做储藏室,于是便没塞什么东西进来,所以这里很空,房间本身也就没有特征,而由于很空,可以设想只有人会进出这里,综上所述,这里便有了「会议室」这个便利的称呼。情况就是这样而已,这是从老师那儿听来的,准没错。
随着响亮的一声「啪」,银将又前进一步。小照在将棋棋子中更偏爱银将和桂马,这件事我虽然知道,但我就连银将和桂马怎么动都不清楚。
小照今天也跟平时一样,带着那顶针织帽。她在上课的时候免不了会把帽子脱下,可是放学之后,必定又会戴上。我问她脑袋怎么那么怕冷,她却回答她怀里更怕冷(注1)。这家伙净爱说些没用的。
※注1:原文为「懐の方が寒い」,原型为「懐が寒い」,囊中羞涩之意。
「小照」
「什么事」
「帽子……在室内的时候最好还是脱下来吧」
「嗯……从咱俩刚认识到现在都快一年了吧。我们在这里共度了一年,事到如今还提这个?」
「其他可吐槽的太多了啊」
「一年排到头终于轮到这个了么?」
「可能是吧」
「嗯」
嗯你个头啊。
小照的目光没有从将棋棋盘上移开。当然,她没把帽子摘下来。
顺带一提,我的目光也没有从书本上移开。可是,我并不是在读书,只是让视线在文字上扫过罢了。我竟然先开口找她说话,这让我很不甘心,有些讨厌。
「我不是说,我的针织帽是我的标志么」
「普通人为什么需要标志啊」
「特征又不是因为需要才创造的」
那你为什么要创造特征。你又不是一生下来就戴着帽子。
「特征……因为需要……?」
小照终于把脸抬了起来。她自己重复着自己说过的话,脑子里似乎开始处理什么问题。我从未觉得小照那顶针织帽下面的东西跟我是一样的。我们两者之间的工作内容实在相差太大。
「分析完毕了,加茂十希君」
「喔,今天真快啊」
小照露出发自内心的开心表情,将摆棋谱的事情完全抛在脑后,直接窜到了我身旁的座位上。我不知道她是准备坐下还是准备对椅子发动攻击,总之她根本不考虑如何刹车,猛地向我这边坐过来,对我讲起来
「动画和电影里的人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口癖和固定台词呢?我一直都觉得不可思议呢」
「你说话要不要那么有跳跃性!?」
我们在聊的不是室内戴帽子不合规矩这个话题吗!?
「要确立人物形象,需要辨识力。这话是多么的准确啊……唯一性的保证,特殊性的创造,身份的确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这些一定就跟『角色』相似。啊,用『个性』这个词比较合适吧?」
「拥有标志是喜欢和他人区分开来的个性使然,好,分析完毕」
「问题就在这里。识别个体所能用到的手段,到头来不是都可以么?」
「我觉得没问题,结束!」
「识别标记可以任取,这也就是说,比方说加茂十希君就算是个句尾会加上『是也』的角色,也能够被世人所接受么?」
「我觉得没问题是也」
「愚蠢透顶」
「接受你那傻不拉几的方案就会变成这样」
小照目不转睛地朝我看来。平时那双清秀的眼睛中多了几分冰冷的感觉,她的脸庞不由分说地向我逼近。在极近的距离被她盯着,我心头有些悸动。
「所谓口癖,就是语言上的偏倚。语言上的偏倚即是思考上的偏倚。思考上的偏倚即是性格本身。是故,口癖应该是内心个性的体现」
「俺也这么觉得是也」
「也就是说」
小照终于有些动怒了。她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指甲用力往里掐。
你的分析太肤浅了,你就算用指甲隔着制服往里掐,我还是不疼不痒。
「并非口癖缔造个性……而应该是个性造就口癖啊」
「真乃威镇寰宇之分析是也」
「是吧。固定台词也好标志也好,感觉都是这样是也?」
「你用不着给我准备槽点啊!」
为啥多管闲事给我留下反击的机会啊!
「综上所述,我的针织帽作为标志很合理,就是这样」
「我从针织帽上可感觉不到丝毫的个性哦。我觉得你该藏的不是脑袋外面,而是脑袋里面的东西」
「嗯!你是说,你喜欢我的头发?」
「为啥你要对缺点视而不见!?」
你这人咋那么乐观!?
「戴着这顶帽子,辨识力才能提高对吧?戴上它会变得好认,会变得出众。就像清澈透明的水面上滴下的一滴墨。加茂十希君,你呀,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找到我呢?」
「啥?找到你?」
她掐着我肩膀的指头,嗖地一下滑动起来,绕过我的肩膀,一点点地顺着脖子滑上去,到达我的脸颊。然后,指甲再一次狠狠地掐了下去。脸颊有点痛。
「好想能让人分辨出来。好想与众不同。一滴墨落入清澈透明的水面……瞬间就会扩散掉哦,加茂十希君」
「感觉你说得又有诗意又帅气,我都快被你折服了」
墨跟水无法交融。
鲜明的地方会渐渐模糊消失。
总之,就在我们正度过这平日里的无聊时光之时,十美乃面色苍白地来到了第二会议室。
她就像要把门弄坏一般使劲将门打开,完全忘记隔壁就是图书室,声嘶力竭地叫喊起来。
「十希男!小照姐!请帮帮我」
得救的是我才对啊,可这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
北栋四楼是整排的一年级教室,可是到了放学之后,同样失去了之前的喧嚣,与第二会议室的情况并无二致。唯独我妹妹所在的一年C班除外。
「十美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照姐,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一言以蔽之,就是狂热。
都已经放学了,教室却几乎座无虚席,众人好像正在讨论或者是在吵架,正激烈地交流着。我从交织的语言中拾取一些词汇,试着联系起来后发现,看来问题的起因是我妹妹的丢了钱包。
好像是班委的两位同学在讲桌前面「大家冷静一点,安静下来」地大叫,可是谁都没有听进去。他是犯人;她很可疑;不是我;我不知道……原来如此,似乎发生什么事件了,正在寻找犯人。这是为了我妹妹而做的么?我妹妹可真受欢迎啊。
我们两个局外人从教室的后门进来,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场游戏看上去非常白热化。也让我参加吧。
「于是,你希望我们怎么办,十美亲」
「你是分析社的吧?我希望你对这起事件进行分析,小照亲」
「你俩别一下子把关系拉那么近,周围都乱成一锅粥啦」
「我觉得搜查犯人是条子和名侦探的工作……但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我了,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好了」
小照把我和十美乃留在门旁边,迈着稳健有力的步伐,走向教室中央,只身一人扑进喧嚣之中,扑进混乱之中。
突然出现的闯入者令教室里一阵哗然,尽管讨论暂时停了下来,但也未变得鸦雀无声。正中间那个空出来的座位,肯定是十美乃的位子。小照毫不犹豫地坐在了桌子上,对众人问道
「诸位,我问你们,你们可有话要对我说?」
就让我代这群顿时愣住的可爱一年生们来说吧。
你这大白痴,快闪开,快下来,快滚。
「谁呀你」
那边的少年,你说得太对了。
简单明快的台词直袭小照背后。对小照恶语相向的,是十美乃的座位往左数第二排,一位表情慑人的男生。小照缓缓地转过身去,毫不畏惧地笑了起来。
「这是C班的内部问题,无关的人给我出去」
「一年级的,对学姐竟敢说话这么嚣张啊。就算是拳击社的也不能这样吧,你最好给我注意点」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拳击社的」
「你刚才看过了挂在墙上的钟吧。那个时候你的眼睛眯起来了。视力不好的人总有这个习惯。看时间的时候手之所以会在脸附近做动作,是为了去扶歪掉的眼镜。可你并没有佩戴眼镜,而且你的鼻子上看不到平时有戴眼镜的痕迹。在你腰间乒呤乓啷的那些钥匙里,有自行车的钥匙,所以你不可能不进行视力矫正。既然如此,就当你是最近换用隐形眼镜的吧。那么,疑点在哪儿?换隐形眼镜是为了好看么?不对吧,你连发蜡都没涂,而且没有死照镜子的习惯。你头发比较凌乱,贴在下巴上的创可贴也是扣分点哦。既然不是出于外表方面的理由,那就是为了运动了。为了加入运动系社团,所以你需要换用隐形眼镜。然后,你一次次地看时间,是因为你一旦迟到会被前辈和顾问老师教训。运动系社团,需要改换隐形眼镜,可以从高中开始练的竞技项目,需要像你一样在下巴上贴创可贴,结合这些要素,在咱们高中就只有拳击了」
「什…………」
「我是分析社社长,二年级的赤村崎葵子。别名小照,不妨用小照来喊我。我是受加茂十美乃所托前来平息这场骚动的。那么我再问一次。诸位,你们可有话要对我说?只要收集数据,我就能为大家揭晓正确答案」
权利转移。现场的支配权落入小照手中。
喧闹戛然而止,小照在寂静中无畏地笑着,等待众人提供情报。
「不愧是小照姐!真厉害!」
我妹妹用尊敬的目光凝视着小照。
因为第二会议室正下方的位置就是拳击场,所以那位少年的名字,是她偷听到的。我待会儿还是把这个真相告诉十美乃吧。那位少年名叫石辻贤。因为小照早就知道正确答案,所以可以把道理强行往里塞。顺带一提,其实不能根据小照刚才所说的内容判断他是拳击社的。小照的目的,是让别人以为她说中了。
然而可悲的是,知道她是在虚张声势的,只有我一个人,一年C班这群不了解小照的可爱新生们,都被小照顺利地忽悠了。
「真厉害!」
「什么!?分析社是什么!?」
「她是什么人!和加茂同学认识?」
小照当欺诈师的才能看来十分超群。我作为你的朋友,愿你永远不要失去那颗善良的心。
不提这些了,顷刻间便抓住听众之心的小照,开始网罗情报。
最先开口的就是拳击社的那个男生,石辻。说些题外话,我跟小照连他开始练拳击是因为他喜欢的女孩是拳击迷这件事都知道。你嗓门大过头了啦,闲聊的内容都漏到第二会议室来了,真对不起。
「加茂十美乃的钱包被偷了,有人说犯人就在这个班上……然后,现在正在搜查犯人」
对不起,大概是弄掉了。我家妹妹毕竟是个纯真无邪呆头呆脑的孩子。
十美乃作为受害的当事人,却毫不紧张。她来找分析社,是不是比起找回失窃的钱包,更希望解决班上的混乱呢?
「十美乃」
「什么事,十希男」
「你钱包被偷了?」
「好像是」
十美乃「虽然令人发愁,但事情也没那么重大」的态度岿然不动。她实在过于缺乏对现状的认知能力了,给我多珍爱一下自己。
「我记得你是在食堂吃午饭的,难道你午饭没吃?」
「今天凑巧带了便当」
「这样啊」
我还想展现展现哥哥的威严,请你吃顿饭的。
可那种能够耍帅的场面,貌似轮不到我头上。
「还有,你钱包里有什么?装了多少钱?」
「这个嘛,大概有一枚五百元硬币,还有五个十元硬币」
这金额还真叫人提不起劲呢。
为啥你班上那群人那么认真。托他们的福,得到观众的小照干劲比平时更足了啊。
「你确定不是掉了,而是被人偷了么?」
回答小照这个疑问的,不是石辻,而是十美乃后排,就在小照身旁的一个女生。
「不可能是掉的啊,赤村崎学姐」
「你是?」
「我叫神田夏美。钱包不可能是掉的,因为根本就没掉的机会」
「何出此言?」
「第三节课结束的时候,我看到十美乃的钱包还在她的包里。我找她借过零钱。在那之后,十美乃就没有把钱包拿出来过,钱包一直都在包里。所以根本就没有掉的机会」
「唔」
没有掉的机会,也就是说,没有带在身上。这要怪十美乃没把贵重物品贴身保管吧。
比起这种事,我更关心神田夏美,她的样子我超喜欢。她个子高腿长嘴还有点损,用那张富有知性的脸庞瞪着小照的样子,简直不能再赞。她可能是头一次跟小照对话,说话方式很沉稳。看到她,我深受感动。
「谢谢你,神田夏美。这若是盗窃,那么盗窃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有人知道么?」
面对以嚣张的态度索要情报的小照,神田夏美已经无意解答。
取而代之,站在讲桌前的两名班委中,那个看上去比较强势的女生作出了回答。可能是因为之前的连续叫喊,她现在满脸通红,样子有点好玩。
「分析社的人,我知道!」
「我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哦,我叫赤村崎葵子,爱称是小照」
「啊,是。我叫小坂月子,是班委。我知道钱包失窃的时间,小照学姐!」
没有乱。
虽然整个教室乱作一团,但她的自我步调没有乱。
她身躯虽小器量犹大,是个让我很中意的人才。
她扭扭捏捏微微扭动的样子,怎么看都像只仓鼠。
「那个,是在第四节的体育课!知道么?是体育!要换场地上课!男生在教室里换衣服,女生在多功能教室换衣服,然后大家都到操场上集合!所以在第四节课期间能够作案!」
「这样啊」
「偷窃的时间有了!于是,作案的人应该就是在这里换衣服的男生!」
「好、好的,我已经知道了」
小照的声音有些没底了。
小坂月子理解得真快。我很清楚小照喜欢那种容易放弃自我观点听取别人意见的人。所以,我很清楚小照想要拿我当听众来进行分析。通过小巡那件事我发现,小照不太擅长应付小坂月子这种强硬的人。
「不,请让我说!我一直都在保持沉默,没有对任何人提起,但我觉得井上君很可疑啊,小照学姐!」
你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喊,我都想吐槽你究竟什么时候保持过沉默了,不过,这些事情都已过去,在这里不提也罢。既然能将嫌疑人的范围缩小到某个人,她的话似乎还是值得一听的。
「为什么这么想,小月」
「不、那个,学姐搞混了。是小坂月子」
「抱歉」
「为什么,因为他四节的体育课没有上!他没有不在场证明哦,不在场证明!知道么?不在场证明!」
「我、我知道」
小照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小照也不擅长应付这种不讲道理光拼嗓门的战术。
小坂明明没有证据证明第四节课就是犯案时间,却想当然地指责井上。
「那么,井上指的是谁?」
「啊,是我」
他的座位在十美乃的右斜前方。
是一名昏昏欲睡的少年。从他的反应速度可以推断,他刚才是想装睡。
「井上君,有人怀疑你是犯人」
「哦」
「你体育课好像没上吧」
「我只是生病了,躺在保健室里」
「有人能为你证明么?」
「保健老师木村老师可以……不过老师从保健室离开过几次,可能当不了不在场证明」
「可是,光凭这些不能确定犯人啊……唔」
井上挺帅气的啊。连我这个男生都觉得他五官端正,而且他举止稳重,还有一张不开心的表情。我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就是总觉得对他有些火大。
「你和十美乃的关系是什么?」
「问动机么。我们是一般朋友,也是一个社团的,在社团活动的时候说过几次话」
「社团活动是指」
「语言学社。读读外语书搞搞英语辩论什么的」
原来还是个擅长英语的知识分子。这家伙,肯定很受女生欢迎。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凶手就是你了。
话说,我怎么不知道十美乃进了语言学社。
十美乃能把英语说得很溜的话,就能跟美国人流畅地对话了吧。老实说,我只能想象到她天真地坚信美式笑话而失笑的样子。我就问问我身旁的妹妹,现在的外语实力如何吧
「十美乃,你加入了语言学社啊」
「嗯」
「你英语很棒么?」
「说来惭愧,只有I am a pen的程度」
那不是完全不会么。亏你坚持了三个月没有退出,值得表扬。
「啊,小照前辈,还有」
「怎么了,十美乃」
「有个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
让事态变得更加混乱的情报出现,这令小照放光的双眼变得更加闪亮。
顺带一提,这间教室里最奇怪的事情,就是我和你的存在。快点走吧。
「钱包虽然不见了,但卡都没事」
「咦?为什么」
「积点卡和会员卡之类的东西,全都留在包里了」
…………原来如此,确实很怪。
可是就算指出这件事也无济于事。观众们正在等待主角开口。我这个配角不需要从旁插嘴。
「唔,总之,这件事的概况我已经掌握了。十美乃的钱包直到第三节课结束时都应该还在,可不知什么时候不翼而飞了,因为她没有把钱包拿出来过,所以肯定是被人偷走了。第四节的体育课开始后,存在不少偷窃的机会,所有人都有能力作案。原来如此,看来让我出马是选对人了。威廉正如此细述」
威廉是闹哪样?
整个教室的人都冒出了相同的疑问,但我对此了若指掌,可让我回答「那是小照的妄想」又是在于心不忍。
「好了,开始分析吧。就让我来发现肉眼看不到的力量和爱吧」
并非口癖缔造个性,而应该是个性造就口癖。
将固定台词说出来耍帅也该看做个性的体现么……?
来吧,小照的分析要开始了,主角的话语终于要支配舞台了——到了这阶段,又有一群非常棘手的人物冲进了教室。
「给我等一下!!」
随着一声丝毫没有文明讲礼这种概念的洪亮声音,又有一批人闯了进来。从教室的后门出现的总共有四个人,两男两女。反正你们都要掺和进来,就不要只让小照停下,干脆拿出公权命令小照撤退吧。真是帮不识风趣的家伙。
四个人中个子最高,眼神最纯真,脑袋最笨的女生一下子跳了出来,向小照走了过去,用食指一指。感觉从她的行为就能看出她是个笨蛋。究竟来干嘛的啊,小巡……
「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小照!」
身高差距25公分,小巡正从上方向下俯视,她的脸上自信满满,天真烂漫。你问别人在干什么,你才是在干什么啊,小巡。
「我当然是正在分析啦!倒是你过来有什么事啊,小巡!这里可是智慧与理论的战场哦,是与你无缘的地方!」
「缘的话是有的哦!所以我才到这里来的!有这么有意思的事件竟然瞒着我,好过分啊,小照」
「对不起,我最喜欢做对你过分的事情了」
「可是,既然发生了盗窃事件,就已经出现损害了吧。根本轮不到分析社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出场!」
说得简直太对了。
我立马就想撤了,能否劳驾您说服小照呢。
「那你说,要由谁来解决这次的事件!」
「当然是我们!这里就由我们侦探社接手了!」
「侦…………」
小照哑口无言。我也哑口无言。白痴啊这货。
还以为混乱的只有我们,结果全班人的表情都像在说「白痴啊这货」。
可我那可爱的妹妹竟然
「这所学校原来有侦探么!!好厉害!!」
罢了,我的妹妹最可爱了,你丢的钱我会全给你补上的,所以别找什么钱包了好么。感觉这气氛简直无以复加啊。
「你说侦探社!?我可从来没听过!怎么回事!」
「哼,你不知道也是当然的,因为是前天才刚刚创立的!」
「你看到我自称分析社随意进行活动很好玩就自己也拉上小伙伴们创建了个社团么!你真是可爱得让人流泪啊,小巡!」
「唔唔!」
小巡被一语中的,红着脸向后退去。大家评价你的身躯在高中生中十分伟岸,这一点我不予置评,但我要说,侦探你是当不来的。
「总而言之!这里就交给我们了!事情我们全都听说了!一年C班的大伙,就包在我们身上吧!」
一年C班没有一个人向小巡投去期待的目光,可是小巡的视野要稍稍高人一等,这等琐碎之事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这次是我们侦探社第一次活动,所以介绍一下我们的成员吧!首先是我这个社长!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情报的行动派!全日本身高第一的Miss.华生,东道巡!」
「什么嘛,我们可是有全日本表情最漫不经心的Mr.华生哦!加茂十希君,到这边来!」
小照笑容满面地喊我过来。感觉她根本已经无心解决事态,而是想要火上浇油。我在全班同学的注目之下走到教室中心,我妹妹也小碎步地从我后面跟了上来。啊,对呀,这里是你的座位啊。
我刚跟小巡正面相对,便瞻仰到了小巡的巨大。她个子也高,眼睛和嘴巴也很大,光是她的存在感就快要把我压倒了。
「嗨,小巡」
「嗨,加茂君,你是不是瘦了点?」
但我没有忘记打招呼。小巡虽然脑子稍微有点慢,但骨子里是个非常好的孩子。
「看我只凭加茂十希君就把你们杂牌侦探社的戏言驳倒!」
情况变得诡异了。
C班的诸位,你们可以先回家了。
「好胆量!那就开始吧!首先是化学调查负责人!从化学社挖过来的一年级,近藤君!」
「你好」
「给我开始吧!」
一年级的近藤君,要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化学社就好了。因为长幼尊序的关系,你不得不臣服于小巡,真是难为你了。站在顶点的人,思维就像外星人一样,换做是我就干脆放弃一切了。
近藤君来到我妹妹的桌子前面,从书包里取出一只喷雾器。
「这是什么药品?」
「是普通的水」
他在桌上喷上一层水滴后,立刻用白色手帕小心翼翼地把水滴擦掉了。然后,他看了看手帕,简单的说道
「桌子表面看样子没有弄脏」
「………………!」
你只是用水擦了一遍吧!
哪儿有化学方面的技术含量!?
你只想把喷雾拿出耍耍是吧!
不行了,可吐槽的地方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嗯!?请等一下!」
近藤君蹲了下来,将脸凑近我妹妹的书包,气息变得紊乱。
你要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看我不踢断你的鼻梁骨。
「有什么气味么?」
「是我多心了吧」
「才不是多心好吧!」
「那就是你的错了」
「什么意思啊!」
我去,你不是这个意思究竟是哪个意思。
「我明白了!这是杏仁!是杏仁味!」
「杏仁味?」
「说到杏仁味就是氰化钾了!不会错的!」
「神马!?氰化钾!?又没尸体哪来儿的毒物!?」
这货脑子没问题么!?
我觉得可笑,环顾周围,只见C班的大伙全都对这太过意外的化学分析瞪圆了眼睛。只有小巡心满意足似的点了点头,小照强忍着不笑不出来,整个人正不住地颤抖。
「小巡,这家伙完全不行啊,根本算不上推理啊!」
「才没有这种事哦,加茂君。凶手用到了氰化钾,那么有嫌疑的就是与被害者一起进餐的人了!」
「别把我妹妹被毒死当做大前提!」
怎么看她都活蹦乱跳的好么!她正摆着一张精干的表情在我身后啊!
听到小巡出色的推理,十美乃十分愧疚地道出了实情。
「那个……之所以会有杏仁味,我想是因为我在第五节的家政课上用过杏仁酱……」
杏仁酱,她说第五节课是料理实习?这也就表示,第五节课的时候座位是空出来的。
他身为化学调查负责人虽然各种蠢,但从情报收集的观点来看倒是派上了用场。就当你没那么糟糕好了。下去吧。
「人有失蹄马有失手!下一个!现场验证负责人,从写真社转过来的本堂君!」
「你好」
东道(toudou)、近藤(kondou)、本堂(hondou)。太容易搞混了,还是趁早散伙吧你们。
光名字就辨识力不足,你们给我选个人戴上针织帽啊。
可实际上,我对这个本堂倒是略知一二。我跟他去年在一个班,我们趣味相投,在游戏中心见过几次面。只不过,我记得他的头脑只有小巡的水准,很难对付。
本堂以前是写真社的,却连个相机都不带,搞不清楚为什么把现场验证的工作推给了他,但他正兴致勃勃地进行调查。
「唔——」
他虽然在沉吟,但思维没有进展。
本堂将我妹妹的书包拿了起来,从各个角度进行观察,然后貌似什么也没做就放回了原处。之后,他在桌肚子里摸索起来,弄得沙沙作响,然后貌似什么也没做就把手收了回来。看上去他没有保护现场这个概念。
堂本摸了摸桌子,然后把脸凑上去。
这桌子平时是我妹妹用的,你要是敢干出什么出格事情,我就直接把你鼻梁骨照着桌角狠狠磕上去。
「哦!加茂,快看!」
「怎么了」
「证据这不是充分地留下来了么!」
本堂指向桌角。
在那头,有一个用自动铅笔画的『あ』。
我知道,这不是十美乃的笔迹。是谁画上去的呢。
「呵呵,加茂,你认为这样能够了解什么讯息?」
「我了解到你那个负责化学调查的学弟刚才没有派上任何用场」
因为里面明明有脏东西,竟然被他给看漏了。
「才不是!这东西是……死亡讯息!」
「神马!?死亡讯息!?这可是盗窃事件哦!?」
我受够了!
这蠢得太不像话了!
我觉得可笑,环顾周围,只见C班的大伙全都对这太过意外的现场验证瞪圆了眼睛。这反应挺棒的,这个班上的人其实很配合嘛。这货在我眼前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可笑的级别了,我恨不得放纵愤怒一拳揍上去。
即便如此,还是唯独小巡一个人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小照还是强忍着不笑不出来,整个人正不住地颤抖。
「小巡,这家伙也完全不行啊,根本算不上推理啊!」
「才没有这种事哦,加茂君。有了这个死亡讯息,就等同于已经找出凶手了!」
「别把那当成我妹妹临死前写的字!」
小巡一边观察着不知从哪儿拿来的班级名册,一边念出她所谓已经找出来的凶手的姓名。
「这样就弄明白了……凶手就是你,井上!」
我觉得这大概不对,指名道姓地被指认成凶手的井上,吃惊地站了起来。
「那个,不是我」
「喂喂喂,小巡,你这样瞎猜把他叫成小偷,他岂不是太可怜了」
「说什么呢,加茂君!上面不就写着犯人的姓名么!」
「不,只写了个『あ』好不好」
「说到『あ』,在五十音图上不就在『い』的上面么!!『い』之上,这正是指示凶手的证据!这是直接指出犯人的重要线索!」
※注2:『井上』的『井』为『い』,故『い』之上=いのうえ(井上)
白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货是白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教室里充满了对解决问题感到绝望的气氛。
「这也难怪,侦探社根本就不行,小照都比你们强多了!」
「『都强多了』是什么意思啊,加茂十希君」
「给我立刻将主导权让给分析社!你放弃吧,小巡!」
小巡可能从我的口气中感受到了我有多拼命,似乎总算理解了现在的状况。也就是说……她明白侦探社这个谜样集团完全派不上用场,所以准备退出了。
「等、等等,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个人,本来的文艺社的大户三雫!」
「请多指教」
侦探社的最后一个人被强行推了上来,她毫不掩饰干劲缺缺的样子,站在了我的面前。她俨然一副愁苦的表情,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感觉,令人感觉她以前所走的人生苦厄多舛。她彬彬有礼地向我行了个礼。
我总觉得她很朴实,可她身体的一部分却又强烈地主张着自我。具体是哪里我就不说了。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个品性低劣的人,所以我尽可能的不让视线向下移。
奇怪。
话说,本来的文艺社是什么意思?
「请问,你为什么要加入侦探社?负责的是什么?」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文艺社员」
「咦?那侦探社」
「是小巡这么叫的」
「…………自封的!?」
「是自封的。明明是文艺社,却偏要自称侦探社」
竟然有这种事,不过本来是将棋社却偏要叫做分析社的我们也没资格说他们……!找不到么!这位哀愁的女生身上就没有致命的槽点么!我想看伤脑经的表情啊!我想看你伤脑经的表情啊!
啊。
「咦?咦咦咦?小巡负责情报收集,一年级的负责化学调查,本堂负责现场验证,三雫同学……只是文艺社员么?」
「是的」
「最关键的侦探没有么!?」
「没有」
「竟然没有!?」
只有情报收集没问题么!?
学学我们小照自己收集情报自己分析自己验证啊,你们这帮外行侦探。
没有侦探的侦探社,这种划时代的成员构成,都让小照笑得合不拢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有侦探竟然自称侦探社!?你这幽默感究竟从哪里学来的啊,小巡!」
「小巡,把天真的想法抛弃掉吧!名侦探那种东西,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什么!?有可能存在啊」
「不会存在的,一切问题都能解决的名侦探,这个世上是不存在的!另外,你说福尔摩斯实际存在么?你说波洛、可伦坡、克里斯蒂都是实际存在的么?蠢死了」
「不不不,克里斯蒂是真人哦!?」
小巡很罕见地好好作出了订正。阿加莎·克里斯蒂是作家吧。波洛就是她笔下的人物吧。
哎呀哎呀,等一下,仔细想想,山寨侦探社是不是在找名侦探呢。这不是正好么,我们的小照怎么样?她最喜欢理论性强的东西了,而且很擅长推导,还有着喜欢积极解开事件的性格,最重要的是,她想要愿意听她说话的对象。这笔交易,对将棋社和文艺社双方都不吃亏吧。
等会儿我们就交易吧。我把小照给你们,相对的,你们把三雫同学给我。若是跟虚无缥缈面容忧愁的美少女交换,我能够咽下眼泪把小照送出去。
可是现在,我们还在为了我重要的妹妹展开讨论。我第一个目标,就是看到三雫同学伤脑经的表情。
「于是……那个……三雫同学」
「什么事?」
她像羽毛一般轻柔地眯起眼睛,露出微笑。有哪里不对劲啊,现在可是正在寻找盗窃犯啊。你的眼神可以再认真一些哦。
「那个,你能不能代表侦探社,那个,推理一下」
「也对呢……」
「嗯」
「话说回来,班上的大伙为什么在相互讨论呢?」
「把论点又送回到最原始的级别了么!?」
你打算拿出几十个小时来讨论么!?不提那些了,你能和我跳支舞么!?
这气氛是怎么回事!?我难道不战而胜了!?
发觉不利的小巡立刻认输了
「加茂君,有一手啊……!侦探社的社员们竟然被你统统驳倒了」
「驳倒?你说驳倒!?理论性的东西压根就一次都没出现过吧!」
「不愧是全日本表情最漫不经心的Mr.华生」
「别说了!要是这个成句流行起来的话我就太悲催了,快别说了!真的求你了!」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小照每回开口都有不幸降临到我身上!?那个绰号明明是小巡发明的,是小照叩在我头上的,为什么只有我非得变成奇怪的警句不可啊!
「到头来,侦探社证明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小巡很傻很可爱这件事了呢……」
「别一脸正经地说出这种话啊,小照……」
你这样,岂不是显得我们太可怜了啊。
当然,C班的大伙远比我们更加可怜。我们的谈论绕了个大弯子,这让他们难掩烦躁的情绪,负责统筹的小坂月子终于代表全班高喊起来
「是!我作为班委,请让我发言」
「请讲吧,小月」
「不,小照学姐,你搞混了。我叫小坂月子。我认为继续把事情交给侦探社的各位只会浪费时间!」
正直是美德。她就像社会从长幼尊序向实力主义转变的象征一般,给侦探社打上了不合格的烙印,试图改善做法。与其说是侦探社不合格,更应该说是小巡各种不合格。
「在侦探社过来之前,一切都还很不错的!所以,我希望尽可能让分析社的各位进行主题讨论!」
你这么相信小照,我看你肯定要吃苦头的,但这话我现在不能说出来。首先,要从小巡手中夺取指挥权。
「小巡,你听到了么。想要拜托我们分析社,似乎是这个班集体的意见哦」
「唔……!这怎么可能……!」
「到小孩子该睡觉的时间了,快回去吧。呵呵呵呵呵」
现在才下午五点刚过吧。
真不敢说她究竟回溯到了哪个发育阶段。
「那么,分析重新开始。加茂十希君,展现分析部的深厚实力吧」
「别提深厚实力了,我觉得现在这情况连基本体力都没拿出来吧」
为了十美乃。
好,加油吧。虽然我没什么能做的,但能够强行让小照运作起来的,这个世上肯定只有我一个,再没有别人了。
好了,终于要开始了,发挥分析社的本领,见识见识我们小照的实力吧。就在万事俱备重登舞台的小照开口的那一瞬间,妨碍谈论的人又出现了。
从教室后门探出脸来的,是美滨老师。
「哎呀,你们还在啊」
「美滨老师……?」
「咦?为什么赤村崎在这里……咦?怎么混进了这么多二年级?」
我虽然没弄清楚这个学校有多少英语老师在职,但要问我其中教得最差的是谁,依我推断,那毫无疑问就是这女人了。她是个年轻的女教师,但喜欢耍小孩子脾气,根本不考虑对方的感受,只是一味写英文写英文不断地写英文,她上课偷工减料是出了名的。去年就是她教我英语,拜她所赐,我现在讨厌死英语了。
这个女人居然是班主任,这个班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怎么了怎么了,钱包还没找到么?」
看到了,我看到了啊。
不过是个小鬼头的钱包,里面肯定没装什么钱,赶快放弃吧——你这冷血无情的心声,我看透了。十美乃的钱包里确实只装了五百多元,但对她本人来说,肯定是一桩大事。毕竟她都专程跑着来求助分析社了。
「这个班里掉钱包的,光今天就有两个人了么?第一个人的都找到了啊。真是的,你们真爱丢三落四啊。你们要是打算靠你们自己来解决,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我想找些壮力来帮忙。可以让我带两三个人走么?」
两个男生。那么,该让谁去呢。
小照和小巡面面相觑。
「现在正在进行分析,不希望这个班上缺谁,是吧,小巡」
「那就有劳在不在都不打紧的加茂君去吧,小照」
「应该从存在既有害的侦探社挑人吧,小巡」
「太、太过分了」
「举手表决吧。希望侦探社留下来的,举手」
红绿灯,停。
C班的同学们全都一动不动。多么正直,多么配合的一个集体啊。同学们强韧的凝聚力,真是太出色了。
「好嘞,结果出来了。就让那边的近藤和本堂去吧。美滨老师,请随意使唤这两人,当年做马都行,当成抹布都行」
「嗯,那我借走咯。其他人也别留太晚哦。班委,有劳了」
「是!」
小坂充满活力地做出回应。
你就算给美滨老师留下好印象,她也不会在联络簿上给留下好评语的哦。
随后,老师便立刻离开了。
好了,舞台清静了。这一路走到这里真是太漫长了。不过剩下的,就只有小照平时那样的分析了。托侦探社的福,收集到了一些情报。来吧,开始分析吧。就是这样,小照老师,有劳您了。
「好嘞,那就开始吧。首先,我对动机有些好奇。不是遗失而是被盗。倘若是这样,为什么被盗的是十美乃的钱包呢?」
「是见财眼开吧,小偷的那些事有什么好管的」
神田夏美不屑地说道,小照脖子一扭,微微一笑
「哎呀,行窃的心理可是关键所在啊,努力松井」
「谁啊努力松井(ganba matsui)!?我叫神田夏美(kanda natsumi)!别凭语感来记人名啊!」
「钱包是放在包里的。也就是说,从外面看是不会知道里面有没有钱包的。可不知为什么,十美乃的钱包就像被人盯上一样,被偷走了。这是不是表示,犯人知道十美乃喜欢把钱包装在书包里呢?」
「就算不知道,把每个人的从头到尾搜一遍也能找出来吧」
「就当是犯人打算头到尾搜一遍,可犯人会搜到教室正中心的这个位置么?大家听好!在有机会犯案的时间段把钱包放包里的人,举手!」
手稀稀拉拉地举起来。
爱把钱包放包里的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啊。
「在这方面,大家似乎防范意识都很薄弱呢」
「那又怎么样?」
「换做是我,我会盯准方便逃离的门附近,或者从走廊上看不到的窗户边作案。如果不用选择特定目标,我不认为会从正中间开始搜。这间教室有两扇门,但进门之后便是最前排或者最后排,假设犯人打算随意选择目标偷取钱包,照理说应该从那两排开始搜吧」
「又不是非得那样」
「你说得对,不是非得。假设犯人就是坐在这个座位附近的某个人,从正中间开始搜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小照看了看坐在十美乃座位后面的神田夏美的脸,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喂……你是想说,我是犯人么!?」
「我想说的是,犯人不是随机挑选目标的,产婆庆典(sanba matsuri)」
「是神田夏美啊!不要用发音去记!」
「认为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加茂十美乃会比较合理吧。若是这样,那么这起事件就是有计划地犯案了。十美乃没去食堂吃饭而是吃的便当,这属于巧合,而由于这样的巧合,由于遇到没有事先预料到的情况,所以那并非作案时间。恐怕行窃的时间点为第四节的体育课中途。在午休或换教室的时候虽然有可能将钱包随身携带,但要换上体育服到外面去的话,就没办法带上钱包了。可以认为,犯案时间就是第四节课。由于目标早已订好了,所以很可能目的并不是金钱,而是报复」
真厉害!对比性这东西真厉害!
可能是刚才听了侦探社的坑爹推理,小照现在看起来超聪明!
用感觉上充满建设性的讨论为开端,教室里再次喧闹起来。想要解决盗窃事件的心情恢复了。
「上体育课的时候,这就是说,凶手就在用过教室的男生之中吗?小照学姐!」
「对于上体育课时的物品管理,女生要更加清楚。所以女生也有嫌疑。我觉得很难确定犯人的性别哦,小月」
小坂月子是想,只要能确定犯人的性别,身为女生的自己就回家了。太天真了,小照难得找到了玩伴,岂会轻易放你们回去。
「还有另一件事,就来分析分析被留下的卡吧。为什么卡从钱包里被拿出来了呢?」
「不是因为偷卡没用么?」
拳击社的石辻贤这么说道,小照开心地朝他转去。
看来今天采取的形式不是靠一个人沉思,而是跟大家一起讨论来得出结论。
「对小偷而言没有价值,这种事不能成为特意把卡取出来的理由。就放在钱包里直接拿走不就行了」
「会不会是心存一丝善念,放过了那些卡呢?」
「可拿钱包本来就只装了一点零钱哦?这小偷可真善良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吧」
「就是不可能。出于私怨而案犯的话,表现出这等温情实在不自然。如果是为了钱,与其光把卡留下,还不如只把钱拿走,把钱包留下」
「那么,会不会因为那个小偷是第一次作案,所以着急了」
「是有计划犯案的可能性很高……我应该这么说过的。按照计划行窃有什么可着急的。石辻,你还话讲么?」
「唔唔唔……」
出于私怨的有计划犯案。
小偷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十美乃的钱包。
到这里我都明白了,但通过这些要素能够锁定犯人么?
「如果既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金钱,说不定目标就是那个钱包本身了。十美乃,你的钱包是什么样的?」
「就是一般的钱包,不是特别值钱的那种,双折叠式,有拉锁,浅棕色的」
「钱包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么。唔……话说回来,钱包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这货事到如今还说什么蠢话。
我本想尽量把一切都交给小照,只围观她,但我还是禁不住开口了
「钱包在哪儿……当然在犯人手里吧」
「怎么可能带在身上啊,达令」
「谁达令啊」
「犯人不可能一直把偷来的钱包带在身上。要是钱包被人看见,事情就败露了。所以一般要偷的话,要么只会偷里面的东西,要么连同钱包一起偷掉,把里面的东西拿了之后就把钱包扔掉。可实际上,不仅整个钱包都被偷了,而且没把里面不需要的东西扔掉……为什么?凶手不惜冒着风险也要带着钱包么?或者说,还有其他可能性么?」
可能性变得越来越迷离,感觉不到情报的收束。我不明白小照是怎么想的,但我眼前浮现的,只有深陷迷宫不见曙光的一番景象。与其继续讨论下去,还不如让全班同学各出10元把事情了了。
「那个……」
小巡可能知道自己因为先前的失态而威严扫地,举手的动作十分缓慢,发言也十分安静。她问
「现在大家在谈论钱包的去向,我记得,办公室前面有个失物招领处对吧?那里已经找过了么?」
唔。
经她这么一说,确实还没有验证。
「十美乃」
「什么事,十希男」
「你去过办公室前面了么?」
「嗯。一放学我就去了,可是办事的人跟我说,今天没有任何东西送过来」
「这样啊」
你是把该做的事情好好做完了才把全班牵连进来了啊。你为了解决问题,还叫上了我们分析社,有心完成自己力所能力的事情呢。了不起哦,十美乃。
「那么……」
又是小巡缓慢地举起手。
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小巡本来就很引人注目,所以就算她有心控制自己的动作,还是毫无问题地引人注目。
「现在怀疑是班上的某个人干的吧。我想,既然如此,是不是已经对班上所有人的物品检查过了呢?」
唔唔。
就小巡来说,她的样子显得十分慎重。这一点确实有必要确认。
「连物品都没有检查过么?」
小照倍感意外地喃喃私语,班委小坂回答了她的疑问
「没有。我们正准备检查,分析社就闯进来了,所以……」
「…………唔唔」
有时效益胜过道理
就算放弃思考,只要能够得到想要的结论就没问题了!
「好了大家!把书包拿到桌子上!同桌之间相互检查!」
在小坂月子的指挥下,全班开始检查物品。小照虽然很不满意的样子,但似乎找不到阻检查的理由,也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就在这个时候——
「请等一等!」
一个巨大的声音让全班上下安静下来,而叫喊的人,是被自称侦探社的文艺社员,面带愁容的女生,大户三雫。
「非常抱歉,在检查物品之前,我想提两个问题」
「三雫?检查完了之后不行么?」
「不行。必须现在,小照」
嗯?……直呼爱称?
小照和大户三雫相互认识?
她们去年和今天应该都不在同一个班才对啊。
「班委同学」
「什么?」
「是你们拜托大伙留下来的么?」
「啊,不是的,有人一提出这件事,现场立刻就混乱起来的,于是我们想要把事态平息下来」
不过没能做到,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么。
「怎么了么?」
「没有,非常感谢。那么第二个问题,我要问全班同学。刚才美滨老师说过『这个班里掉钱包的,光今天就有两个人了』。我想问问第一个掉钱包的事。请问,今天是谁掉了钱包?」
红绿灯,停。
没人举手,没人回答。
是美滨老师搞错了么?
话说,这个提问究竟有何意义?就算十美乃之外的人掉了钱包,那又怎样?
我完全搞不懂。但小照好像理解了这个提问的含义,表情骤然一变。
「辨识力……!」
「辨识力?」
口癖缔造个性?这是我们在活动室里闲聊的时候提到的词吧?
小照合上双眼,呢喃着什么。
分析在加速。
思考逐渐成型。
然后,当小照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双眸中已然扫清一切疑问,焕发自信的光辉。
「呵,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开心吧,一年C班的诸位!一切问题都解开了!」
「真的么,小照!」
「分析完毕。Ladies and gentlemen,不要惊慌,冷静地听我说。偷加茂十美乃钱包的犯人,是……」
「是?」
瞬息间的紧张。
我咽了口唾液。
「东道巡!小巡,你才是这起事件的犯人!」
………………。
………………?
「怎么了诸位。怎么摆出一张从师十载却被恩师辜负的徒弟一般的表情啊。答案近在眼前,你们该开心啊」
开个头的心啊!
故弄玄虚也得有个节制吧!!
「小照!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是犯人啊!」
被指名道姓当做犯人的小巡,当然也很不开心。
「好吧,我就说说根据吧。首先,小巡你是二年E班的」
「嗯,你也是」
「二年E班今天第四节课是日本史,老师患盲肠炎请假了,所以改成了自习……所以你有机会中途溜走」
「你也在同一个班啊!我就坐在你的前面吧!你还嚷着我很碍事,让你看不到前面不是么!」
「不,我不记得有过这种事。因为我并没有一直监视你呢」
「咦咦!?」
「既然能够从教室偷溜,那你就有作案的能力。当然,你对案发现场的状况应该也已经好好调查过了。你手中甚至还拿着花名册,要弄到这个班的座位顺序和课程表,自然不在话下」
我觉得C班的同学们没有一个人知道这究竟是在搞什么,但不知不觉间,犯人和侦探的直接对决开始了。感觉小巡变成犯人的那个时间点上,胜负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可、可、可是,我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动机?你前天刚刚创立了侦探社,还没有只靠自己就能找到事件的力量,所以你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去制造事件了吧。可怜的山寨侦探,追求的竟然不是真相,而是活跃的舞台,真是太不像话了」
「唔……!可是,我为什么要刻意盯上十美乃!?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啊!」
「你并不是憎恨十美乃,你所看重的是她的人脉。十美乃的身边要是发生事件,会发生什么?因为受害人是十美乃,所以这次演变成了怎样的事态?有人答得上来吧,来,神田夏美!」
「……十美乃会去找哥哥求助」
「正是!十美乃行动起来,将我们叫到了这里,然后你们就开始了玩起了这场无聊的推理游戏!出现这样的情况,最开心的是谁?我被叫过来,最开心的会是谁?」
「唔唔唔……!」
我觉得最开心的应该就是小照你了,不过小巡找到无法反驳的地方时也非常开心的样子。
「桌上那个『あ』字,也是你写上去的吧。会在事件处理之中埋下暗号的,就只有推理作家和侦探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是我写上去的!」
「呵呵,能从小小的『あ』字推出井上的,大概全校就只有你了。如果不是早就预先知道答案的人,即写下那个字的人,岂会给出这种瞎扯淡的回答」
判定根据是『因为犯人是笨蛋』。
小巡,这下你可没法开脱了啊。
「更具决定性的就是,侦探社与这起事件有所牵连这件事。这本身就等同于犯罪证明」
「为、为什么!?」
「我们是被受害者十美乃请来的,可你们又如何?你们是一边说着『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一边闯进来的吧?可你睁大眼睛看看现在的情况吧,这个班上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你能从谁那里听来事情?」
「咦?不是的,是美滨老师!是美滨老师告诉我的啊!」
「这不可能。美滨老师说过『这个班里掉钱包』。钱包不是掉的,而是被偷走的。老师并没有正确地认识这起事件,而且她根本不会那么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委托侦探社进行调查」
「只、只是说错话了啊,老师她!」
够了,竟然还在找借口,真让人看不下去,小巡。
你就直接认罪吧,反正你要被冤枉的。
「我已经解释了。小巡有作案的能力,也有作案的动机。然后只要找到明确的证据,这起事件就可以结束了」
「哪、哪哪有什么证据啊!」
「有。如果我分析正确,那么十美乃的钱包就一定在你身上。而且,在桌子里写下『あ』的肯定不是你就是侦探社的什么人,只要调查一下笔迹就完全就能够立证了。我们就去看看吧,侦探社、不,文艺社的活动地点就在南栋二楼!C班的诸位,站起来吧!Stand Up!」
小照做了个夸张的手势。她双手上下摇摆,让班上的所有人站起来。
小照竟要兴师动众地把全班的人全都带去隔壁的校舍,听到她的提议,众人一边议论一边反对。
「所有人都要去么?」
「你们应该已经同意让我来解决这起事件了!我是不会容忍小偷的!还是华丽地解决事件比较好,大家就来一起见证三流侦探沦落成三流怪盗的瞬间吧!」
「可、可是」
「全班都留下来参加了讨论,可只有几个人享受到抓捕犯人的那一刻,这样不太像话吧。好了,大家站起来吧。我们一起去,一个都不留下,一起去!」
想带上大批人去解开谜题,想要说出分析结果,小照仅仅出于这种目的准备强行带上所有人离开。班上也有几个人察觉到了小照的想法吧。
「不过,把东西留在空教室里没准又会遭贼呢。加茂十希君,你留在这里」
「哦,我知道了」
「还有侦探社的三雫。你也留下」
小照选择了按她的风格不可能选择的最佳人选。我就一边畅谈,一边坐等事实证明小照的分析出错吧。
「等等!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那跟犯人同属一个社团的她不就是共犯了么?怎么能让那种人留下!」
「石辻,你错了。如果三雫参与的话,那么这次留下的暗号应该会复杂十倍吧」
「什、什么意思?」
「三雫是文艺社的,一直都在写推理小说。我也读过三雫的作品!她笔下的圈套全都充满严密的逻辑,不是这么三下两下能够解开的!」
小照张大了嘴,张大了眼睛,大声对石辻劝说道。
虽然她说出的理由没有丝毫逻辑,但石辻却被她的气势所摄住,不再多言。
小照带头,拉着小巡的手离开教室。班上的所有人一个接一个地跟在了后面。小月「快走快走」地催促着大伙,打算留下来的学生也一下子就被赶出了教室。教室里,只剩下了我和三雫同学。
两人独处。接下来,用什么话题能够让女性开心呢?就在我努力思考的时候,三雫同学立刻向教室门走了过去。
「那我们出发吧,加茂君」
「咦?出发?不留在这里么?」
「还有事情必须得做」

三雫同学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教室,朝着我所不知道地方,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我跟上她,但我并不知道要上哪儿去。
我们走过走廊,脚步很快,三雫同学看上去有些焦虑。
「我们这是去哪儿?必须得做的事情是指什么?不帮小巡辩护,没问题么?」
「小巡并不是犯人。她这个人根本不会偷什么钱包,也没有那么精明,能够作案后再返回那个现场扮演侦探」
「如果只有这样的理由,那还是小照更有说服力啊」
「……小照一口咬定那是有计划的犯罪,但在小巡的作案时间这个问题上,把偶发性要素计算进去了。关于小巡的作案动机,小照所举出的是你的妹妹和分析社,然而小巡是在今天才从美滨老师的话中得知你有妹妹的。而且你妹妹会把小照叫过来也纯属偶然,这个要素不能够计算在内。再者,侦探社是前天才创立的,我们还没有进行任何侦探社的活动。然而,一开始就制造出犯罪性很高的盗窃事件并加以利用,你认为可能么?太操之过急了啊。再说,小照所说的『明确证据』并没有找到吧。做笔迹鉴定也毫无意义,从那个文字的粗细就能判断不是用自动铅笔,而是用普通铅笔写上去的,不论我们还是小巡都没有普通铅笔。小照应该很清楚,钱包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唔……我理解了」
可取而代之,似乎又出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问题。
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回过神来,她先前所散发出的那种虚无飘渺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她的眼睛里充满意志,遵循着坚实的思考,一心向前。她半小跑地,在难掩的焦躁情绪之下,向某地前进。
「……十希男君。这起事件,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咦?卡的事么?」
「不,是现场」
「现场?」
「要偷十美乃同学的钱包机会不少,只要是那个班上的人,谁都能偷。而且,不仅没有目击者,甚至连物证都没有。犯人是谁?是何时作案的?……光这么想的话,感觉要明确确定是哪个人作案,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这个班上的人不知怎的,就是没有这么想」
「哦」
「我认为,最大的问题果然还是他们为什么要发动全班展开讨论,创造出这样的状况。就算有人钱包被偷了,只要没有教员的命令,一般都不会让全体同学留下的。参加了社团的人会把社团放在首位,闹出这种无聊的骚动,就算有人感到厌倦而回家也不足为奇。可为什么就没人回家呢……」
「经你这么说,感觉是很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状况不自然。既然如此,就应该认为那是某人创造出来的。在这个状况背后,存在着统率者。这是某人为了不让所有人回去而安排的」
「统率者?」
「这种表述可能有些夸张了。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要做什么。但那个人在班上应该说话很有分量。可能是因为那个人没有发话同意同学们回去,因为那个人让大家认真讨论,所以大家才不好意思回去。总而言之,有个人对全班拥有着强大的影响力,我认为,那个人才是引发此次事件的犯人」
「负责主持大局的,班委是犯人么?」
「班委并没有成功地主持好大局。很可惜,应该认为犯人拥有更强的向心力」
「唔——。于是,有了统率者会怎样?」
「如果这是某人有意图的行动,那么那个人的目的应该就在这件事当中。不让所有人回家,找到十美乃同学的钱包。犯人应该觉得从中能够得到好处」
「找钱包……善良的人?」
「我是指,犯人自己偷的,再让别人去找。这跟善不善良无关呢。那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自己都不知道钱包上哪儿去了,是么?」
「不错的推理。但若是这样,犯人却唯独不知道钱包在班上,这很奇怪呢。而且,犯人创造出这样一个公开舞台,钱包就算找到了,也不可能回到犯人自己的手上,而是应该会被返还给十美乃同学」
「嗯、嗯——」
「我的……我和小照的判断就是这样。找到钱包才是犯人的目的。既然如此,犯人应该没有把偷走的钱包放在手边便构造出了那个状况。因此,犯人现在应该没有拿着钱包,没必要检查物品」
这番话,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被自称是侦探社的普通文艺社员……不对吧?
「为什么你这么能推理,却一直默不作声呢?」
「我不是说了么。我当时问,为什么会创造出这样的状况。可话题却被你和小巡直接转移了」
唔……可能是有那么一档子事。
因为当时其他侦探社员的推理都蠢爆了,所以我还以为三雫同学肯定也是那个套路。
「那么,既然钱包不在犯人手里,那会在哪儿?」
「这个答案,美滨老师一定知道」
「何出此言?」
「请回想美滨老师说过的话。『这个班里掉钱包的,光今天就有两个人了』,她这么说过哦」
「这怎么了么?」
「可是你妹妹在失物招领处得到的答复是『今天没有任何东西送过来』」
「啊……咦!?这是怎么回事!?」
班上应该有人在十美乃前面丢过钱包。可是那个钱包没有送到办公室。这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件事也没有解决么?不,既然如此也就是说,并不是只有十美乃得到特殊对待,成为全班讨论的中心……咦咦咦?
「美滨老师说过第一个人的已经找到了,可是她的话与十美乃同学的发言存在明显矛盾。如果采信两个人所说的话,寻求妥善的解决方法的话,就应该认为另一件失物并非在办公室进行保管的,只有美滨老师知道下落」
「只有美滨老师」
「对。说不定是美滨老师和她身边的什么人。谁掉了钱包,只有老师知道。而且,失物没被送到失物招领处,所以应该认为失主已经找到了。美滨老师将自己捡到的钱包直接还给了失主」
「噢噢…………」
「可是这里又出现一个矛盾。在那个班上,并没有人拿回丢失的钱包」
「啊」
「美滨老师或者美滨老师身边的人捡到遗失的钱包,应该会交给失主。可是没有人得到交还的失物。能够消除这个矛盾的答案,一定才是解开这起事件的钥匙」
说到这里,三雫同学才总算停下脚步。她来到的地方,是办公室。
她打开门,走了进去,她喊的人,自然就是——
「美滨老师!」
「哦?怎么了大户,有事么?」
「在您百忙之中打扰多有得罪,我可以请教几个问题么?」
「哦,什么问题?」
「是关于另一件失物的事情」
「啊,钱包么?午休的时候我已经好好地还回去了。因为失主不在,所以我就直接扔进摆在桌上的提包里了」
「那是谁的钱包?」
「你是知道了才来问的么?也没差啦」
「那么,那个人的名字是」
「井上哦,是井上。别看他那个样子,其实很糊涂呢」
***
我们赶在小照她们调查完毕之前,急忙回到了教室。眼下正好没人,我们趁此机会翻了翻井上的包,确实在里面发现了钱包。那是一个双折叠式,有拉锁,浅棕色的钱包。这毫无疑问——是十美乃的钱包。
「怎么回事?井上是犯人么?是他偷走了十美乃的钱包么?」
「不对」
三雫同学冷静地否定了我。她的否定过于冷静且自然,让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自己遭到了否定。说不定是因为我过于习惯小照那夸张的表现了。
「只是丢的钱包被交给井上君了。井上君并不是盗窃犯」
「那么,他包里为什么会有十美乃的钱包?」
「用小照的表述,就是辨识力了呢。最后一片拼图,应该就在这个里面……」
三雫同学缓缓拉开钱包的拉锁,对里面调查一番之后,立刻取出了一张纸。
「证据更胜理论。十希男君,请看」
她递给我的不是纸,而是一张照片。
上面是井上开心欢笑的身影。这应该是毕业典礼时的照片吧,他身穿制服,在校门前强颜欢笑。
「也就是说,这是犯人放进去的么」
「从折痕的样子来看,应该是从一开始就在的」
「诶」
十美乃的钱包里放着井上的照片?
十美乃,这种事怎么不跟哥哥说…………
「一旦进行物品检查……可就危险了呢」
「是啊,井上没有蒙上不白之冤,真是太好了」
不,他已经被小坂月子给冤枉了,不过这事先不提好了。
「这都是小照的功劳。在那样的情况下,真亏她能胡说八道把大家全都带出去啊。给,十希男君」
三雫同学把钱包交给了我,就像事情告一段落一般,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钱包找到了……这样就解决了。待会儿请还给令妹」
「好的。不过,为什么犯人要专程这么做呢?」
「卡被拿出来了是吧。只要钱包里面还有一张卡,美滨老师应该就能知道钱包真正失主是十美乃同学了。可是美滨老师见到的时候,里面只装了这张照片还有零钱。所以就把它拿给井上君了」
「原、原来如此」
「如果不是有意识的,卡应该不会被取出来的。而且为了不被人发现,这张照片应该被收在更深的地方吧,可我刚才看到的时候,照片位于一拉开拉锁就能看到的位置上。我认为,犯人是为了让人误以为钱包的主人是井上君才动的这些手脚」
「总感觉这个计划莫名其妙啊……这么做是要干什么」
「……到偷钱包为止都够看出周密的计划性,可是偷完之后的处理却显得粗枝大叶。这大概是灵光一闪想到的吧。因为在钱包里发现了井上君的照片,所以顺势就这么做了吧」
「此话怎讲?」
「是为了让这件事被发现,为了将情报公开吧。我们来按顺序复原复犯人的行为吧。犯人首先有计划地企图偷走十美乃同学的钱包。然后在第四节课的时候顺利完成了计划,可是在钱包里发现井上的照片之后,犯人立刻改变了主意。犯人决定只把卡留在包里,随便找个地方把钱包扔掉。只要有人捡到并确认里面的内容,钱包就会到井上君手里,然后,他知道那并不是自己的东西,同时也知道有人在钱包里藏了自己的照片……对于十美乃同学来说,这件事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呢。可实际上,犯人看到了美滨老师捡到钱包,并把钱包扔进了了井上君的书包里。于是,井上君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件事,直到放学。所以,犯人想到了后面的方案。也就是将全班同学牵连进来,让井上君变成盗窃犯,成为众矢之的」
三雫一口气对我说明了犯人一连串的行为。
我只明白,犯人采取的行为非常复杂而繁琐,我都想让三雫同学再为我讲解一遍了。
大致解释完毕后,三雫同学就像缓过气来一般呼出一口气,恢复了原来的表情。虚无缥缈,满面忧愁,一味挂着温柔微笑的表情。
「时机勉强刚好,不过前提是推测正确呢。真是的……小照从以前就总是慢一拍才得出答案。就算注意到了,可要是赶不上的话,也没有意义啊……」
三雫同学的口吻就像在斥责朋友的恶作剧,讲着小照的事。这两个人,果然是?
「…………我们是,好朋友。大概,以前都是」
大概是,这是什么意思?小照跟她之间发生过什么么?
「总之,事件结束了。下面就等班上的大伙回来吧」
我想问她跟小照的事。
可是,她肯定不会回答我吧。
「怎么了?有什么疑问么?」
「呃……那么,犯人到底为什么要偷十美乃的钱包?我知道犯人偷了钱包之后,看到井上的照片,由于感情过激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可我并不知道犯人要偷钱包的理由哦?」
「啊,这大概是为了谈条件吧」
「谈条件?」
「钱包被人拿了,就得去对方指定的地方,对吧?」
「诶,那个人想叫十美乃出去?」
「因为第一次没被理会吧」
没被理会?
究竟什么情况?
第一次,莫非——说的是那个情书事件?
是指之前十美乃伪造情书把我骗到屋顶,自己却不去指定地点拒绝表白的那件事么?
那就怪了。那件事应该只有我和小照知道才对。我只在聊天室聊过,不可能有人无意中听到。既然如此,她是从何得知这件事的?
「这究竟——」
——是什么意思?
正当我准备问出来的时候,小照她
「啊啊啊啊啊,听到的就快救救我,加茂十希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一边大叫一边从教室前面的走廊疾驰而去。
「那家伙在搞什么……」
「做出那么夸张的分析,把全班带到那么远的地方,结果对小巡的指摘却是弥天大谎,而最后暴露了……而且小照不喜欢向人道歉」
说起来。
「别跑!!!!!!!!!!!!!!!」
小照顷刻之间冲了过去,而她后面还跟着十几个学生。在最前头的那个,毫无疑问就是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巨大女子,全日本身高第一的Miss.华生。
【手机通话】
「嗨,加茂十希君!真少见啊,你竟然会主动跟我打电话!」
「嗯,因为那之后的事我有些在意」
「那之后?被追之后?呵呵,一年级的小鬼和小巡岂能逮得到我」
「你没事就好。那么」
「我知道,你想知道事件的来龙去脉吧」
「呃……嗯」
「那正好,我应该先主动跟你讲的。呃,基本上你都听三雫说了吧?」
「是的……为什么那个人也能像你一样进行分析?」
「聪明的女人一点都不可爱呢,而且还有一张不幸的脸,我好担心她的将来啊」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算了,闲话到此为止。加茂十希君,我觉得,这其实是十美乃自己的问题,我们这些高年级的不应该插嘴。可是这次有些特别呢。因为是你,因为是为人兄长的你,所以我觉得应该说出来」
「嗯?什么事情?」
「这件事仔细想想,会发现性质相当恶劣。犯人行窃了,而且还准备嫁祸给别人。犯人做得太绝了,这对十美乃来说实在太残酷了」
「为什么?」
「钱包里的照片要是公诸于众,你觉得十美乃和井上的关系今后还能好得起来么?不擅长英语的十美乃鼓起勇气才加入的语言学社,搞不好可是会就此放弃的哦?如果她退社,那这个行为就是诀别的表现,她跟井上君再也不会继续走下去了」
「……是不是你想多了?」
「这是恋爱的策略,还是想多点为好」
「喔。于是,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件事么?就是想说那个犯人是个恶毒的家伙?」
「不。我当然是要告诉你犯人的身份」
「诶……你知道么!?」
「犯人和十美乃以及井上的关系可想而知。犯人出于某种理由偷走了十美乃的钱包,却在里面发现了同班同学的照片,于是犯人一气之下扔掉了钱包。当犯人知道钱包进到井上的包里之后,又制定了那个计划,想要将十美乃对井上的感情暴露在全班人的面前。我不知道这是对十美乃的攻击,还是对井上的攻击」
「嗯」
「可是,犯人对十美乃和井上的关系感到不爽,并在获知的同时诉诸如此过分,想要公开他们的关系。应该认为,犯人对十美乃怀着很深的感情。那种感情,就是深深的嫉妒心……只要找出那漆黑的感情,就能认出谁是犯人」
「就没有可能,这是对井上的感情么?」
「不可能的吧。十美乃对井上的感情还是单方面的。让人被嫉妒心所驱使发动攻击,还为时过早了」
「唔……」
「犯人关心的是十美乃和男性的关系。犯人冷静,有计划性,而且还具备应对突发状况的灵活性。但同时,又非常感情用事。从这次的事件就能知道,犯人存在被感情所迷惑而错失真相的倾向。所以……犯人扭曲地理解事实,思维存在偏颇」
「哦」
「我让你在教室正中央演过华生,准确的说,那是为了让全班明白我跟你之间的权力关系。我是分析者,你是旁观者,我是头脑鹤立鸡群的学姐,你是比常人更加漫不经心更靠不住的学长。这么一来,你觉得十美乃叫来的帮手是谁?」
「当然是你啦,我那么靠不住,真是对不起啊」
「嗯,全班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可是,只有一个人不那么想。就有那么一个人认为十美乃找的是哥哥,并做出过类似的发言……那个人就是犯人」
「啥?什么意思?觉得十美乃依靠我的人就是犯人?」
「你还记得假情书事件吧。你不是跟妹妹手挽手在学校里散过步么。犯人当时看到了那个场景吧。所以犯人对你也充满敌意。犯人看待男性的眼神是一样的。可能犯人实在太喜欢十美乃了吧。你的妹妹可真是造孽啊」
「唔唔。那么,到底谁是犯人啊」
「话语这种东西,瞬间便会在风中消弭哦,加茂十希君。听漏了可不行啊」
「对不起啊」
「好好回想一下吧。要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的话,你还可以去问十美乃」
「这种事……我怎么好意思问啊」
「你可能没余力去不好意思了。恋爱是盲目的,跑偏了就要制止。可是……我果然只能说这么多了。这些不该我来说。如果你没有发觉……那就先当做不知道吧」
「为什么啊」
「因为十美乃没有开口啊。我想她应该知道谁是犯人,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所以才把我跟你叫去的」
「她期望你来帮她解决……?」
「在那种情况下,她可能希望我把犯人的名字叫出来。不过我做不到呢」
「那又是为什么?」
「办不到啊。我虽然能够分析……但我实在不擅长剖析人心啊。我觉得那么做,最后一定会伤害到谁」
「是么。对不起,我妹妹让你费心了」
「哪里。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啦」
「你这说法真让人恶心,但姑且谢你了」
「哈哈哈」
「话说小照,我还有问题想问问」
「什么?」
「是关于三雫的事」
「嗯?看到我们眼神交流,你妒火中烧了?」
「烧你个头。我只是有件事有些在意」
「三雫的话,现在就睡在我旁边哦」
「旁边……什么!?」
「啊,我没说过么。我们高中的学生宿舍是两人一间的,我和三雫是室友」
「室友……?」
「嗯。她正在下铺呼呼大睡呢,明明才躺下十分钟。人家在旁边做作业,亏她能睡的这么死啊。是因为正在发育么?胸部方面」
「室友……啊,什么嘛,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嗯?怎么」
「没事啦,不用在意!谢啦,问题解决啦!」
「虽然不太明白,不过帮上忙了我挺开心的」
「是这么回事么,我还以为肯定是……算了。是室友啊,所以你在玩电脑的时候她也在同一间房啊。在聊天室聊天的时候也……」
「你说什么呢。把电脑带进宿舍的学生可没那么多啊,我又没那方面的兴趣。反倒是三雫经常玩电脑。她每天晚上都用那台白色笔记本啪嗒啪嗒的。那是在干啥啊,真受不了」
「…………」
「加茂十希君?你在听么?」
「…………」
「喂——。喂喂——!怎么了啊,真是的,没在听么?喂——!」
分析4 分析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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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退尔
【Wilhelm Tell】
曾经居住在瑞士的,传说中的英雄。作为一名
神射手名震天下。
说些题外话,威廉·退尔不得不向儿子拉弓的
原因,并不是为了向某顶帽子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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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害死猫,也就是说,猫不叫就不会死。
这样的逻辑推导到最后,虽然不知道猫究竟会不会死,但我觉得,这都是猫自己好管闲事惹出的祸。猫啊,至少在学校里好好学学什么叫『枪打出头鸟』吧。
拿架空的猫来说事也没什么用,就言归正传吧。我想逃避小照的目光,一放学就准备回家,结果在我眼前出现了一只举止可疑的美丽小猫。不,这种描述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所以我说具体一点吧,大户三雫不知为何正在校舍外面徘徊。
要在哪儿徘徊是她的自由吧,话是这么说,可她是文艺社的一员,放学之后通常应该在物理实验室跟小巡他们进行社团活动才对,如果有事要先回去的话,应该直奔校门才对,可她去的方向是校庭。
我没有接到消息今天要举行什么有意思的活动,也没有听到传言接下来要办什么东西。那么,大户三雫为什么放学之后要在校舍周围徘徊呢?
这真是有意思的对象啊,小照。
分析开始,我作为分析社的一员将好好进行活动之后再翘掉社团活动,你就睁大眼睛瞧好了。
我像猫一样消除脚步声悄悄前进,试着缓缓地从后方接近她。加茂十希男,十六岁,社会经验算不上丰富但有丰富的跟踪经验。我气势十足,技术也无可挑剔,只要我行动起来,可以说她的秘密已经揭晓。来吧,开始分析。肉眼看不到的……肉眼看不到的梦想与希望……可恶,小照平时是怎么说的?那家伙的固定台词也太多了吧。
「啊,十希男君,你准备回去么?」
被发现了。我觉得不需要更多的解释,于是省略了。
三雫同学今天也格外散发着虚无缥缈的气场,我一走到她旁边,就感觉我也变成了那种注定是Bad End的青春电影中的登场人物的心情了。
「我刚翘掉社团活动。三雫同学在做什么?」
「这个嘛……我在找东西」
「噢?难道在找鸟巢么?」
「不,我对野鸟并不感兴趣」
这种无聊的提问竟然都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你温柔得我都快流泪了。跟那种就算提出一本正经的问题也只会给出无聊回答的某分析狂热者截然不同。
「那你在找什么?找人么?」
「不是……硬要说的话,应该是痕迹吧」
痕迹。
多么神秘的回答啊。这回答要是从小照嘴里冒出来,我肯定觉得太莫名其妙就不想去管了,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有种神秘的芬芳,充满着美感。
「什么痕迹?」
「哥哥。我的哥哥」
「诶。你哥哥犯了什么罪?」
「我找的不是犯罪的痕迹……这不是侦探社的活动……只是因为,哥哥上过这所学校」
「啊,他是毕业生么!原来如此,想找出哥哥的回忆啊。所以你正在这里寻找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差不多吧」
说真的,要是弟弟妹妹还说得过去,可实在想象不出她有哥哥。因为她看上去不太会撒娇的样子。
「咦?奇怪啊,十希男君没听小照提过我哥哥的事情么?」
我倒觉得,我要是从小照那里听过你哥哥事才更奇怪,可她为什么会认为小照会跟我讲那些事呢?
「我什么都没听说」
「是这样啊……毕竟小照很晚熟呢」
「我倒不觉得有人会有她那么积极」
「……十希男君。我有话想对你说。你要是有时间,可以陪我一起来?」
「好,我去」
我想她可能喜欢积极的人,于是立刻给出答复,这让三雫同学有些惊讶。
「你不问上哪儿去呢……很厉害的判断力。那么,我们走吧。我有东西想给你看看」
如此这般,三雫同学直接穿过北校舍,没有去管南校舍,穿过弓道场和第二活动楼,走上了后面的小路,钻过混凝土墙壁的洞,来到了后山很深很深的——话说那地方怎么这么远啊,我属于那种不把大堆的学习用品留在学校而是带回家好好学习的认真学生,所以书包特别沉啊。虽然想要这么抱怨,但我看着她走路的样子被奇妙地治愈了,也就什么也没说。
「这是要上哪儿去……不是教室呢。是什么社团的活动室么?」
「是美术社的工作室。虽然美术社平时会使用美术室,但有特别任务的时候好像会使用工作室」
「工作室这么远么?而且还要钻墙,这里已经不是学校里面了吧?」
「或许是为了创造出容易集中注意力的环境,所以专程选在了远离校舍和操场的地方吧。拜其所赐,我也是最近才总算找到呢……到了,瞧」
远离学校校舍的后山之中,三雫同学所指的地方,是一所预制装配式小屋,我感觉那里到了冬天恐怕会非常冷。这所竖在恶劣环境中的廉价小屋,竟然是工作室么。我感觉,呆在里面别说是集中注意力了,能不能专心思考都很难说。
我感觉这个地方有些可疑,但三雫同学毫不在意地走了进去,我也跟着走进室内。
里面更是古怪,充满着让人感慨「艺术家的工作室原来是这样」的强大迫力。从油画到雕塑,各式各样的艺术品塞满了这间狭窄的小屋。不过在我看来,它们全都是成品,不像是做到一半的样子。当前是不是正在进行作业呢。
不过我觉得在这种地方进行作业,也产生不出独创性的灵感。
「后山里的工作室。真讲究啊」
「现在与其说是工作室,不如说已经变成储藏室了……是很浪费呢。由于这片后山不是学校的土地,所以这里似乎是租来的。因为周围被树林环绕,避人耳目,是个不错的地方。在这里讲出秘密,也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是这样么。那么,来这种地方是……」
啊!?
后山深处的小屋!?
避人耳目的隐藏地点!?
而且还是孤男寡女!?
……分析完毕了,小照。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我终于明白了。真可爱啊,三雫同学,不,是三雫。
「好了,十希男君,这里没有任何人在,小照也不在,很多事情我都能正面回答你。你有什么事情想问我对吧?」
分析出错了啊,小照。
对不起,三雫同学。
「是,我有问题想问」
换句话说,她要引我说出的话就是
「聊天室里的『Willhelm』,是你么?」
有一张油画,那是一幅只是被一味涂得漆黑的油画,三雫同学一边看着它,嘴唇一边微微地动起来。
「是的。至今为止一直瞒着你,对不起。跟你在聊天室里对话的,是我」
情报确定。
我在聊天室里说话的对象——威廉的真身,是大户三雫。
「我还以为,威廉肯定是小照装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呢」
「也对呢,十希男君把我和小照弄混了呢,这件事我很早就注意到了」
「这么说,小照时不时说漏嘴的『威廉正如此细述』什么什么的,也是指三雫同学么?」
「不对。那是指……我哥哥」
「嗯?嗯嗯嗯?」
威廉是大户三雫。
威廉是大户哥哥?
嗯嗯嗯?
「有些乱了,不好意思。这都怪我。因为我是用我哥哥的账号登录聊天室的……。从头开始说明吧。首先,我哥哥大户辉明曾经是这所学校的美术社社员。哥哥他跟我的青梅竹马赤村崎葵子关系很好,哥哥喊她退尔(Tell),并称呼自己为威廉」
哦,小照(teru)这个名字原来是三雫同学的哥哥起的啊。
要是遇到她哥哥,我就问问『小照』究竟是什么意思吧。
「自称威廉……真是位出色的兄长呢」
「那是个怪人,比小照怪两倍」
比小照怪两倍么?那已经不是人类了吧。
黑猩猩也只比小照怪一倍啊。
「他虽然是个怪人,但在小照心目中,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前辈。小照的口吻和爱分析的毛病,都是受我哥哥的影响。现在的小照基本上就是我哥哥的模仿者呢,感觉有些恶心」
三雫同学竟然直言不讳地说尊敬自己哥哥的青梅竹马恶心,我开始怀疑她的心态,可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正在扼杀自己的感情一般。
「威廉指的是Wilhelm Tell。英文读法是William Tell,这个名字有没有听过?」
「啊……威廉·退尔我知道」
记得应该是那个把苹果放在自己儿子头上,然后对儿子放箭射穿苹果的神射手。至于他为什么要干出把苹果放在人头上的谜样行为,我就不知道了。
本人的名字『大户辉明』里有『辉(テル)』,所以参照它起了威廉这个网名么。我完全不知道她告诉这些是要干嘛,但这下总算弄清楚她哥哥的网名了。低于普通水准。
「哥哥管自己叫威廉,管葵子叫退尔(小照)。这样就能看出一些哥哥和小照的之间的关系了吧。所以,小照所说的『威廉』是指我哥哥」
我还以为是她的另一个人,或者是在脑子里飞来飞去的妖精,原来我的预想没有猜中啊。威廉是实际存在的人物。威廉是三雫同学的哥哥。
小照所尊敬的前辈。
威廉正在细述。
——……啊啊,是这么回事啊。
「那么,在聊天室是」
「只是我擅自使用了哥哥的账号罢了。我出于惰性自称威廉。可殊不知你和我上了同一所学校,而且还和小照互相认识,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误会」
「怪不得,原来是这么回事」
「……受打击了么?」
她没有向我看过来。
她只是直直地看着那副漆黑的画,垂下眼睛。
「打击……倒是没有」
「是么。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没有表现出些许放心的样子。
我有没有这受到打击。她在这个提问里究竟注入了什么含义,我无法充分领会。我也无法从她的表情中推测她的意图。我的分析能力不足。既然只能通过想象来不足,那我就只好直接问了。
「这究竟——」
——是什么意思?
正当我准备这么问的瞬间,一个陌生的老人冲进了小屋。
「喂!!!是谁把这个小屋弄得这乱的!!」
这位老人充满活力地发出声音,茂密的白胡子气派地用力摇摆,一边举起拳头,一边朝我们冲过来。老人绽放着他那不管在森林里还是在草原里都能顽强活下来的强大生命力,抓住我的肩膀,把脸一下子凑了过来。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小子!」
好可怕……!这老爷爷是怎么回事,比小巡还好巨大!
大事不妙啊,我来这里不为什么事,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回答!
我突然被猛兽袭击,丢人地跌坐在地,而救我于危难之中的,是个子比小巡矮一个多头的三雫同学。
「久保先生,好久不见」
「嗯!?哦,什么啊,原来三雫小妹妹你在啊」
三雫小妹妹。
我觉得看人改变态度不是什么坏事,可一看到美少女措辞立刻就变温柔了,怎么看都是危险的预兆。对于一个看上去早已年逾花甲的老人来说,这个意见可能有些强人所难,但我还是觉得,他最好还是立刻改变他的处世之道。请您务必悔改。
「这位是我的朋友,加茂十希男」
「是这样啊,是加茂十啊!既然是三雫的朋友就没办法了,你们慢慢聊吧」
别乱叫我名字,怎么可能是加茂十·希男啊。
才不是那么难断词的名字吧,加茂十希男……
「三雫同学,那个……野生老爷爷究竟是什么人?」
「他是这所小屋的主人,久保胜次先生。平时总是承蒙他照顾」
「哪里哪里,没关系啦,这里的作品基本上都是你哥哥的,你不用还有谁用啊,这间小屋」
你这个屋主要用吧——虽然很想这么吐槽,但我怕他又凶我,所以我坚持不说话。
「加茂十,你是三雫带来的人,也就表示你理解辉明的画咯!」
「这……嗯!是的!」
总觉得太麻烦了,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大户辉明先生!小的从今儿个起就是您的粉丝了!
「哎呀,真开心呐。加茂十,怎么样?看得懂这幅画的主题么?」
久保老师拿起来的,是三雫同学刚才一直盯着的那副漆黑的画。这能算是一幅画么?只是一团只有些许颜色变化的黑与黑与黑的漩涡而已吧。别说主题了,我连风格都看不懂。这个是画么。不是为了试出理想的黑色颜料才试画的么。
「主题是……『黑暗』么」
「不对」
「那就是『夜』了!不,只是更单纯的『黑』么?」
「没猜对。正确答案是『海』」
海。
海?骗谁啊。
「夜海么。真是一幅难以理解的画啊」
「一般是理解不了的啦。辉明的画,现在都没有得到世间的认可。就算是我,突然看到这样的画,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啊」
那你干嘛突然拿给我看征求我的意见啊!
摆着一本正经的表情,其实老糊涂了吧!
「加茂十,如果提到美丽的海,你会想象怎样的情景?」
「呃……呃,清澈的水面和白色的沙滩……之类的」
「没错没错,一般都会这么说。不了解海的人大多只会看到水面。可若是真正想要知道海的魅力,就必须潜入海中。只有拿出打破成见的勇气扑进海里,才能真正了解它。这就是辉明想要表达的东西。这幅画的意境,诠释了他对海洋的理解。不是看着水面的情景,而是必须潜入什么都看不见的深海才能了解海洋吧……他想表达的就是这些。海真正的美丽并不在水面上,而是蕴藏在水面之下」
我反刍久保老人的话。
试着在头脑中梳理大户辉明所说过的话。
一般想到的『美丽的海』,都是无污染的清澈水面。
然后是洒满夕阳的红色水面,海滨的景色,从宇宙遥望地球。
但是,这些都是海的表层,不过是对表面的感想。海的本质,毋宁存在于水面之下。
水面之下的美。
无限幽深的水世界。
里面所孕育着的无穷无尽的生命。潮流与海藻。泥土与岩石。水的温度所创造的一切。
它是浩瀚的深渊,是与我们身处的世界接壤,却又遥不可及另一个世界。
在那里,孕育出优美的形态。那是海的内面。那是海的生命本身。
『内在之美才是本质』这一定就是这幅画所主张的思想。
「常言道,人不可貌相。我感觉,无法想象水面之下的东西,是不能够理解这幅画的。辉明本性善良,就算在画这种黑不溜秋……阴森可怖的画时,也不可能少得了笑容」
充满笑容的人……么。
我还以为他也跟他妹妹一样满面哀愁呢。
「辉明留下的画作,全都非常神秘,非常有意思哦,全都乍看上去看不出什么名堂。他这个孩子真的很有意思。要是还有他那样的孩子加入美术社,我随时都可以把这间工作室借出去呢……」
「久保先生你不用么?这里」
「这里是我退休之后想画画才建的。不过,我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才能,于是就……」
才能么。您老退了休还那么有干劲,想要改变自己啊。既然如此,还请您务必好好学学男女平等的精神。
「到头来,这里变成了保存辉明作品的收藏库。不过,我并不知道怎么保存绘画,所以只是摆在这里罢了」
我觉得『保管』这种说法有失妥当,『放置』这个词才正好合适。不过,不管久保老人还是三雫同学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的样子,相互开心地笑着。
「非常感谢。多亏了久保先生,我才能再次看到哥哥的画」
「是么是么,你对我这么说,我好开心啊,哈哈哈!」
他们关系好得让我看着都觉着不甘心。
可恶,原来我该加入的既不是分析社也不是运动社,而是美术社么。
「想看的时候随时候都可以来哦!……我是很想这么说的,其实有点麻烦事呢」
「有麻烦事么?」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只要我能把那麻烦事给解决了,我也能够加入么。包在我身上吧,分析社兼将棋社的加茂十希男,展现男子气概的时候到了。
「嗯,最近啊,好像有人擅自进入这里」
擅自进入这里。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犯人是大户三雫。
理由很简单,因为知道这种偏僻地方的,恐怕就只有她了。
「我觉得……那应该是我」
「不是你啦,瞧」
久保老人似乎确信,擅自入侵小屋的人不是三雫同学。久保老人拿起垃圾桶,把里面的东西当做证据拿给我们看。里面有香烟的烟头。
「香烟……」
「不是我……」
「没错。其实有一部分作品上留下了烧焦的痕迹。这尊石膏像就……。所以我想找时间把里面的作品搬到家里……三雫,你要是想带回去,我就开车送过去吧」
「不……哥哥把东西留在这里,就是给久保先生您的。您就算把东西处理掉,我也不介意的」
「是这样啊,那我就拿回我家吧」
久保老人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看来他说喜欢这些作品,不是虚情假意的场面话。
「我不会扔掉的。你要是想看了或者想要回去的话,随时都跟我说吧。不过,最好还是别独自到这所小屋来了,都不知道擅闯这里的是帮什么家伙」
你明明都不留心三雫同学进来。
唔。怎么说呢,这个老爷爷……我并不讨厌他呢。
***
我们离开工作室,再次来到那条难走的路上,久久地行走着。
距离操场还很远,可能是因为平时运动不足的关系,感觉脚特别重。那间工作室那么远,真亏三雫同学能够把它找出来。她所说的正在寻找的『痕迹』,就是指这个么?就凭哥哥随随便便的几句话,她就翻遍整个学校来找它么?
既没有对话也没有情调的这段路一直走了十分钟,我总算看到了围绕校舍的墙壁。我们再次钻过了混凝土墙上的洞,进入到学校的院地中。我要是小学生,一定会为发现秘密基地和秘密通道而喜出望外吧,可我都高二了,只会在意这洞究竟是谁弄出来的。
「真亏你能找到这样的洞啊」
「洞的位置是哥哥告诉我的。我也没想到这种地方竟然会有一个洞,花了一年时间才找到的」
「你哥哥还是个探险家啊」
「他能得到小照的尊敬,至少不是个平凡人……大概这个洞就是哥哥弄出来的」
「咦!?他把混凝土弄坏了么!?」
「我想是的。因为这样一来,就能创造一条前往工作室的近路了」
三雫同学的话究竟有几分开玩笑,我完全分辨不出。如果此言属实,能看她哥哥擅长理论,但性格却没有丝毫理论可言,真有小照的师傅的风范。
穿过那个洞,前面是弓道场和第二活动楼之间的狭长小道。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条将小山的斜坡强行削成水平而创造出来的,难走且唯一的路。路上到处是大石头,路面凹凸不平,感觉一摔倒就会受伤,很不安全。由于后面只有弓道场,又由于用地布置的关系,这里形成了一片古怪的空间……我想,大概是这样吧。我又不是小照,不想搞分析调查。
「怎么样,十希男君。稍稍了解小照和我哥哥的关系了么?小照受我哥哥的影像有多深,你应该明白一些了吧?」
「我感受很深,他们在怪的方面一模一样」
她又笑了。
就算小照是她的青梅竹马,也是她的室友,她果然还是觉得小照是个怪人。
「然后……如果可以,还请不要对小照过多问起威廉的事情」
「没关系,我想我是绝对不会主动去问的」
你不必担心,我不可能去找这种麻烦。
三雫同学似乎放心了,看着我的眼睛微微一笑。
她比我想象中……更爱笑啊。
「听到你这些话,我就放心了」
「是」
「非常感谢」
「是」
「………………」
「……咦?这就完了?」
「是的。专程把你带出来,实在抱歉。但我觉得,你会从小照那里听到更多的事。小照经常把威廉这个名字挂在嘴边,对吧?所以,我以为她应该会告诉你更多有关我哥哥的事,不过……小照现在还那么喜欢保守秘密呢」
「还……」
「我本觉得,她对你这个交往都有一年的男朋友,怎么都会开口的,看来是我太武断了呢」
「啥啊,我们并没有交往哦」
「咦?没有么?」
「没有」
「诶……是这样啊……你们没有交往啊……」
……………………。
奇异的沉默在我胸口躁动。这、这对话是怎么回事。
「话说回来,这路可真难走啊!」
「脚容易滑,请小心一点……呀」
走在我身旁的三雫同学踩滑了,发出微弱的尖叫声,朝我倒过来。随后,我的右手传来迄今为止不曾感受过的冲击。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是天使之翼包裹了我的手臂么!?
令我内心强烈动摇的某种东西,撞到了我的手臂么!?
奇怪,三雫同学仅仅只是靠在我的手臂上而已,然而某种温柔得难以想象的东西却给我带来了一股柔媚的力量!
我太过混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对不起」
「不,谢谢」
「为什么要道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对超越人类智慧的祝福表达感谢,不是本来就不需要理由么?我的感激之言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么。怎么说呢,真的太感谢了。
我的心头充盈着如此强烈的幸福感,可不知为何,三雫同学却悄悄地与我拉开了距离。
为什么,表现情欲的词我明明一次都没有用过……我明明都在拼命保持冷静了!既然这样,你说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啊!
操场上那熟悉的情景总算出现在了眼睛里,学生的身影稀稀拉拉地映入眼帘,然后,三雫同学简单地向我道别
「非常感谢你陪我一趟。我要回宿舍了……」
我不知什么时候曾经听过。作为约会的铁则,在最后分别的时候要尽可能给对方留下好印象,然后如果可以,就留下让对方稍稍无法释怀的话,这样一来,对方离开之后,也会时不时地回想起自己。
既然如此,就这样直接分别,实在不太好。
糟糕的印象会原原本本地留到第二天。就算明天在学校碰到她,我也不敢主动开口了!
要开口只能趁现在了,加油啊,加茂十希男!
鼓起勇气,朝她离去的背影喊出来吧!
「三雫同学!」
「什么?」
转过身来的她,还是那张充满哀愁的表情,只是温柔地微笑着。
总而言之,没有掺入任何非分之想的余地。
「……啊、不、没什么。请代我向你哥哥问好」
「……好」
光是说出这些话,我已经竭尽全力了。
我望着她缓缓离去的背影,想哭的心情无端端地冒了出来。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加茂~~~我看到咯~~~~~」
祸不单行。
我听到有个恶心的声音喊了我的名字。
「…………美滨老师,你怎么在这种地方」
「呵、呵、呵,我可是弓道社的顾问呢,当然会在这种地方啦」
身着弓道服的美滨老师挂着散漫的笑容,指着我笑道。
可恶……竟然在这种地方遇到了最糟糕的人。
「我听到了哦。你是不是被大户讨厌了?」
「唔……你从哪里开始听的啊」
「从『请代我向你哥哥问好』的地方」
「完全没听到吧!别搞得像很懂一样啊!」
「噢噢~?跟老师竟敢这么粗声粗气。可别怪我上课的时候把你往死里整哦」
你已经不是我的班主任了吧……!
在那之后我都说了些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那天,我随便对美滨老师找了些借口之后,跑着奔回了家。我想尽快回去进行思考,但我没有告诉人我所想的事情。
我决定,这件事对小照也不说,让我自己一个人慢慢思考。
***
过了几天。
这天没有一丝风,而且热得人满身是汗。
明明连七月都没到,阳光却让人感受到了夏日的气息,火辣辣地洒在操场上。我逃也似的重重坐在了第二活动楼的影子里。今天,放学后的操场上依旧洋溢着活力,悦耳的声音犹如离弦之箭,从各个地方响起,纵横交错。他们这些年轻人和我这个埋没在阴影中的家伙不一样,将自己暴露在艳阳之下挥洒着汗水。
……真好啊。升上高二的现在,我不禁心想,要是不加入什么分析社,找个运动社团加入就好了呢。好想试试乒乓球,羽毛球,还有篮球呢。我注意到我所列举的运动没有一个是在太阳下进行的,但这件事还是无视好了。
这里是第二活动楼的屋檐下。稍稍移动视线就能看到弓道场,还能看到那条通向工作室的小路。可今天,感觉不到三雫同学会过去。倒不如说,看上去也没有任何其他人会过去。什么啊,我来这里岂不是毫无意义么。可正当我想要回家,准备起身的时候,小照突然喊住了我。
「咦?那里有张漫不经心的脸……那不是加茂十希君么!」
她身穿制服头戴针织帽,今天也是那身固定的行头。她来到了我身旁。
在这大热天里,她居然还戴帽子。
「你在这种地方在干什么?」
「看不出来么?我在纳凉啊」
「专程为了纳凉离开校舍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你脑子真是坏到令人泪奔啊!」
要你管。
我本想出言反驳,但怎么也拿不出那个气力。
「就是这样……你呢?」
「我当然是在做分析调查哦。我想调查这所学校在离校舍最远的地方进行活动的是哪个社团。另外,我正在按自己的步伐数步数」
又在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你的行为真的跟小学生一样啊……」
「唔。最近的小学生在玩高中生水准的高难度游戏么?」
「别把小学生拉到你的水准上来!倒是把你自己降到小学生水准啊!」
你的行为那么蠢,可你自己就是不承认!
啊、够了!我明明那么疲倦了,你却还给我准备那么多槽点!
「这件事先不管好了。我也准备回去了,你现在也很闲么?」
「噢,是很闲」
「太好了!那就和我一起去吃寿喜烧吧!」
「寿喜烧?」
「嗯,学生宿舍前面开了家小店。我拿到了开业折扣券,不过一个人不太好去」
寿喜烧…………我想吃。
「我去」
「好嘞,那就这么定了!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快起来」
小照拉着我的胳膊,想要强行把我拉起来。
被她一催我就少了几分干劲,这是为什么呢。
话虽如此,我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固执,便站了起来。就在我准备好出发的时候,美滨老师从弓道场出来了。她身着弓道服,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汗,一看到我脸就露骨地颦蹙起来。这个教师究竟多讨厌我啊,可恶。
「加茂……怎么又是你」
「你好」
我还想说怎么又是你呢,咱们彼此彼此吧。不过出于上下关系,我不可能那么回答。美滨老师不耐烦地朝我走过来,不耐烦地对我抱怨起来
「你还真闲呢」
「哦。因为社团活动很宽松」
「我不想介入学生的私生活,但凡事都要适可而止啊」
「我凡事都是适可而止的,怎么了」
「大户不来于是今天就换赤村崎了么?明明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挺有一手的呢。光是带女人消失在后山上就够没节操了,结果不到三天又要带别的女人,要轻浮也总得有个限度吧」
这家伙……!
竟然口无遮拦地大爆学生的隐私……!
而且偏偏还是在小照面前!
「加茂十希君,这是怎么回事」
小照冰冷的视线从身旁向我刺来。好冰冷啊,这样可吃不了寿喜烧了哦。美滨老师正露出「抱歉搞砸了」的表情看着我,我绝饶不了她。我要告你,我一定要告你。
「什么也没有啦」
「你跟三雫是什么关系」
小照的语气十分急迫。
我感觉到,小照很久都没有这么激动过了。这可麻烦了。
「我们只是认识」
「你骗人」
「说什么呢,我们在十美乃钱包遗失事件里才头一次见面啊,关系根本好不到让你生气的地步吧」
「嗯……也对」
再说了,为什么我非得向小照解释?为什么我非得被小照吓成这样?你是个自由自在的人,就别来干涉我啊。
「那么,你们消失在森林里是怎么回事?」
唔。工作室的事情可以告诉小照么。
那里不是属于三雫的,而是属于久保老人和美术社的,就算告诉别人也没问题吧,不过……要让我们之间的秘密减少一个,我还是有点不愿意。
「加茂十希君,你回答不上来么?美滨老师,请逮捕他」
「喂喂喂,加茂,你该不会真的在搞不纯洁的异性交往吧?会退学的哦?嗯?」
根本没有余力管什么秘密不秘密的了。
三雫同学,对不起。
「森林里有美术社使用的工作室,我在那里看过绘画。我是清白的,小照」
「工作室!诶!好想去看看啊!」
「你不可以去」
「为什么!」
小照反抗。小照比起从容不迫地进行分析的时候,还是像这个样子跟我正常交流的时候看上去更可爱。她不说话的话,看上去就更漂亮的。这货为什么偏偏选在这种时候搞什么莫名其妙的社团活动啊。
「难道说,有工作室的事是你撒谎,其实你们两个到森林里快活去了?」
「才没撒谎!老师你先闭嘴!」
「加茂十希君竟然骗伦家去见别的女人……太不贞了」
伦家是闹哪样啊!你平时不是这个鬼样子吧!
「说起来,加茂和大户是从那条小路出来的呢。赤村崎,去看看怎么样」
「从那条小路?好嘞,去就去!」
「等等、小照!让我走前面……小照!!」
等我叫出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那条路凹凸不平,很容易滑倒。我想让她小心,可我没来得及喊住她,她便一脚踩滑,夸张地摔下了陡坡。
「呜哇啊啊啊啊啊!」
她一边声嘶力竭地叫喊一边摔了下去。我小心不让自己也跟着摔倒,急急忙忙地走下小路。
「小照!你没事吧!?」
「唔…………摔倒了」
摔倒的样子明明那么那么夸张,却好像没有明显外伤。太好了,没出什么大事。她虽然眼睛里有些泪花,但看上去并不是因为疼,而是羞耻在作怪。
「伤得重么?」
「脚好像有点崴到了。不过没关系,你会借我肩膀的」
脸皮真厚。
但我觉得这也是小照的优点,于是二话没说就把肩膀借给她,帮她站了起来。
小照把手绕过我的肩膀,将身体靠了过来。这个样子,感觉之前的什么时候也有过一次。我一下子就回想起来了,那是倚靠在我右臂之上的女神的祝福。
奇怪啊,小照明明就像那个时候一样把身体贴在我的手臂上,可怎么就没有那股冲击呢。
「加茂十希君,你刚才在盯着我胸口看吧」
「不,我不仅对他人的痛楚敏感,还很诚实。我没有做那种事」
「你骗谁啊。你肯定在拿我跟三雫比,然后在心里嘲笑我吧」
「嗯?」
好敏锐。小照的直觉好敏锐,而且瞪我的眼神也好尖锐。
可是,因为身体特征就去中伤别人实在太幼稚了,我可不会那么做。也是为了小照着想,在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才算温柔吧。
「……虽然这话让我说有点那啥,不过三雫穿睡衣的样子超厉害呢」
「此、此话怎讲?」
「她躺在床上的样子,你就自己脑补吧,加茂十希君。我只觉得她睡觉时候在抱着一对小兔呢」
「一对小兔子……一对小兔子!?那究竟是怎样的画面!?」
「软绵绵满当当沉甸甸肉呼呼……那个地方,简直是人类身体的奇迹啊」
「别说了!我会拼命不去想的!你知道高中男生为了不让全体男性同胞都被当成同一类人,到底有多辛苦么!」
「海湾之星(BayStars)、鲤鱼(Carp)、龙(Dragons)、金鹰(Eagles)、斗士(Fighters)、巨人(Giant)、鹰(Hawks)……按这个比较,恐怕三雫就是巨人级(Giant)吧」
「别说了!虽然搞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但巨人级(Giant)一定是很强的意思吧!别说了,别让我想象!别瞧不起我低俗!」
「在我这个好朋友来看,三雫都是个非常好的孩子哦,加茂十希君。可是,我必须告诉你一个悲伤的事实」
「什、什么啊」
「对你来说实在太遗憾了……三雫看男人很有眼光哦」
「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侧边不行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遗憾,一点也不遗憾哦。我一边这么安慰自己,一边把小照挠倒在地,结果被看到过程一部分的美滨老师训了。
「加茂、赤村崎……不要在学校里调情」
「救救我,美滨老师!我们才不是在调情,只有我单方面地被挠痒!啊哈哈哈哈!!」
「你最好还是去查查调情的意思吧,赤村崎」
我感觉美滨老师的表情已经不像愤怒,更像是同情了,于是我无奈之下放开了小照。她的脚在痛,摇摇晃晃地从我身旁逃走了。
「仔细想想,只让你们两个去校外的后山有点不太好呢。好,我也一起去。加茂,你来带路去找工作室」
「咦?可老师你还有弓道社的」
「没关系没关系,没我也总是好好的,所以我就自由行动了」
「也就是说,你只是想翘班吧」
「嗯?加茂,你要跟老师顶嘴么?信不信我打电话找你家长?嗯?」
你就是个用权力来压人的大恶棍。
真没想到美国人说的话还有机会能用上……
***
我们走得很深了,操场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差不多该到了吧。
因为那地方我只去过一次,让我带路我实在没什么信心。搞不好我们现在已经遇难了……正在我心中开始捣鼓不安的时候,那个预制装配式小屋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就是那里么,加茂」
「是」
「真的有啊」
「请相信学生啊……」
「于是,你跟大户三雫在这里做什么」
「……请你相信学生啊」
要是我犯了什么错,我的笑容看上去就别有深意了,可是非常遗憾,真真正正是什么也没发生过,所以我不需要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工作室还是和昨天一样,没有上锁,门轻易地就打开了。
刚走进去一步,闷热的空气便席卷全身,不适的感觉爬遍全身皮肤。这可真糟糕,春天就这么热了,到了夏天还得了?我一点也不相信竟然有人在这种地方画过画。
好了,我已经向两人证明了小屋的存在了。这样目的就达成了,回去吧。我转过身去,只见小照正心浮气躁地扫视屋内,露出一张好像注意到什么的表情。
「这里…………莫非是…………前辈的工作室!?」
「啥?前辈的工作室?」
「加茂十希君!这个地方是三雫告诉你的吧?」
「嗯」
「竟然这样……原来三雫已经找到了么」
「找到什么」
「大户前辈的工作室啊」
啊。
三雫同学的哥哥大户辉明比我们年长。所以对于小照来说是前辈么。
他们可能在初中上的同一所学校,也可能是在其他地方相遇的,连本人的照片都没有却知道他有工作室,他们之间的关系原来这么亲密么?
「因为在校舍之外……所以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么……三雫那家伙,真亏她能找到啊」
「什么啊,你找过么?让前辈告诉你不就好了」
「……前辈不肯告诉我啊」
那还不如不让你们知道吧。我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小照似乎没怎么在意,我也就没有在意。
可能是我多心了,感觉美术品的数量比起前几天我来的时候少了一些。话说回来,久保老人说过要转移作品。看来已经转移了一些吧。
「……是『海』……还有签名……错不了,这是前辈的画」
我之前没有察觉到,画上确实写着『Wilhelm』的签名。
小照也知道『海』这个主题。她知道这幅被涂得黑黢黢的画有名字。看来她真的跟三雫同学的哥哥认识。虽然我并不是不相信,但之前都是空泛的感觉,现在总算有了真切的感受。
只是把她带过来倒是没问题,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小照一脸认真地盯着大户辉明的画,又在念念有词了。她似乎找到了什么目标,很少有的摆着非常认真的样子观察房间里面。
美滨老师就像看稀罕一样扫视房间,她明白这里是美术社使用的地方,知道目的已经达成,正无所事事地站在原地。你先回弓道社也没关系哦。
跟她一样闲下来的我,随便坐了下来,思考着该怎么向三雫同学解释擅自带人进来这件事,而就在这个时候,工作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对啊,我忘了除了三雫同学之外,我还得向另一个人解释清楚……
「究竟是什么人竟敢闯进我的小屋!!!!」
超有迫力。
彪形大汉随着猛烈的狂喊,一边怒吼一边闯了进来。我一瞬间还以为是头熊进来了。
「您好,久保先生。我是加茂十希男」
「啊啊!?啊昂!?…………什么啊,原来是男加茂十(okamoto)!」
才怪啊。冈本(okamoto)是谁啊!
不要自由地把别人的名字重组并省略啊。
话说回来,这个老爷爷闯入的时机总是这么绝妙啊。
「啊!?那边的,别碰作品!」
不讲礼貌触碰作品的,自然是小照了。小照面对久保老人的威武身躯毫不退怯,不过还是老实地把画放还了。
「还有那顶帽子!」
「嗯?帽子是我的哦?」
「喔?是么?抱歉,我搞错了。你看可以,但不要乱动啊!」
难道美术社还做帽子么?就算搞错,这也会不会错得太离谱了?
「不好意思。对擅自进来一事,我向您道歉。我叫美滨,是学校的英语老师……」
「嗯嗯!?你是学校的老师!那正好,我有话要说!」
之后的久保老人非常吓人。他眼里就好像完全没有我跟小照一般,将前些天跟我说过的香烟的事,叽里咕噜地向美滨老师抱怨起来。
他对我们擅自闯入都没提半点意见,可是一说到香烟,他的话就一下子多了起来,态度十分严厉。啊,对呀,这里有很多画,用火要非常小心啊。
「加茂十希君……」
「什么事?」
「那位老人是?」
「他是这个小屋的主人,久保先生。似乎是大户辉明的画迷」
「唔……他住的是那所房子么」
「咦?」
小照指向窗户。我向窗外一望,确实从树木的缝隙中看到山里耸立着一幢大屋。如果不管交通是否方便的话,那倒是一所无可挑剔的好住所。这个老爷爷,莫非是有钱人。
他就住在从这里能够看得见的位置么……啊,所以他才会随意把画放在这里啊。因为这个距离的话,什么时候有心情就能过来看看。
在我自顾自地想通这件事的时候,久保老人仍在对美滨老师舌锋锐利地说着事情。
对女高中生明明那么娇惯,对女教师却很严格么?这个老爷爷的偏好还真是过分呢。
「总之,既然我们有学生闯入私人土地吸烟,那就是问题。今后我们会注意,不让学生到这个小屋来的」
「这可真是帮大忙了!哎呀,要不要把吸烟者找出来呢,高中生吸烟很不好吧,而且你想想,火要是烧到这里面的作品就更不好了。要是在闹出大事之前把问题解决,那真是帮大忙了」
「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真是十分抱歉」
「那么,关于今后的处理——」
照这个样子,估计可能会禁止这所小屋的使用。那个洞要是让老师们知道了,也必须会被堵上吧。虽然有些遗憾,但这也没办法。
在美滨老师和久保老人深入交谈的时候,小照不知为何只是盯着天花板。她完全没有去看那些作品,只是专注地注视着天花板。她这个样子看上去,就好像能从天花板上找出什么东西似的。她在寻找——某种痕迹。
「小照?你怎么了啊,在想事情么?」
「嗯……有点事情想问一下……啊,不,还是算了。总之,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处理好吧。有人在这个地方抽过烟呢。加茂十希君,过来一下」
「怎么了?」
小照勾着手指让我过去。她似乎要跟我说悄悄话,又直接将手指竖在嘴上,打出让我别出声的手势。如果不方便的话大可不必在这里说啊,我无可奈何,靠了过去,小声回应她
「怎么了?」
「这情况不太妙呢,这样下去,你或者三雫会被当成吸烟者的」
「啥?为什么?」
「虽然久保老人那么说了,可老师根本不想去找吸烟者吧。而且这个地方不用心找的话根本发现不了,既然在这个地方发现有人吸烟,那么吸烟者就是知道这个地方的你或者三雫了」
「有没有搞错……啊、等等,我可是说过,在我知道这个地方之前就有人抽过烟了哦!」
「那么,嫌疑人就是三雫了……这可麻烦了呢。如果对她的监视变严的话,最后对同寝室的我的监视也会变严的」
「这种事根本无所谓吧!」
「要是房间被搜可怎么办……三雫不在房间里放东西,她倒是没什么,可我带了很多私人物品进去,而且弄得乱七八糟,那个样的话,可是会被发现的啊……!宿舍的铁则明明是两人平等啊!」
「赶快把你那些东西处理掉吧,可恶的当权者!」
「得想办法掩饰过去……而且明明还有时限的啊」
「时限?」
「寿喜烧店的折扣券,还有一个小时就过期了」

「好朋友都要被人怀疑了,竟然还赶不上一顿饭重要!?」
你对优先顺序考量的结果就是这个么!?
「那要朝哪个方向分析呢」
「怎么都好。这里只有你能分析,就按你喜欢的来吧」
「我明白了。那就当有人打算用吸烟时使用的定时点火装置引发山火吧。好嘞」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给我等一下,小照妹妹!」
「怎么?」
「为什么你会得到这么奇葩的答案啊!」
「我认为新颖的点子才会为人所接受」
「笨蛋!比起点子新颖,完成度高才更重要啊!这可是世间公论!」
「那该怎么办?」
「非常普通地去做!通过稳妥的分析结果排除三雫同学的嫌疑就够了!」
「我明白了」
小照虽然不满地噘起嘴,但还是同意了。至少是以同意的形式从我身旁走掉的。不会有问题吧……
然后,她用平时那种夸大的举止和口吻,开始了她最喜欢的分析。
「美滨老师!我知道了!我来分析香烟吧!」
「怎么赤村崎,你知道是谁干的了?」
「虽然不知道,但一想就立刻明白了。来分析分析吧。就请包在我这个分析社社长的身上吧!」
小照今天也放出了豪言壮语。她自信满满从容不迫,语气之强硬,听着令我不安。我对她三步并作两步的那种行事方法怕得不得了。
「你要分析?……可留下的只有烟头啊。凭烟头就能确定吸烟者么,赤村崎」
「让我来说的话,要确定是某个人干的,恐怕很困难吧。可若是要限定某个范围,反而非常简单哦!」
目标自己来定,难度当然就能自由控制了。对于分析行为,我自身并没有什么意见,我只关心她是不是抱着排除三雫同学的嫌疑这个目的开始分析的。我不觉得她是那种追求真理之人的形象,她真的没问题么。
「首先要收集情报。久保老人,我有几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分析……你就像辉明一样呢……噢噢,尽管问吧」
三雫同学的哥哥也像小照一样搞分析么……
话说回来,三雫同学好像说过,现在的小照就像大户辉明的模仿者。我有点想见见原型了。不过我也不想跟他相处太久。
「那我就问了。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间小屋是没有上锁的,平时就是这个样子么?」
「我不上锁的。这里又没人会来,而且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锁本来就坏了」
「不会上锁……您平时并不使用这个地方吧」
「对。我只是偶尔会过来看看辉明的作品」
对一介高中生的作品,他竟然会这么着迷。明明没什么艺术价值……不过,审美观因人而异呢。
「嗯嗯。三雫发现这里,是什么时候?」
「呃,大概是三个星期以前吧」
「那么,三雫可有带什么人来过?」
「她第一个带来的就是加茂十」
才不是加茂十啊。
知道久保老人积极配合,小照也问题一个接一个,不停询问。
「除了三雫和加茂十希君之外,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地方?」
「我跟美术社的学生说过可以使用这个地方。不过,可能是没有机会,他们一次也没来过呢」
当然不会来啦,这里这么远。
而且感觉上冬天冷夏天热的。
「赤村崎,你的意思是,吸烟的是美术社的人么?」
「怎么会呢,不会有人专程为了吸烟跑到这种地方来的,美滨老师。不能急着下结论。再稍稍分析一下吧」
对啊,再稍稍继续一下啊。
当前还完全没有确定嫌疑人的范围,没问题么。
而且也没有浮现出任何疑点。
「久保老人,烟头掉在了哪里?」
「全在垃圾桶里。瞧,在这儿」
「是那个么……不锈钢材质的呢」
小照向垃圾箱里窥视。
她积极收集情报的样子非常棒,但这样真的能够确定嫌疑人的范围么?你该不会忘记了目的,在享受分析吧?
「一方面,吸烟者在石膏像上摁灭过烟头,另一方面,可能是考虑到安全问题,才把烟头丢进不锈钢垃圾桶的吧。唔——,会是怎样的人呢……?嗯嗯?这尊塑像,不是前辈的作品呢」
「噢噢,这是辉明一边教,我一边做的。我当时想象的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可怎么都做不好呢,结果做成了一个怪物」
竟然自己评价自己的自塑像是怪物,这是何等的勇气啊。您就放心吧,仔细一看,其实这像跟您一模一样。
不知小照突然间要做什么,她从垃圾箱里拿起了一个烟头。脏死了,快住手。
「烟头……很长么?加茂十希君,你怎么看」
「哦,是很长啊。哎,真浪费啊。既然这样,最好还是多加点税吧」
「会不会是……不知道怎么抽烟呢」
「可能吧」
「加茂十希君。你知道一盒烟有几支么?」
「二十支吧,怎么了啊」
「加茂,你怎么知道……」
美滨老师用奇怪的目光盯着我,但我没有在意。
比起这种事,还是先听小照继续分析吧。
「垃圾箱里的烟头,总共有二十个。烟蒂的花纹全是一样的。加茂十希君,你怎么看」
「在工作室里抽完了整包烟么。脸皮真够厚的啊」
「不是这种问题」
「是个大烟鬼吧。最好强制让他去趟医院」
「也不是这种问题!不是的,我是说,恐怕所有烟都是从同一个烟盒里取出来的」
「哦,于是呢?」
「没有啊,空烟盒。烟蒂都像这样随随便便扔掉了,吸烟者却很讲文明地只把空烟盒带走了。这是怎么回事?美滨老师,你怎么看?」
「唔唔。感觉有点奇怪呢」
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但美滨老师似乎不觉得。现场的气氛正在飞速改变,陷入小照的魔法之中。厉害啊,小照,不知不觉间我都快被你给忽悠了。
「说到底,这名吸烟者为什么非得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呆上那么长时间呢?加茂十希君,你知道吸完一根烟大概需要几分钟么?」
「那要看怎么吸了,大致上五分钟左右吧」
「加茂,你怎么知道……」
美滨老师用奇怪的目光盯着我,但我没有在意。
比起这种事,还是先听小照继续分析吧。
「假定吸上一支需要五分钟,那么二十支就需要超过一个半小时。将近两个小时呆在这里,只是吸烟么……?」
听到小照这个说法,美滨老师实在忍不住插嘴了
「等等。不一定是一天内把所有烟抽完的吧。会不会来过这里好几次呢?我觉得应该认为,吸烟者每次想要打发时间就会来这里吸上几支」
我赞成美滨老师的意见。
可是,我觉得小照还有反驳的余地。
「好几个人好几次地来到这里……真的是这样么?烟头正好一盒的数量,所有烟蒂上花纹相同,全都一样留了很长,全都放进了同一个垃圾桶里……而且最关键的是,三雫来过这里好几次,却对此事毫不知情?很难想象吸烟者平日里经常在这里吸烟」
「唔……这么说来,如果吸烟的是大户,不就合情合理了么?」
喂喂喂!
不行啊小照!
我想要帮忙,拼命思考着该怎么说,可不知为何,久保老人插嘴了
「不不不,肯定不是三雫啊,老师!她过来只是看她哥哥的画!」
我同意久保老人的意见。
「我也觉得不对。她要是吸烟,我这个室友不会察觉不到哦」
「唔……」
美滨老师一副无法信服的样子。
她在一定程度上信任小照的分析,可是对三雫同学似乎还是持怀疑态度。怎么办啊,小照,接下来能够逆转么?
「本来,我想分析吸烟时间的」
「时间?嗯?小照,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就是指,吸烟者究竟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吸烟的。地点肯定是这里,时间应该不会是半夜。那究竟是什么时候呢?美滨老师,你怎么看」
「这个嘛……说来可叹,会不会是上课的时候?在操场上上完了体育课,懒得上下节课就直接钻到校外,在这里抽上一根……会不会是这样呢」
「我也这么想过,但怎么想这样都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
「太远了啊,这里。如果在第二活动楼旁边或者操场的角落发现烟头的话倒还好说,可是这所小屋藏在森林里,走过小路穿过墙上的洞还得在森林里走上一阵子才能发现。就算不到这里来,吸烟的事情也不会被发现吧?」
「唔……有道理,这有可能」
被忽悠了……
高中老师被高中生花言巧语忽悠的一幕开始上演……
「专程跑到这种地方来,至少不会是在操场看不见的地方就能瞒得住的情况。所以也就可以肯定,丢烟头的时候,是校庭人很多的时候……是放学后,或者正在进行社团活动的时候」
她说可以肯定,但这样难保不会留有疑窦,可是美滨老师接受了这个说法,正频频点头。听说老师会自然而然地相信成绩好的学生所说的话,这件事看来不假。太好了啊,小照,多亏你平时用功学习,不用变成『狼来了』的少年呢。
「也就是表示,这些烟应该是放学后带到这个工作室来的……如果是放学后过来的话,会有很大的限制。比方说文艺社的人放学后想要吸烟,肯定就不会到这里来。应该还有更近的地方可以选择,至少不会挑这么远的地方」
我很清楚这是在巧妙地岔开话题,有意识地排除三雫同学的嫌疑。干脆别搞分析社了,更名欺诈社吧。
「原来如此……那么,烟是谁抽的?」
「当然是放学后到这附近的可能比较高的人啦,美滨老师!也就是说!是使用第二活动室的某社团的某人把烟带过来的,这么想最合适了!」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这么能干啊,赤村崎」
小照被夸奖了。不论留下多么出色的成绩,在性格方面都让人不想夸奖的小照,竟然被人这么直接的夸奖,真是天下奇闻。
「分析完毕,这样一来,大致的情报就凑齐了呢。犯人的范围也缩小到一定程度了。另外,只要整合其他情报……后面就属于想象的范畴了。老师,即便如此也没问题么?」
「嗯,没关系,请你务必谈谈你的高见」
不知怎的,老师变成了讨教的一方。小照渐渐将老师朝着错误的方向诱导。我开始感到不安,我们现在是不是在做坏事?
「这终归只是没有真凭实据的推测……我觉得这些烟头并不是抽完的,而是被处理掉的。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怎么回事?」
不是抽完的,而是被处理掉的?
是说不抽直接扔掉么?可是点火的痕迹怎么解释……?
「如果我分析正确,那么这些香烟应该是第二活动楼的社团里的某人的东西。可是第二活动楼基本上是在操场或体育馆进行活动的运动社团。因为文化系社团是在校舍开展活动的。运动社团对香烟有严令。啊、更正一下,只要是未成年人就不能吸烟……我的意思是,这种问题要是出现在运动社团,情况会更糟糕」
小照似乎提起兴致了,她开始独白,语言组织变得自由了。
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美滨老师和久保老人。在她眼里,只有架空的犯人和想象的世界。逻辑的地板渐渐延展,由证据堆砌成墙壁。在只有小照能够看到小屋之中,看不见的某人正手握着垃圾桶。
「比方说,要是他在自己社团的活动室里发现了香烟,那他会怎么做?即便那不是他自己的东西,只要发现,同样事关重大。那么,偶然发现香烟的他会如何处理这些香烟呢?而且,如果还是从前辈等不能去提醒的人的橱柜里发现的话,那该怎么办呢?最佳选择,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香烟处理掉」
美滨老师想要插嘴说些什么,但小照完全没有向她看去,滔滔不绝地继续陈述分析结果。
「要处理的话,要选在哪里进行?扔进附近的垃圾箱么?这可不太好,不管在哪儿发现了香烟,都会对犯人展开搜查。那么自己把烟带回去?一旦被发现,风险会非常大,而且如果他是运动社员,对这种情况通常会非常敏感,所以这么做的可能性很低。既然如此,要怎么办?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把烟处理掉……如果他知道后山之中有工作室,那么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方案。他走过小路,穿过墙洞,来到不为人知的预制装配式小屋。要是在这里进行处理,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了」
噢噢,我明知小照的分析是瞎扯淡,但听到之后却禁不住想拍手叫好。就像在看揭秘之后的魔术一样。
「门没有上锁,进去之后感觉也不像有人使用的样子。所以他非常确信这里没有人,于是他决定在这里处理香烟。有香烟的话应该就有打火机,所以他把打火机拿到了这里,将烟一支一支地烧掉了……他并没有吸烟,所以每一支都烧得不够彻底。二十支全都均等地被处理掉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他究竟是谁,但感觉挺可怜的。
竟然必须为社团的同伴擦屁股。真可怜,要是自己的社团闹出问题,自己会很受连累的。嗯嗯,我非常明白。
「这是,此时出现了问题。如果我推测不错,这个犯人是一个平时不吸烟的人。所以他在点火之前遗漏了一件通常应该预先留意事情……烟缸。这间小屋里没有烟缸,可他在点火之后才发现,所以他便在眼前的石膏像上摁熄了香烟……」
丢在地上用鞋底踩灭不就好了……啊,当然自己准备烟缸肯定是最好的。
「分析到这里,剩下的只有两个问题了。空烟盒和打火机上哪儿去了?久保老人,您怎么看?您有没有什么头绪?」
小照的眼睛,在向久保老人诉说什么。
你瞪老人家干什么,不管你再怎么想要,拿不出来的东西就是拿不出来。而且,你这样让久保老人很困扰啊,他都在用双手拍自己的脸了。
「我想起来了!说起来,确实也有打火机跟空烟盒!我觉得也许靠它们能够找出犯人,就带回家了!」
……太厉害了啊,小照。
你那能够看穿一切的眼力,正乃创造未来的希望之力。
「嗯!好了,我的工作这样就结束了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美滨老师吧」
「怎么了?已经完了么?我感觉势头很好啊」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继续干涉下去为好。如果真的如我分析的那样,犯人就在使用第二社团楼的社团里,而且是发现香烟会闹出大问题的运动社团,并且,监督者监管不严,由于老师并非一直留守而给犯人留有机会能够处置香烟……就是这样的社团。弓道社的活动室应该就在那里吧。而且美滨老师似乎不是每天都参加弓道社的活动」
「……赤村崎,你什么意思」
「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继续干涉下去了……您意下如何」
小照开心地笑了起来,美滨老师也很不愉快地笑了一下。
怎么回事啊,这种跃跃欲试的心情。我也可以笑么?
「我们走吧,加茂十希君!肚子瘪瘪的呢,去吃寿喜烧吧!」
小照充满活力地推开门,却被久保老人叫住了。
「等等!呃,小照!」
小照停了下来。她停了下来,可是毫不掩饰想要快点离开的心情,一边心神不宁地动着,一边回答
「什么事?」
「那顶帽子,还有那种分析……你究竟是……?」
「我只是……大户辉明的熟人」
说完,小照就像了却了一桩事一般,一脸清爽地离开了工作室。
我在说「只是认识」的时候,你明明反驳得那么厉害,真受不了……
***
刚走出去,之前沉浸在分析中而忘却的暑热便再度重现。美滨老师好像还在跟久保老人交谈着什么,完全没有跟过来。
快步前进的小照感觉脸好红。做了一场那么激烈的演说,想必相当累了,可她丝毫没有露出疲态,只是开开心心地向前走。
见她本来崴到的脚正充满活力地向前走,看样子摔倒时伤得不重。
可是,她有那么期待吃寿喜烧么?寿喜烧,折扣,虽然有这些撩人的词汇,但明明不是非得今天不可。
也罢。
今天帮了一把三雫同学呢。为威廉的妹妹努力了一把,本人也获得了充实感。所以接下来,也把这种感觉给我分享分享就好了呢。
「呐,小照」
「什么?」
小照没有止步。老爷爷叫她她就听,我叫她她竟然不停。为什么啊。折扣券的时限有那么赶么?
「你已经全知道了吧?」
「什么?」
「真相。你那么能分析,不就表示你已经知道那些烟头是谁扔的了么?」
「啊……我只能说十有八九」
「告诉我啊。反正回学校前还有些时间」
「嗯。这次的事件,要看穿真相其实非常简单。嫌疑人只有三雫一个,而这种初始状态被创造出来,本来就很怪。不会有人只为抽个烟就跑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小屋去啊」
「嗯?你是说那人另有目的?」
「不对。我是说,根本就没谁抽烟。说我们学校有学生抽烟……明确的证据在哪里?那只是久保老人的一面之词吧。只要把嫌疑人的范围扩大到高中生之外,答案一下子就出来了。因为知道那个地方的人非常有限。犯人自然就是久保老人了」
「久保老人?你是认真的么?」
「不会错的。我已经证实过了吧。我问他有没有发现打火机,他回答说发现了」
「这又代表什么?」
「垃圾桶里虽然有烟蒂,但完全没有烟灰。在小屋的任何地方也都找不到烟灰,所以能够知道,香烟不可能是在那里点的。可是久保老人却对我谎称找到了打火机。他这么做是为了帮我的分析打圆场。因为他只要帮我一把,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目的。也就是说,那个老爷爷吸了烟,却卸到给我们学校的学生么?」
「都说不对了。他没有吸烟。他身上没有烟味,而且那个小屋里也没有烟缸吧。他平日里不可能在那个地方吸烟。而且,他没理由不能吸烟,没有必要推卸到别人身上」
「嗯?那是怎么回事?」
「久保老人准备了自己不吸的香烟,丢在了那里。然后将事情推卸到了我们学校的学生身上」
这就也是说……根本就没有人吸烟?
在小照捏造出答案之前,首先这起事件就是那个老爷爷捏造出来的么?
「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对于久保老人来说,这当然不会毫无意义。他应该有着充分的理由。如果这个地方有人在使用,而且未成年人吸烟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发生,那么这个地方被封锁也只是迟早的事了。这样就能够更加自然地把作品转移到别处了」
「啊……是为了作品!?他想把大户辉明的作品据为己有,所以才捏造出了吸烟者!?」
「这也不对。作品的话,他应该什么时候都可以搬走。而且只要锁上那个小屋,谁都无法对作品出手。而且工作室还在那种位置,谁都没办法擅自把东西带走」
「……我投降,我搞不懂啊。为什么那个老爷爷要这么做?」
「久保老人平时应该并不使用那个地方,然而他立刻就察觉到三雫发现了那个地方。而且今天我们去工作室的时候,他也立刻现身了。这可不是偶然啊,他从家里能看到工作室内部」
「从家里……」
「从工作室的窗户也能够看到他家对吧?如果有什么动静,他应该会用双筒望远镜观察工作室吧」
「接着说」
「所以被他看到了。三雫在那里所做的事。我认为,正因为他看到三雫的身影,所以才留下烟头,不让人靠近的」
「嗯嗯?我不明白哦?什么意思?三雫同学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么?」
「呵呵呵。想想看吧」
就算你叫我想想看,我也不无法像你跟三雫同学那样能够找出答案,像我这样的凡人,即便想破脑袋还是什么也搞不懂啊。
「别强人所难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会分析啊」
「也对……嗯,是的。不管是谁,只要对某件事一直怀疑下去,总能发觉它的答案——我知道这种想法并不现实」
说到这里,小照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
她将之前昂扬的心情压抑下去,露出几分认真的表情,然后脱掉了自己的帽子。
那是她平时爱戴的针织帽。
上面有个箭穿苹果的图案。
给我列出了这么多的情报,我也能够明白。这顶帽子,大概原本是威廉,也就是三雫同学哥哥的东西吧。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小照会拿着它。
「我知道,有人要隐藏某种不能放上表面的东西,别人是不可能完全理解的。但我觉得,我们有义务去尽那一份力。我…………不对,不是我,威廉这么说过」
她在手里把玩着帽子,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这是她平时的语调。她用跟她平时一本正经地分析无聊事情的时截然不同的声音,说出了威廉的名字。
「这顶帽子,其实是前辈的标志」
「…………啊,我注意到了」
「他很喜欢这顶帽子,对它非常珍惜。虽然我找他要过好多次,但我觉得他肯定不会让给我的。可直到有一天,他把帽子送给了我。那真的很突然,我完全没想到我会得到它,当时非常吃惊」
说出这番话的小照,表情非常的平静,找不到半点平时那种爱捉弄人的轻薄样子。
尊敬的前辈。
小照想要模仿的,十分憧憬的,理想的人。
这样的人,竟突然把自己的标志送给了小照?
「我非常开心。我最喜欢的前辈,把最珍惜的东西送给我了。我笑着接受了这顶帽子。我开心的不得了。我根本不曾想过,我要是接受了这顶帽子会怎么样」
「接受了帽子……会怎么样?」
「前辈在那天晚上,上吊了」
我的喉咙颤抖起来。
冷静下来的头脑,感觉贴满肌肤的汗水是那么的冰冷。
感情和声音,停止了。
小照平静的声音,拥有推动世界的力量。
「我应该觉得不对劲的。他把不可能送人的东西送给了我。我得到了本不可能得到的东西。那天又不是我生日,我却得到了我最想要的东西。我应该去思考更深层的那份含义」
更深层的那份含义。
水面之下的东西。
威廉的话语。
这便是小照迄今为止所怀的,所背负的东西。
「我本该能察觉到的。三雫是办不到的。当她发现离别的信时,前辈已经死了,所以当时只有我能够察觉到」
青梅竹马的室友。
她们在不为我所知的地方所共有的东西,是一份死亡。
不去找就无法发现的地方。花了一年才总算找到的工作室。现在仍在不断寻找的『痕迹』。大户三雫想要向我传达的东西。
「我至今都不明白前辈为什么要死。至今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自杀。我明明一直都在他身边,明明比任何人都要念着他。他明明将能救他的机会只给了我一个人……」
威廉要分析。
强行追求真相。
威廉在细述。
——『别看漏了』。
「我们认为,自己光是陪在身边,光是用眼睛看着,就能立刻察觉一切,就能了解眼前的人。但这是错的。社会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更是什么人都有,真相往往层层相叠」
我已经察觉到,小照的声音正微微颤抖。
可是,她没有听。在我看,她自己不会停下来。
大户辉明在她心目中是个怎样的人,她究竟如何看待大户辉明的,她一个接一个揭晓这些问题的答案。
「我没有想到拿了帽子接下来所会发生的事情,这是我的失败。我不能重蹈覆辙。我也不想……让别人体会到相似的失败。所以,我希望你也能试着思考一下」
「思考……」
「提示已经凑齐了。三雫的哥哥刚刚去世一年多,她这个妹妹在放满哥哥遗作的工作室里会做出什么,不是明摆着么。久保老人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他不想让三雫靠近那个地方?久保老人看到三雫的身影后所想到的是,她最好还是别再过来这里了……」
在那个安静的小屋。
在那个孤独的地方。
她一个人,在干什么?
久保老人究竟看到了什么?
将这些疑问串联起来所表示的是?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不知不觉间,起风了。
断然算不上强的风,令我身上的汗水更加冰冷。
小照再次迈出脚步,我也跟在了她的身后。渐渐能听到操场的声音了。
我们穿过墙洞,再次走上了这条凹凸不平的小路。我本想说上一句「注意别再摔跤了」逗逗小照,可我的眼睛对上了她那出乎意料的认真眼神,下意识退了一步。
「干、干嘛啊,表情这么可怕」
「…………果然不能一直瞒着」
「啥?」
「相传,威廉·退尔将苹果放在亲生儿子的头上,朝苹果放箭。我觉得,前辈送我这顶帽子,是向我传达一则讯息:『为了真相,对身边的人也要射去疑问的箭矢』。所以,我会听从威廉所说的话」
「你冷不丁地在说什么?」
「威廉在细述。太阳还没落山。好了,开始最后的分析吧」
她把重新戴在头上的帽子位置扶正,直直地凝视着我,微笑着。
对身边的人也要射去疑问的箭矢,也就是说——对我也要怀疑的意思么,小照。
「加茂十希君,你之前为什么会坐在这条小路前边?」
「啥?现在还说这个干嘛……」
「白跑那么远去吸烟,不是理由。同样的,白跑那么远去纳凉也太蠢了。你是出于某种原因才那么做的。那么,是怎样的原因呢?你跟这个地方的联系是什么?只有一个,三雫。今天你那令人费解的行动,与三雫有关」
「喂喂喂,你在说什么啊。你很奇怪啊,突然就——」
「我,基本都猜到了,只剩对照你的回答了。加茂十希君,你在这次的事件里,是不是打算搞点恶作剧?」
「别说傻话了,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并不知道大户前辈已经过世的事。所以你不应该会察觉到久保老人的想法。你直到不久前,还真的认为有人会去那个小屋吸烟」
「所以呢?」
「你会想象,会在头脑中描绘出最糟糕的未来。你害怕在无人看到的小屋里,在声音传不出去的深山之中,三雫会跟专程跑到校外吸烟的人遇上。毕竟三雫的身体,会令男人把持不住呢」
「……然后呢?」
「三雫肯定不会放弃去工作室的吧。所以你想对从路线方面下手。你打算在这里监视通过的人——等待有人摔倒,然后将那这条小路和那个墙洞公诸于众。这样一来,同时还能够掌握吸烟者的身份。虽然这次是摔倒的是我,不过美滨老师碰巧就在旁边,所以到最后,事情还是能够公开。这样就能防患于未然了吧?」
小照的逻辑还是那么肤浅。
说出来的话全都看似正常,可结论却总是瞎扯淡。
她只是靠着深思钻进现象之中,咬住看似合理的答案,冒称这种行为是分析,并感到欢喜。
「我说啊,小照。这里确实是条很容易滑倒的路,但吸烟者不一定就会滑倒吧?可没人会像你那样埋头猛冲哦」
「确实不能认定一定会摔倒。可是,极端容易摔倒的状况,是能够制造出来的。我在过那条小路时候摔倒,本以为是因为踩到了松动的石头。可其实不是的。想想就会发现,至少大户前辈和三雫在应该这条路上走过好几次,要真有那么松的石头,早就应该被人踩到了」
「这不过是推理」
「对。所以下面我要验证事实。有些东西从表面看不到,但确实隐藏在事物的背后,发现它既是分析社的活动。过于容易摔倒的路,其背后……欸」
小照弯下腰,将自己之前踩脱的石头弄到一边。
然后,把石头下面的东西捡了起来。
「只要是球体什么都行……是吧。在这所学校能够立刻弄到这种东西的,就只有你我两个吧。你不觉得么?加茂十希君」
小照这么说着,将刚刚捡起来的那东西——弹簧球,向我抛了过来。
「其他石头下面也放置了不少吧。可我不记得我自己放置过这种东西。从球的状态来看,并不像一直遗留在这里的。是某人最近放置在这里的。不是我的话,就只有你了」
我看了看接过的弹簧球。
这时跟当初小照在屋顶上进行分析调查时使用的弹簧球是相同的东西。它要从分析社的活动室自动滚到这种地方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并没有生气哦,加茂十希君。我也没受什么大不了的伤,而且我也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三雫。要是有人摔倒了,而你又成为了目击者,你就可以肆意夸大这件事了」
小照温柔的声音,仿佛从我们之间吹过的风儿,摇摆着。小照肯定不知道她说的话是不是传达给了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没有在好好听这句话。
我的眼中,我的脑子里,现在只有她——
「可是,那些要是你的手笔,其实会产生很多疑问。首先,是你的攻击性」
「攻击性?怎么说得那么严重啊」
「放任不管的话,不知道会变成样子。虽然我只是碰巧受了点轻伤,可只要一步之差就可能弄得遍体鳞伤,撞到脑袋都不奇怪。要堵住那条路,方法有的是,可你不知为什么偏偏选择了会给人带来疼痛的,充满攻击性的点子」
「……又不会死」
「对。但受伤是毫无疑问的。这不奇怪么?你的想法是什么?你是如何表现自己的呢,加茂十希君。对他人的痛楚敏感的加茂十希君,不愿因伤害别人的加茂十希君,不论怎么逗充其量都只会用挠我痒来表达愤怒的,我的加茂十希君。这一次,怎么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伤人了呢。你就那么不能容忍吸烟么?你就那么珍惜前辈的画么?还是说——还是说,你就那么在乎三雫么?」
小照这么分析。
转向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综合一切信息后,指向了漆黑的水面之下。
「你硬是做出了充满攻击性的选择。从这一点出发,能够分析出的结果只有一个。真正的你,其实根本不在乎伤不伤人,根本一丁点都不会考虑别人的痛楚。说起来,在屋顶分析假情书的时候,十美乃看到你在发火,立刻介入阻止了你。那个行为还可以解释成,她对你盛怒之下产生的攻击性十分害怕」
——十希男,表情乱了哦。
这种事,亏你还记得。
我都不记得了。
我都不曾觉得,这种事会被你注意到。
「这么一想,你之所以总是把自己不会伤人之类的话挂在嘴边,可能就是为了以语言的形式,以思考的形式来告诫自己。即便是谎言,只要不断地重复,也能够取代心声」
即便是谎言或者错误的逻辑,只要是不断堆叠所得出的结论,也拥有着能让人信以为真的力量。所以,我也这么去做了。
「妹妹之所以总是摆着精干的表情,是为了隐藏她什么都信的性格。那么,哥哥总是摆着漫不经心的表情,究竟是为了隐藏什么呢。在我身边,总是对我温柔的你,内心深处究竟隐藏着什么呢」
潜藏在水面之下的漆黑真相,才是海的美丽
威廉这么说过。
可是,审美观因人而异。一个人喜欢什么,只有本人才知道。
「我现在的心情,就像打开了不能开的盒子哦。可是,这回的分析最后,一定会是我想要的答案。我终于能够找到,我一直以来无比好奇的问题答案了」
「答案。是什么呢。我不记得对你提过什么问题呢」
我说话的方式明明就像在装傻,小照却没有丝毫动摇。
小照比我更清楚,问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对我来说最大的谜题,就是你本人哦,加茂十希君。不下将棋的将棋社员,加茂十希君。不分析的分析社员,加茂十希君。不是我男朋友却愿意陪在我身边的,我的加茂十希君。你为什么愿意一直陪在我身边呢?至今为止,我不管怎么探索,怎么分析,都找不出你要和我在一起的理由。可是,事情刚跟三雫扯上,一切就都解开了」
美丽的水面渐渐崩溃。
只显现出几丝涟漪的平稳,逐渐打乱。
「你跟三雫应该是在十美乃钱包失窃事件中头一次相互见面的才对……我本来是这么想的,至少你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三雫的名字的。然而,三雫却告诉你那个工作室的地点。这不奇怪么?为什么不先带我,而是先带你去?真正关心前辈的,明明是我。我应该才是为了寻找那个地方付出最多的人。可是怪了啊,你们才刚刚见面吧,为什么构筑起了能够共享秘密的信赖关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这个疑问立刻就能消除。是聊天室,对吧?」
小照的分析流畅地继续进行。
我已经无法阻止。
我所能做的,只有默不作声地听她讲述。
「有一次,你在电话里问我,我在玩电脑的时候三雫怎样怎样。也就是说,你一直误认为使用电脑的人是我。你把我错当成了聊天室里交谈的对象吧。因为在聊天室里,会用网名来隐藏真名。弄错的理由是什么?恐怕是『威廉』这个词吧?要说我跟三雫的共通点,就只有这个了」
直觉超群。
真是出色的分析啊,小照。
「你一直误认为聊天室里的是我。可是你遇到三雫之后,发现这是一场误会。加茂十希君,你真正在乎的……是『聊天室里交谈的人』呢。这么想就合情合理了。因为你把那个人错当成了我,所以从一年级的时候开始一直陪在我身边。可是,当你发觉那个人其实是三雫,又像这次一样表现出了过激反应。只是普通的相识,反应一般不会这么强烈。在你心里,三雫是特别的……就是这么回事呢」
她一口气说到这里,把话讲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这样分析就结束了。不论情报还是隐瞒的事,全都被搬上表面,剩下的,只用思考今后的事情。
「这就是我的分析。怎么样?加茂十希君,有没有哪里弄错呢」
我无话可说。
我只是凝视着小照的脸,任小照注视我的眼睛。而我,现在究竟是怎样的表情呢。
我们两个都一样,无法行动起来。我对小照什么也做不了,小照同样对我什么也做不了。
小照失去大户辉明,害怕通过分析的手段来探视世界,到头来,这等同于她对一切都丧失了信任。
就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没有哪幅画没有背后的故事。因为小照知道这一点,所以现在在问我。
虽然水面之上与水面之下所呈现的不一样,但还能否同样珍惜。
我很清楚,小照不会对水面之下的东西佯装不知,她已经知道了我的水面之下,可重要的,是在知道了水面之下之后,所以——所以,她想要有关之后的情报。
即便这样,我对小照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并不是无话可说,只是不想去说。我并不想跟威廉的模仿者搞好关系。
「加茂十希君」
小照喊了我的名字。
就像向我寻求依靠一般,声音很细。
「到头来,你对我没有任何感情,对吧?你只是搞错了,才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吧……?」
这一点,你还不是一样?
你真正在乎的不是善良的朋友,而是温柔的前辈吧?
「能不能回答我?」
我不会回答。
我只会等待。
等待小照的分析结束。
我只是看着小照的眼睛渐渐湿润。
但是,小照将我的沉默,当成了回答。
「…………嗯。沉没在底层的真相,都是这样的呢,加茂十希君。一年间陪在你身边,我却丝毫不了解你的人。一年间陪在你身边,我却一点也不知道你的心思」
我们认为,光是陪在身边。
光是用眼睛看着。
就能立刻察觉一切。
就能了解眼前的人。
「可是,我有好好发现哦。我说过,我不愿再看漏了,对吧。如果我一直看漏这件事的真相……我们会成为怎样的关系呢。你会为了弥补误会,抱着同情陪在我身边吧。或者说,你根本不会在意我的痛苦,到三雫身边去吧。不管怎样……嗯,给彼此带来的,都只有伤害呢」
水面之下漆黑一片,水面之上却能碧波粼粼。
小照知道这一点,所以会不断分析。她以前就是,将来一定也是。
罗列出瞎扯淡的分析,为了理解拼命挣扎,让肉眼看不到的不安化为有形,去探索安全的距离。
不下将棋的将棋社员,不分析的分析社员。为什么我会陪在你身边呢,为什么我会奉陪你的奇葩行为呢…………你明明连这种事都看不透。
「————开玩笑的。以上全都不过是我的想象!」
小照样子骤然一变,突然发出明快的声音。
不会看漏。可是,能不能看透又是另一码事了。
「很棒的分析吧?不过是不是真相就不知道了呢!」
小照粲然一笑,声音越来越大。
就像是想要抹去不安。就像是想要混入杂音。
「只是把妄想不经大脑直接倾斜一空的话,又要被你凶了呢。分析之后……必须进行验证呢」
小照刚才那认真表情骤然一变,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直扑向了我的怀中。

超过一年,过分亲昵的身体接触。情报一直都摆在我们面前。要说这个行为的意义,我觉得我也能明白的哦。
小照脸近得快要蹭到我的脸,她的声音直接传入我耳朵。她应该是觉得,不这样就传达不了吧。
「你真正在乎的是谁,你其实是个怎样的人,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数据不足,需要验证。我想更了解你,所以,加茂十希君」
所以怎样,小照妹妹。
「继续分析!来吧,去吃寿喜烧吧」
好,出发吧。
可是,最后我还是想说一句。
小照,那顶帽子不适合你。
后记
您觉得,让小孩子享受游乐园的最佳方法是什么?
那就是不跟孩子说那是游乐园,而说那是梦之国度。我认为那算得上是一个最让小孩子开心的地方,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那里得到快乐。别说是那样了,站在大人的视角,甚至很少会在乎小孩子真正的感受。
我认为,让小孩子从梦境中醒来的最大原因,很可能是家长的态度。『这里是玩乐的地方吧,你怎么会不开心呢?』正是大人的这种态度让小孩子感到拘束的。
我认为,想让小孩子更加开心,就需要随行的监护人也跟着一起开心。我分析,是不是告诉小孩这里是可以玩乐的地方,告诉小孩现在是可以玩乐的时间,然后大人也一起表现出开心的样子,这样才能让小孩子安心地沉浸在梦的世界中呢?换个说法,如果摆出『这里是为我们提供快乐的地方,所以没什么好担心』这种被动的态度,是根本开心不起来的。
虽然在本作中,小照所进行的分析,是更深刻的理解事物,对「不要看漏不能看漏的东西」进行说明。不过,满可不必高举这种宏大的理想,分析这种手段的出场机会,其实很多就隐藏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之中。不满足于灵光乍现所得出的答案,脚踏实地的更为深入思考,这种生活态度应该能让我们的日常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吧。
就是这样,所以在这里,将本作拿在手中的您,也请务必体验一下。用快乐的态度,用积极发现疑问的态度来观察的话,故事会焕然一新,变得更加美妙……为了让您体验到这一点,我借了后记后面的几页纸,献上一些赠品。读了本篇之后若是能够开心地阅读后面,将是我的荣幸。所以,如果您能从『找出没有搬上表面的疑问』以及『开动脑筋找出妥善的答案』中得到快乐,我的那点心愿也就实现了。
这是我在电击文库出版的第一部作品,在这最后,我要借这个地方,向参与出版的诸位表达我的感谢。特别要感激编辑清濑老师,为我提供了「十阶堂老师,随便找些歪理构成莫名其妙的自我观点然后强行让别人接受,这不是您的看家本领么?就这样写本书如何?毕竟逻辑什么的怎么都行呢(笑)」这种令人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建议,我的感激与惊愕太过强烈,无以言表。
本作承蒙大家鼎力相助才得以诞生,但愿本作能够长久地留在诸位读者的心中。在下十阶堂一系。
十美乃的里分析专栏
目录
●本作的女主角是谁?
●『屋顶、大风、短裙』……这是真的?
●真的察觉到了自杀的可能性?
●石辻贤为什么受了伤?
●小坂月子在急什么?
●井上君为什么在装睡?
●美滨老师说『这个班里掉钱包』是为什么?
●偷钱包的真正理由是?
●在分析3中说的,和妹妹手挽手被犯人看到了,是真的?
●我看着她走路的样子被奇妙地治愈了,也就什么也没说……这是为什么?
●『光是带女人消失在后山上就够没节操了』?
●巨人级(Giant)是什么?
●『软绵绵满当当沉甸甸肉呼呼』?
●『——啊啊,是这么回事啊』?
●真正在乎的是谁?
●加茂十希君为什么要放置弹簧球?
「本篇结束了,这样一来就可以不用再动脑子了,你以为是这样么!?要休息还太早了!没想到『读完本篇的人才能享受的里设定』会接连不断地爆出来吧!就是这样,接下来,我,十美乃的里分析专栏,要开始咯!你说这跟本篇说得不一样!?这里是跟本篇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专栏,所以想怎样就怎样!就让被描写为『总是沉默寡言』的我来一场机关枪式漫谈吧!不浪费页数了,咱们就赶紧开始吧!没工夫探讨了,我就只一针见血地公布答案吧!只有读完本篇的人才能读哦!就是这样,Let's go!」
◆本作的女主角是谁?
「这是个理所当然的疑问呢!在小说里就算了,在现实里根本就不想要那种朋友·赤村崎葵子。除了『一对小兔子』之外没有任何特征的土气女人·大户三雫。智商过于拙计不作考虑的巨大女子·东道巡。不论什么都会相信的可爱妹妹·加茂十美乃,还有许许多多的女生都有登场呢!可是这个问题很简单!本篇中『可爱』这个词总共出现了17次,就来说说这些都是指谁吧,细目为(小照3·三雫1·小巡4·妹妹7·其他2)哦!谁最可爱,谁最符合女主角,显而易见呢!咦?你说女主角不上封面很奇怪?混账!来看看作者的出道作(《不完全ナックル》)啊!因为『画出来不起眼』这种破理由,可是一举把主人公兼女主角排除在封面之外了呢!好了,下一个!」
◆『屋顶、大风、短裙』……这是真的?(纸质原版P66)
「南栋的家伙之所以在看小照姐,是因为小照姐走光了……『Wilhelm』虽然说得信心十足,可她其实大错特错了!真正的答案当然是『因为那里有个头发长过头的怪女人』啦!明明有个只能用『像妖怪』来形容的诡异长发女人,谁还有心思去观察裙子啊,这是在太不自然了!一对小兔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
顺带一提,虽然在推理小说中侦探的最终推理如果出错了会很不妙,但本作是分析小说,所以错了也是妥妥的!只把情报唰唰唰地挖掘出来却随便给个答案,这么做也是妥妥的哦,所以读者也要注意呢!
还有,聊天室里的对象并没有提到小照姐的假发。之所以没有注意到,是因为她实际上并没有看到那个场面……既然如此,聊天室里的对象很可能当时不在现场,也能够这样分析哦!十希男认为『Wilhelm』是小照姐的网名,其实并不是的。这件事的关键点在分析1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呢!心想『这么点提示谁能注意到啊』的人也大可放心哦!因为连作者自己都是在想出分析3的故事之后才注意到这件事呢!好了,下一个!」
◆真的察觉到了自杀的可能性?(纸质原版P125)
「在分析2的最后,虽然小照姐展开那段莫名其妙的分析的理由公开了,但小照姐当时真的想到那个大叔有可能自杀么!?读完故事再回头一想,发现三雫学姐貌似比小照姐还要技高一筹,那没准只是三雫学姐出于好意才那么解释的哦!
好了,就来回忆回忆小照姐见到大叔之后决定开始分析的那一瞬间的描写吧……
『「威廉在提醒我。那个男人有问题,如果不非常慎重地对待,可能会不太妙」在做出充满警惕心的发言的另一面,小照一边浅笑,一边对后面的发展开始分析。』
她在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铁定没注意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她可能注意到了,但出于某种理由才笑的……嗯,一定是这样,我相信她!我就像三雫学姐那样,送上我的关怀吧!能够解释小照姐当时在笑的合理理由,正在募集中!好了,下一个!」
◆石辻贤为什么受了伤?(纸质原版P137)
「石辻君在遗失事件中登场,得到了石辻贤这个最棒名字!在本篇中,小照姐对他隶属拳击社这件事,滔滔不绝地进行了说明呢!
『运动系社团,需要改换隐形眼镜,可以从高中开始练的竞技项目,需要像你一样在下巴上贴创可贴,结合这些要素,在咱们高中就只有拳击了』……。
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很怪啊!下巴上贴创可贴到底是为了保护什么伤!?是觉得那是玩拳击的时候弄得么!?一般哪儿有拳击社突然就对没有经验的一年生搞拳击对练啊!可是小照姐确信那是他在拳击社受的伤,而且从石辻君的反应能够看出这个分析竟然是对的!石辻君都没参加对练下巴就被打了,他一定是忍不住对前辈表现出了反抗态度。石辻君在社团里遭受着怎样的待遇,我们学校的拳击社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多的我不能说了!好了,下一个!」
◆小坂月子在急什么?(纸质原版P141)
「让人一瞬间『她的名字莫非是只靠カ行与サ行组成的!?』产生这种误解的名字,小坂月子!看到大家开始争论,她自发地站在了讲桌前,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哦!然而,她不知为什么想让事件尽快结束,表现出了想尽可能地让自己开溜的意图呢!这些发言岂不是跟她责任心很强这一点相矛盾了么!?
再看一次对她的描写,竟然发现了『可能是因为之前的连续叫喊,她现在满脸通红』『她扭扭捏捏微微扭动的样子,怎么看都像只仓鼠』这样的东西哦!满脸通红,身体扭扭捏捏地扭动,想要尽快离开教室去做的事情……?她究竟在忍耐什么呢……多的我不能说了!好了,下一个!」
※译注:小坂月子=こさかつきこ,其中こかき属于カ行,さ属于サ行,而つ属于タ行。
◆井上君为什么在装睡?(纸质原版P143)
「井上君好帅啊!顺带一提,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是在初三,我是在补习班的冬季讲习中遇见他的!好了,可能我们觉得谁都可能会装睡,但对于井上君这么做的原因,还留有一点点疑问哦!『帅哥对女生要温柔才对啊!』就算这只是一句玩笑,但他参加了语言学社,所以很擅长辩论,他也表示过把我当成朋友,讨论开始之后他应该会积极帮助我,可是……为什么唯独这一次要视而不见!?
这件事,就从C班的坐位分配来考虑,再来看看吧!教室的中心是加茂十美乃,正后方是神田夏美,我的右斜前方是井上君,左数第二个是石辻贤,然后小坂月子在讲桌前。全班所有人都对着位于教室中间的我的座位在进行讨论……这也就是说,井上君一旦转向我的座位,有个人就会自然而然地进入视野!而且,那个人大概对井上君抱有敌意,那个人当时很有可能正用令人颤抖的可怕眼神紧盯着井上君!大家不要责备井上君装睡!好了,下一个!」
◆美滨老师说『这个班里掉钱包』是为什么?(纸质原版P176)
「按理说应该用『被偷』来描述,可美滨老师为什么要用『掉』啊!小巡主张说,是老师说错了,其实完全猜对了!就是老师说错了啊!不如说,她根本没把那当成盗窃事件!按老师的性格,她心里明显是『加茂肯定是自己掉的吧,别看她摆着一张精干的表情,其实很糊涂呢』这么想的!而且我钱包里放了井上君照片的事她也知道了!真希望她快点被开除啊!好了,下一个!」
◆偷钱包的真正理由是?(纸质原版P191)
「三雫学姐解释称,偷钱包是为了跟我谈条件,但这其实也不对!那对小兔子,总是只在解谜这种有甜头的环节出场,推理却错误不断!
继续说吧,我书包里放了杏仁酱,还记得么!?那是当做食材准备的,也就是说,那是第五节的料理实习上的东西!在这次的事件中,我碰巧带了便当,所以没出什么问题,可我要是像平时一样去食堂吃饭的话,应该就会付不了钱,吃不到饭哦!既然偷了我的钱包会让我吃不到饭,但我第五节课一定更会饿得要死呢!要是这样,第五节课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这样一来,说不定十美乃还会美滋滋地把我做的菜也吃掉』。
……犯人肯定是这么想的呢!这个人真是的,搞不清楚究竟是扭曲还是直率!我并不讨厌哦!
不过,她肯定想不到我要是知道钱包不见就会找别人借钱的!因为她不能理解,除她之外的人跟我有强大的友情联系着!真是危险的思想啊!顺带一提,那个人找我借零钱是『为了弄清楚我的钱包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哦!那个人借了四十日元哦!想喝果汁的话就借一百元啊,真麻烦!好了,下一个!」
◆和妹妹手挽手被犯人看到了,是真的?(纸质原版P197)
「在小照姐在最后的分析中说过『你不是跟妹妹手挽手在学校里散过步么。犯人当时看到了那个场景吧』,但这则发言背后存在着另一个真相哦!我带十希男走过那间教室,而且禁止十希男暴露我们的兄妹关系,就是证据!如果犯人没有察觉到,分析1的行动顺利进行的话,我是不会带十希男到盗窃现场来的!也就是说,应该认为假情书事件完全没有效果!真是的,这部作品里登场的女人,只有什么都能看穿的跟什么都看不出穿之分呢!好了,下一个!」
◆我看着她走路的样子被奇妙地治愈了,也就什么也没说……这是为什么?(纸质原版P206)
「就是指分析4中十希男被三雫学姐带着到处走的时候呢!十希男当时被迫拿着沉重的书包长时间跋涉,身体很累了,可他却没有向三雫学姐抱怨一句话!而且,竟然还被奇妙地治愈了!提示一、三雫也跟十希男一样,提着沉重的东西。提示二、一对小兔子。多的我不能说了!好了,下一个!」
◆『光是带女人消失在后山上就够没节操了』?(纸质原版P228)
「这是去工作室之前,美滨老师的发言呢!不过仔细想想会觉得很奇怪啊,从老师看到情况的时间点来考虑,她应该只知道她们走上小路之前的事情哦!换句话说,她要是不知道墙上有洞,就没办法断定他们是消失在后山去了哦!也就是说,这个老师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有那个洞呢!她是怕麻烦才不提的呢!赶快把她开除吧!好了,下一个!」
◆巨人级(Giant)是什么?(纸质原版P233)
「小照姐『海湾之星(BayStars)、鲤鱼(Carp)、龙(Dragons)、金鹰(Eagles)、斗士(Fighters)、巨人(Giant)、鹰(Hawks)……』列了一堆职业棒球队的名称,她到底是在类比什么!?提示是首字母!接下来请自己去发现!三雫学姐的评价停止上升我可不管哦!顺带一提,巨人级(Giant)终归只是小照姐的预测,请不好过分期待!好了,下一个!」
◆『软绵绵满当当沉甸甸肉呼呼』?(纸质原版P233)
「肉呼呼!?小照姐,我想这个不摸过可是不会知道的吧!在三雫学姐睡觉的时候你都做了些什么!?多的我不能说了!好了,下一个!」
◆『——啊啊,是这么回事啊』?(纸质原版P266)
「究竟怎么回事啊!描写一下啊,白痴大哥!三雫学姐在工作室究竟做了些什么!?久保老人究竟看到三雫学姐的什么样子才表演了那场闹剧!?
其实提示就隐藏在三雫学姐的名字里面哦!把她的全名『大户三雫』分解成『大』+『户』+『三个雫』然后组合变换,就会变成一个汉字哦!只要察觉到三个雫是『三点水』答案就近在眼前了!哀愁的容颜,一定很适合作女人的武器吧!别看三雫学姐那个样子,其实情绪很不稳定的啊!但正是如此才可爱哦!好了,下一个!」
※译注:以上『氵+户+大=涙』为日语汉字,与汉语繁体字『淚』有一些差别,特此注明。
◆真正在乎的是谁?(纸质原版P280)
「在故事结尾,十希男渐渐变得烦躁,开始产生对小照姐表现出攻击性的想法了,大家注意到了吧?在最后冲刺阶段评价会降低的主人公,也就只有我们家十希男了呢!
话说,小照姐分析的是十希男最在乎的是『聊天室里的对象』,可要是这样,那小照姐呢?小照姐在乎的人其实很多啊!在那个地方,用那种方式说话,她应该还在对大户辉明念念不忘……十希男很自然会这么去想呢!因为,要将最亲密的异性所隐藏的本性暴露出来,应该要下非常大的决心才对,可小照姐在那个时候,听从了威廉所说的话,那么去做了呢!就算说,她没有选择继续维持跟十希男之间的关系,而是选择了履行与威廉之间的约定,也不为过!
——『你对我没有任何感情,对吧?』
其实这句话不只是在说十希男,也是在说小照姐自己。既然如此,十希男当然不会开心了呢!他都想说上一句『那顶帽子不适合你』来挖苦小照姐了!只要了解这个部分,就能够稍稍明白十希男为什么烦躁了呢!
咦咦咦?仔细想想,难不成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句挖苦之中,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含义?那个时候,十希男为什么会那么烦躁?还有,他为什么心里有想法,却什么都不说呢?对这里分析一下…………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呢!我就不能多说了呢!
好了,十希男真正在乎的是谁?小照姐真正应该察觉到的感情是什么?故事结束了么?还是该说,故事终于要开始了呢?……复杂的事不该我来负责!好了,下一个!」
◆加茂十希君为什么要放置弹簧球?
「在故事最后的分析中,十希男对小照姐的分析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哦!小照姐的想法存在很大偏差也说不定哦!但如果是这样子,『为什么要放置弹簧球』果然会成为唯一找不到解释的事实残留下来……
可是!存在一个能够完全消除这个疑问的,起死回生的假说!
放置弹簧球!
也就是让立足点变得不稳定!
这说不定,说不定就是——
『说不定走在身旁的美少女失去平衡向我倒过来呢!这样一来这样一来!那对小兔子就会再次扑向我的手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世界已经无法阻止一对小兔子了!加茂十希男究竟是『漫不经心的表情之下隐藏攻击性的危险少年』还是『普通的健全的高中男生』呢!这个问题还不能断言!来吧,分析继续!里分析专栏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垂听!」
◆还有没涉及到的部分?
「看不到!谜题什么的我看不出来!如果读者发现谜题了,请务必自己试着分析来找出答案!就这么多!这里是十美乃的里分析专栏!」

笔君的卖萌分析专栏
◆加茂十希君骑自行车上学,十美乃搭电车上学,存在差别的理由保密?
「这是不是伏笔我也不知道,反正第一卷(咦?听这口气,这书难道还有第二卷?)通篇都没提。懒得分析了,下一个!」
◆发育特别过剩系天然优良健康的巨大女子——东道巡,翻译君为什么要把称呼译成『小巡』?
「这个嘛,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啦,虽然是巨大女子,但也有一颗纤细的心(大概)吧。你以为我会说是因为别的叫法都太拗口或者太恶心所以没办法才弄这名的么,好了,下一个!」
◆『笨蛋和烟雾还有天才都是往高处走』?
「分析1中出现的呢。其实有这方面知识的人应该知道的,但既然搞了这么个专栏,就随便说说吧。其实是『笨蛋和烟都喜欢高处』,烟升高之后就会变白,在日语中就是『白地(はくち)』,跟『白痴(はくち)』同音哦。所以是没有天才的。下一个!」
◆『I am a pen』是神马鬼?
「分析3中十美乃说的呢。『I am a pen』当然就是『我是笔君!』的意思啦!开玩笑的……
有道是I have a pen. He is a man.此乃初级中之初级。有些英语初学者(或许连初学者都算不上)喜欢显摆自己英语怎么强怎么强,然后就会来上一句I am a pen. He is a man.我说,小妹你念碴了吧,喂。好孩子千万不要模仿哦~以上纯属妄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下一个!」
◆『红绿灯,停』是神马鬼?
「分析3中出现过2次。咦?小时候没玩过么?去谷歌一下吧,懒得分析了,下一个!」
◆『可怜的山寨侦探,追求的竟然不是真相,而是活跃的舞台,真是太不像话了』
「这并不是指一级天灾,请不要多想。下一个」
◆『威廉·退尔不得不向儿子拉弓的原因,并不是为了向某顶帽子致敬』?
「吐槽就输了。好了,笔君的卖萌分析专栏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看完这本书,喜欢本作还请支持正版。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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