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始之终焉
第五章 初始之终焉
「——欢迎来到全人类知『■■■■』!」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
无机质的声音在这举目一片白色的空间回荡。
——『■■■■』欢迎权(丶)利(丶)者(丶)。
听到同时在脑海中响起的话语,勒斯特不由得呢喃。
「……权利者……」
「你听到什么啦~!?」
等到身后传来克蕾儿莉西亚好奇的询问,暗道糟糕已经太迟了。
「果然听到了呢……!」
只看他的反应便了然于胸的克蕾儿莉西亚,兴奋地说道。
「[七灭战]时代的地下空洞……人工制造的空间……以及只(丶)有(丶)勒(丶)斯(丶)特(丶)能(丶)听(丶)到(丶)的(丶)声(丶)音(丶)!」
可以确定了,先前的半信半疑完全化作现实。
「这里!这里就是传说中[七灭战]爆发之前存在的太古<隶人族>遗迹——」
随着克蕾儿莉西亚探出身子,直接压倒了勒斯特。
「——喂」
「啊~」
为了撑住克蕾儿莉西亚而向前倾倒的勒斯特,背上传来前所未有的胸部柔软触感,竭力掩饰着身体的躁动说道。
「你啊你……别忘了还受着伤呢」
「…………对不起~……」
心觉内疚的克蕾儿莉西亚坦率地道歉,并立刻从勒斯特的上面起开。
「嘶……」
「…………唉」
见克蕾儿莉西亚捂着右脚,眉头因为疼痛蹙起,勒斯特只好无奈地轻轻脱下鞋子。
「啊,我没事的啦——」
「都肿成这样还说没事~骗谁呢」
说着脱下上衣,将袖子绑成双层确保可以固定,然后缠在脚上。
「…………谢谢你」
「啊~,你这一夸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快打住」
说着勒斯特随手挠了挠手臂,克蕾儿莉西亚见此笑道。
「既然这是勒斯特的弱点我可得使劲夸呢~。多亏勒斯特我才能达成目标,我真的很高兴~真的真的很感谢你~」
「好痒好痒好痒」
「现在的话你做什么都可以哦?」
「喂……」
「开玩笑的啦~♪」
见克蕾儿莉西亚情绪高涨,勒斯特再次叹息道。
「这种时候了真亏你能这么嗨呢」
「那当然啦~!一直,一直……一直追求的东西此刻就在眼前哦~!?这怎么能让人不兴奋呢~!?」
「…………好啦好啦。……别凑太近」
「啊……抱歉——嘶」
「我总觉得你这人有点傻啊」
「唔~,勒斯特不觉得很激动人心么~?」
<隶人族>的遗迹。
这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没有人见过。
据说——那里有着超越现存所有技术,不会使用魔法的<隶人族>穿越世界所使用的“穿越世界的《魔神器》”。
这是<隶人族>无比渴望得到的东西,知晓这个传说的勒斯特也应该很期待它的发现——本应如此。
「就算你说激动呢」
举目一片白色只会让人觉得怪异。
即便这里是<隶人族>的遗迹,什么都没有能咋办。
「呵呵~这不像你哦勒斯特~。你看看后面~」
循着克蕾儿莉西亚的提示回头看,明显不对劲。
「门消失了……?」
不只是门,整个入口消失得一干二净。
「怎样!很不得了吧~?」
「所以说太近了……」
伸手挡住一不留神就会把脸贴过来的克蕾儿莉西亚,勒斯特眯起眼。
「确实很不得了,处境更加危险了」
唯一的入口消失,这片空间真就空荡荡。
根本无从入手。
可说是进退两难,而克蕾儿莉西亚却一脸的兴奋不已,勒斯特露出了苦瓜脸。
「呐~勒斯特,你应该见过类似的地方吧?」
「……啊?」
「『那(丶)里(丶)也差不多这样呢』——你先前这样说了吧~?」
「——」
在克蕾儿莉西亚推测地下空洞是人工制造的空间时,勒斯特无意识地呢喃。
——说来那(丶)里(丶)也差不多这样呢
本以为对方没听到,耳朵还真是灵敏。
对于她的耳聪目明,勒斯特佩服不已。
(这家伙……真的是……)
见克蕾儿莉西亚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翠玉的眼瞳中充满着期待,勒斯特无奈地挠挠头,随口说道。
「你貌似误会了,这里和我知道的那(丶)里(丶)完全不一样」
「你果然去过别的<隶人族>遗迹~!但是总该有那么一丢丢类似的地方吧——嘶」
克蕾儿莉西亚突然蹙眉,右脚不自然地弯曲。一而再的做出伤员不该有的动作,导致勒斯特那替代木板的袖子松开了。
「你啊你……」
末了也只能叹气。
边折叠松开的上衣边说道。
「那(丶)里(丶)不是遗迹,不像这里完全一片白色」
说着环视四周,边缠着脚继续说。
「至少有块木板就好了啊……那样的话——」
——已认证。
声音在勒斯特脑中响起,下一瞬间那个就出现在眼前。
一块好像定做医用夹板的木板。
「……额,这……」
克蕾儿莉西亚也不禁蒙圈,勒斯特慢慢把手伸过去。
摸了摸,捏了捏,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木板。
「……不不不,只是出现了块木板,又不是可以出去的门」
——已认证。
陡然出现的门,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
难道说。站起身来的勒斯特立刻回神,迅速帮克蕾儿莉西亚用夹板固定脚,再次将她背起。
当他把手伸向门时——门自动打开,吓得他一个哆嗦。
下意识举起手护住脸,很快又放下来。
夜风拂过脸颊,浓厚的森林气息沁鼻。借着微弱的亮光可以看到周边的植物,彰示着这里正是他们掉落的格兰雷姆近郊森林。
「真,真的出来了耶~……?」
瞥了瞥惊喜中带着别样兴奋的克蕾儿莉西亚,勒斯特瞪大眼睛。
当然,不是因为真的出来了。而是,如(丶)果(丶)能(丶)出(丶)来(丶)的(丶)话(丶)大(丶)概(丶)就(丶)是(丶)这(丶)附(丶)近(丶)吧(丶),切(丶)中(丶)勒(丶)斯(丶)特(丶)心(丶)中(丶)的(丶)想(丶)法(丶),这让他不得不感到惊愕。
「勒斯特?」
听到克蕾儿莉西亚的声音,勒斯特注意到自己无意识地看着白色空间。
「啊,嗯……总之算是出来了——唔」
剩下直接回反抗组织基地就行了。
话说一半就被打断,克蕾儿莉西亚捂住了勒斯特的嘴巴。
「既然可以出来的话,那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调查了呢~」
躲开克蕾儿莉西亚的手,正准备开口的勒斯特被她用胸部紧紧贴住,凑近了脸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说过会帮我的吧?」
「——」
「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回去吧~」
根本不给勒斯特反对的机会,再次回到白色空间。
门在关闭的同时便消失了。
意料之中的展开,早已见惯不怪了。真正让勒斯特危惧的是——。
「好棒耶勒斯特~!!」
实在受不了背上兴奋地闹腾的克蕾儿莉西亚,勒斯特闷闷皱眉,不(丶)禁(丶)心(丶)想(丶)。
要是有椅子就好了——。
——已认证。
伴随脑内响起的声音,勒斯特面前出现了陈旧的二足椅。
即便是看过一次的这(丶)个(丶),也没什么想法了。心(丶)里(丶)的(丶)想(丶)法(丶)会(丶)变(丶)成(丶)现(丶)实(丶),仅仅这种理所当然的推测。
让兴奋的克蕾儿莉西亚坐到椅子上,自己坐在对面的椅子,随之深深叹了叹气。
「唉~…………」
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认,这里就是<隶人族>的遗迹。
以及。
「真的存在耶~“穿越世界的《魔神器》”!」
两眼闪闪发光的克蕾儿莉西亚,勒斯特耷拉着肩膀,双手抱头。
◆◇◆◇◆
——“那个”是<隶人族>的,由<隶人族>创造,为了<隶人族>而存在。
关于“穿越世界的《魔神器》”,传承必然以这句话开头。
没有魔力,在这个世界没有战斗能力的<隶人族>。
绝对弱者的<隶人族>,用以穿越世界的超凡技术结晶《魔神器》——。
「没想到遗迹本身就是《魔神器》啊~」
一通闹腾之后稍稍冷静了几分,克蕾儿莉西亚这瞅瞅那瞧瞧,勒斯特毫不掩饰懒散地说道。
「现在下定论还言之尚早吧」
「又来又来~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
见对方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勒斯特瘫坐在以(丶)前(丶)经(丶)常(丶)坐(丶)的(丶)椅(丶)子(丶)上,摆摆手。
「“这里”确实对我……<隶人族>的思考做出反应,但这不等于说就是“穿越世界的《魔神器》”吧」
「是呢~」
见克蕾儿莉西亚干脆承认,勒斯特反而沮丧地俯首。
「…………对(丶)我(丶)的(丶)思(丶)考(丶)做(丶)出(丶)反(丶)应(丶),将(丶)愿(丶)望(丶)具(丶)现(丶)化(丶),这无疑是超凡技术,但这都无关紧要是么……」
「是呢~♪」
令人咋舌的清爽灿烂笑容。和预想到接下来的发展而感到心累的勒斯特形成鲜明对比,克蕾儿莉西亚侧着小脑袋惹人怜爱。
「那么,我要怎么做勒斯特才会坦率地帮忙呢~?」
帮忙是前提。面对掌握主动权的克蕾儿莉西亚,勒斯特坚决地说道。
「总之先停止脱衣服」
「诶~?明明心里都乐开花了~」
「…………不啊?我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免得你待会儿尴尬而已」
「…………哦?其实是怕我脱了之后害羞吧,拼命掌握主动权的样子可太明显了呢~」
二人之间响起某种莫名的声音。
先打破平衡的是勒斯特。
「撒谎的时候多注意表情和声音吧,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哦你眉毛动了~!完全是虚张声势嘛~!勒斯特好单纯~!」
「你被逼急了就会大声说话这个明显的弱点可藏好先吧~?不然早晚摔跟头!」
「这样说的话勒斯特的声音也变大了呢~!?」
「鸡蛋里挑骨头,这样的反驳根本没有说服力!!」
不知觉间二人站起身来对峙,对上眼时克蕾儿莉西亚故意把手伸向自己的衣服。
「啊~爱信不信啦~!我只是热了才脱的,没有在吓唬你哦!!我又不会觉得丢人!」
「嘿,脱就脱还那么多话!反正你脱不脱关我什么事!!」
「嘴,嘴上这么说脸都红了哦~!?闷声色狼先生!」
「啥,啥啊?照照镜子再说话吧痴女!就算看到你那妖娆的锁骨我也没有任何想法!!」
「锁骨……额……?」
「啊……不,不是……」
——竟然喜欢这种奇怪的地方!?变态~!
只要这样说,勒斯特便无法反驳,不攻自破——。
尽管如此,克蕾儿莉西亚所采取的行动却是,整理好半脱的衣服,低着头似是在掩饰脸红。
——哈,瞧你这害羞的模样~!看你还逞强不啦!
勒斯特尽管知道这样可以转败为胜,却没有说出口。
气氛一时变得暧昧。
「嘶……」
直到克蕾儿莉西亚蹙眉站不住脚打破沉默。
「……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可是……会疼就是会疼嘛……」
小声抱怨的克蕾儿莉西亚,勒斯特夸张地深深叹气,表情变得柔和。
见此,克蕾儿莉西亚继续发牢骚。
「勒斯特,就不能想想办法么~……?」
实现<隶人族>愿望的《魔神器》。虽不知是何种原理,但是传承在眼前实际发生,多少会觉得“这里”就是这(丶)样(丶)的地方。
如果是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魔神器》,或许可以治好克蕾儿莉西亚的脚。
「大概不可能」
挠挠头,勒斯特以口头语言请求。
「“治好克蕾儿莉西亚的伤”」
尽管用确切的语言表明意思,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确认克蕾儿莉西亚在思索着什么,勒斯特继续说道。
「“想要治好克蕾儿莉西亚的伤”」
——已认证。
陡然出现装有药物的小壶和白布。
勒斯特理所当然般将其拾起,克蕾儿莉西亚亦恍然。
「——原来如此~,并非直接实现人的愿望,而是将实现愿望的手段具现化对吧~?」
尽管无法直接治好骨折,却能提供医治所需的硬夹板和药物、绷带。
实现想要出去的愿望,不是直接抛到外面,而是出现连通着外面的门。
无法直接消除行走带来的疲惫,则提供可以让脚休息的椅子。
回应愿望的具现化。
「没错」
仿佛克蕾儿莉西亚能够察觉这一点是理所当然般,勒斯特并无多少惊讶,继续说道。
「“给我超美味的料理”」
确认无事发生,叹息着闭上眼睛,
「“想吃大叔的面包填饱肚子”」
眼前出现两个面包。
「啊,这个……」
克蕾儿莉西亚也见过,是隐村“红霞”烤制的面包。
「——嗯」
从一口闷的勒斯特手里接过另一个面包,克蕾儿莉西亚战战兢兢地递到口中。
「……!」
不只是外表,连味道都完美地还原了。
「看样子,只要有具体的想象就能够实现。消炎药和绷带是反抗组织基地的常备品,那把椅子是我在老家用惯的。……虽然已经被火烧没了」
「烧没了……?」
被克蕾儿莉西亚的话惊醒,勒斯特没有回答连忙说道。
「完成目的的手段,只要有明确的想象,无关原物是否存在都可以具现化。反之,“超美味的料理”这种模糊的概念就无法具现化。不过医用夹板倒是没有细细想象,所以也不一定是这样」
「嗯~,原理是明白了,不过还真是方便呢~。没有代价么?」
「……天晓得,一般来说是有的,《魔神器》所需的魔力<隶人族>本就没有,至于体力、生命力这些,目前倒是没有感觉到有消耗」
「总之在搞清楚有没有风险之前,还是少用为妙呢~」
「不,是你让我用的吧……」
「……是哦~」
见克蕾儿莉西亚惭愧地低头,勒斯特轻轻叹气。
「今天已经很累了,先休息吧。琐细的事明天再考虑」
「怎么说——」
「啊~不是不是,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挑衅<森灵族>,居中仲裁,被古怪的《英雄》流放,遭遇事故……掉入地底,背着人探索遗迹——这都不累才异常吧」
「…………果然是……我太重了吧?」
「…………你关注的重点是这个哦」
只觉晃眼的揉了揉眉间,勒斯特瞥了眼戳手指尖的克蕾儿莉西亚,说道。
「“想要舒服地睡觉”」
特意用口头语言表达,一方面可以向克蕾儿莉西亚传达意图,同时加深印象。
于是,正如勒斯特所期望的,睡觉的地方——床出现在了眼前。
不过是中号双人床,枕头两个。
显然是双人用的寝具,克蕾儿莉西亚不由得说道。
「你——你都想象了些什么啊~!?」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舒服地休息……所以才要了张大床!?」
「那两个枕头怎么说~?」
「这个……所以……想说你应该也累了这样……」
「额…………」
体贴克蕾儿莉西亚……?
见她愣住,勒斯特一口气说完。
「总,总之,我没想过要一起睡哦!“再给我一张床!!”」
勒斯特的愿望很快得到实现,出现附带可爱华盖的床。
面对这俨然公主殿下专用的装饰,气氛再次僵住。
「这个,勒斯特的趣味……」
「~~~~~~~,反正能用就行了吧!?」
难得连续失误,勒斯特涨红了脸,克蕾儿莉西亚扑哧一笑。
换句话说,这是勒斯特对克蕾儿莉西亚的印象。
在他看来,克蕾儿莉西亚是<森灵族>的王族……尊贵的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可不能怠慢,应该让她睡上精致的床——。
「……谢谢~」
对于这让人害羞的小细节,克蕾儿莉西亚轻声道谢。
「啊,勒斯特,人家还有一个请求的说~」
「怎么还有啊……」
「人家想洗澡~♪」
面对克蕾儿莉西亚的撒娇,勒斯特张大嘴巴,最终深深地叹气。
◆◇◆◇◆
「嗯~,“这里”或许真的不是“穿越世界的《魔神器》”吧~?」
睡眠中令空间模拟黑夜,于是再次变回“白昼”,结束进餐等事项的克蕾儿莉西亚这样嘀咕,勒斯特则揉了揉惺忪睡眼。
「……啊~…………或许是吧…………管它呢……」
「唔~勒斯特也帮忙好好想想啦~」
「…………不要…………我困了……」
见勒斯特一边啃着面包一边趴在和反抗组织基地一模一样的桌子上,克蕾儿莉西亚撅起小嘴。
「姆~那我就说说自己的看法,昨天洗澡的时候我想了想~」
「——噗」
看到勒斯特直接喷了,克蕾儿莉西亚计划成功般眯起眼。
「嗯嗯~?怎么啦勒斯特~,昨天偷看洗澡的事我已经不在意了哦~?」
「谁偷看了啊!假装脚疼溺水,耍的一手好算计……!」
「诶~?脚痛失衡摔倒总是真的吧~,勒斯特明知道我没穿衣服还来偷窥不是么~?」
「……」
中途放弃反驳的勒斯特,单手抓起面包就是一通狼吞虎咽,接着不耐烦地催促。
「……有话快说,你的小伎俩我还看不穿么」
「其实人家是想抓住勒斯特的弱点来着呢~?」
「既然这是你的目的,那就放马过来啊?」
见勒斯特立马反呛,深知不可继续逼迫,克蕾儿莉西亚抿了抿<森灵族>御用红茶说道。
「如勒斯特所知……我的梦想是世界永久和平~。为此需要“穿越世界的《魔神器》”——让没有魔力的<隶人族>穿越世界的神秘力量……」
「所以说你的目标就是“这里”吧?」
「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稍有不同~?我觉得还(丶)有(丶)不(丶)为(丶)人(丶)知(丶)的(丶)一(丶)层(丶)~……」
侧着小脑袋思索之时,克蕾儿莉西亚的金发滑落到肩膀。
被这份美丽夺去目光的同时,勒斯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
「是说,并非达成愿望,而是提示所需的手段——两(丶)者(丶)之(丶)间(丶)的(丶)不(丶)同(丶)吧?」
「没错!不愧是勒斯特~!」
「早已知晓的事情夸我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我可是想了好久,立马就能猜到当然厉害啦~」
其实我也想了好久耶——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勒斯特继续说道。
「咋一看是提示达成愿望所需手段,但并非如此。仅仅是具(丶)现(丶)化(丶)必(丶)要(丶)的(丶)手(丶)段(丶),没(丶)有(丶)提(丶)示(丶)应(丶)该(丶)如(丶)何(丶)使(丶)用(丶)」
绷带、药物、医用夹板、椅子、面包、床……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是勒斯特和克蕾儿莉西亚碰(丶)巧(丶)知道,不晓得如何使用的东西也有可能具现化。
「不一定只有想象的东西才能具现化,我突然这样灵光一闪~。刚好勒斯特也得出同样的结论,所以我可以确定了~」
「那真是恭喜了」
「唔~好冷淡的反应,这里说不定就是“穿越世界的《魔神器》”耶~?」
「穿越世界又不是你的目的吧,想要的是能够穿越世界的未知力量,只要能够具现化相应的手段——」
说到这,察觉到克蕾儿莉西亚脸上愈发灿烂的笑容。
「嗯嗯,是呢~」
「…………你……」
「那么,你愿意帮我实现么?」
一开始就打的这主意……。
克蕾儿莉西亚完全无视了勒斯特的瞪视。
当然,勒斯特也早已料到会这样,很快切换心情,自言自语道。
「我觉得还可以变得更宽阔呢……」
「诶?」
「做好心理准备哦?」
如是宣言的同时,勒斯特和克蕾儿莉西亚旁边的空间剧烈扭曲。
无声无息的变化。虽然和之前的愿望如出一辙,也因为变化过于庞大,勒斯特和克蕾儿莉西亚得以目睹全过程。
实际也就几秒的事情。在发愣的时候,“那个”出现在克蕾儿莉西亚面前。
「…………书架?」
或者应该说书库。
高过头顶的书架,整排一眼望不到边。
整整齐齐,同样的书脊,而且特别厚。
克蕾儿莉西亚站起身来,拖着一条腿靠近书架,取出其中一本。
「……!这是[七灭战]中失传的<兽妖族>旧世界战争史……!?旁边是<神翼族>、<龙斗族>……还有<幻魔族>的!」
记载着各种族在原来世界的历史,除去缺乏交流而充满神秘的<幻魔族>,几乎所有种族的历史在[七灭战]中毁于一旦。
其中记载着旧世界战争的战争史将会成为该种族的弱点,即便有留存下来也要绝对保密。
一旦身为<森灵族>的克蕾儿莉西亚观看了其他种族的历史,在那一瞬间就会失去自由。
别说其他种族不可能放过她,<森灵族>也会将其软禁以最大限度活用其价值。
如此绝对禁忌的知识,就这样摆放在眼前。
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诶……<神翼族>的《誓约者》系谱!?<兽妖族>的种差解说,额这可是<兽妖族>的命脉——,<龙斗族>生态图书!?…………诶嘿嘿,逆鳞原来真的存在哦!!」
随便选了一本,随手翻了翻,里面的内容重要得不像话。
更重要的是,说不定连该种族都不晓得这些隐秘。
也就是说,这里所有的书。
「囊括这个世界的……所有知识——?」
「不带这样的吧」
与难掩兴奋的克蕾儿莉西亚形成鲜明对比,在桌子上单手托着脸的勒斯特说道。
「我许愿的是“克蕾儿莉西亚所期望的世界永久和平”。既然实现愿望的手段这般具现化,说明这些都是永久和平所需的东西——虽然,数量多了亿点点」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最后附上一句带点讽刺的话,克蕾儿莉西亚对此视若无睹,想要去看看书架的尽头,最终发现不可能而作罢。
勒斯特见此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完全不啊~!」
头发散乱,全身洋溢着喜悦,脚上的疼痛也只是让她微微皱眉,并不能掩盖她满面的笑容。
「这里面绝对有我实现梦想的方法……!这样……这样——简直不要太赞了好吗~!?太棒啦~!」
仿佛愿望已经实现般,手舞足蹈的克蕾儿莉西亚,勒斯特目瞪口呆。
「不是……这数量,你当真……?」
「嗯!看来会很花时间呢~!」
「还很花时间……咱先说好,我可不会帮忙的哦?」
也不是说嫌麻烦,愿望是“克蕾儿莉西亚所期望的世界永久和平”,为此具现化的手段,也就是说克蕾儿莉西亚自身必须在这其中寻找到答案。
「人家知道了啦~,不过——」
说着一度低头的克蕾儿莉西亚,再次露出腼腆的微笑。
「你会陪着我对吧?」
这笑容——直接让勒斯特破防。
「……勒斯特?」
面对小心翼翼的询问,勒斯特懒散地整个人挂在椅子上。
「好吧……我出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反正这里应有尽有……倒是挺方便的」
不断强调自己只是来混日子的,而克蕾儿莉西亚则显得很高兴,接着有些恶作剧地贴近勒斯特。
「谢谢你~勒斯特,作为谢礼——」
「是要侍奉我吗?那真是太好了,总之先脱衣服吧」
「——什,……」
出乎意料的反应,显然陷入了被动。顿时说不出话,脸上泛起红潮,暗道糟糕之时,眼前有着少女般俏丽的面庞,露出游刃有余的微笑。
「怎么?不是说要给我谢礼么?让我揉胸呗」
「净……净逞强~」
拼命的反击更是火上浇油。克蕾儿莉西亚的话反而让勒斯特主动贴近身体,令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哦?是谁在逞强呢~」
「——唔~!」
——被算计了,被算计了,被算计了!
嘟着嘴,坦率地露出懊悔神情的克蕾儿莉西亚徐徐褪下衣物。
「——啊!?」
对方根本不按套路来,反而打了勒斯特一个措手不及。
「你在干什么啊!!」
「是勒斯特让我脱衣服的啊~!有什么不对么!?」
「无,无计可施也不带这样耍赖的吧!」
「略略略~,看把你给急的~!」
「红着脸的人有资格说别人么!!」
「来啊来啊,不就是揉胸么~?有种上啊~?」
半裸的克蕾儿莉西亚不断拱火,本来心生怯意的勒斯特看出这正是她的目的并伸手。
「诶——啊……」
形势再次逆转,克蕾儿莉西亚整个人都懵了。
噗妞~,包裹着手掌的触感。
同时带着无与伦比的弹力,右手获得前所未有柔软感触的勒斯特,看到默默望着自己的克蕾儿莉西亚那莫名妩媚的表情,下意识的揉了揉。
「——嗯……啊」
妖娆的吐息。只是惊讶的话是不会发出这样妩媚的呻吟,随着她有感觉的表情,将勒斯特拉回现实。
「——」
下意识想收回手,回过神的勒斯特缓缓把手收回,叹了口气说道。
「还,还可以吧……」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眼神飘忽不定——结果对她的下一步行动反应迟了。
啪。
「诶……?」
比起挨了一巴掌的勒斯特,下意识出手的克蕾儿莉西亚先表露出惊讶。
「为什么……?……绝对防御魔法呢?」
《大誓约魔法》所具有的,防止任何人伤害他人的绝对防御魔法。
虽说意识迷迷糊糊,但勒斯特绝没有睡着。
通常《大誓约魔法》是会发动的。
「——克蕾儿莉西亚」
听到勒斯特一转懒散的声音,她点点头再次轻轻拍了一下脸颊。
「果然——难不成,“这里”不受《大誓约魔法》的影响~……?」
这对这个世界——《万象乐园》的所有居民来说绝对是冲击性的事实。
下意识抬头搜索《六面魔法体》的克蕾儿莉西亚,勒斯特抱怨道。
「干嘛打同一个地方啦……」
听到这话,克蕾儿莉西亚登时顿住,随手穿好半脱的衣服,笑眯眯地说道。
「聪明的勒斯特一定明白了吧~?」
言外之意我很生气,勒斯特对此不满地叹息,胡乱抓了抓脑袋。
「唉~,这下得小心不要被某人给杀掉了呢~」
「我也要小心在睡觉时遭到禽兽的袭击呢~」
「啥?你说谁啊!?」
「彼此彼此~!!」
二人互瞪了一会儿,不约而同扭过头去。
「《大誓约魔法》不起作用的世界简直不敢想象——不过这里一定存在着世界永久和平的方法。所以……」
无(丶)论(丶)如(丶)何(丶)都要达成目的——克蕾儿莉西亚这般坚定说道,勒斯特则在桌上再次具现化点心。
「……我也不可能放弃这个超舒适的空间呢」
「那就没办法了呢~」
「嗯,没办法」
说完兴致缺缺地埋头进食的勒斯特,克蕾儿莉西亚微微一笑,回过头来,
「好嘞~要加油喽~!」
朝着一望无际的书架,用力举起拳头。
◆◇◆◇◆
时间的流逝是固定的,感觉则因人而异。
当然,为了了解时间的流逝,需要日出日落,可以用作不变参考系的外围环境,但在与世隔绝的“这里”则很困难。
勒斯特也不晓得在这里呆了多久,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想活动就适当运动一下,闲来无事就随便看看书——。
这种难以称之为生活的自我堕落,经过了几周、亦或几个月。
勒斯特周围从未发生扰人清静的事。
「啊~完美的乐园就在这里……」
躺在安乐椅上,一只手拿着饮料如是自言自语了不知几次的勒斯特。环顾四周,随手丢在地上的食物和玩具,没有任何人责备。
在反抗组织时艾丽莎时不时会塞来工作,在这里可谓是逍遥自在。
更重要的是——
「喂~,克蕾儿莉西亚~」
没有回应。估计是在无尽书架中的某个地方看书吧。
<隶人族>反抗组织“红霞”参谋过起了废柴生活,<森灵族>《誓约者》的姐姐兼巫女则除了吃饭睡觉洗澡就是看书。
最近甚至洗澡时都在看书,吃饭时也离不开书,只有翻书的声音,废寝忘食大概就是这样吧。
勒斯特叫了名字也没有回应,说明特别专注。
「真是辛苦了啊~」
事实上,正如字面意思。
一开始对获得贵重的情报欢呼雀跃,每每得到启发总会同勒斯特分享喜悦,渐渐地对勒斯特自我堕落的生活也没了敦促和半分挑逗的兴趣,现在连对话都少得可怜。
当然,勒斯特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反而乐得其所。
「什么时候会坚持不住呢……」
「……不可能的事儿」
平淡的话语,时隔数日,来自克蕾儿莉西亚的回应。
「永远也不会……」
好容易挤出有气无力的回答,听声音离得还挺近。
将手里的书随手放好,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过来,整个身子摊在勒斯特自用的另一把安乐椅,然后就一动不动的了。
背对着这边的克蕾儿莉西亚不知是何种表情。
但其精神状态不难窥见一二。
「说的和态度不一致哦~」
对玩笑也不回应。勒斯特所认识的克蕾儿莉西亚,时隔许久的对话一定会斗嘴。
「…………无所谓吧…………」
马虎的回答。这在外面是绝对听不到的,不符合王族礼仪的草率回应,勒斯特也一转性情追问。
「怎么,承认啦?坚持不住了」
「…………才不是……」
「就是,之前都没有这样过~」
「…………勒斯特……又懂什么呢……」
看都不看这边随意敷衍,这让勒斯特莫名恼火。
「让我来猜猜你的想法吧?在这里发现了贵重的情报,知晓了许许多多遗失的历史。想尽一切能想到的办法,事实上也有尝试设想验证——但总觉不对。有(丶)什(丶)么(丶)不(丶)对(丶)劲(丶),存(丶)在(丶)违(丶)和(丶)感(丶)——这种念头挥之不去」
克蕾儿莉西亚缓缓转过身来。
——你怎么知道的?
即使面对这种询问的疲倦目光,勒斯特并没有停下。
「你所想到的都是常识内的方法。如何应用失落的技术,活用原本世界的历史,亦或将其组合改编。——这样就好。只要组合“这里”所有的情报,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一门子心思的你又想道,真(丶)的(丶)是(丶)这(丶)样(丶)吗(丶)?只要有足够的情报谁都能做到,这样真的能够实现原理上不可能完成的世界永久和平吗。如果真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没有人——创造“这里”的<隶人族>之王也没能做到?」
得到勒斯特的启发,克蕾儿莉西亚小声嘀咕道。
「…………<隶人族>的王或许并不希望世界永久和平……可是…………“这里”只有实现愿望的道具……若是搞错道具的组合——」
「你的愿望就会泡汤」
勒斯特无情地给克蕾儿莉西亚下达判决。
看克蕾儿莉西亚紧咬嘴唇的样子就知道,这句话非常致命。
寻求的答案就在“这里”,坚信着这一点。
然而,推导出答案的是克蕾儿莉西亚自身,所以存在误差的可能性。
不仅如此,得出正确的答案更加困难。
还不得不考虑,错误的答案会给世界带来怎样的影响。
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啥?」
勒斯特不由得叫道,看着眼前难以置信的光景直眨巴眼。
紧咬嘴唇,微微发抖的克蕾儿莉西亚。
哗啦啦的哭泣。
在人前哭泣,彰显着内心的动摇,这是必须要避免的——
勒斯特顿时慌了手脚,克蕾儿莉西亚呜咽着说道。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可是……可是我找不到方法啊——」
看着泪流满面的克蕾儿莉西亚,勒斯特注意到自己内心的慌乱。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别人、而且是女孩子的眼泪。
但之前那些都有做好心理准备。
从未有过这般出乎意料,毫无防备的啜泣——。
「方……方法也不是没有吧」
回过神时,勒斯特已经这样说了。
「“这里”存在答案,这个是大前提。无法确定的是推导出来的答案,那么,只要用行动来验证就好了」
默默望着自己的克蕾儿莉西亚,那碧玉般的眼瞳显得无比美丽。
感受到那美丽眼瞳中催促的意思,勒斯特继续说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得出的答案不确定呢?」
「…………因为答案的根据只是我私人的看法」
当然,也包括最低限度的理论必然性。尽可能客观的以此为桥头堡,克蕾儿莉西亚凭借自身的经验进行推测。换句话说,直觉。
「极端来说,人类是依靠直觉来判断事物。但,我们可以做到尽可能减少主观意志。为此——」
「需要大量客观的验证……」
「没错,所以你才会举步维艰。其(丶)实(丶)真(丶)的(丶)存(丶)在(丶)哦(丶)」
听到勒斯特气定神闲的最后一句话,克蕾儿莉西亚瞪大眼睛。
「存……在?」
「是啊,眼下就有实现世界永久和平的法则」
勒斯特懒散地指着空中一点,在这一片白色空间本应存在的某种东西——克蕾儿莉西亚忽的想起,二人同时说道。
「「《大誓约魔法》」」
由擅长魔法的六个种族创造,支配全世界的《六面魔法体》。
「使任何契约具备魔法强制力的绝对法则,强制全种族履行非暴力的《大誓约魔法》无疑为《万象乐园》带来和平……!」
对着如同发烧般茫然自语的克蕾儿莉西亚,勒斯特继续轻声说道。
「没错,这个世界早已存在永久的和平」
「可是——」
「啊~我懂,在这和平的世界遗留的不平等……拯救以<隶人族>为首遭到压迫的弱者才是你的目标吧?我想说的是,现在的世界就蛮和平的了,不挺好」
然而他的意思并非如此。
「——《大誓约魔法》的确是最好的客观实例~……!?」
最后的最后克蕾儿莉西亚抢过勒斯特的话头,接着埋头于思索当中,手贴着自言自语。
「确实……《大誓约魔法》是明(丶)确(丶)让(丶)世(丶)界(丶)保(丶)持(丶)了(丶)很(丶)长(丶)时(丶)间(丶)和(丶)平(丶)的(丶)永(丶)恒(丶)法(丶)则(丶)……从这一点来看,无疑是我和平目标的最有力客观证据……不对,需要仔细观察成立的过程……!」
盯着陷入沉思的克蕾儿莉西亚,勒斯特忽的发现。
她的眼睛根本没有泪水,连(丶)哭(丶)泣(丶)的(丶)痕(丶)迹(丶)都(丶)没(丶)有(丶)。
答案不言自明。
「喂等会儿……你莫非——」
「……啊……」
注意到勒斯特的目光,用右手随意划过印记的克蕾儿莉西亚,再次盈溢美丽的虚(丶)假(丶)泪水。
「认知改变魔法……!!」
「被发现啦~」
认知改变魔法解除,看到她那可爱的笑容就气不打一处来,很快又想到这样只会让她更开心,勒斯特随即郁闷地说道。
「……只有演技还不错」
「谢谢夸奖~」
说着,克蕾儿莉西亚小声嘀咕。
「…………其实是真的差点哭出来了呢……」
「啊?」
「没什么啊~,想说勒斯特真是可靠呢~」
见克蕾儿莉西亚一副调侃的样子,勒斯特忍不住咋舌。
「好啦好啦♡ 不过——这样一来又找到突破口了呢……换个角度来看,《大誓约魔法》确实是曾让世界恢复和平的法则,这将成为我目标的最大参考呢~。剩下就是在这里调查《大誓约魔法》的构成原理——」
说着,克蕾儿莉西亚表情严肃手贴着嘴边看向勒斯特。
「不对……没错勒斯特,这样子是不行的!」
「啥?什么不行」
「没有任何一本书记载《大誓约魔法》相关的资料~!」
外面肯定是没有的,不只是[七灭战]之前的历史,各种族在旧世界的历史都有记载,却偏偏少了关于《大誓约魔法》的书。
「……会不会只是没看到啊~?」
「嗯,不会错的~!一开始就确认过所有书的标题」
「啊~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干嘛啦?」
「嗯~,你原来有在关注我呢~」
「…………」
「啊,抱歉~!话还没说完,请听到最后~!」
拼命向扭过头去的勒斯特道歉,克蕾儿莉西亚想道。勒斯特帮克蕾儿莉西亚召唤出来的书架,所有的标题全都浏览过。
当然,没有标题的书占大部分,准确来说『大概写的是这样的内容』粗略浏览过一遍,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以《大誓约魔法》为着眼点的书。
「那时候单纯以为没有这个必要……不过勒斯特的假设很有说服力~」
亦或者说——
「没什么好纠结的吧。了解《大誓约魔法》的成立只是为了验证你在这里得到的启发,没必要那么严密。这样想不就合乎逻辑了」
「……嗯,可是……」
这样也改变不了《大誓约魔法》成立的相关情报不存在的事实。
除开<隶人族>的六个种族融入固有魔法创造出来,囊括整个世界的绝对法则。这一点众所周知,但具体由谁如何创造的一概不明。
正因如此,才想说在“这里”能找到答案。
「对了勒斯特,《大誓约魔法》的书——不,这样就成了目的而无法实现,那个……」
「与其在这想些有的没的,不是有更具体的方法么」
「诶?」
面对克蕾儿莉西亚充满好奇的目光,勒斯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好叹息着说道。
「直接去看看不就得了,《大(丶)誓(丶)约(丶)魔(丶)法(丶)》成(丶)立(丶)的(丶)过(丶)程(丶)」
直接去看《大誓约魔法》成立的过程——?
「这种事办得到吗~!?」
不耐烦地看着探出身子的克蕾儿莉西亚,勒斯特懒散地说道。
「你还记得连接着外面的门具现化时的事吗?」
「那是实现勒斯特“想要出去”的愿望造成的结果吧~?」
「稍有不同,那扇门不仅是实现“想要出去”的手段,还反映了“如果能出来的话大概就是这附近吧”这一愿望」
听到勒斯特特意强调,克蕾儿莉西亚瞬间得到答案。
「门(丶)通(丶)向(丶)的(丶)地(丶)方(丶)可(丶)以(丶)自(丶)由(丶)选(丶)择(丶)是么~!?」
「不过,能否穿梭时间不试试还无法确定……大概没问题的吧」
之前实现了如此多打破“法则”的愿望。
这种程度都做不到反而不可能。
「好……好厉害……好厉害哦勒斯特~!!」
激动地抱过来的克蕾儿莉西亚,被勒斯特迅速躲了过去,不由得嘟嘴,很快又展露微笑。
「那就立刻出发吧~!」
「啊~一路顺风哦」
「诶~?勒斯特不跟着吗~?」
「才不去嘞~,观察《大誓约魔法》的成立过程,就是说要回到《大誓约魔法》成立之前的[七灭战]吧?这也太危险了~」
「又来又来~,门又不能放着不管吧?所以说回来的时候还要再次打开,我一个人根本办不到呢~?而且——」
克蕾儿莉西亚上前一步,用食指贴着勒斯特的胸口。
「你说过会帮我的吧~?」
侧着小脑袋,满面笑容。
可怜巴巴的表情,让勒斯特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
实现“想要出去”这一愿望的手段,立刻出现在眼前。
先前看到的双扇门。
还记得之前门扉自动打开,克蕾儿莉西亚退后了一点说道。
「想到这扇门后面连接着过去,就好紧张哦~」
「少来了,明明脸上半点紧张感都无」
「诶~好过分哦~」
嘴上这么说却掩盖不住心里的兴奋,无奈叹息。
勒斯特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想看《大誓约魔法》成立的地方”
——已认证。
脑内想起这个声音的同时,门扉打开了。
克蕾儿莉西亚毫不犹豫地迈过门扉,勒斯特无奈跟上。
暖风拂面而来,混杂着细沙的触感。
视野偏向茶色,这是因为森林中漫天飞舞的尘埃造成的。
时不时传来动物高亢的叫声。
某种味道刺激着鼻腔,这种似曾相识的馊味——
「…………不对」
不(丶)是(丶)这(丶)样(丶)的(丶)。
「哇~……这里就是《大誓约魔法》之前的——怎么了勒斯特?」
无视克蕾儿莉西亚,勒斯特不顾树枝划伤身体猛的冲了出去。
穿过森林,站在一座小丘上眺望。
「唔~突然冲出去……,……诶……?」
从后面追上来的克蕾儿莉西亚也目瞪口呆。
展现在眼前的世界,一言以蔽之就是赤黑。
四处是红色的火焰和烧焦的尸体。
没有任何绿色的沙漠中,躺着无数鲜血淋漓的人形物。
时不时听到的鸟鸣声,其实是临终前的哀嚎。
晦暗的天空中,可怕的魔法阵不断展开——
「——勒斯特!!」
突然被克蕾儿莉西亚扑倒的勒斯特,接着看到她立即伸出右手展开防御魔法。
<神翼族>还是<幻魔族>,从这里无法确认,不管是谁释放的攻击魔法,似乎没有明确的打击目标,只是在对这一带进行轰炸。
「唔,咕」
尽管没有被直接击中,由于冲击余波而面露苦色的克蕾儿莉西亚,勒斯特只能紧咬嘴唇看着。
地面上被击中的区域遭到毁灭,然而下一瞬间周围一带发生扭曲,出现毫发无伤的<森灵族>们。
「认知改变魔法……」
他们的手里释放出类似长枪的魔法,贯穿空中的种族。
脱力坠落的种族,很快遭到<森灵族>的魔法扫射,变得一动不动。
「…………好残忍……」
看到祖先犯下的暴行而捂住嘴的克蕾儿莉西亚,那位<森灵族>被凶暴的<兽妖族>士兵们包围,残忍地杀死,让她无法直视。
用鲜血来洗刷鲜血的残酷战争,这或许还算得上是正常。
下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就连勒斯特也不得不目瞪口呆。
冲天而起的巨大光柱。
顶着随后袭来的轰隆声和暴风,可以看到那里已经不存在生命就连大地都消失了。
「……那是……什么……」
完全超脱常识的一击从遥远的高处落下,抬头只能看到豆粒大小的几个人影。
看到那些缓缓降落的人影是<神翼族>士兵的瞬间,巨大的影子如同利箭般爆射而去。
是固有魔法『预知未来』的效果么,躲过了第一次突袭,但暴露于连续攻击当中的<神翼族>,还是被拥有尖牙的龙咬去白色的翅膀。
龙的背上是武装好的<龙斗族>士兵,他们一举起剑,从更高的地方随之出现另一队龙骑兵。
许是『龙神白化』的效果,凶神恶煞的<龙斗族>即便被<神翼族>释放的强大光魔法轰掉部分四肢依然继续冲锋。
<神翼族>无情地用光弹和光线攻击狰狞的<龙斗族>们,但一部分士兵不只是被龙撕碎亦没有逃过<龙斗族>士兵的虎口,不断坠落。
心高气傲且充满智慧的<神翼族>,竟也这般残酷地厮杀。
「……这……这样的…………」
顺着克蕾儿莉西亚颤抖的声音,勒斯特冷漠地说道。
「无疑是《大誓约魔法》成立前那……疯狂的世界」
嗤之以鼻的话语,即使勒斯特并没有恶意,还是给克蕾儿莉西亚造成巨大的震撼。
没有禁止伤害他人,暴力至上的疯狂世界——。
「总之,这(丶)里(丶)是(丶)哪(丶)里(丶)算搞清楚了,走吧」
「走……去哪?」
「你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么?」
没有一丝打马虎眼或不耐烦的平淡话语,令克蕾儿莉西亚很快清醒过来。
「《大誓约魔法》的成立……有记录的[七灭战]最后一战……这个……」
「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得确认准确的年份吧。……不过在那之前」
「尽快离开这鬼地方吧~」
见勒斯特颔首,克蕾儿莉西亚准备使用迷彩魔法,就在这时。
「——克蕾儿莉西亚!!后面!!」
「诶?」
回过头的克蕾儿莉西亚看到一支流矢如同瞄准般直接朝这边射来。
——解除认知改变魔法并发动防御魔法——
——来不及了——。
在即将击中的瞬间,身体被用力拉向后面,和勒斯特对换了位置。
「勒——」
光矢徐徐穿透勒斯特的腹部。
「啊……」
迸射的光芒与痛苦的呻吟。倒在地上的勒斯特,身下一滩红色液体蔓延开来。
看到这深刻的一幕,克蕾儿莉西亚尖叫道。
「勒斯特!!勒斯特!!勒斯——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保护我——。
「笨……da,蛋……这种事——」
气息弱如游丝,脸色苍白。带着淡淡微笑的勒斯特就这样昏迷过去。
「啊……啊啊啊……」
突然声音消失,眼前变得昏暗,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动摇了又能怎样,混乱了又能怎样。
啪的一声,打了自己一巴掌的克蕾儿莉西亚对自己说道。
「保持冷静……!不要迷失了自我……!」
眼下该怎么做?克蕾儿莉西亚能做些什么?
为了救勒斯特,必须做些什么——?
思考全力开动,同时小心背起勒斯特——
绝望骤然降临。
眼前突然出现一名<神翼族>。
有着白色的翅膀,挡在这边面前的她,并非普通的<神翼族>。
拥有三对鲜丽的翅膀,头上顶着小小的光环。
耀眼的紫色长发优雅地洒落,身穿一件与战场背道而驰的透明薄衣的她,克蕾儿莉西亚……或者说《万象乐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艾叶儿•奥拉…………」
一千多年前的<神翼族>之王,在[七灭战]中最为其他种族所恐惧,令人憎恨的美丽绝望。
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克蕾儿莉西亚。
「——“大天敌”!!」
「“杀戮鬼”啊啊啊啊!!」
头顶上<龙斗族>的龙骑兵五骑,以及从荒野而来的<兽妖族>战士三名,毫不犹豫地冲向艾叶儿•奥拉。
克蕾儿莉西亚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完美的奇袭,而且是两方势力同时攻击,但她(丶)只(丶)是(丶)挥(丶)了(丶)挥(丶)手(丶)便(丶)消(丶)失(丶)得(丶)一(丶)干(丶)二(丶)净(丶)。
「……………………诶?」
分明就发生在眼前,克蕾儿莉西亚却看不明白。
没有魔法阵也感觉不到魔力的流动,连一丝味道和残渣都不剩。
就只是挥了挥手,<龙斗族>和<兽妖族>共计八名士兵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从这个世上。
「——」
认识到这一事实的同时,克蕾儿莉西亚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冻僵了。
不受《大誓约魔法》的大原则束缚,轻易取人性命的现实带来无与伦比的震撼。
死亡,曾经遥不可及的名词,如今便近在咫尺——
「………………不对」
不是这样,这种事根本无所谓,操心这些也是徒劳无果。
克蕾儿莉西亚有一个梦想。想要去实现,为此必须活着。
如果死亡能够达成,一死也无妨。但并非如此,只有活着才能达成。
更重要的是,为了实现梦想——必须救活勒斯特。
不能对勒斯特置之不顾,不可以让他就这样死去,希望他活着。
只有这一个念头,只为此思考,只为此——博弈。
「初……初次见面~<神翼族>的《誓约者》艾叶儿•奥拉大人,您听说过我这个人吗~?」
语言就是铠甲。
智者对于杀死智者会心存犹豫。
共同点会钝化杀意。
裹含敌意的叫喊不叫语言,那等同于以卵击石。
语言是温和的,为传达没有交战意愿而存在的。
「如您所见我是<森灵族>,而且还是王族,不过和您所认为的<森灵族>稍有不同呢~。您知道其中的意思吗~?」
提问则是盾牌。
面对有深意的提问,智者会思考其中的含义。
这期间不会采取消灭对方的举动,停下脚步。
因为杀死了就无法打消疑问。
「那么~,接下来是思考的时间~。嘀嗒嘀嗒嘀嗒……」
(……有什么……有什么办法……?)
说话的同时。
「时间到~,正确答案是——我来自别的地方~。好,刚刚在想哪个地方对吧~?」
(…………只要回到“穿越世界的《魔神器》”……可是,勒斯特昏迷了门也打不开……而且怎么过去是个问题……)
重复提问的同时。
「虽然是地方,但并非指《万象乐园》的某处~」
(使用认知改变魔法吸引别的种族过来?……不行,刚才已经见识过艾叶儿•奥拉消灭其他种族士兵的手段了……)
克蕾儿莉西亚拼命地思考,同时可以感受到背上的勒斯特正在逐渐失去体温。
流淌的血液仿佛是自己的一般——甚至比这更令人恐惧。
快点,快点……快点想想有什么办法!
摆脱这绝望的处境,今早给勒斯特做急救。
……勒斯特就要死了……!
「其实我是从别的时间过来的~!在那里啊……我…………」
说着说着克蕾儿莉西亚低下头。
声音微微颤抖,估计艾叶儿也听不见。
这样子不行,必须大点声,抑扬顿挫,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而这只是一厢情愿,艾叶儿•奥拉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是最难的,对方始终掌握着主动权——这样的焦躁感折磨着她。
更重要的是。
勒斯特的生命正在渐渐流逝。
「……我,wo…………我……wo……」
啪嗒,克蕾儿莉西亚忍不住掉眼泪。
这不是欺骗,不可能也没有余力使用认知改变魔法。
想不出来。
摆脱困境的方法,拯救勒斯特的手段。
这样子下去——勒斯特会死的……。
手被鲜血濡湿,温热的血液在渐渐变冷。
头脑一片空白。
干脆,豁出去算了。
什么都会做的。
救救,救救——
「…………救救…………勒斯特………………」
竭力挤出的话语。
细不可闻。
「那就救吧」
温和的话语。祈祷着不是错觉而抬起头来的克蕾儿莉西亚,先前伶俐的面无表情消失不见,如同看到幻觉般愣住。
克蕾儿莉西亚的反应似乎也在她的意料之中,<神翼族>之王说道,
「相对的,也请你们帮忙拯救」
染上黄金色的眼瞳闪烁着怪异的光芒。
「这(丶)个(丶)世(丶)界(丶)」

◆◇◆◇◆
「生来就遭到诅咒……不论我……亦或是你」
对“他”来说,父亲这句话才是真正的诅咒。
从记事起,就一直伴随着疑问。
宽阔的宅邸,称之为城堡也不为过。
在这里无忧无虑地长大,“他”一直感到不可思议。
<隶人族>是七种族里最弱的,是受压迫的弱者,不依附于其他六个种族便无法生存——每次读着通过秘密渠道从“外面”订购的书,不禁产生疑问。
于是某一天找人问,拥有白色翅膀,“他”最为信赖的佣人……“外面”将她称为<神翼族>。
为(丶)什(丶)么(丶)“外(丶)面(丶)”会(丶)相(丶)信(丶)这(丶)种(丶)谎(丶)言(丶)呢。
被询问的她感到稍许惊讶,有点困扰地回答。
「不是哦〇〇〇〇大人,书上写的都是事实。在“外面”<隶人族>无疑是弱者」
对“他”来说,宅邸就是世界,“外面”与自己无关。从小被这样的教导,实际上也是如此。
然而,还是不可避免地对“外面”产生兴趣。
所以通过关系很好的佣人一点点获取“外面”的信息。
随着信息愈发详细,逐渐了解到“他”所认识的世界与“外面”的不同,疑问也不断增加。
[七灭战],在这之前便已失败的<隶人族>。身为失败者的后代,为何自己可以让别的种族当佣人呢。
自己所在的“这里”究竟是哪里——。
表面上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常,疑问经过思考逐渐酝酿成推测,直到那个时间到来。
「10岁生日快乐〇〇〇〇,今天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哦」
来自敬爱的父亲的祝福。听到意料之中的话语,他停了一拍说道。
「那么,请父亲告诉我。我们……“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地图上没有标记。六种族通过《英雄战争》争夺着领土,只有这里未曾遭遇任何袭击,平稳如常。
<隶人族>——身为<隶人族>的“他”们一族驱使着其他种族。
这显然不对劲,扭曲,与(丶)世(丶)隔(丶)绝(丶)的空间。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身为支配者的我们又是什么人——。
面对“他”的提问,父亲不自然地静止、静止……经过好长一会儿,露出悲怆的神色,如同吐露比死还难受的痛苦般说道。
「生来就遭到诅咒……不论我……亦或是你」
讲述的是“他”们<隶人族>之王后裔的绝望末路。
这一天,“他”抛弃了一切,不得不积极不作为地活着。
——没错,不得不活着。
知晓了“真相”,不代表能够有所作为,也不可以。
更何况,选择死亡这一简单轻松的终焉。
这便是自称勒斯特•尹德巴(Rest•Endeavor)的“他”的信条,本(丶)该(丶)是(丶)绝对不会动摇的行动指南。
脑海中浮现展露笑颜的<森灵族>少女。
为了比之前遇见过的人都要聪慧,拥有坚定信念的她,勒斯特——
「…………特…………斯特…………勒斯特!」
淡淡的光芒。薄暗中,映入眼帘的是刚刚想到的少女的脸孔。
从未见过,也想象不到的拼死表情,总觉得莫名奇怪。
「……干嘛啦……哭成这样——,……嘶……咕」
「勒斯特!?」
声音细若游丝,喉咙如同火烧一般,腹部和背部传来刺痛。
但比起全身袭来的强烈痛楚,克蕾儿莉西亚死死握住自己手的担心模样更让他心疼,连他都觉得自己很可笑。
「使用更强力的恢复魔法吧」
不知何时来到旁边的<神翼族>触碰勒斯特。
其指尖发出光芒的同时,勒斯特的意识顿时沉入黑暗当中。
◆◇◆◇◆
「——」
克蕾儿莉西亚竭力让自己不要喊出声来,这是因为她身旁的<神翼族>女性非(丶)同(丶)寻(丶)常(丶)。
不可思议的微亮中,闪闪发光的及腰紫色长发洒落,<神翼族>之王艾叶儿•奥拉始终保持着微笑,眼下正镇定自若地为勒斯特施加恢复魔法,和手足失措的克蕾儿莉西亚形成鲜明对比。
她那神圣的举止,甚至令人产生无所不能的错觉。
「这样姑且没问题了」
不知经过了多久。
感觉很短暂,又觉得漫长到意识都消失。
「啊……」
期间注意到自己一直紧紧握着勒斯特的手,克蕾儿莉西亚不得不设法松开自己僵硬的手。
似乎早料到克蕾儿莉西亚会这样做,悄然起身的艾叶儿•奥拉一言不发地朝房间外……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地面走去。
比起那洁白庄严的身影,克蕾儿莉西亚更想看着床上安心沉睡的勒斯特,但还是竭力压下留在这里的念头,跟了上去。
——先救他,有话待会儿再说。
<神翼族>的女王对背着鲜血淋漓勒斯特的克蕾儿莉西亚这样说道,一瞬间就把她们传送到这个房间。
因此克蕾儿莉西亚并不晓得此处是哪里。
「那么,开始上升吧」
「上升……?……呀」
克蕾儿莉西亚跟上艾叶儿的同时,发光的地板开始悄然上升。
看不出有人为操作。完全自动上浮的地面显然需要卓越的魔法技术,这让克蕾儿莉西亚的猜测变成确信。
「……不愧是<神翼族>之国~」
听到克蕾儿莉西亚肯定的这样说,艾叶儿转过头回以微笑,在抵达终点时轻声说道。
「欢迎来到<神翼族>最高意志决定机关——厄尔提洛伊神殿」
◆◇◆◇◆
来自不同世界的七个种族相互争斗,七次毁灭世界的[七灭战]。
后世如此称呼的魔法大战中,唯有一个种族使用了毁灭世界的超级魔法。
<神翼族>。惊人的漫长寿命,可在天空自由飞翔的翅膀,不仅拥有高超且种类繁多的魔法技术,甚至持有预知的固有魔法『预知未来』,名副其实的上位种族。
他们所居住的浮游大陆弗伦塔尼亚位于遥远的高空之上,受到名为绝对守护领域的强力结界魔法保护,官方上从未成为过战场。
据说,这片美丽的大地和精致的建筑物因此得以保持着繁华——现在看来传言是真的。
「…………好厉害~」
建造于浮游大陆弗伦塔尼亚中心的<神翼族>最高意志决定机关厄尔提洛伊神殿。
其最上层的会见室。在使用传送魔法时已经对这里进行了一番估测,但亲眼目睹还是给克蕾儿莉西亚带来不小的震撼。
地面、墙壁、天花板,皆是透明。
不过在月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其中隐隐浮现一副纹路复杂的图鉴,严格来说算不上无色透明。
在夜幕下仍旧保留充足的光源,从这可以俯瞰以夜空为背景弗伦塔尼亚浮游大陆全貌的壮观,令人赞叹不已。
瞥了眼惊叹不已的克蕾儿莉西亚,走向透明宝座的艾叶儿,对于一名近卫兵的搭话亦神色如常。
「……!?艾叶儿大人,这位是……」
「嗯,是<森灵族>的少女」
「——!」
听到<森灵族>一词顿时显露出杀意。
恐怕是地点不对吧。<神翼族>最深处遭到其他种族入侵的事实,令高洁的他们瞬间切换成战斗状态——宝座上的她泰然说道。
「是我招待她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眼瞳染上黄金色的王,士兵们很快改变态度。
「……失礼了」
没有任何踌躇和犹豫,立即解除武装并离开。
让自己的王和敌对种族的来路不明入侵者独处,这种难以想象的行动,也正说明了她在种族民众当中的绝对威信。
「……那么~特意搞这(丶)套(丶)演(丶)出(丶)究竟是有什么条件呢~?」
笑里藏刀的话语。
克蕾儿莉西亚欠下艾叶儿的恩情,同时被抓住了最大的弱点。
正因如此,才需要保持强势。
「有传送魔法却偏偏要用高级魔法装置移动,强行让动摇的部下接受异常的状况。以及……亲自为勒斯特治疗呢~?」
以上种种行为皆是为了展示自身的强大,挫败克蕾儿莉西亚的下马威。
「故意这样说,是为了以对等的立场谈判是吧?」
对于克蕾儿莉西亚的指摘既不否定亦不肯定,仅仅阐明理解。
「请放心,我并无意于任何政(丶)治(丶)目的。和你的对话也是早已注定的事」
就算这样说也难以让人信服——
「就(丶)算(丶)这(丶)样(丶)说(丶)也(丶)难(丶)以(丶)让(丶)人(丶)信(丶)服(丶)。这是当然,若(丶)是(丶)缔(丶)结(丶)你(丶)所(丶)在(丶)时(丶)代(丶)的(丶)具(丶)有(丶)魔(丶)法(丶)强(丶)制(丶)力(丶)的(丶)契(丶)约(丶)就(丶)好(丶)办(丶)了(丶)」
比起被看穿心思。
她所说的具有魔法强制力的契约,这句话令克蕾儿莉西亚目瞪口呆。
「…………诶?」
的确,在《大誓约魔法》下的世界,一个契约就完事了。
作为保住勒斯特性命的条件,听从艾叶儿的要求。只要缔结这样的契约,哪里还需要费那么多心思。只要缔结契约,就必须要执行。
正因人和世界上的一切未被决定,才有抗争的余地——。
「然而抗争却带来了无谓的流血牺牲……也就是眼下世界发生的一切」
轻声这样说的艾叶儿,望着夜幕下的世界。
循着她的目光,克蕾儿莉西亚眼中的美丽夜景,确实在经历着以鲜血洗刷鲜血的惨烈战争。这在《大誓约魔法》下完全是徒劳的。
「真的……看见了未来……?」
<神翼族>持有的绝对固有魔法『预知未来』,本以为顶多是观察这边的表层心理,精度稍微高一点的直觉之类的东西,看来并非如此。
「你明白我所说的无意于任何政治目的这句话的意思了吧?」
既非挑衅亦非讽刺。事到如今克蕾儿莉西亚也不得不接受——如同早已知晓般<神翼族>之王眯起金色眼瞳,下一步的下一步……顶着这种宛如未来被控制的恶心感觉,克蕾儿莉西亚轻声询问。
「拥有这种受(丶)到(丶)诅(丶)咒(丶)的力量,还需要我……他人帮忙么~?」
受到诅咒的力量,这句话令艾叶儿瞬间睁大眼睛,随即又变回笑容说道。
「尽管可以看见未来,但不代表一切都会顺心顺意」
「是么——」
「至少我为了与你的这次对话毁灭了世界六次」
不是玩笑话。她的金色眼瞳展现出令人信服的力量。
克蕾儿莉西亚掩饰着自己倒吸凉气的动摇,轻声继续说道。
「毁灭了世界六次,终于看到<神翼族>主宰的未来~?」
本末倒置。面对克蕾儿莉西亚包含这种意思的质问,艾叶儿似乎早已准备好了答案,随即回答。
「不,这样的未来就算不去预知也很容易达成」
「……哦~」
笑容中带着赞叹,不只是对于拥有超凡力量的<神翼族>之王。
《大誓约魔法》成立下的克蕾儿莉西亚的时代,毁灭世界六次的<神翼族>与除<隶人族>之外的六个种族缔结平等的和平条约,其真正意图一直是个迷。
当然,在克蕾儿莉西亚的时代,<神翼族>称自己为『世界的管理者』,一副世界主宰的做派。
不过那也只是表面样子,并非实际。
为何,<神翼族>没有真正支配世界呢——?
对于克蕾儿莉西亚,或者说后世的专家们的疑问,<神翼族>很干脆地说道。
「<神翼族>主宰的世界很容易就能达成,也很容易毁灭掉」
似乎在说这双眼睛看见了般,艾叶儿指了指金色的眼瞳,毫不顾忌地道出自身种族的致命弱点。
「我们的繁衍意愿极其稀薄,而且寿命漫长到令人恍惚,反过来说生存本能低下。更重要的是,这不局限于<神翼族>,所有种族都是在原先的世界经历失败,带着毁灭的宿命来到《万象乐园》?」
哪怕短时间内讴歌着种族繁荣,早晚也会陷入绝境——所以才会逃到《万象乐园》。
以时间长河为视角来讲述,没有比这更合乎逻辑的了。
正因如此,克蕾儿莉西亚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
「既然如此……你不惜毁灭世界六次也要追求的未来究竟是什么?」
为何这与克蕾儿莉西亚——还有勒斯特扯上关系。
命中注定的质问。预定调和的对话,艾叶儿•奥拉如同终于实现目的般,一度闭上眼睛回答。
「克蕾儿莉西亚•林德雷格、勒斯特•尹德巴。我所期望的是,你们实现目标的未来」
「我和……勒斯特?」
克蕾儿莉西亚的愿望自然是世界永久和平。
为了摸索方法而来到过去,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理所当然的。
「你们达成目标的结果,勒斯特•尹德巴找(丶)到(丶)了(丶)自(丶)己(丶)的(丶)目(丶)的(丶)。这之后有我期望的世界」
「……具体是怎样的世界却不能说出来对吧~?」
面对克蕾儿莉西亚的反问,艾叶儿只是默默地微笑。
(果然……)
艾叶儿为了与克蕾儿莉西亚对话不惜毁灭了世界六次。先且不论其中的因果关系,总之这是让克蕾儿莉西亚与勒斯特来到这里的必要前提。
换句话说,未来预知者连自身要说的话都早已决定好了。
沿着期望的未来,一切都是决定好了的。
「真的是……好像诅咒呢」
「不需要同情」
艾叶儿•奥拉打断了克蕾儿莉西亚。
「我有我的目的,至(丶)少(丶)现(丶)在(丶)是为此而活着」
这句话背后的深意,还是不要去追究的好。
恐怕不是现在的克蕾儿莉西亚所能接受的。
「就(丶)结(丶)果(丶)上(丶)来(丶)说(丶)你(丶)拯(丶)救(丶)了(丶)这(丶)个(丶)世(丶)界(丶),这不是两全其美么?」
既然未来预知者这样说了,那就是确定的事象。克蕾儿莉西亚的愿望会实现。
但还是无法轻易答应。
「诶~?真的能够实现么~?」
做作的话语。连自己都有所自觉的疑问。
「如果你期望的话——」
「可以证明真的能够预知未来——就算这样说了,也没有意义吧~?你预言的未来,我的愿望得以实现,这(丶)句(丶)话(丶)没(丶)有(丶)任(丶)何(丶)保(丶)证(丶)吧~」
「是说我有可能在说谎么」
即便预知未来是真的,未来预知者的话也不一定就是真实。因为未来预知者可以令看到的未来与口头上的未来不一致。
淡然承认这一点的艾叶儿,轻声回答。
「只有敢于怀疑的你们(丶),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无意间流露而出的感伤,克蕾儿莉西亚蹙眉,艾叶儿则带着微笑。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坚持己见,而这于我、于你、于世界都有利」
「…………未来预知者这样说反而让人想背其道而行之呢~。不过,反正你也会说『这也是一种进展』对吧~」
「是呀」
承认的很干脆,克蕾儿莉西亚暗自脸颊抽搐。
这句话无疑是对她的讽刺吧。
恐怕只要和克蕾儿莉西亚对话,艾叶儿的目的就达成了。
(如此说来勒斯特之所以受伤……)
「差不多该醒过来了哦」
没有明确是谁。
但是,这无疑是克蕾儿莉西亚最渴望的消息。
「——」
理性告诉自己为了不让艾叶儿掌握主动权应该留下,感性则促使自己恨不得抛下一切赶去确认勒斯特的安危。似乎看透了克蕾儿莉西亚内心的纠结,艾叶儿笑眯眯地起身。
「后续就留到明天吧」
◆◇◆◇◆
「勒斯——」
特,刚到房间就忍不住呼唤他的名字,在听到平静的鼻息之后连忙捂住嘴巴。仔细想想,艾叶儿说的是差不多该醒过来,而且已经清醒。
再则,哪怕心急如焚也不能在昏迷的伤员面前大喊大叫。
不用冷静思考就知道,尽管如此。
(感性超越了理性……)
心想着,轻轻坐到勒斯特躺着的床,战战兢兢地触碰在薄暗中莫名显得白皙的手。
克蕾儿莉西亚当时背着的勒斯特,身体冰冷得可怕——。
「好温暖……」
感受到人类的体温,心中的石头终于得以放下。
「太好了……」
真的是,真的是太好了。
说着,胸口深处变得炙热,注意到自己泫然欲泣。
没有必要流泪,却难以自制。
因为勒斯特还活着,从濒死的状态活过来了。
——谢谢你……艾叶儿•奥拉。
不管她有何目的,唯有这一点令她衷心感谢。
只要勒斯特好好活着。
只要能陪伴在他身边,就别无所求了。
「…………诶?」
别无所求?
「——诶!?」
心里冒出来的想法,让克蕾儿莉西亚不由得吃惊。
只要勒斯特好好活着,也就是说。
——喜欢勒斯特?
「——」
紧咬嘴唇按捺着不喊出声来。深知自己脸红透了。
这难以自制的羞涩,悸动,好想用魔法掩盖掉!
另一边。
(事到如今……)
干脆承认了吧,很久很久以前就埋藏在心里的这份感情。
在这与死亡相伴的世界反而让意识变得明确。
不……用不着去回顾是哪一个契机,只是一直有意忽略,克蕾儿莉西亚一直喜欢着勒斯特。
(是啊~……我喜欢勒斯特……)
克蕾儿莉西亚•林德雷格爱上了勒斯特•尹德巴。
绝对不想失去他——。
暗自下定决心,克蕾儿莉西亚把手伸向他的脸颊,触摸。
「睡颜明明这么可爱……」
微笑着这样呢喃的克蕾儿莉西亚有了回应。
「……睡颜之外的也很可爱好吧」
「——!?」
「伤员补正,增加了三成」
「你,你醒啦~?」
「……刚醒不久…………嘶」
见想要起身的勒斯特皱眉,克蕾儿莉西亚连忙伸手搀扶。
「……谢啦」
只是一句道谢,却莫名感到羞涩。
纤细而硬朗的背部。触摸那结实的手臂,脖子附近便觉得燥热。
脸庞近在眼前。虽然还显得苍白,但一想到这般亲昵地触摸人家的手,顿时一阵羞耻感涌上心头。
(哎呀……哎呀呀~?)
「——喂,克蕾儿莉西亚……」
「什,什么事~?」
「你……你不会是哪里受伤了吧」
「诶?」
「不对……受伤的话可不会这种平淡的反应……啊~忘了它吧」
这是,在担心我?
明明自己还受着伤——。
克蕾儿莉西亚把手贴在胸前,轻轻深呼吸。
不要想些多余的事。不然克蕾儿莉西亚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里……空气很清新……哦……是弗伦塔尼亚吧?一瞬间恢复意识的时候似乎看到了<神翼族>……」
「…………这个,其实勒斯特倒下之后——」
说明了前因后果,克蕾儿莉西亚对不敢直视勒斯特暗自感到惊愕。即使几乎没有经验,有无意识的差距竟然这么大的么……!?
「……等会儿,你怎么脸红了」
「诶!?你,你在说什么~!?」
「不敢看我这边,果然是受伤——」
「不,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那是怎么回事」
「这……才没有脸红,也没有不敢看勒斯特……」
「那你倒是看着我说话啊」
「…………」
「而且……你还摸了我吧?」
——被发现了。
随着血气上涌的感觉,克蕾儿莉西亚直视着勒斯特。
男生女相的姣好容颜,淡淡亮光下的认真表情。
察觉到背后隐藏的感情,克蕾儿莉西亚轻声问道。
「……你先回答我,为何要那样做?」
言下之意,不用反问也知道。
相对的,勒斯特忽然放声大笑。
「还纠结这事儿呢,就这么对我——」
「勒斯特的信条是积极不作为吧?」
不会主动做出改变,随波逐流。
抱持这等信念的他一而再的挺身保护克蕾儿莉西亚。
「为什么……要帮助我呢……?」
克蕾儿莉西亚的声音越来越小,勒斯特故作不知。
「……还不乐意啊」
「当然不乐意!」
大声打断玩笑话。垂下头,克蕾儿莉西亚说道。
「你可是差一点就死了啊……!?」
声音细不可闻。
不只是声音,紧握的手掌还有搭在床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勒斯特终于意识到克蕾儿莉西亚想要表达的意思。
想要蒙混过去——却开不了口。
张了张嘴,否(丶)认(丶)就是对自己的自我否定。
不是的,勒斯特,勒(丶)斯(丶)特(丶)•尹(丶)德(丶)巴(丶)(Rest•Endeavor)他——。
「……因为我不得不这样想」
自暴自弃般,如同对自身的嘲笑。
「这种事——」
「才(丶)不(丶)是(丶)没(丶)有(丶)」
大声打断连自己都感到惊讶,勒斯特担心地看向克蕾儿莉西亚。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
一言不发,仿佛会包容一切般。
「说出来吧,勒斯特」
为何勒斯特会这样想,是什么促使他这样想的。
强烈的情感可以感化人。
面对包容地注视着自己的克蕾儿莉西亚,勒斯特忽然开始自言自语。
「魔法与王……七种族中只有<隶人族>两者都不拥有,你知道吧」
——那,只有我们既不会魔法,也没有国王吗?
<隶人族>反抗组织的隐村“红霞”,有一个孩子这样提问。
「<隶人族>确实不会魔法,但有国王……应该说是存在。使用“穿越世界的《魔神器》”这一超凡技术,将<隶人族>带到《万象乐园》的愚蠢一族」
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话语。
「『一(Cl)切(ea)皆(r)有(Gr)可(e)能(n)』持有这一家名的一族,身怀受到诅咒的血脉恩惠得以使用旧世界的超凡技术。当然,这只有那个家族的人知晓。——真是自私的一族吧?」
穿越世界的《魔神器》,旧世界的超凡技术,<隶人族>的,王。
「说来从未自我介绍过呢」
勒斯特平静地宣布这一事实。
「我的名字叫,雷缇斯•法特•克(丶)利(丶)尔(丶)格(丶)林(丶)(ClearGren)——<隶人族>之王的后代」
◆◇◆◇◆
「——雷缇斯,克利尔格林的血脉拥有瞬间支配这个世界的力量。但是,我们没有这样做,不去这样做」
10岁生日,雷斯提听到父亲的忏悔。
「我们在之前的世界……犯下了罪孽。为了守护进而拯救所有弱者孜孜追求,导致世界的毁灭」
克利尔格林的祖先,一个清廉洁白的人。
他有着一颗充满正义感和慈悲的心,想要拯救世人,然而这终究是不可能实现。
偏离人道,获得非凡无比的力量,也没能办到。
可惜的是他直到最后都没有醒悟,致使世界的最终破灭。
「当然,也有人说他是恶魔。既然世界毁灭了那就前往别的世界就好了,于是他开发出穿越世界的技术并付诸行动。与此同时——封存了所有力量包括记忆和知识」
在《万象乐园》这一新世界,他们遭遇了拥有魔法这一绝对力量的六个种族,但凭借其卓越的超凡技术完全不在话下。
然而,他拒绝使用这份力量。
毁灭世界之后才幡然醒悟。自己——我们犯下了罪孽。
「罪孽必须用惩罚来偿还」
即(丶)便(丶)拥(丶)有(丶)力(丶)量(丶)依(丶)然(丶)隶(丶)属(丶)于(丶)别(丶)的(丶)种(丶)族(丶),这就是他们的惩罚。
他们从那一天起,成了<隶人族>——。
◆◇◆◇◆
「这……什么鬼」
克蕾儿莉西亚的反应完全在勒斯特的意料之中。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又问道。『就这样擅自决定<隶人族>的惩罚吗,那我们王族的惩罚呢?』」
面对勒斯特的反问,父亲痛苦地回答。
——我们因为有“克利尔格林的遗产”可以自由自由地生活。明知同胞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拥有力量却不(丶)去(丶)拯(丶)救(丶),简直无耻至极。这是恶魔的行径,要下地狱的!
「『而这正是我们一族在七灭战之前承受的惩罚,世世代代无法摆脱』——这样」
拥有力量却不使用。承受着厚颜无耻带来的内心苛责,这就是<隶人族>之王赋予自己的惩罚。积极地不作为——。
「真是自私,不过如此。但至少明白了,为何只有我们一族得以平静地生活」
虽然父亲看起来很痛苦,但岁数不同经历也不同。
将来或许会渐渐觉得痛苦,就算不会也没有任何影响。
无论自己是否有罪恶的意识,对谁都没有任何影响。
不过如此,不过是区区的——自欺欺人。
所以雷缇斯只是回答『我知道了』,就这样渡过了平静的一天。
要说唯一的变化就是。
「那天夜里,我捣毁了“克利尔格林的遗产”,在城里放了把火」
「——」
「从外面无法认知的不坏结界,防不住来自内部的冲击。《大誓约魔法》在里面也无法生效,似乎没有设想到这种可能性……真是滑稽可笑」
实际确实哈哈大笑,勒斯特同时眯起眼。
「我也不晓得自己为何会那样做。<隶人族>的罪与罚,作为领导者的国王一族的罪与罚,大概是自以为理解了吧。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觉得可笑吧」
追求拯救世人这一不可能实现的理想,失败了,后悔了,忏悔了。
这实在是愚蠢至极,滑稽可笑。
不仅如此,还把罪恶意识强加到当事人的后代身上,真是愚不可及。
说到底雷缇斯•法特•克利尔格林本来就很随性根本不需要强制。随波逐流,没有任何责任感,只是单纯地活着。事实上,烧毁克利尔格林城堡的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很快累倒。
之所以没死成,只是偶然被艾丽莎和她的老师捡到而已。
积极地不作为,不主动寻死,也不打算活着,运气好被救了就继续活着。勒斯特•尹德巴本就是这样一个人——
「骗人」
听到小小的抗议回过头去,只见克蕾儿莉西亚泪盈满眶。
「为什么……若无其事地这样说呢」
「……不会感到痛苦除此之外还有别的理由吗?」
「所以说你在骗人!」
勒斯特被克蕾儿莉西亚的气势压倒。
如同天真无邪的孩童般,瑟瑟发抖。
「假如,真的……把自己的父亲……从小长大的地方毁掉,完全没有一点感觉的话……为什么要改名呢?」
「………………说不定有人认出克利尔格林这个家名」
「真这么想的话只改掉家名就好了吧」
克利尔格林,只要改掉这个名字就行了,却没有这样做。
之所以改变全名,
「因为后悔吧……?勒斯特……不对,雷缇斯听完<隶人族>的,自己一族的故事……打心里——无法原谅。所以……才放火的吧」
害得<隶人族>痛苦不堪,却玩弄着诡辩厚颜无耻地活着的王族。
实在不可原谅——。
「但是……又后悔了。虽然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是——行为本身却是错误的。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改掉雷缇斯这个名字」
「…………不对」
声音细不可闻。对此感到惊讶,重新说道。
「不对!」
「勒斯特撒谎的时候,右眼皮会抽动哦?」
见克蕾儿莉西亚指着自己的右眼,勒斯特下意识地触摸那里。
接着立刻醒悟。
「……让(丶)我(丶)这(丶)样(丶)想(丶)才是你的目的吧」
「是啊……。不过,哪怕稍稍有那么一丢丢想法,不正说明勒斯特也认为有这个可能性么……?」
假如真的打心底相信自己没有半点后悔,就不会被克蕾儿莉西亚的话语所迷惑。
「不过是文字游戏……」
话说一半,克蕾儿莉西亚从正面抱住了勒斯特。
腼腆羞耻爱意此刻全部抛到一边。
紧紧地,紧紧地。身体顿时僵硬,想要挣脱,却被紧紧包裹住。
「勒斯特……是个温柔的人哟……因为温柔,才会说自己没有被爱的资格。比起被掠夺更讨厌掠夺才会说不作为……」
一直以来的违和感。不作为,懒散,随波逐流。
但是——非常的温柔。
所以克蕾儿莉西亚才会。
「…………好闷」
「啊——抱,抱歉」
若是在《大誓约魔法》之下,就会被防御魔法弹开了吧。
见克蕾儿莉西亚下意识地松开,勒斯特露出淡淡的笑容。
「你道什么歉啊。前一秒还泫然欲泣,下一刻就又是抱又是逗人笑的……有你在真是不觉得无聊呢~」
伸了伸懒腰,抬头仰望天花板,嘴角渐渐带起笑意。
「……谢谢你」
说着,摸了摸克蕾儿莉西亚的头。
「——」
身体随之一僵。嘴巴竭力控制着不要笑,心中的爱意汹涌澎湃简直开心得脑子都要疯了。
心想着不可以脸红,对了,只要使用认知改变魔法——想法很美好,但不仅没能集中精神反而变得愈发混乱。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时,勒斯特似乎放下了长年的心理负担。
「正因为有你在——才想着绝对要帮上忙」
不想要掠夺,所以无法得到。
不想要失去,所以无法得到。
抱持这样信条的勒斯特,一而再的挺身帮助克蕾儿莉西亚。
把积极不作为视为最高指南,本应坚持不变。
但他邂逅了不想要失去,不想要被掠夺的人。
「啊…………」
奇怪的呻吟。
以此为契机,勒斯特登时面红耳赤。
「啊~不是,刚才的——」
没有特殊的意思。不待他掩饰,克蕾儿莉西亚——意识到对勒斯特爱意的少女,向前一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鼓起勇气挤出的话语。神情举止充满紧张,勒斯特见克蕾儿莉西亚这般模样,也没了捉弄的心思,捂着羞红的脸颊小声说道。
「……你这是明知故问吧」
「…………嗯」
听到这个回答,勒斯特目瞪口呆,随即哈哈大笑。
「先说的人就输了?」
「——不是」
惊讶的表情。手贴着那可爱面庞,夺走其双唇。
「——」
没有,任何抵抗。
不如说——勒斯特反而激烈地纠缠住。
「……嗯……」
经过漫长的舌吻,二人不约而同地松开嘴。
相比因遭到意外反击伴随电击般感觉脱力的克蕾儿莉西亚。
「爱是主导权的争夺,先动心的人就输了——你说对吧?」
如是呢喃的勒斯特显得游刃有余。
「~~~~~~~」
羞涩与开心,要说哪一种感情占上风。
回过神时,克蕾儿莉西亚已经抱住勒斯特将其推倒。
话虽如此,连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何这样做,慌忙起身。
只见身下的勒斯特,
「…………你这是欺负伤员啊……」
脸上带着苦笑,却也并非没有那个兴趣。
治疗时敞开的胸口,嘴角带着充满诱惑的微笑,如同被吸引住般。
「你动不了……对吧……?」
克蕾儿莉西亚再次压在勒斯特身上。
近距离下,可以清晰看到勒斯特和煦的微笑。
「啊——动不了」
说着,勒斯特将手绕到克蕾儿莉西亚背后,解开了衣服。
上半身郝然裸露出来。不再遮遮掩掩的二人,伴随着深情的接吻如同确认炙热的身体般将肌肤重合。
◆◇◆◇◆
「昨夜睡得可好?」
会见室面对<神翼族>之王开口第一个问题,克蕾儿莉西亚会心一笑。
「托您的福~」
比起回答更关注对方的表情,艾叶儿眯起眼。
「那么就重新——」
「在此之前可以问个问题吗~?」
如同被打断也在意料之中般,伸手示意。
未来预知者的这种态度,事到如今克蕾儿莉西亚早已见惯不怪。
「《大(丶)誓(丶)约(丶)魔(丶)法(丶)》这(丶)一(丶)法(丶)则(丶)你(丶)有(丶)听(丶)说(丶)过(丶)吗(丶)~?」
先前拐着弯地避开这个词汇。面对克蕾儿莉西亚直截了当的指摘,艾叶儿陷入漫长的沉默。
「只能说,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平静的语气。并非胸有成竹,而是单纯不得不这样表现,于是克蕾儿莉西亚亦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我就知道~」
即便知晓答案也必须进行确认。
完全不掩饰这一点,克蕾儿莉西亚笑嘻嘻地竖起一根手指。
「那我还有下一个问题~——我真的可以把那(丶)个(丶)做出来么?」
意思模糊言辞犀利的提问,令艾叶儿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丫」
内容并没有明说,至于回答——。
斥退突然出现的近卫兵,未来预知者投来金色的眼瞳。
「……昨日便说过了吧,你只需坚持己见就好」
虽然只是在打太极拳,但克蕾儿莉西亚已经得到了答案。
「未来预知者这句话才是我想听到的呢」
小声自言自语,露出微笑。
「好呀~,那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意行事喽~」
注意到克蕾儿莉西亚将要离去,一名士兵再次沉下脸。
「让近卫做好护送他们返回地面的准备」
「……!?护送区区<森灵族>和<隶人族>么!?」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为何『世界的支配者』<神翼族>要给做出愚蠢反抗的<森灵族>和<隶人族>担任护卫。
而且还是[天来机关]所属的优秀近卫——。
「这样就好」
变成金色眼瞳的<神翼族>之王,轻声自言自语。
「这样未来就确定了——」
◆◇◆◇◆
还是不要再去想艾叶儿的事情了。
返回房间路上,克蕾儿莉西亚这样对自己说。
未来预知者会迷惑常人。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也会让人忍不住去揣测其中的意义。即使观察她的思想从而进行预测,这个行动本身也有可能就写在“预定表”上。
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答案,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总之,自己势必会做出某种行动。所以克蕾儿莉西亚向她进行确认,并从她口中得到了确(丶)定(丶),这便足够了。
重要的是,自己有坚定的信念——。
「拥有坚定的信念……」
如是呢喃的克蕾儿莉西亚想起昨夜的事情。
拥有坚定的信念,克蕾儿莉西亚她——
「………………」
手贴着下腹部附近,那里还微微犯痛却令人不由得欣喜害羞,怀着这样的心情推开门。
几缕阳光投射进来的房间中,他似乎还在沉睡。
集中精神还能听到时不时响起的平稳鼻息。坐到床边的克蕾儿莉西亚,看着裸露的后背回想起昨夜的激情,怜爱地伸出手——却被抓住。
「——呀」
被扯进被褥中的克蕾儿莉西亚,等待她的是炙热的拥抱。
在裸露的胸膛中感受着丝丝幸福,克蕾儿莉西亚挣扎着抬起头。
「勒……勒斯特~?你睡迷糊了么~?」
「……嗯……睡迷糊了……」
「骗人……嗯唔——嗯……」
被夺走双唇的克蕾儿莉西亚,衣服将要被褪下之时,连忙打住。
「不,不可以~……!」
「……为什么?」
「这……」
「我想一直……和克蕾儿莉西亚腻腻歪歪……」
用困倦的声音这样说——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紧紧回抱的克蕾儿莉西亚,打心里想道。
好可爱。那惹人怜爱的面庞,纤细的肩膀,懒散的撒娇——填满了克蕾儿莉西亚的内心,情不自禁地想要沉浸在其中。
「……我也想和勒斯特……做,……可是——」
「……再说一遍」
「诶?」
「好暧昧哦~」
「…………色胚」
直到昨日都难以想象的打情骂俏。
难以置信的幸福感,肉体与心灵的交融。
看到勒斯特无比温柔的微笑,害羞得低下头。
——可以的话,好想一直沉浸在这幸福的时光当中。
「……那么,接下来呢?」
勒斯特先开口问道。
(啊……)
克蕾儿莉西亚才是最不想要放开这段幸福时光的那个。
勒斯特正是看出了这一点,体谅着她。
这种无微不至的温柔,让她内心洋溢着幸福。
和勒斯特两情相悦,想要一直沉浸在这幸福之中。
正因为如此。
「差不多该返回原本的时代了~」
克蕾儿莉西亚支起身子,对托腮望着自己的勒斯特说道。
「一(丶)切(丶)都(丶)搞(丶)清(丶)楚(丶)了(丶)」
原本来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目睹《大誓约魔法》成立的瞬间。
克蕾儿莉西亚得到了夙愿永久和平所需方法的依据。
虽然还无法真正实现目标。
「那就赶快回去吧」
勒斯特没有多问,开始穿起衣服。
见此,克蕾儿莉西亚不由得问道。
「……为什么你什么也不问呢~?」
搞清楚什么,不需要目睹《大誓约魔法》的成立了么。以克蕾儿莉西亚的角度不得不询问。
但是,勒斯特穿着上衣的同时,侧着脑袋。
「只要你觉得好不就行了吗~?」
「可是,勒斯特因此……」
忽的,克蕾儿莉西亚被夺走了双唇。
「——反正这样做都没事,管那么多作甚?」
如是说着别过脸的勒斯特,无疑很戳她。
「勒斯特……你害羞了?」
「啥?——事到如今……怎么可能……」
高扬的声线,含糊其辞,心里的想法全写在脸上了,这份可爱令克蕾儿莉西亚怦然心动,不由得嘴角撅起。
「你害羞啦~明明是自己主动的~好可爱~」
「……,好啦赶紧走吧!」
勒斯特难得落荒而逃,克蕾儿莉西亚小声说道。
「…………谢谢」
虽然是以半玩闹的形式岔开话题,勒斯特自身心里也肯定有疙瘩。
克蕾儿莉西亚也清楚这一点才没有说。
……一旦说出来,恐怕就会产生变数。
当然,也可以和盘托出,只是勒斯特的担子依旧没有减轻,能不说就尽量别说好了。
(……或许他全都明白的吧)
克蕾儿莉西亚在遗迹的摸索,用什么样的方法实现世界永久和平,他从未插嘴。按理说他不可能知道,但他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使其成为可能。
是的,所以。
「哪怕发生什么也一定没事的——」
克蕾儿莉西亚的自言自语,在虚空中回荡着。
◆◇◆◇◆
从浮游大陆弗伦塔尼亚到地面的传送魔法,基本上是单程票。
从地面的几个传送点随机选择,就连使用者都无法指定目的地。
因此,看起来非常的不合理。
「这是为了防止愚蠢的外敌埋伏」
在未启动的传送魔法阵前,艾叶儿委派担任护卫的一名<神翼族>不悦地说道。尽管勒斯特与克蕾儿莉西亚什么都没说,近卫兵却如同看透他们的想法般继续说道。
「当然,劣等种族无论使用何种手段我们『世界的管理者』都不在乎,但“无翅”却不识趣。总之,千万不要忘记这是对你们的特殊待遇」
专程护送并非出自本意,<神翼族>永远处于上位——强调这一点的说明,勒斯特打着哈欠说道。
「哦,我谢谢你~」
要多欠揍有多欠揍,另一名近卫兵作出反应,
「……原来如此~这就是普(丶)通(丶)<神(丶)翼(丶)族(丶)>使(丶)用(丶)的(丶)『未(丶)来(丶)既(丶)知(丶)』啊~」
听到克蕾儿莉西亚的话惊讶地回过头。
「啊,这反应,被我说中了吧~♡ 我就奇怪所有人都像艾叶儿•奥拉那般能够预(丶)知(丶)未(丶)来(丶)的话可不会这样,原来普通<神翼族>使用的『未来既知』只是观(丶)察(丶)表(丶)层(丶)心(丶)理(丶)呢~」
「……少得寸进尺了劣等种。若非艾叶儿大人的——」
「“命令,谁在乎你们”?这种没意义的假设就算啦,废话少说走着就是,这对我们彼此都好」
直接被打断,掐住弱点。话(丶)被(丶)抢(丶)先(丶)了(丶),<神翼族>的士兵们不由得齐齐摆出架势。
然而,无视这一切的克蕾儿莉西亚看着勒斯特说道。
「唔~,勒斯特刚才分明是在指桑骂槐吧~?」
「啥……?就只是单纯的垃圾话而已啦~」
「才没有这回事哦~对话是交流的桥梁,促进彼此的相互理解……读(丶)心(丶)就(丶)更(丶)是(丶)如(丶)此(丶)了(丶)。对吧~?」
投来的笑容与『未来既知』读取表层心理的秘密被看穿。
「快点到传送魔法阵上来!!」
对他们的反应没有任何嘲讽,与勒斯特相视而笑,踏出脚步的克蕾儿莉西亚,随着光芒感到浮空的同时思索着今后的打算。
亲眼目睹的[七灭战]、未来预知者的话语、以及——《大誓约魔法》、
“穿越世界的《魔神器》”所提示的,实现目标的线(丶)索(丶)。
看向身旁的伴侣,随着浮游感与强光,忽的就消失不见。
传送魔法完成移动的信号。早已体验过所以并无多少惊讶,克蕾儿莉西亚若无其事地望着小丘侧着脑袋。
「这里是……我们一开始所在的位置~?」
真的是偶然吗。眼前的荒野还留着<神翼族>释放光柱造成的崭新痕迹,身后便是原始森林。只要继续向前就能抵达“穿越世界的《魔神器》”——这时注意到违和感。
「……哼,周围似乎没有敌对种族。那么我等就——」
「——等等~」
压低声音,伸出的左手缠绕着淡淡光芒。在不悦地皱眉的<神翼族>士兵开口之前,勒斯特生硬地说道。
「上面」
仿佛要下雨般的灰色天空,悄然出现十数个黑点。
眨眼间变大可看出是龙的形状,笔直地朝这边滑翔而来,士兵们很快也察觉到了。
「<龙斗族>的袭击!?不可能,偶然……!」
「安静」
打断了对方,克蕾儿莉西亚挥动左手,用食指画了个圈。
在勒斯特等人看来,那光芒只是绕了一圈,下一瞬间上空那些人的行动出现重大影响。
结成整齐的队列,笔直冲向目标的龙骑兵们齐齐急刹车,作盘旋状。
见对方完全跟丢了目标,一名近卫兵厌恶地说道。
「认知改变魔法……」
「仓促发动的所以没法坚持太久就是了~」
「区区长耳净耍小手段……难道我们会输给那些三流货色不成」
无视对方的恼怒,克蕾儿莉西亚看向一行人中正在沉思的勒斯特。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面对克蕾儿莉西亚笼统的提问,勒斯特给出明确的回答。
「就是应对埋伏的传送魔法阵被攻克了而已」
「什,怎么——」
「不清楚具体的方法,现在讨论这些也没用」
打断了近卫兵,将自己的想法像倒豆子一样和盘托出。
「可以确定的是,传送魔法阵的构造上,基(丶)本(丶)上(丶)无法从内部泄露。至于例(丶)外(丶)——」
「——勒斯特!」
克蕾儿莉西亚的叫喊与一枚火球以惊人速度射向一名<神翼族>发生在同一时间。
被攻击的近卫兵似乎早已料到,张开了防御魔法。
「啊……?这,这是……嘎,咕,嘶,……呀啊啊啊啊啊!!」
魔法式展开了来,一时被拦住的火球突然膨胀,将防御魔法吞噬。
其他士兵想要上前帮忙,
「——没用的,我的『业火』无人可挡」
看到发言者,在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从最显眼的白龙上飒爽降落,悠然看(丶)着(丶)这(丶)边(丶)的<龙斗族>男子。
纤细而结实的肉体,火焰一般的红发,侧头部长着两只弯曲黑角的显著特征。
「勒,勒加尔姆!?」
这个名字,克蕾儿莉西亚与勒斯特曾(丶)经(丶)看(丶)到(丶)过(丶)。
[七灭战]中留下许多传说的英杰。毁灭世界六次的<神翼族>,据说最后一次是他独自一人直接挑战艾叶儿•奥拉。
「<龙斗族>《誓约者》——“焰血烈破”的勒加尔姆……」
听到克蕾儿莉西亚的自言自语,勒加尔姆露出放荡不羁的笑容。
「哦?这个名号不错,我喜欢。不错,吾正是<龙斗族>之王,“焰血烈破”的勒加尔姆」
「……认知改变魔法其实还发动着呢~」
见克蕾儿莉西亚苦笑,勒加尔姆闭上双眼说道。
「<森灵族>的认知改变魔法一旦被看破效果就会大幅减弱,我说的可对?」
再次闭上双眼的<龙斗族>之王,面对协同进攻的<神翼族>近卫兵们,泰然自若。
对于操着白色魔法剑一蹦迅速袭来的近卫兵,镇定自若地举起右臂,准确地一刀轰开,以绝妙时间差刺来的中距离长枪则用下腋夹住。
紧(丶)接(丶)着(丶),如(丶)同(丶)理(丶)所(丶)当(丶)然(丶)般(丶),强力魔法弹朝被牵制住的勒加尔姆——
「天真」
——没有击中,被上方的龙所释放的火球改变方向,从旁边掠过。
「——!?」
这个举动没(丶)有(丶)预(丶)料(丶)到(丶)——。
朝表情如是诉说的<神翼族>们露出傲然的笑容,
「不(丶)要(丶)以(丶)为(丶)只(丶)有(丶)你(丶)们(丶)能(丶)看(丶)到(丶)未(丶)来(丶)」
下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就连克蕾儿莉西亚和勒斯特都无法正确理解。
认知上,<神翼族>的近卫兵们大概在互相读取心理吧,正准备发动配合无间的追击。
然而事实上,勒加尔姆突然举起拳头,以此为契机<神翼族>们如同断线人偶般倒下。
绝对强者的<神翼族>,而且是国王选拔出来的近卫兵,碰都没被碰到就扑街的异样画面。
看到近卫兵们挠着喉咙痛苦不堪的样子,克蕾儿莉西亚脊背发凉。
在《大誓约魔法》下不可能看到的痛苦表情。
目光不听控制,前方是被火球燃烧的<神翼族>的末路——忽然被勒斯特挡在身后。
「……勒斯特?」
「火——燃烧,氧(丶)气(丶)……原来如此呢,操控的是这(丶)个(丶)」
勒斯特冷静的自言自语,让克蕾儿莉西亚混乱的思维变得清醒。
——对啊,克蕾儿莉西亚现在应该做的可不是瑟瑟发抖。
对这无微不至的关心内自感激,克蕾儿莉西亚直视<龙斗族>之王。
于是,他鸟都不鸟<神翼族>,看向克蕾儿莉西亚。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有意提高音量,掩盖心里的紧张。做出游刃有余的表情,微微张开手示意我们指的是勒斯特和自己,勒加尔姆稍稍挑眉,表现出兴趣。
「为何这样想?」
「我只是设想了一下<龙斗族>能够预测传送魔法的目的地会怎么做,引诱保护重要人物的<神翼族>近卫兵,趁机进攻弗伦塔尼亚——不过,在见识了你的力量之后发现并不需要这样绕弯子~」
「嗯,正是。吾不会发动没有意义的战争」
这不是自负而是堂堂正正说出单纯的事实,<龙斗族>最强的王背对着倒伏在地的<神翼族>们,严肃说道,
「换句话说,你(丶)来(丶)到(丶)这(丶)里(丶)是(丶)因(丶)为(丶)这(丶)里(丶)有(丶)某(丶)种(丶)改(丶)变(丶)世(丶)界(丶)命(丶)运(丶)的(丶)东(丶)西(丶)。而且,那或许就是我们两个对吧?」
勒斯特懒散地补充,勒加尔姆不由得惊讶,随即哈哈大笑。
「咔咔咔!然也然也,着实有趣!」
拍打着膝盖,哈哈大笑的<龙斗族>之王紧接着冷彻说道。
「一切——全如你(丶)所说呢」
你,指的是谁呢。
仿佛一开始就存在般,她(丶)从勒加尔姆背后悄然出现在克蕾儿莉西亚二人面前。
头顶着一块大黑布看不清脸,从纤细的手脚和柔软的身体曲线可以肯定是一名少女。
更重要的是,黑布中若隐若现的银色长发。
「<幻魔族>……?」
克蕾儿莉西亚二人所在的时代完全没有相关信息,如同眼前的少女一样裹着一层神秘面纱的种族。[七灭战]中稀星保留的战斗记录,其种族意志和目的一概不明。
这样的<幻魔族>和<龙斗族>之王联袂出现……?
历史书上没有记载的事实。不,与克蕾儿莉西亚二人在此相遇本就是不该发生的事。
结合零碎的情报,克蕾儿莉西亚装作若无其事地询问。
「莫非,这个女孩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见勒加尔姆瞪大眼睛,克蕾儿莉西亚无比震惊。
——不要以为只有你们能看到未来。
勒加尔姆的这句话,本以为是对使用『未来既知』的<神翼族>的讽刺。
但是,勒加尔姆盯上的是<神翼族>的重要人物的话。
并非单纯的重要人物,本不应存在于此的克蕾儿莉西亚二人才是他的目标的话——可以推测存在某种“力量”。
可是,这样一来她,
「稍有不同呢」
——不可能。
幻听,错觉,完全超脱设想的美丽声音。
不,并非听不听得到的问题,而是不(丶)可(丶)能(丶)。
在[七灭战]中的过去世界,不可能听到她的声音。
克蕾儿莉西亚的所有推测,被出现在眼前的少女彻底击碎。
「能预知未来的是妾身哟——咕嘻嘻」
麻痹大脑的特殊笑声,高露出度服饰下清晰可见的褐色肌肤。
紫色中带着黑色挑染的不对称秀发,深邃无比的琥珀色眼瞳望向这边。
「瑟(丶)蕾(丶)苏(丶)……」
本不应存在于这个时代的<森灵族>《英雄》克里奥帕特拉,将克蕾儿莉西亚的惊愕视为至上的欢迎。
◆◇◆◇◆
「为何在这里?——你大概想这样问吧,咕嘻嘻。把妾身从那(丶)个(丶)世(丶)界(丶)驱逐的可是克蕾儿莉西亚你自己吧?」
在<森灵族>的王城林格尔雅诺,同奥菲利亚的【较量】中胜出的克蕾儿莉西亚利用《誓约者》权限,将从属的《英雄》克里奥帕特拉驱逐出<森灵族>领地。
那时候缔结的强制性条约是——
「啊……」
见克蕾儿莉西亚回想起来,克里奥帕特拉还特意认真地说明。
「“禁止你一切利己目的的甜言蜜语和行动”——在(丶)《大(丶)誓(丶)约(丶)魔(丶)法(丶)》下(丶)这(丶)样(丶)宣(丶)誓(丶)的(丶)话(丶)不(丶)就(丶)只(丶)能(丶)逃(丶)离(丶)世(丶)界(丶)本(丶)身(丶)了(丶)么(丶)?」
使用魔法强制力赋予遵守契约义务的《大誓约魔法》。其成立是在[七灭战]之后,正在进行[七灭战]的这个时代其约束力无法生效。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代她可以自由行动。
「妾身无法随心所欲生活的世界不要也罢」
咕嘻咕嘻笑着的褐色皮肤《英雄》,令克蕾儿莉西亚生理上感到不适,紧咬嘴唇。
将<森灵族>托付给奥菲利亚之后,最后留下的忌讳存在。
自私自利,巴不得天下大乱的邪恶《英雄》——。
「听起来还不错呢」
忽然有人插话。如果说克里奥帕特拉的声音令克蕾儿莉西亚情绪不稳定,这道懒散的声音则令她感到宁静。
「换做是我也会这样做。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你为何会在这里?和那边的<幻魔族>有关?与<龙斗族>联手的理由呢?」
连珠炮弹的提问,言下之意,只需回答即可。
简化了问题。
勒斯特•尹德巴的追问,令克里奥帕特拉稍稍不耐烦地眯眼,
「这个问题,吾来回答」
却被<龙斗族>之王打断。
「咕……勒加尔姆,分明被无视了」
「吾来回答!」
强势打断,弯角耸立的王张开双手。
「一言以蔽之,瑟蕾苏是我的一部分!」
「……啥?」
「听不懂吗?她知晓世界的一切,也就是世界本身。而吾将主宰世界,将世界纳入囊中。所以瑟蕾苏也算是吾的!」
「…………啊真是个疯子呢」
勒斯特直言不讳。
「只是猜(丶)中(丶)未(丶)来(丶)就算知晓世界的一切,那某个王不是早就办到了吗~?」
勒斯特食指指向空中,暗示着上面的大陆,勒加尔姆转而沮丧地点头。
「然也。一(丶)直(丶)以(丶)来(丶)的世界都被傲慢的“羽虫”控制,但吾已拥有了这份力量!当然,这是可恨的《残月的四姬》所引发的!」
「……《残月的四姬》?」
克蕾儿莉西亚看向披着黑色斗篷的<幻魔族>少女。充满谜团的<幻魔族>,只有各种族的《誓约者》和王族知晓他们的一些信息。
据说,<幻魔族>内部分成四个不同的势力彼此争斗。他们不像<兽妖族>会一致对外,而是想要毁灭对方的厮杀。
四个势力的顶点是四位公主——即[吸血鬼]《盈月的一姬》、[淫梦魔]《弄月的二姬》、[不死者]《织月的三姬》、[影生灵]《残月的四姬》。
统称[四血姬]的她们,皆是<幻魔族>的王,按其他种族的划分等同于《誓约者》。
「是说<幻魔族>真的与<龙斗族>联手了~……?」
面对克蕾儿莉西亚的质问,代表<幻魔族>的少女——《残月的四姬》没有任何反应。
反而是勒加尔姆双手交叉堂堂正正地回答。
「不,并没有联手。吾只是在利用,是她们主动找上门来的」
「咕呼——说的也是呢,确实是被流放到这个世界的妾身们主动拜托的。作为代价些许利用也是无可奈何」
露出自豪神情的勒加尔姆身后,克里奥帕特拉那侵略性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你何时拥有这种力量的~?」
「本来就会啊」
「骗鬼呢~,要是本来就会你肯定会拿来干坏事」
「咕呼,咕呼呼呼!不愧是讨人厌的克蕾儿莉西亚,很了解妾身嘛」
无视克里奥帕特拉的恶意,克蕾儿莉西亚一直盯着穿斗篷的少女。
「<魔幻族>的她……《残月的四姬》也牵扯进来了是吧~?」
「谁知道呢?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妾(丶)身(丶)们(丶),你自己都承认有帮手了」
听到勒斯特这话,克里奥帕特拉露出淫荡的笑容。
虽不知使用了何种方法,她们两个真的穿越到这个时代。
「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找我麻烦~?」
开玩笑的语气,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面对克蕾儿莉西亚的冷漠,褐色皮肤的少女露出扭曲的笑容。
「如果我说是又怎样呢?」
「差劲~」
「咱们彼此彼此吧?咕呼呼呼呼」
<森灵族>《英雄》克里奥帕特拉与<幻魔族>《誓约者》《残月的四姬》联手。为什么,是什么时候,真正的目的呢——正想到这。
「——可恶的下等种族!」
声音从空中落下。
与此同时,几道极大的光柱将龙骑兵卷入进去,从地面耸立而起。
「可算来了……」
听到勒斯特这话,克蕾儿莉西亚也同样庆幸地仰望上空。
龙骑兵盘旋的那里,只有数名<神翼族>援兵。
「很遗憾——」
「遗憾的是你们哦克蕾儿莉西亚」
下一瞬间,勒加尔姆的魔力陡然喷薄而出,变化成龙形。
变成异形的他将再次射来的制裁之光——挥一挥手燃(丶)烧(丶)殆(丶)尽(丶)。
「呼哈哈哈哈哈!看呐,我的力量!真正的『龙神白化』!!」
不久下起了红色粘稠的雨,随之而来的是腥臭与烧焦的恶臭。
偶尔还夹杂着被异形之王撕碎的<神翼族>肉块。
沐浴着这一切还哈哈大笑,着实诡异——
「克蕾儿莉西亚!」
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随后克蕾儿莉西亚的手被用力拉起。
拉着她全力奔跑的勒斯特露出前所未有的拼命神色。
「——不好,那(丶)个(丶)很(丶)危(丶)险(丶)」
那个是什么,为什么危险。还不待她询问,勒斯特继续说道。
「一直觉得怪怪的,[七灭战]……后世如此称呼的大战,毁灭世界六次的<神翼族>。拥有压倒性战力的<神翼族>毁灭世界还说得通,但是,最后的一次……第七次却是<龙斗族>,而且是一位王做的——这(丶)种(丶)荒(丶)唐(丶)的(丶)事(丶)怎(丶)么(丶)可(丶)能(丶)?」
没错,冷静想想根本不可能。为何<龙斗族>突然拥有这种力量——?
所(丶)有(丶)齿(丶)轮(丶)契(丶)合(丶)上(丶)了(丶)。拥有特殊知识,连征服世界都不在话下的<隶人族>之王的后代雷缇斯•法特•克利尔格林所感到的违和感。
历史性的大战,令世界荒废的最后一次并(丶)非(丶)<龙斗族>之王所为。虽然真正实行的是<龙斗族>之王,但真正的幕后黑手是——。
「没错——世界并非你所看到的那样」
拦在前方的,真是勒斯特此时想到的穿斗篷少女。
「——早就料到你会出现啦!」
在绝妙的时机从怀里取出,扔出去的小球立即绽放刺眼的光芒。
「……,魔法……?」
听到事先被用手遮住眼睛而幸免于难的克蕾儿莉西亚这话,勒斯特回答。
「是魔法,不过不需要魔力呢」
被称为“科学”的克利尔格林家代代相传的<隶人族>先祖们创造的秘法。
强力的闪光能够令对手短时间内失明——本应如此。
「没用」
抓住勒斯特手的少女,露出美丽的银发和无感情的红瞳。
「《残月的四姬》……!」
咋舌的同时想要甩开手的勒斯特,从抓着的冰冷的手感受到体温和生命力被吸走,不由得膝盖着地。
头晕目眩,全身使不出力气——。
「说(丶)到(丶)底(丶)她(丶)根(丶)本(丶)不(丶)是(丶)《残(丶)月(丶)的(丶)四(丶)姬(丶)》呢(丶)」
愉快的声音。特意做出舔舐身上粘着的<神翼族>血肉,克里奥帕特拉若无其事地伸出右手食指,
「——嘎」
指尖释放的高速魔法弹,射穿了勒斯特的膝盖。
直到勒斯特倒在地上,克蕾儿莉西亚才回过神喊道。
「勒斯特!!……克里奥帕特拉!!」
「咕呼,不是总故意叫我瑟蕾苏惹我不快吗?克蕾儿莉西亚」
「……要动手直接朝我来如何~?反正是白费力气呢~!」
见克蕾儿莉西亚挺身保护勒斯特,克里奥帕特拉微微眯眼。
「能够看到确定未来的艾叶儿•奥拉,得到她可以自由行动的保证,无论遭遇任何危机都能保住性命……你是这个打算吧?」
没错,不管过程如何,克蕾儿莉西亚的结局已经确定了。
为了得到这个保证,克蕾儿莉西亚才和艾叶儿对话——。
面对克蕾儿莉西亚那坚决不动摇的自信,被溅血染得鲜红的《英雄》。
「……咕,咕嘻,咕嘻嘻嘻嘻,咕嘻嘻呼呼呼呼!!」
忽然,声音发生变化。
异样甜美的妩媚声音,换成了可爱却不恶毒的声线。
「很遗憾~♪ 我说过能看到未来的不只有艾叶儿•奥拉吧?」
开心的高兴的愉快的。
克里奥帕特拉——或者说看起来像克里奥帕特拉的“那个”笑了。
「『未来既知』……假如两个未来预知者想要固定不同的未来,你觉得会发生什么?——没错,勒斯特回答正确~。两(丶)者(丶)都(丶)会(丶)发(丶)生(丶)的(丶)不(丶)确(丶)定(丶)未(丶)来(丶),即是说——预(丶)知(丶)失(丶)效(丶)了(丶)♪」
如同看透勒斯特想法般的回答。简洁明了,爽朗中带着天真的笑容。
模样外表没有变化,内(丶)在(丶)却显然不同。
「你是……谁~……?」
对于克蕾儿莉西亚的质问,她的表情消失了。
「克里奥帕特拉哟。不对——乃是克里奥帕特拉哟。你瞧~,咕嘻嘻」
这真是奇妙的感觉。声音语气脸孔表情都是克里奥帕特拉的,事实上内(丶)在(丶)也应该一样,然而眼前漂浮的“这个”看起来却不是<森灵族>的《英雄》。
理性告诉自己她就是克里奥帕特拉,但感性却在否定。
面对这荒诞无稽的现实。
「你好恶心哦……」
见抬起头的勒斯特真的吐了,她顿时捧腹大笑。
「咕嘻,咕呼呼呼呼,恶心……?咕呼咕呼呼呼,太棒了!能够感觉出来,你们果然是特别的呢!?」
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嘻嘻哈哈笑个没完。
「没错没错♪ 那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是正确的哟。我(丶)虽然是真实知晓你们两个,独一无二的克里奥帕特拉,不过这只是我(丶)在这里的角(丶)色(丶)♪」
「……角色……?」
既是克里奥帕特拉但只是扮演着克里奥帕特拉……?
纯粹是疯言疯语听听就算了,或者说应该无视——然而内心深处却明白不可以。
「你究竟在说什么……?」
这是被诱导的提问。如同这个问题是必要的一般,“那个”露出空虚的、灰色的、空洞的表情。
「身为“作者”的我(丶)在这里说出来是违反规则的,但犯规本身是有意义的。相信这些都会全部传达给你吧——兄(丶)长(丶)大(丶)人(丶)?」
「——时间到了」
《残月的四姬》这句话,令克蕾儿莉西亚和勒斯特停止的时间再次转动般清脆地响起。
「——」
为何会停下脚步呢。眼下勒斯特二人应该做的是,逃离上空屠杀<神翼族>精锐的暴力权化。
一只脚被打折了又怎样,一旦驻足不前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而且这不仅限于勒斯特一人。
「走吧……克蕾儿莉西亚」
撕开上衣绑住脚,准备起身的勒斯特忽然被拦住去路。
「别急着走啊?」
说着随手释放的魔法弹朝勒斯特——并没有击中。
确确实实击中了的,却毫发无伤的不合理现象。
不一会儿,其身形渐渐变淡而后消失不见。
不只是勒斯特,就连克蕾儿莉西亚也没了踪影。
「认知改变魔法」
听到<幻魔族>少女的呢喃,原<森灵族>《英雄》大笑着喊道。
「咕嘻,真叫我愉快呢~……最后的最后!」
……背后充满愉悦的笑声,上空是怒号和临死惨叫。
无视这一切,克蕾儿莉西亚专心使用认知改变魔法,搀着勒斯特赶往那里——“穿越世界的《魔神器》”。
只要返回门对面,就能摆脱这岌岌可危的处境。
「快点……快点……!」
「喂,克蕾儿、莉西亚……」
「——别说了勒斯特,只有我一个人回去也没有意义……!」
不得已的时候就放下我——。很容易猜到后面的内容,见克蕾儿莉西亚先行打断,勒斯特低头。
「哈……真是自作多情。没有我你根本打不开门吧~……」
「…………你(丶)自(丶)己(丶)心(丶)里(丶)清(丶)楚(丶)」
对于克蕾儿莉西亚的小声嘀咕,勒斯特故作没听见。
「…………你,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勒斯特太自私了。
克蕾儿莉西亚暗自光火。他明明都知道的。
克(丶)蕾(丶)儿(丶)莉(丶)西(丶)亚(丶)能(丶)察(丶)觉(丶)的(丶)事(丶)情(丶)勒(丶)斯(丶)特(丶)也(丶)必(丶)定(丶)能(丶)发(丶)现(丶)。
“穿越世界的《魔神器》”的发动条件,已经不需要勒斯特这件事。
包括克蕾儿莉西亚也明白这一点——。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认知改变魔法的强度与对方的魔抗成反比。
换句话说,寻找对方的破绽将成为关键。
克蕾儿莉西亚虚晃一招完全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几乎做到了以假乱真。
解除是需要时间的,或许可以趁机逃得远远的——
「…………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不管勒斯特说什么,克蕾儿莉西亚都不会听。不想听——
「没用」
距离门还有一小段距离时,响起这无情的声音。
如同从切割的空间里出现般在面前生成的是,有着美丽银发的少女。
「逃到哪里都没用,这(丶)孩(丶)子(丶)已经记住了」
说着,她张开身上披着的黑布。
「……『傍身之暗』」
勒斯特细不可闻地自言自语时,迟些赶到的克里奥帕特拉笑道。
「啊,说来这是你(丶)们(丶)的赠品呢~」
「……<隶人族>的……?」
被克蕾儿莉西亚看着而沉默的勒斯特,没有感情波动的少女替他回答。
「所有称之为《魔神器》的东西,都是他们赋予的。《万象乐园》的平衡正是由于“克利尔格林的遗产”的存在」
自命最弱的最强,甘愿成为附庸的支配者。
「这种事——一点都不有趣吧~?」
冷漠的声音,被爆炸声打断。
「库哈哈哈哈~~!痛快痛快,真是痛快~!!吾乃最强~!!」
变成龙形咆哮着的,是因为血腥——被血腥吸引变得疯狂的<龙斗族>《誓约者》。
不知何时,勒加尔姆的眼瞳变成跟克里奥帕特拉一样的琥珀色。
上空中<神翼族>和<龙斗族>的身影消失不见。
弯角被染成红黑色,屠戮一切杀戮者,始作俑者的『王之支配者』贴身靠近,笑道。
「哎呀可惜可惜,已经走(丶)投(丶)无(丶)路(丶)了呢~。你的梦想就要在此破灭……绝望吧,懊悔吧,克蕾儿莉西亚。咕呼,咕呼,咕呼呼呼呼呼呼!!」
——梦想被挫败的瞬间——这一幕令她愉悦得忘乎所以——
正如她曾经所说,毫不留情的蔑视的笑容,克蕾儿莉西亚深深叹息。
「可惜的是你哦~!」
举起左手发动准备好的魔法式。
「咕呼,垂死挣扎~!」
『认知改变魔法』。越是出乎意料效力越是强大,只要事先看穿几乎可以免疫。
与克里奥帕特拉一样,在头部张开防御魔法的《残月的四姬》,
「没用的哦~」
克蕾儿莉西亚的嘲讽,变成对腹部的冲击。
「——咔哈」
被击飞撞到粗壮树干口吐鲜血的《残月的四姬》,迟些才发现自动守护主人的《魔神器》正炙热燃烧疯狂蠕动。
接着望向下手的狂者——<龙斗族>《誓约者》勒加尔姆,
「太轻松了,啊~这种杂鱼着实没有手感哦《残月的四姬》!!」
见他看着克蕾儿莉西亚这样说,顿时明悟。
「……原来……如此……『认知改变魔法』的对象是——」
「原来是勒(丶)加(丶)尔(丶)姆(丶)么……!!」
听到克里奥帕特拉的大叫,勒加尔姆愉悦地转过身去。
「你倒是很有嚼头的样子呢~!!」
面对化身热浪袭来的破坏之龙,原<森灵族>《英雄》不敢正面硬撼,只能狼狈逃窜。
看到这情景,克蕾儿莉西亚长长松了口气。
「……勉强……成功了呢~……」
勒斯特看向银发少女。
「这是你的……主意……?」
对于她的质问勒斯特甚至懒得抬头,搭着克蕾儿莉西亚的肩膀回答。
「……天晓得呢……我只是……尽我所能……罢了……」
预料到被克里奥帕特拉她们追上。哪怕能够使用与艾叶儿一样的未来既知只是虚张声势,她们也有办法拦住勒斯特二人。
也就是说无法逃脱。如此一来——能够采取的手段只有一个。
看着克蕾儿莉西亚二人赶往“那个地方”的背影,<幻魔族>少女闭上双眸。
想道。
啊啊——果(丶)然(丶)一(丶)切(丶)都(丶)在(丶)预(丶)料(丶)之(丶)中(丶)。
「动(丶)手(丶),《欠(丶)月(丶)的(丶)零(丶)姬(丶)》」
克里奥帕特拉这样喊的同时,少女睁开变成红色的眼瞳。
「『傍身之暗』——杀(丶)了(丶)」
◆◇◆◇◆
先注意到的是克蕾儿莉西亚。
距离门只有寥寥数步,从背后感应到异样的魔力。
由于连续使用『认知改变魔法』,对魔力变得敏感也是原因之一。
但更让克蕾儿莉西亚在意的是,其中的异样。
这(丶)魔(丶)力(丶)带(丶)着(丶)明(丶)确(丶)的(丶)杀(丶)意(丶)。
并非释放魔法的术者,而是来自魔力本身。
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
死。
「——去吧!!」
直觉与行动。想要把勒斯特丢进门扉的克蕾儿莉西亚,因手感不对劲瞪大眼睛。
——克(丶)蕾(丶)儿(丶)莉(丶)西(丶)亚(丶)能(丶)察(丶)觉(丶)的(丶)事(丶)情(丶)勒(丶)斯(丶)特(丶)也(丶)必(丶)定(丶)能(丶)发(丶)现(丶)。
「…………笨蛋~……」
勒斯特冲到了想要挺身保护他的克蕾儿莉西亚面前。
利刃缓缓地,准确刺穿了心脏。
染上绝望的红黑色的那个,企图攻击克蕾儿莉西亚——却不自然地停止动作。
按住蠢蠢欲动利刃的,是那承受痛苦,带着满足表情口吐鲜血的的挚爱。
「——a…………啊……」
强烈的画面。
感觉不真实。
呼吸变得急促,伸出去的手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
「…………zou,…………走」
单手抓住变成利刃的『傍身之暗』,将其摁在身体里,另一只手推开了克蕾儿莉西亚。
不对,并没有推开,只是轻轻扫过。
倒下的身体在『傍身之暗』的拽动下,拖拉着逼近克蕾儿莉西亚。
与此同时伸出一只手将其摁回去,不让自己靠近。
勒斯特的眼中已经失去亮光,连有没有呼吸都不清楚。
即便如此,也要保护克蕾儿莉西亚。
「~~~~~!!」
克蕾儿莉西亚发出不成声的尖叫的同时。
「啊啊啊啊~~~——啊?」
如字面意思般变成烈火不断攻击的勒加尔姆,突然看到眼前的敌人变成克里奥帕特拉而停下。
「……啊?你怎会在这?」
正常的认知与反应。
「咕呼!认知改变魔法解开了,也就是说克蕾儿莉西亚已经死——」
「不是」
打断克里奥帕特拉的《残月的四姬》,看着突然失去攻击目标而茫然失措浮游着的『傍身之暗』,说道。
「被逃走了」
◆◇◆◇◆
持有杀意需要明确认知的对象。既然具备认知机能就存在打乱的可能性——。
克蕾儿莉西亚毕竟没有对物体施展过,不得不解除勒加尔姆的魔法集中注意力,好在成功了。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勒斯特,勒斯特!勒斯特!!」
一如既往煞风景的“穿越世界的《魔神器》”。一片白色的地板蔓延开来的鲜血无比刺眼,心想着勒斯特的话可以具现化止血用的医疗品,克蕾儿莉西亚忘我地全力堵住胸口的伤,随即注意到。
勒斯特早就已经。
没有了呼吸。
并非濒死的绝望状况。
也不是休克。
而是已经死了。
彻底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头晕目眩,大脑一片混乱,牙齿在咔哒咔哒打颤。
身体无法自制地颤抖,全身感觉要撕裂了。
明明没有受伤,却好疼hao疼haoteng好疼好tenghao疼好疼hao疼hao痛好tong好痛haotong——。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发自灵魂的呐喊,将脸埋在变得冰冷、沉甸甸的心爱之人身上——。
克蕾儿莉西亚思考着。
有没有什么办法。拼尽全力,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开动脑筋,绞尽脑汁,祈求着灵光一闪。
并非绝境下思考变得冷彻,自从发现这(丶)个(丶)地(丶)方(丶)就一直在想——所以才能迅速得到答案。
「实现愿望的地方……!!」
抬起头来的克蕾儿莉西亚,看着白色地板、无边无尽的墙壁和天花板。
“克利尔格林的遗产”中的极致“穿越世界的《魔神器》”——
「回答我“穿越世界的《魔神器》”……!」
像勒斯特做的一样,用语言、用祈祷,将奇迹,确切来说是实现奇迹的手段具现化。
克蕾儿莉西亚早已看过许多次,勒斯特所引发的现象。
然而——正因如此,无事发生。
毕竟,实现任何愿望的究极《魔神器》,能引发其力量的只有<隶人族>,严格来说是继承<隶人族>之王血脉的勒斯特。
出身正统<森灵族>王族的克蕾儿莉西亚不可能办到。
……她其实心里也清楚。
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然也不会祈求奇迹发生。
没有想要触犯绝(丶)对(丶)的(丶)禁(丶)忌(丶)。
因此——克蕾儿莉西亚朝虚空大声叫喊。
「仔细看清楚了“穿越世界的《魔神器》”!!我有——我(丶)的(丶)身(丶)体(丶)里(丶)流(丶)淌(丶)着(丶)克(丶)利(丶)尔(丶)格(丶)林(丶)的(丶)血(丶)脉(丶)!!」
声音沉没于白色空间当中,没有任何回响。
但无所谓。
只要能传达到——就(丶)可(丶)以(丶)说(丶)服(丶)。
「当然并非我自身!继承血脉的是——这(丶)孩(丶)子(丶)!!」
抚(丶)摸(丶)着(丶)自(丶)己(丶)下(丶)腹(丶)部(丶)的克蕾儿莉西亚,感受着仿佛存(丶)在(丶)于(丶)此(丶)的(丶)事(丶)物(丶)。
「我的半身与他的半身——这孩子拥有继承力量的权利!!」
勒斯特说丢下他先走时,克蕾儿莉西亚意识到。
自己或许也被赋予了打开“穿越世界的《魔神器》”的权利。
尽管具体原理还只是处于猜测的阶段,既然不清不楚,这边就可以随意解释。
仅仅身体结合了一次,不一定会怀孕。
但是,这副身体里无疑残留着勒斯特的一部分。
对此如何判断——在于“穿越世界的《魔神器》”。
没错,《魔神器》拥有自我意志。
与持有明确杀意,盯上性命的『傍身之暗』如出一辙,“克利尔格林的遗产”即“穿越世界的《魔神器》”也拥有判断的意识——。
「真的好吗!?不承认新继承人的话,就永远失去能够使用你(丶)的人了!将会再次深埋地底,再无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只要进行合理性的判断,该如何行动不用我多说了吧!?」
威胁,动摇。如何看待都无所谓,只要得到想要的结果就行。
以听得到为前提,坚信话语传递到了。
等待着回答。
…………。
……。
声音直接在脑海中——没有响起。
沉痛的沉默,极度压抑的焦躁爆发开来。
「万能的——将万(丶)象(丶)变为可能的愿望器,连这种程度的判断都做不到么!?」
什么是最好,不用想也知道。
对彼此有利的话就应该如此选择。
连,连这么简单的选择都做不到——。
………………不对。
简不简单,是否对彼此有利,最不最好,都无所谓。
克蕾儿莉西亚只是纯粹的。
想要勒斯特活过来。
想要他回来——。
为此。
「………………借给我,力量……!!」
许愿,祈祷,渴望——。
——认证完成。
那无机质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宛如天籁之音。
「欢迎来到全人类知『■■■■』!『■■■■』欢迎权利者」
权利者,全人类知——。
……说服,成功了?
不,还不清楚。
幻听,眼下的精神状态很有可能。
冷静地自我分析,按捺住迫切的心情,慎重的——许愿。
「口渴了……」
瞬间,克蕾儿莉西亚眼前生成装有清澈白水的容器。
握着杯柄喝了一口。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克蕾儿莉西亚终于明白了。
……得到承认了。
获得使用“克利尔格林的遗产”的权利。
「~~~~~~」
还不到安心或感激的时候。
但是……克蕾儿莉西亚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闭上双眼。
——与心爱之人的孩子。
克蕾儿莉西亚并不孤单。
为了这孩子,也定要夺回勒斯特。必须要成功……!
抚摸着勒斯特安宁的脸,低下头,
「——拜托了……」
十指交叉,克蕾儿莉西亚强烈地祈祷。
如果需要代价的话,克蕾儿莉西亚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
假如实现愿望需要放弃别的愿望,也在所不惜。
所以,求求你——。
「让勒斯特活过来……!!」
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愿望器对克蕾儿莉西亚的许愿——没有回应。
理所当然的结果。克蕾儿莉西亚咬紧牙关。
“穿越世界的《魔神器》”只会具现化成就愿望的手段。
并非直接实现愿望,不是所有愿望都能实现。
而且,愿望如果不是能够实现的,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用不着细想也知道。
没(丶)有(丶)人(丶)能(丶)够(丶)死(丶)而(丶)复(丶)生(丶)。
唯有这一点不可能,不然到处都是死者。
最终世界只能走向毁灭。
生物经历着周而复始的轮回。
这是世界的机制也是真理。
作为许愿的当事人,克蕾儿莉西亚最清楚不过,自然无法复活勒斯特。
“穿越世界的《魔神器》”不会实现超脱许愿者设想的愿望——。
「——」
下意识地捶打地板,克蕾儿莉西亚紧咬嘴唇直至出血也全然不知。
「为什么……为什么……」
好恨理性思考的自己,无法跳脱出原有理论的不甘心,对富于创造力、想象力的自己感到绝望——。
——正如妾身所说吧?自(丶)命(丶)全(丶)能(丶)者(丶)
克蕾儿莉西亚的脑海中响起,邪恶的原《英雄》的声音。彻头彻尾自私自利的她,一直言称克蕾儿莉西亚是同类。
这只是单纯的惹人嫌罢了,却一针见血。
无论打着多么为他人着想的美名,其目的本身不过是克蕾儿莉西亚想要实现自己梦想的自我中心。
——这样也好。
现在这样也好。想(丶)做(丶)什(丶)么(丶)就(丶)做(丶)什(丶)么(丶)。
「复活他啊………………」
悲痛的声音没有任何回响,隐没于虚空。
万能的愿望器保持着沉默。
全部是正确的。单纯明白是正确的——。
——笨蛋~
幻听,勒斯特的声音。
——你只需做好你能办到的事
渴望的声音,渴望着渴望着撞上了极限——。
…………………………极限?
克蕾儿莉西亚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是想象力,而是创造——用理论的力量,感觉看到了一丝希望。
“穿越世界的《魔神器》”是万能的愿望器。正确地祈求,就会正确地回应。
重视理论无法跳脱出怪圈的克蕾儿莉西亚,是这样认知的,也只能这样。
既然克蕾儿莉西亚只能这样认知,那就尽管按照这样祈求试试。
正确地祈求就会正确地回应——反(丶)过(丶)来(丶)呢(丶)?
不正确的做法无法回应,不正确的方法无法祈求。
逝者绝对无法死而复生,所以勒斯特无法复活,并(丶)非(丶)如(丶)此(丶)。
为了令勒斯特复活,寻求让逝者死而复生的方法,并(丶)非(丶)如(丶)此(丶)。
假(丶)设(丶)勒(丶)斯(丶)特(丶)本(丶)来(丶)就(丶)活(丶)着(丶),根(丶)本(丶)不(丶)需(丶)要(丶)寻(丶)求(丶)死(丶)而(丶)复(丶)生(丶)的(丶)方(丶)法(丶)——?
「——」
克蕾儿莉西亚的视野顿时变得清晰。
不只是视野,流个不停的眼泪汗水污渍全部消失,霸占着大脑的沉重感一扫而空。
这些全是出于她的主观愿望,与客观现实无关。
没错,无关。
只(丶)要(丶)让(丶)一(丶)切(丶)按(丶)照(丶)克(丶)蕾(丶)儿(丶)莉(丶)西(丶)亚(丶)的(丶)主(丶)观(丶)愿(丶)望(丶)来(丶)的(丶)话(丶)。
于是,这个行(愿)为(望)。
「——认证代码已确认」
忽然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之所以现实中也能听到。
正是愿望器实现克蕾儿莉西亚愿望所引发的结果。
明白了,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是否接受『■■』成为“■”?」
无法理解却能明白的概念。对于这个问题不需要开口回答。
明白了,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一旦接受克蕾儿莉西亚就将不再是克蕾儿莉西亚。
包括结果上除克蕾儿莉西亚之外的一切都无法许愿。
「但是……全(丶)部(丶)都能实现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呢」
克蕾儿莉西亚伸出的手中,出现“透明的立方体”。
下一瞬间,立方体变成六种颜色,释放出渲染无限空间的光芒——。
◆◇◆◇◆
「——特,……斯特,勒斯特!!」
近在咫尺的声音,被强行叫醒的勒斯特,因头痛发出呻吟的同时看向注视着自己的少女。
「………………克蕾儿,莉西亚……?」
「——勒斯特……!!」
被无比激动的克蕾儿莉西亚抱住,吓了一跳,害羞的想要推开。
「……等……wei,喂……」
奈何克蕾儿莉西亚抱得很紧,根本推不开。
「勒斯特……勒斯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在勒斯特看来着实怪异。
「干嘛啦……这么夸张……」
记得是濒死来着呢,前所未有的危险状况,<幻(丶)魔(丶)族(丶)>少(丶)女(丶)的(丶)《魔(丶)神(丶)器(丶)》奇(丶)迹(丶)般(丶)打(丶)偏(丶)了(丶)——。
骤然。
心跳莫名加速。
下意识捂着胸口的勒斯特,联想到难以理解的映像。
『傍身之暗』——杀了
得到银发红眼主人命令的《魔神器》,确实地刺穿了勒斯特的心脏。
……对,那冰冷绝望的触感。那强烈的感觉绝非幻觉。
另一边,变成利刃的『傍身之暗』擦过手臂,勒斯特像这样活着的事实又摆在眼前。
死亡的实感与活着的现实并行存在,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更重要的是——
「……勒斯特?怎么啦~?」
眼前侧着小脑袋的<森灵族>公主。勒斯特心爱的,深爱着勒斯特的少女。
勒斯特一度闭上眼睛,朝那美丽的面庞伸出手,为疑惑的她拭去眼泪。
「克蕾儿莉西亚……你(丶)是(丶)谁(丶)?」
承(丶)认(丶)克(丶)蕾(丶)儿(丶)莉(丶)西(丶)亚(丶)的(丶)同(丶)时(丶),质(丶)问(丶)其(丶)身(丶)份(丶)。
不待惊讶的她开口,继续说道。
「“想要坐椅子”——刚才这样许愿了却完全没有具现化,和这有关系吧?」
被称为“穿越世界的《魔神器》”的万能愿望器『■■■■』。
唯有继承克利尔格林血脉之人方可使用,出身直系作为正当权力者的勒斯特变得无法使用的原因与勒斯特离奇的现实感。
咋一看分别独立,没有任何关系,仅仅是异常的两种要素,但勒斯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
「——果然被勒斯特发现了呢」
没有任何惊讶或担忧,看着克蕾儿莉西亚深情与达观交织的笑容,勒斯特继续说道。
「……时间不多了吧,令我的使用权限失效也是为了好更(丶)早(丶)察觉」
面对勒斯特直言不讳的指摘,克蕾儿莉西亚内疚地点头。
「…………对不起,或(丶)许(丶)要(丶)借(丶)而(丶)不(丶)还(丶)了(丶)」
借而不还,也就是说。
「你想做什么,不——」
使用万能的愿望器,做了什么。
对自己忍不住用责备的口吻感到气急,如同察觉到他的心思般,克蕾儿莉西亚露出温和的微笑。
接着,和勒斯特一样,一度闭上眼睛缓缓说道。
「勒斯特想的全是真的哟,用『■■■■』夺回来的」
含糊不清的说法,勒斯特直截了当说道。
「你(丶)复(丶)活(丶)了(丶)我(丶)」
「差(丶)不(丶)多(丶),但(丶)不(丶)是(丶)。——你应该知道的吧?」
明知是克蕾儿莉西亚还质问其身份的勒斯特的话。
看到克蕾儿莉西亚放弃的表情,勒斯特握紧拳头。
「如同将结束的东西重新开始……逝者不可能死而复生,至少无(丶)法(丶)想(丶)象(丶)这种状况。我们只能使用语言——概念来思考」
概念存在规则。
比方说,无论如何否定死亡这一概念,都不会产生再生或复活这一概念。
说到底思考者无法理解否定概念自身所代表的意义。
因此哪怕是万能的愿望器,其能力基于权(思)利(考)者(者),就不可能复活死者。
这不是万能愿望器的问题,而且权(思)利(考)者(者)的极限——。
「既然权(思)利(考)者(者)存在极限——只(丶)要(丶)改(丶)变(丶)权(丶)利(丶)者(丶)本(丶)身(丶)就(丶)好(丶)了(丶)~」
愿望器的极限就是权利者的极限,既然无法否定死亡,只(丶)要(丶)扩(丶)大(丶)权(丶)利(丶)者(丶)自(丶)身(丶)的(丶)极(丶)限(丶)就(丶)好(丶)了(丶)——。
「你……!」
勒斯特不由得大叫,克蕾儿莉西亚悲伤地蹙眉——露出微笑。
「其实呢,并没有那么复杂啦。我的愿望是让勒斯特活着,而不是令勒斯特死而复生。只(丶)要(丶)选(丶)择(丶)勒(丶)斯(丶)特(丶)没(丶)有(丶)死(丶)去(丶)的(丶)世(丶)界(丶)就(丶)好(丶)了(丶)」
选择世界这句话,令勒斯特表情扭曲。
「克蕾儿莉西亚……你,变(丶)成(丶)了(丶)什(丶)么(丶)……」
声音在颤抖,无意识的压低。
后面的话根本说不出口。不想听,恨不得堵住耳朵——心里这样想道。
「■」
无法理解的概念。可以听到声音,却无法表现出来的语言。
「“偏在者”或许是最为贴切的吧。提示就在于未来预知者哦,艾叶儿•奥拉并非看见确定的未来而是通过看来确定未来的世界。存(丶)在(丶)被(丶)选(丶)择(丶)的(丶)世(丶)界(丶)与(丶)未(丶)选(丶)择(丶)的(丶)世(丶)界(丶),后面就很简单了吧」
选择世界这一框架行为本身是<神翼族>《誓约者》的能力,见过她的克蕾儿莉西亚可以想象——可(丶)以(丶)想(丶)象(丶)就(丶)能(丶)具(丶)现(丶)化(丶)。
「之所以没有变成类似预知未来的能(丶)力(丶),是因为对那时候的克蕾儿莉西亚来说,勒斯特死亡的世界被确定了。如果要重新选择的话,就需要成为能够平行观测时间与空间的存在这样」
同时存在于任何时间与空间之人,平行捕捉世界之人,偏在者。
不单局限于勒斯特与克蕾儿莉西亚个人,而且观测他们活着的世界并加以选择的存在。
也就是说,克(丶)蕾(丶)儿(丶)莉(丶)西(丶)亚(丶)•林(丶)德(丶)雷(丶)格(丶)将(丶)自(丶)身(丶)的(丶)存(丶)在(丶)变(丶)革(丶)为(丶)手(丶)段(丶),为(丶)了(丶)帮(丶)助(丶)勒(丶)斯(丶)特(丶)舍(丶)弃(丶)了(丶)人(丶)类(丶)的(丶)身(丶)份(丶)。
「究竟……究竟要傻到什么程度啊你…………!」
「啊哈,确实很傻呢~」
露出无力笑容的克蕾儿莉西亚,哀伤地、深情地、心爱地看着捂住脸蹲下的勒斯特。
「但是……我觉得傻瓜也很好」
闭上双眸,细细回味般呢喃,温柔地紧紧抱住勒斯特后消失不见。
「所以,哪怕这样分别,我也无怨无悔」
抬起头来的勒斯特,早已看不到克蕾儿莉西亚的身影。
「……克蕾儿,莉西亚?」
——听我说哦勒斯特
直接在大脑中响起的声音。如同『■■■■』,事先设计好般,克蕾儿莉西亚的声音述说着。
——为了抵达这(丶)个(丶)世(丶)界(丶),真的,真的真的~,太久太久了
——果然啊,人的生死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改变
——我可是重来了好多好多次呢
——从浮游大陆返回错开数日的世界
——没有回到过去世界,没有和艾叶儿•奥拉对话的世界
——根本没去反抗组织基地,在不同时机遇到勒斯特的世界
——可是呢
——无论哪个世界我的目标都得到实现
——无论哪个世界勒斯特都必定会被杀死
——无关任何人或物
——如(丶)同(丶)被(丶)这(丶)样(丶)决(丶)定(丶)的(丶)“故(丶)事(丶)”一(丶)般(丶)
——只要和我在一起,就一定会……
——所以啊,我决定了
——和勒斯特在这里道别
「你说……什么……」
似乎听不见勒斯特的声音,那道声音只是单方面述说着。
——好不容易勒斯特活着,却不能在一起……
——真是傻瓜呢
——但是……总比勒斯特不在的好
——好的多得多……
——所以我和勒斯特就此结束
她的这些话,选择世界的“偏在者”的决定。
是绝对不容改变的。
今后,勒斯特•尹德巴与克蕾儿莉西亚•林德雷格再无任何交集。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啊克蕾儿莉西亚!!我——我!!」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不能与你长相厮守
「等等……」
——遇见勒斯特
——爱上勒斯特……真的,真的太好了
「回答我“穿越世界的《魔神器》”!!我要和克蕾儿莉西亚【较量】!!为了和克蕾儿莉西亚在一起——」
——谢谢你,勒斯特——
——请(丶)不(丶)要(丶)忘(丶)记(丶)心(丶)爱(丶)的(丶)人(丶)
「克蕾儿莉西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呼唤着挚爱的悲痛声音,一直响彻世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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