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百合赛高][瑞智士記]展翅少女人偶馆(11.3小更新)
书名 展翅少女人偶馆
原名 展翅少女人形館
作者: 瑞智士記
插画: シライシユウコ
扫图: 百合废忍
翻译: LXM
校对: 黄金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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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数十年前开始,人类就只能生出可动式人偶了。致力于探明这个神秘现象的<机关>,将奇迹般以人的姿态诞生的少女们隔离在比利牛斯山上的修道院里。专注于芭蕾的米拉娜,尚且年幼而爱哭的玛丽安,人偶制作师弗洛丽卡……正当三人的热情与关系的纠结濒临极限时,她们迎来了新的客人。不过,这却是新事件的开端,她们的命运将因此变得更为残酷——为您献上这本颓废的哥德式科幻奇幻作品。
8.22开坑 瑞智士记百合作第二弹,由于长度和难度的原因,这本的翻译工作将会很漫长……还有,这本书除了封面以外,没有任何插图
10.11 昨天更新,今天又更新,业界良心有木有,下次什么时候更新?没存货了,继续等吧
11.3 一个月更新一场的话,全书一共四十多场,嗯……
为这个遍地上演死亡之舞的世界伴奏的轮舞曲 将带领你们前往未知的世界。 ——波德莱尔《恶之花》 ~死亡之舞~ 铃木信太郎译
序幕时值十七世纪初,正是腓力三世在位期间。少女师承村头独屋的老婆婆,以所学秘术每日行善。为接踵而至的患者进行治疗,专心致志地调配药剂,就连接生重任也一并挑起。明明只是个花季少女,却得倾听他人关于避孕和堕胎的咨询。当老婆婆身患肺病而去世时,村民们先感受的到并非悲伤,而是因失去治疗师而被逼上绝路的恐惧。葬礼平安无事地结束了之后,当少女毛遂自荐宣布继承老婆婆的衣钵时,大部分村民却对她投以了怀疑的目光。当时,少女只有十五岁。村里人会有这么冷淡的反应也是无可奈何的。不过,在老婆婆离开一个月之后,村里已经恢复往常模样。要说不同,也就只有故人换新人了吧。一个人的死亡带来的恐惧种子,在萌发前就被不留痕迹地清除干净了。少女天生聪明过人,手也十分灵巧。事实上,少女早就以从老婆婆身上学来的知识为基础,独自调配出不少药剂,其中数种的效果更是令世人称赞不已。不知从何时起,少女已经比老婆婆更受人尊敬,而她的秘术也被世人视为奇迹。不过按照少女对加大利纳说的话,老婆婆所教授的秘术绝对称不上奇迹,仅仅只是经验的累积。老婆婆将失去双亲而孤身一人的少女留在身边,并将其养育成人。虽然老婆婆的名字未能流传后世,但少女的名字却奇迹般地被一部分人传颂着。传颂者并非他人,正是加大利纳及其后继者。
——罗莎·玛利亚·德·拉·克鲁斯。
这便是少女的名字。与都市相比,位于比利牛斯山麓上的村庄仿佛世外桃源。对于村民来说,罗莎·玛利亚是医师,是药剂师,也是稳婆。村民们都对罗莎·玛利亚赞不绝口,有人甚至将她视为圣女。公元1610年11月7日,在洛格罗尼奥城里举行的异端宣告仪式上,罗莎·玛利亚被当作异端而处决了。享年十九。说起这么悲哀的末路,也无须再多言高山另一边的奥尔良少女的事迹了,真是讽刺呢。(注:奥尔良少女即圣女贞德,贞德也是在19岁时被英格兰教会断定为异端而处决。另,德·拉·克鲁斯来源为西班牙语,而比利牛斯山正是法国与西班牙的天然国界)话说回来,在加大利纳的简易备忘录中,有着关于罗莎·玛利亚的美貌的珍贵描写。
闪亮的白银秀发,如白丝一般垂到背后,淡绿色的长衣包裹着她柔软的身体。长至脚踝的裙摆翩然起舞。圆润的双肩上,披着轻柔的丝绵披肩。吾师罗莎·玛利亚就站在工房的一角,那楚楚动人的站姿,一如那即便过了花期也不会变干枯萎的火绒草——
尽管如此,罗莎·玛利亚还有着医生之外的另一个身份。这两个身份,恰如耸立在村落北方的绝壁比利牛斯山脉所隔绝的南北风景般截然不同。与老婆婆的教育无关,罗莎·玛利亚只因自己的喜好而制造着人偶。并非木雕,而是需要在土窑里烧制粘土的那种。她老早就展现了这份才能,就连老婆婆也自叹不如。于罗莎·玛利亚的纤指上诞生的各式作品,都有着远超寻常陶瓷的艳丽外表。明明做得出此等杰作,她却只将其作为兴趣爱好,实在令人惋惜。这些人偶受到了村里小女孩们的格外喜爱。不久,罗莎·玛利亚所制作的人偶便在村民中广受好评,村里也建起了一座小小的人偶馆。虽然只是用废屋改建而成的,但这座简朴的人偶馆却让罗莎·玛利亚十分欣喜。可惜的是,由于那个可恶的异端宣告仪式的缘故,人偶馆被破坏殆尽,许多人偶作品也遗失了。人偶师罗莎·玛利亚。这便是白色治疗师罗莎·玛利亚·德·拉·克鲁斯的另一个身份。
第一幕 人偶—La poupée—
第一场 比利牛斯城
“翻过比利牛斯山,就是非洲了”拿破仑如是说。事实上,这座山脉东西蜿蜒四百三十公里,连结了地中海与比斯开海,隔绝了法兰西和西班牙,南北两侧的不同风貌,宛如天国与地狱,呈现出完全相反的景象。崖壁高耸入天,笼罩一片灰暗中,几乎让人脱口而出“这儿就是世界尽头吧”。大自然的威容将到达了山麓的旅人的大脑染成一片空白,夺走了他们的一切言语。暴露在外的岩石表面上,散布着虎耳草的新叶,述说着春天来临的艰辛,而在山岭附近,残余的雪白则显得愈发出众。说是冬天的残留,更该说它们是永不结束的冬天的象征吧。一阵风吹过高耸峭壁间的峡谷。这突然而来的风,自山岭向山麓席卷而下。沙尘飞舞。无情的干风载着回响于魔女集会上的哄笑的阴沉余韵,宛如将嫩绿的草原变成沙漠的咒文,高声响彻山间。比利牛斯城,这儿便是世界的尽头。
第二场 修道院
那间修道院,紧紧贴在海拔一千七百米的岩峰上。这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天然形成的岩盘尖端突然长出了人造物般。这座岩峰并非山中最高点,山岳顶端实际上高达海拔二千米。若是站在那里俯瞰四周的话,就能看到青铜色与橙色的屋顶练成了一排。跟据古老记录上的记载,这间修道院建于十一世纪前半,基本上是沿用了罗马式风格,却只有圣堂与众不同。好像一开始也有一间罗马式风格的雅致教会,却被一场意外的火灾给烧毁了。而之后在旧址上重新建造的圣堂,却是显眼的哥德式建筑。排列在回廊两侧作为装饰的柱子上,不知为何描绘着各种给人原始感的动物——诸如猿猴、犬还有马等,也许有人会觉得这幽默的旨趣与顶着尖塔的严肃圣堂格格不入吧。五十多位共同生活的修女,散步在围绕中庭的回廊上,吃饭,沐浴,平凡地度过了十一世纪,在圣堂中唱着圣歌,听着整点的钟声而度过了十三世纪。可是,在这间偏僻的修道院里,却有“异物”悄然生活着。她们宛如生长在石阶缝隙的嫩草,既不关心建筑风格间的差异,也不理会在俗世蔓延已久的极度自暴自弃。就在现在,第一位异物正沿着回廊飞奔而来。“姐姐!莉洁特姐姐!你在哪儿?”她在浅蓝色的连衣裙上还戴着围裙。背后则系有令人想起蝴蝶翅膀的大缎带。裙摆轻柔翻飞,皮鞋在石阶上一步一跳,踩出清脆的脚步声。金黄色的头发仿佛盛夏的积云,在肩头轻轻飘动着。稍带些孩子气的圆圆脸蛋上,却是一副好不容易才停下哭泣的表情。如果她再说出“我的猫哪去了?”的话,那简直就是约翰·田尼尔画笔下的爱丽丝再世了,她本人大概也意识到这点而用心打扮了一番吧。可是,若自称为迷失于仙境中的爱丽丝的话,她的年纪也未免稍大了些。
——第一位异物,玛丽安·尤贝尔
她出生于法国里昂。上月末刚迎来十三岁的生日。她身上的这件衣服,是由数名擅长裁缝的修女发挥本领所缝制的得意之作。而参考资料正是Aventures d'Alice au Pays des Merveilles。卡罗笔下的爱丽丝冒险故事,玛丽安百看不厌。(注:那一长串就是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法文名字,还微妙地少了个Les)生日那天晚上,玛丽安在疯玩一番之后,没换掉衣服就睡下了,第二天早上,当她看到衣服上满是皱褶时,都快哭出来了。她原本就是个爱哭鬼。幸好,修女们都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孙女看,满是皱褶的布料经由她们的手迅速变得焕然一新,令玛丽安感动不已。因此,当玛丽安被告诫“只有特别的日子才能穿这件衣服”时,她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幸好,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据说,今天似乎会有从下界来的特别“客人”。——客人!啊,多么动听的名称啊!那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了。正在散步中的玛丽安经过花坛旁边时,偷偷听到了正给花朵浇水的修女们的谈话。虽然没能听到客人的名字,但对于玛丽安来说,下界有人来访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来的到底是谁,那是次要的。之后,玛丽安那小小的胸口便兴奋德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但是,在这种重要的时刻,她的姐姐莉洁特却不见了。玛丽安和莉洁特是同一天从同一个母亲肚子里生出来的双胞胎。娇生惯养的玛丽安的依赖心比别人要强一倍,不仅睡眠、吃饭、沐浴,就连上厕所也要跟莉洁特粘在一起。而那位莉洁特姐姐,现在玛丽安却连影子都找不到。泪珠如同小雨一般,顺着玛丽安的睫毛一滴一滴掉了下来。春日照射着回廊,而她却靠着角落里的一根柱子,抱着膝盖蹲了下去。正当她在呜呜啜泣时,“玛丽安?你又在哭了吗?”凛然的声音,宛如流淌在岩石间的清水,让人顿感清凉。出现在她身边的也是一位“异物”。
——第二位异物,米拉娜·雷特富斯凯
她出生于俄国莫斯科,今年十五岁。近乎于白金色的金发绑成了发髻。鬓发略微散乱,发影落在脸庞上而酝酿出与年龄不符的女人味。漆黑的紧身衣紧紧地包裹着她的身体,展示着她苗条的肢体。腰上系着朴素的胭脂色花纹短裙。裙子很短,连膝盖也没能遮住,布料也很薄,微微透露出她诱人的腰身曲线。她的右手上还拿着跳舞时使用的扇子。——今天跳的芭蕾舞是在扮演姬特莉吗?(注:姬特莉,芭蕾舞剧《堂吉诃德》中的人物)玛丽安从米拉娜的站姿隐约推断出了课程的内容。米拉娜的肌肤透着粉红,让玛丽安感到有些耀眼,脑袋也有些发热了。事实上,如果现在是冬天的话,真的会有热气冒出来。多亏了米拉娜,玛丽安脸上轻易流出的眼泪,像退潮一般收了回去。“哎,比预想的还要早就止住了泪水呢。来,给你奖励”米拉娜微笑着用纤指张开了玛丽安的双唇。米拉娜的左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小小的松糕。她用右手把松糕弄碎,愉快地塞进了玛丽安嘴里。如果说米拉娜是衔着食物的大鸟的话,那玛丽安就是仰天张着嘴嗷嗷待哺的雏鸟。米拉娜那精致典雅的容貌,让玛丽安看呆了而张着嘴,轻易地就接受了甜美的饵食。米拉娜十分美丽。这份美丽绝非自然形成的,而是经由极致的锤炼才得以显现的美丽。就算每天得过且过,米拉娜也能成长为一位相当美丽的少女吧。不过,这终究只是毫无自觉、任凭自然生长而成的无可厚非的结果。米拉娜的美貌,与这种松懈放纵是毫无关系的。并不是因为他人的劝说,她从年幼时就开始练习古典芭蕾了。从肩胛骨的位置到每一根肌肉纤维,米拉娜的肉体都经过了彻底的锤炼。霍地站了起来,上半身与大地垂直。米拉娜在日常生活中,也会下意识地保持着这个姿势。如此过度的锻炼,就算说是人为的肉体改造也不为过。本来,大众从芭蕾舞女演员的肉体上感受到的美丽,无非就是锻炼至极致的人工美。这与天然形成的自然美,从根本上就是两种不同的东西。没错,真正美丽的舞蹈,是由连每一根肌肉纤维都有意识地进行锻炼而得到的究极人工美所结出的果实。米拉娜的美丽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尽,而玛丽安尤其喜爱她的手指。既非她那天鹅般的上肢,亦非羚羊般的下肢。米拉娜的手指很甜。这并不是在说她每次把纤细手指送到玛丽安嘴边时,都会带着小点心。年幼时,玛丽安曾经开玩笑地偷偷靠近午睡中的米拉娜,并将她的手指含在嘴里。柔软纤细的手指,甜得像蜜糖,仿佛在玛丽安的舌头上滚动着的焦糖牛奶球一般,现在想起来也足以让人心神荡漾。“那么,你为什么在哭呢?”等玛丽安吃完了松糕之后,米拉娜才开口问道。想起刚才的窘状,玛丽安双手就像溺水的鸭子一样在头上胡乱挥舞着。“莉洁特姐姐失踪了!不快点找到她的话,就赶不上迎接客人了!”“哎呀,这可是个大麻烦呢”与惊慌失措的玛丽安相反,米拉娜显得很沉着冷静。“拜托了,米拉娜。跟我一起找吧!”“当然可以。只有莉洁特被排除在伙伴之外,那也太可怜了吧。没问题的,离客人到来还有足够的时间”米拉娜温柔地拉起玛丽安的手,迈开她那修长的双腿悠然地走了起来。悠闲的步调踩出了轻抚着石阶的纤细足音。她的脚,从脚趾甲到脚后跟都被全新的芭蕾舞鞋包裹着。玛丽安只得呆呆地望着飒爽前行的米拉娜的凛然背影。如果说她的背部曲线像仰望着苍穹的天鹅的脖子的话,那锐气满满的左右肩胛骨便是未曾知晓如何振翅的双翼。背影很近,只要一伸手就能够到。不过,也很……远。
第三场 莉洁特依存症
中庭。优雅迷人的雏菊的黄色花蕊与白色花朵随风起舞。这是喜爱园艺的修女们长年栽培所得的劳动成果。而在初夏时分,则会有鸢尾花、月桂、火绒草等一齐盛放。中央泉水涌动,乃是修道院内的重要水源。食堂。以面积广阔著称,就算是五十口人的大家族也能在此同时就餐。负责伙食管理的修女们正在这儿勤快地四处走动,进行着午饭后的收拾工作。厨房。主角乃是设置在最深处的砖灶。米拉娜平日偷偷藏在怀里的松糕,正是用这座砖灶烤制的。大浴场。是修道院内少有的配备了近代化设备的地方,一次能供十名左右的人一同沐浴。在有月亮的晚上,清澈透明的月光穿过敞开的天窗投射而下,光滑细腻的大理石恍如磷光,照亮了浴场,给浴场镀上了一层神秘的气氛。食品仓库。就算万一修道院与俗世完全断绝往来,这里也储藏着足以让全员吃上五年的粮食。图书馆。藏书大半都是用拉丁语所写的古书,其历史价值无法估计。不过,对于玛丽安和米拉娜来说,大概就最派不上用场的东西了吧。除此之外,还有菜园、药草园、家畜小屋等等,在院内乱跑一圈之后,玛丽安和米拉娜又回到了回廊。回廊是修道院的象征。两人自然而然下意识地把这里当作据点。“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麻烦了啊。”“神啊!这样的话,我就没法向重要的客人介绍我的姐姐了。而且……我、我……没有姐姐的话……我不行的……”玛丽安表情窘迫,就像戒断毒品的瘾君子一样。米拉娜低下头把手放在玛丽安的肩膀上,轻轻地叹了口气,而没让她注意到。无论米拉娜给予了玛丽安多少关爱,她始终都不是莉洁特姐姐。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这位与玛丽安一起在同一个子宫里度过了同一段日子的莉洁特的。米拉娜之所以叹气,也是在痛心这个事实。“对了,还没去锻冶场找过呢。”锻冶场。米拉娜想起这个地方,刚说出口,玛丽安的肩膀便微微颤抖起来。一转眼,她已经全身都在颤抖了。现在的玛丽安就跟泪流不止的爱丽丝一样,脸色苍白。“啊,对不起。我并不是想吓你。”米拉娜像在哄小孩一样轻抚着玛丽安的后背。米拉娜后悔着自己的失言。锻冶场是玛丽安的忌讳。虽然必须弄清莉洁特的所在之地,但这也并非能随意说出口的单词。那是玛丽安五岁时所发生的事情。那时跟现在一样,莉洁特也突然消失了。玛丽安找不到最爱的姐姐而哭了起来,向她伸出援手正是米拉娜。她拉过玛丽安的手,在宽广的修道院里进行地毯式搜索,最后得到了莉洁特被困在锻冶场里的情报。米拉娜毫不犹豫地踏进了独立成栋的锻冶场里。住在锻冶场里的怪异绑架犯,却理直气壮地主张着莉洁特的所有权。见她如此胡搅蛮缠,米拉娜用一巴掌轻松地解决了这件事。——给我知点廉耻!很明显,从米拉娜口中说出的这句话,比脸上的疼痛更加刺痛了绑架犯的内心。从那以后,玛丽安就把米拉娜当作自己的第二位姐姐来崇拜了。这还是玛丽安第一次对莉洁特以外的人打开心扉。与此相对,绑架犯就被她当作宿敌看待了。不规矩的绑架犯现在仍将锻冶场当作自己生活与创作的据点,自由自在地过着日子。一开始修女们还严厉地教育她,现在也是放任自流了。玛丽安开始称绑架犯为“漆黑魔女”,甚至异常地恐惧着锻冶场。事实上,莉洁特被囚困在锻冶场的最深处,魔女正欲施行磔刑,肌肤差点就被钉上粗大的钉子了。要不是米拉娜应对迅速,莉洁特纤弱的躯体就会被开满洞了。“我一个人去锻冶场。你就先在这儿等着。好吗?”米拉娜毅然说道,可是玛丽安却摇了摇头。她紧紧抓住围裙,下定决心说道。“我也要一起去。那可是我的姐姐,我必须亲自接回她。”“你的这份心意真伟大,玛丽安。”米拉娜脸上浮现出柔和的微笑,轻轻地吻了玛丽安的脸颊。玛丽安苍白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潮。
第四场 魔女的厨房(Hexen Küche)
比起米拉娜打倒漆黑魔女那时,石屋的阴暗气氛显得更浓重了。就跟黑白录像中的奥斯威辛集中营一样,满溢着颓废的氛围。——有个词叫“Hexen Küche”。这是歌德笔下《浮士德》中出现的一个德语词,意为“魔女的厨房”。锻冶场给人的感觉,一如这“魔女的厨房(Hexen Küche)”。“那我就去了。现在可不是畏首畏尾的时候。”米拉娜如此说道。这句话不止是为了玛丽安而说,更是为了鼓舞自己。作为回应,玛丽安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米拉娜在夸张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注视着同样夸张的锁头。从锁头那无谓的粗糙度来看,这大概是她亲手打造的吧。只要她想做,“漆黑魔女”可是什么都能亲手做出来。“哎唷,又不是路易十六世。她总是做些怪事。”(注:路易十六世极爱制锁,且手艺高超)“门外上了锁,也就是说人不在吗?”“应该是吧。也没听到一直都有的噪音。”平时,锻冶场会从早到晚地传出“哐当哐当”的尖锐金属声。“锻冶场理应如此”这种回答放到中世纪是没错,可现在早就过时了吧。根据古文书上的记载,这栋建筑只在十八世纪末之前作为锻冶场使用,之后就成为一座无人问津的废墟了。现在大家称之为“锻冶场”也不过是为了方便而已。“怎么办……莉洁特姐姐在那里面吗?又跟那时候一样被关在那里面了吗?”“冷静点,玛丽安。你着急也没用。先找找那个麻烦的家伙在哪吧。”“我……讨厌那家伙!”玛丽安不高兴地绷着脸。就在这时。“你们到咱的秘密基地来有什么事吗?”伴随着类似军靴的高腰皮靴的沉重脚步声,两人的背后响起了高亢声音。中性的声音令人联想到快到变声期的少年。“……!”玛丽安被吓了一跳,刚才还气势十足,现在却已经躲到米拉娜背后去了。虽然声音胜似男子,但出现的是却是一位一脸不高兴的女子。任凭略带群青色的黑发随意生长,飞瀑般的直发现在已经垂至腰部。身体紧致如田径选手,却有着很有质量的乳房。肌肤稍带褐色,与米拉娜的雪肤形成鲜明对比。她的相貌一如栖息于丛林深处的雌豹,有一种独特的威慑感。玛丽安仅仅被她的锐利双眼所盯着,便会畏缩不前。正如那只仅仅听到“猫”这个词就陷入恐慌的小老鼠一样。
——第三位异物,弗洛丽卡·德·露西亚
十六岁,是封印在这间修道院里的异物中最年长的一位。出生于西班牙的巴塞罗那,自幼擅于造型技术,选择了当时只是一间废屋的锻冶场作为自己的工房,投身于日复一日的创作之中。自由自在的修长身体上穿着牛仔衫和苔绿色的工装裤。衣服上下遍布污垢,散发着刺鼻的有机物味道。那大概是涂料或者粘着剂的味道吧,本人似乎从来就没关心过这些。弗洛丽卡的全神贯注,与米拉娜全身心投入在舞蹈中时一样的,不过,她们却未因此而有所共鸣。两人的关系看上去颇为险恶。话虽如此,米拉娜也绝非讨厌弗洛丽卡。同样身为异物,还是彼此相处融洽来得好——她是这么想的。两人关系不好的原因全都出在弗洛丽卡身上。“你好,弗洛丽卡。”见到米拉娜露出洁白皓齿,弗洛丽卡眉毛紧绷,眉角如拉紧弓弦般上扬,对她轻松自如的表情甚是不爽。米拉娜并非在假装轻松,当然也不是在调戏她。她的笑容中并没有丝毫坏心眼。弗洛丽卡不是笨蛋。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米拉娜的本性,不过,也正因如此才更加厌恶她。只要一不小心,米拉娜就能不知不觉地深入到他人的内心中。就连从不对莉洁特以外的人敞开心扉的米拉娜,现在也已经被她收服了。也许弗洛丽卡并非讨厌米拉娜,而是在害怕她吧。“喂,弗洛丽卡?有件事想问一下你。”米拉娜保持着笑容,抱住了玛丽安的肩膀,不经意地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前。玛丽安发出了一声既像啊又像呜的怪声后,马上又缩起了身子。视线左右游走,仅仅抬高视线瞟了弗洛丽卡一眼,就已经是尽了她的全力了。不管过去了多久,弗洛丽卡在玛丽安眼中永远都是“漆黑魔女”。“玛丽安的姐姐,又不见了。”“没别的了吗?”弗洛丽卡冷淡地回答道,视线固定在米拉娜的脸上,就像在说“我根本不把玛丽安放在眼里”一样。弗洛丽卡一直就将玛丽安视同栖息山野的鸟兽。所谓的创作,就日复一日的钻研,一步一步地踏上眼前的阶梯的过程——弗洛丽卡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在她眼里,化妆成爱丽丝、天真活泼地笑着的玛丽安不过就是一种低次元的存在,也是不无道理的。弗洛丽卡对米拉娜的感情是讨厌,或者说是憎恶。但她至少把米拉娜当作人类看,才会萌生这些感情。而对于玛丽安,她就一点也不关心了。要是有谁问她玛丽安在哪的话,弗洛丽卡八成会用“那是谁来的?”来回答。如果向她指出“莉洁特的妹妹”的话,她也许才好不容易想起来,“……哦,那个啊”。弗洛丽卡对莉洁特有一定的关注。所以才会发生那次令人不快的绑架骚乱。那时,弗洛丽卡是发自内心地想把莉洁特变成自己的东西的。她从未想过,那么做会让玛丽安生活在悲叹里。“喂,弗洛丽卡。你没看到莉洁特吗?”米拉娜直截了当地问道,弗洛丽卡“呼”地吐了口气后回答。“你是在怀疑咱吗?真蠢。”“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咯?”“你真烦啊,米拉娜。要是没事了的话就请让开。要不然的话——”就在这一瞬间,庄严的钟声响起,盖过了弗洛丽卡的恐吓。从钟楼传来了中世纪欧洲的旋律。“哎哟,真讨厌。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喂,玛丽安?虽然很遗憾,但照莉洁特的事得往后推了。客人差不多快到了。”“但是……”“没事的。我还会跟你一起找的。好吗?”米拉娜温柔的抚摸着玛丽安的背后,这时,“哒……”,踩在石阶上发出的脚步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你们在那里做什么呢?”虽然是质问,却不令人反感,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温柔。那是只有度过了长久的时间,经历了无数的苦难,绝不随波逐流,绝不放纵自己,严于律己活下来的人才拥有的海纳百川般的声音。“院长!”外貌、性格、生活方式都截然不同的三个女孩,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异口同声地喊出来。修道院长蕾蒂西亚·圣西尔便是有着如此异样的存在感。裹住她的身体的是与其他修女无二的修女服。尽管如此,遮住了她面容的洁白面具,让蕾蒂西亚给人以异样的感觉。面具上虽然有表现出杏仁型的双眸,但整体却是一片光滑,既无鼻子也无嘴唇,就跟无脸怪一样。(注:既然作者加重音了,那我也稍微提下,のっぺらぼう是日本传说中一种无眼鼻口的妖怪)在面具的背后,蕾蒂西亚用不带一丝含糊的庄严声音说道。“吾等向你们提出的唯一一条戒律是‘自由’。不过,这也并非意味着无所限制。无所限制的‘自由’不过只是空谈而已。”突然,面具看向了米拉娜。米拉娜瞬时有了一种自己正被透过冰冷面具瞪着的感觉。阳光透过金黄色的汗毛打在雪白肌肤上,而米拉娜现在就感到自己的毛孔在被人无边无际地用针一根一根扎着。“说到精神松懈……米拉娜。你为何穿得这么单薄就在神圣的回廊上走来走去呢?”“……实在是对不起。”玛丽安察觉到米拉娜的肌肤绷得很紧。“以后请多加注意。然后,玛丽安?”“啊,在!”玛丽安还紧紧地抱着米拉娜的腰部,反射性地回答道。这一惊一乍的声音,不像从嘴里,更像是从脑瓜顶发出的。蕾蒂西亚轻轻一笑,说道。“刚才,一名修女已经找到了莉洁特,带到我那里去了。好像是食堂找到的。”玛丽安眼睛都瞪圆了。“啊!对了!我,把姐姐……留在食堂里自己走了。那个……院长?我能现在就去接姐姐吗?可以的话,我想把姐姐介绍给客人。”“介绍什么啊,今天来的客人可是根德比恩先生啊。”蕾蒂西亚说出了熟人的名字,玛丽安明显感到扫兴而叹着气。“什么嘛。原来客人是埃里克叔叔啊……”“喂玛丽安?你那么高兴我还以为多了不起的客人呢……做事轻率可是你的坏习惯哦?”米拉娜就像在惩罚犯了小错的妹妹的姐姐一样,轻轻地弹了一下玛丽安的额头,露出了苦笑。“那个讨厌的老头还没死啊?”另一方面,弗洛丽卡一听到埃里克·根德比恩这个名字,就露出了咬到虫子般的表情,说出了难听的话。修道院长透过面具静静地看着三个人的三种不同反应。突然,她向玛丽安投以锐利的一瞥。“玛丽安。作为落下莉洁特的惩罚,你去做一下杂活。没意见吧?”“……没。”玛丽安闷闷地点了头。
第五场 轮椅上的老绅士35
第一幕 第六场至第十场 42-82
幕间 83-92
第二幕 第一场至第六场 93-151
第二幕第七场至第十场 152-201
第二幕第十一场至第十五场 202-256
幕间 257-262
第三幕第一场至第六场 263-304
第三幕第七场至第十三场 305-348
第三幕第十四场至第十七场 349-386
幕间 387-392
终幕 393-397
木有后记,这层是备用的
微更新7P……
没人气啊没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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