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 [天埜冬景] 白銀の救世機(完工散花)

  書名 白銀の救世機


作者: 天埜冬景

插畫: 黒銀

掃圖: Oka

翻譯&錄入:colorlesswin

校對:   taro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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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第一次開書,文字運用不恰當的地方歡迎指出 晚上開始更新,上貼忘記佔樓了……無語中,重新一貼   ------------------------------------------------------------------------ 327585327586327587327588327589327590327591327592327593327594

序章

“喂,那雪。知道為什麼Xest是兩人用的嗎?”

狹窄而且黑暗的機艙中,坐在後面被顯示器和儀表的亮光包圍著的留美不經意地說道。

“留美,怎麼了啊,突然之間的。比起這個,儀表的檢查呢?”

“當然完成了。比起這些,果然還是擔心那雪多一點啊。”

我隨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而留美卻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髮。

“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啊,要是長了皺紋,就浪費了這樣一張可愛的臉了”

但是,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由於和“他們”的戰鬥不斷的激化,因此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疲憊的表情。雖然感到有點沒有出息,但是我也不例外。

  在其中,唯一可以不失笑容的就只有留美了。果然很厲害,我心裡不禁這樣想。她被稱為最強的戰士,被眾人仰慕著,也是因為這樣吧。

  “哦,那雪真是的,終於笑出來了。就是這樣,就是這樣。當你坐在Xest的機艙內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成為了眾人的希望了。沒有積極樂觀的態度可不行的喲”

  用食指在我額上彈了一下的留美就如平常一般露出了笑容。

  “……是啊。我作為留美的一號弟子,這是何等的失態”

  就在這時,機艙正面的屏幕上方出現了一張女性的臉。在記憶中,她的年齡應該比我還小。在那稚氣未去、天真無邪的眼睛周圍有著明顯的黑眼圈。

  “留美小姐,這裡是整備班。我們想調整一下機體,可以請你稍微機體的手部嗎?”

  “嗯,收到了”

  之後,只見碩大的手部在顯示器中的移動著。那是載著我們兩人的將近二十米高的鋼鐵巨人。在它的腳下,眾多的整備人員正在緊張地工作著。

  “已經,十年了啊……”

  留美少見的喃喃自語地說道。

  “知道嗎?以前,那樣的孩子都是在學校上學的”

  留美向埋頭工作的整備班的女孩子投向了帶有一絲淒涼的目光。

  “那種事情我還是知道的啦。那是不可能,忘記的……”

  就在那一天,在幼小的我的眼前,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消失了。

  最愛的親人、溫暖的家、無可取代的生活——那個顯眼的紅色的雙肩書包。

  但是對於留美來說卻是非常羨慕的,因為,哪怕只有那麼短暫的時間,也可以說是享受過校園生活。

  “三歲的年齡差真是大啊。怎麼說呢,說不定有點遺憾”

  “這樣啊,對不起。……但是啊,大概,那些孩子們連學校是什麼也不知道。那真是……非常令人痛心啊”

  不單單是整備班的那個孩子,年齡更加小的孩子們都背上了各種的支援戰鬥的義務。

  苟且殘存下來的人類總計不足一千人。相對的,“它們”——數量差之大已經令人不想去計算。

  我們所能做到的就只剩頑強的抵抗了。在這場沒有終點的戰爭中,我們數著每天離開這個世界的生命,一點一點地被絕望吞沒著……

  但是,這部機體可以改變這種狀況。

  注入了人類所有的智慧和力量所製作出來的——救世之神。

  我們,一定會勝利的!勝利,然後,活下去……!

  我重新默唸了一次心中的決意,然後定睛地看著前方的屏幕。屏幕上顯示著操作人員的臉。出發前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了。

  “那雪,開始吧”

  我默默地轉向留美,點了點頭,然後將手輕輕地放在了胸前。

  “向這顆心和要保護的人發誓——要將絕望化為希望,永不放棄!”

  那是我和留美一直的信念。為了能在痛苦是迎難而上的特別的話語。

  但是——話語剛剛落下,警報就隨之響起。

  “這,遠遠超過了以往敵人的數量!”

  操作人員發出了激動的叫聲。聲音比起以往的任何時候都更帶有緊迫感。

  “怎麼會……!射出口已經全部被敵人所佔據了!”

  “怎——!”

  我總算將悲鳴的聲音壓在了喉嚨,要是現在動搖的話,大家肯定都會變得不安的。

  相對的,不愧是留美,和平常完全沒有什麼兩樣。

  “嗯——,清楚了。請儘可能的將敵人數量較少的地方告訴我”

  “就算這樣說……最少的地方,也有上百個啊!?”

  “沒問題的,總會有辦法的”

  留美一邊做出了勝利的手勢,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真是非常可靠,就像太陽一樣——因此,我也不禁的露出了笑容。

  “好了,走吧……那雪”

  “嗯,留美”

  兩人一起的話就沒有什麼好害怕的了。

  “Xestmarg——出擊!!”

  隨著兩人的聲音,機體在彈射器的加速下想著被敵人擠得水洩不通的射出口進發。

  ——這時候的我還不知道。

這會變成,我見到的留美的最後一次笑容。

第一章

  感受著在空中擴散開去的寒冷,阿爾茲隨意地抬頭向上看去。

  寬闊的食堂中並排著幾張長長的飯桌,穿著制服的男男女女只是默默地專注於眼前的食物。在他們面前的是統一的餐具,一樣的食物。

  白色的雪。而且就連餐具和湯匙,桌子和建築,全部都是由壓縮的雪所生成的。目之所及都是雪、雪、雪——。對於這樣本來應該是理所當然的景色,阿爾茲卻突然感覺到了一絲的遺和感。

  用由細小的六角形的結晶生成的湯匙將盛在同樣由雪所製成的餐具中的雪舀起,然後放入口中。索然無味,只是單單地被口腔內的熱量融化,然後流入喉嚨。

  本來,有味道的食物在這個世界上就是不存在的。儘管阿爾茲知道“人類是擁有味覺的”,但是“味道”本身的存在已經化為了僅僅是凍結於數據之中過去的遺物。

  這裡是“冬世界”。被絕對不可能融化的雪所覆蓋著的白銀的景色。

  事情的緣由要追溯到三百年前。

  曾經被稱為“夏世界”的色彩紛繁的大地被突如其來的大雪所覆蓋。

  這並不是一般的雪,而是不論何種季節都在持續不斷的下著,用物理上的熱量是絕對融化不了的“OUTER·SNOW”。就是這種雪,用白銀的帷幕將大地覆蓋著,完全改變了它本來的面貌。

  由於全部的綠色植物都被冰封了,因此食物的供給幾乎趨向於零。不久,全世界就會迎來深刻的糧食難題。

  但是,糟糕的不僅僅是那些。還有出現在人類面前的以“OUTER·SNOW”作為食量的未確認生命體——XENO。

  它們擁有那時的地球上完全不能想像的巨體,幾乎可以和曾經繁榮一時的太古生命體——恐龍比擬。

  托里凱拉、布拉吉奧、提拉諾。在每種個體的命名上都帶著恐怖和絕望。

  ——XENO會對熱源產生反應,並表現出很強的攻擊性。

  因為XENO對於全世界的設施、人類和生命的猛烈的襲擊,人類的文明一度回到了原始時代。

  然而,就這樣滅亡了也毫不出奇的人類卻打出了意想不到的一次反擊。

  即——人類的XENO化。運用剩下的最高的科學技術,讓人類進化為通過攝取“OUTER·SNOW”活動的生命體——Xenoid。

  就是說,這是作為處於世界頂端的靈長類的最後的驕傲、志氣——但卻又是敗於新的生命體——XENO的證明。

  在阿爾茲腦海中浮現的種種知識全部都是歷史的事實,又是一種共識,也是過去的人類所做的事情——而且,還是現在進行時。

  冬世界歷311年,人類和XENO的戰爭還在繼續著。

  只是,現在已經聽不到為此而哀嘆的聲音了。在阿爾茲周圍坐著的男男女女只是默默地吃著眼前的食物。

  但是,阿爾茲拿湯匙的那隻手卻是一動不動。

  “我們,為什麼在吃著雪呢?”

  在那個集團的內部,就連機械的表現出這種無意之間發現的遺和感也顯得是一種錯誤。

  若是要比喻的話,就好像在純白的世界裡的一滴墨水。諾伊茲什麼的,用語言去說明根本就不足夠去解釋,能感到明顯異常的,就只有——孤獨。

  (……就是因為淨想這種事,所以我才不行的啊)

  阿爾茲輕輕地嘆了口氣,將注意力再次轉回到眼前的食物上。

  和周圍完全一樣的動作,在口中擴散開去的同樣的寒冷,對於這個世界來說,這些才是再正常不過的。

  《——伽馬級緊急警報。重複一次,伽馬級緊急警報。進軍中的XENO已經突破了第二防線。要塞都市“曉”中所有的機師以及請馬上迎擊。完畢——》

  設施內的警報聲在阿爾茲吃晚飯正準備離開食堂的時候響了起來。周圍的男男女女在聽到警報後便一起跑出了食堂。

  但是這並不是混亂,每個人都井然有序而且沒有任何迷惑地向著目的地行進,趕向每個人所被賦予的崗位。

  在長長的人流當中,像是掉了隊一般站在原地不動的阿爾茲也終於動了起來,也和別人一樣向著自己崗位走去。

  在對面的是第十七停機庫,那裡有著人類為了與XENO戰鬥所製造出來的劍。

  ——阿爾茲向前奔跑著,無意間向旁邊瞥了一眼。

  是槍座。在以氣密性為最優先事項,全方位都被牆壁所覆蓋的建築之中,那是唯一的例外。映在阿爾茲眼裡的是將雪的分子重新排列的擁有透過性的外壁。

  在那個寬闊的演習場上,現在整整齊齊的排列著許多機動兵器。

  傑諾·托蘭薩——人類為了對抗XENO所開發出來的巨大兵器。在像是將人體改變了形狀的外觀之中,非常顯眼的就要數兩手上握著的滑雪杖和裝備在小腿上的兩塊板狀的裝置了。

  需要說明的是它的結構方式——變形。由於腳部整體摺疊起來而使機體高度降低,因此小腿上的板是與雪面直接接觸的。滑雪杖被固定在了腋下的結合處。所有的機體都變形為這種提高穩定性和減少空氣阻力的重心降低的形態,然後逐個出發了。

  曾幾何時,滑雪是作為人類的一種娛樂活動而存在的。運用那時候的裝備和技術去提高機體的機動性能,這就是傑諾·托蘭薩的最大的特點。

  它們能在這個被無盡的白銀的雪所覆蓋的這個世界裡自由地滑行。由許多大小不一的六角形面板所組合而成的裝甲,透過裝甲的間隙可以看見其剛健的筋纖維。人類操作著這種可以說是冬世界的象徵的兵器,日夜不停地展開著與XENO的激戰。

  在這個人類最後的據點——要塞都市“曉”裡的人員,全部都是為了駕駛傑諾·托蘭薩而接受了專門訓練的機師。正在向停機庫跑去的訓練生阿爾茲也不外。

  “呃……!”

  突然間,周圍響起了地動山搖的聲音。

  突如其來的衝擊將阿爾茲的身體壓向了一個巨大的窗口。映入急於確認周圍狀況而看向窗外的阿爾茲眼裡的是衝擊般的景象。

  “竟然是——冰……!?”

  不可能的。

  一塊巨大的冰塊從地上直直的貫穿上演習場,就像是要講述命中時候所產生的巨大的衝擊一樣,在飛舞著的白雪的對面,可以看到被那壓倒性的質量所擊潰的傑諾·托拉薩。

  阿爾茲清晰地感覺到如閃電般流過背上的恐懼感。

  “這是XENO的攻擊……!?那樣巨大的東西,從視界之外!?”

  這並不只是單單的狙擊,不該是能用那種簡單的言語能表達的東西。

  是壓倒性的力量和破壞。這個景象完全能夠顯示出人類所面對的對手是多麼的危險。但是,阿爾茲卻只能呆呆地看著窗外的著一切一切。

  在上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從緊急出發用的尖塔的頂部的傾斜面滑過,然後加速,在一個華麗的跳躍之後變為人形態,跟著熟練地調整著機體的平衡,最後一躍跳過了窗外延伸開去的堅固的都市防禦牆。阿爾茲很熟悉那架機體。

  “里斯提露……!”

  藍色的塗裝,在背部武器支架上裝載的是清一色的近戰武器,一部極端戰鬥型的傑諾·托蘭薩。那是阿爾茲的妹妹——里斯提露的機體。

  但是,對於正在空中滑行的里斯提露的機體來說,要回避飛來的冰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必然會被全單命中。

“危險——!”

  先前被摧毀的大量機體的景象再次掠過阿爾茲的腦海。

  只是,阿爾茲的擔憂恐怕是杞人憂天的。只見里斯提露的機體手中的滑雪杖敏捷地橫向一閃,然後冰塊就如豆腐般斷開兩半。

  “……果然厲害。零距離戰鬥的女王,果然不是徒有虛名的”

  妹妹的軍階是準機師。她超越了阿爾茲,而且在訓練學校裡也是跳級畢業的優等生。

  總之,在見到妹妹平安無事後的阿爾茲也趕忙奔向了自己的崗位。

  淺灰色的雪不斷地從空中飄落下來,阿爾茲身上也薄薄的染上了同樣的白色。在到達巨大的停機庫前時,眾多的機體正從停機庫中出航。

  由於技術尚未熟練的訓練生引起事故的幾率頗高,因此在緊急出發時,是不允許他們進行跳躍的。因為出擊時是自走式的,所以,要滑過城市的中心,最後穿過門要被逼耗費上不少的時間。就是說,訓練生一開始就沒有被期待過。

  但是,這次就連那些訓練生也被召集起來了,也就是說真是非常緊急的情況了吧。

  “切——,來晚了嗎……”

  被連續不斷出發的機體所捲起的風暴吹打著,阿爾茲一步一爬的好不容易地到達了停機庫。在那裡的,就只剩下阿爾茲的機體了。

  阿爾茲連駕駛服也不穿,就這樣跳進了綠色塗裝的機體的駕駛艙內。然後粗魯的拉下橫杆將身體固定住,又因為要帶上操作用的腦電波掃描器,所以才將一直就這樣披在頭上的遮光罩拉下。

  綠色的頭髮從裡面露了出來。通常,機師的頭髮顏色會和機體的塗裝統一。

  阿爾茲在腦內組合了控制機體的程序,隨後用腦波將其送了出去。

  【main(){char int age,weight1,occupation_code;double standerScore =0.0}------】

  (吐槽:我靠,這不是C或是C++嗎,後面好像有個定義雙字節的……,這編程語言能流傳這麼久還真不容易啊)

  ——起動。伴隨著猶如低吟般的震動音,停機庫的地面完全被雪所覆蓋了。阿爾茲的機體將手中的滑雪杖輕輕地插入雪中,跟著便向出口滑去。

  “阿爾茲,出發”

  壓縮氣體從滑雪杖的前端噴發了出來。以噴氣式推進器加速的機體向都市內滑去。

  在顯示器上顯示的是被機體的鏡頭捕捉到的為數眾多,同樣是向戰場滑去的機體。

  儘管他們之中的大部分和阿爾茲一樣是一個訓練生,但是機體的操控上卻看不出一點兒的猶豫,而且在向著等同於地獄的戰場時也沒有絲毫的改變。

  (……首次的實戰啊。但是,對手是那樣的東西,我真的能夠戰鬥嗎?)

  隨著城市裡的景色以驚人的速度流過阿爾茲的眼睛,這種不安毫無徵兆的進入到他的思考裡。

  被敵人的冰塊所摧毀的機體的景象毫不留情地浮現在阿爾茲的腦海裡。就是一瞬間的分神也會取了阿爾茲的性命。左右兩邊的滑雪杖的輸出力隨之失去了平衡,然後機體開始左搖右擺起來。

  糟了——然後連思考的時間也沒有就直接撞進了建築物之中。機體橫躺著,隨後便被落下的瓦礫所掩埋了。

  坐在駕駛艙裡的阿爾茲由於強烈的衝擊所以暫時失去了知覺。

  “……唔……怎麼了,撞上了……嗎?”

  終於認清了眼前的狀況的阿爾茲在腦中組合著程序想讓機體重新站立起來。但是,返回的卻只有拒絕命令的信號。機體就像是痙攣了一般一動不動。

  然而,後續的機體卻在他的兩旁英姿颯爽地滑過,沒有任何人想要停下來給予阿爾茲幫助。

  不久,遠處響起了像是爆炸一樣的響聲。阿爾茲馬上就明白這是城市的防禦壁被摧毀了的聲音。

  戰鬥的慘烈程度有增無減,滿載炮臺的兵器開始運轉,然後阿爾茲的機體上不停地發射著炮彈。完全無視那些炮彈逐漸接近這裡的是——沉重的腳步聲。

  面對這無形的恐怖,阿爾茲終於忍受不了了。

  “可惡!動啊!給我動起來啊!!”

  這樣,阿爾茲不斷地嘗試著想要重新操作機體,然後不斷返回錯誤的信息。一次又一次,不知道過了多久。

  《——緊急警報、解除。對進攻中的XENO的討伐成功了。重複一次——》

  聽到戰鬥結束廣播的阿爾茲發出了短短的一聲不甘心的呻吟。

  不甘心得就連後續的詞語也說不出了。

  阿爾茲·傑奧弗羅斯特的處女戰,就這樣在沒有加入到戰線,甚至連XENO的身影也沒有見到下結束了。

  他是,甚至要不要和他的妹妹相比較這樣的事都讓人猶豫的——差生。

  “已經確認出擊記錄了。管理編號CDIP·043、訓練生阿爾茲,現在給你發言權,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第二天,阿爾茲便被叫到了機師團的總司令部。

  雙手重疊著放在桌上,往後梳的銀白的頭髮,眼前的男性就是鄒特司令。現在,他正板著臉向阿爾茲問道。

  通常,在聲音波形上,Xenoid運用的是將思想信息壓縮了的“壓縮語言”。因此,實際上,對方只要說出“確認”“阿爾茲”“發言權”這三個詞,然後這些詞語到達阿爾茲的大腦的瞬間,這些壓縮了的信息就會自動的展開。

  “不,沒有”

  但是阿爾茲卻不會使用壓縮語言。這比起任何東西都更能說明阿爾茲是一個差生。阿爾茲在這樣用一般的語言回答著的時候稍微看了一下旁邊,然後繼續說道。

  “只是,我有一個問題。為什麼里斯提露準機師會在這裡?”

  一位藍色頭髮美麗的少女現在正站在旁邊。宛若人偶般的臉上就好像被凍著一樣沒有任何表情。眼睛裡有著和鄒特司令不相上下的冷靜。

  那是《零距離戰鬥的女王》——阿爾茲的妹妹——里斯提露·傑奧弗羅斯特。

  對於用長官這樣的稱呼去叫妹妹,阿爾茲其實並沒有什麼牴觸。要是看過昨天的戰鬥的話,兩人之間實力的差距是一目瞭然的。儘管兩人是兄妹關係,他們之間的立場也存在著巨大的隔閡。

  對於用階級的稱謂來叫自己的哥哥,里斯提露似乎有點無動於衷。本來,那才是在這個世界上的“正常”。

  (……正常……嗎)

  自己的話似乎長著刺一樣刺痛著自己的心。那不僅僅是“異常”的證據,阿爾茲在無止境地思考著。

  “阿爾茲訓練生,雖然很是遺憾,你被分派到挑選測試了。”

  鄒特司令將這句話冷冷地說了出來。

  挑選測試——那是被逼在這樣嚴酷的環境下生存的人類所製造出的系統。如果不及格的話,就會被判定為在城市防禦中沒用的人,然後接受“廢棄處分”。

  這事實上是擺在差生阿爾茲面前的最後通牒。

  早就已經做好覺悟了。在這個冬世界裡,在為戰鬥而生的要塞都市裡,沒可能會給就連傑諾·托蘭薩也駕駛不了的差生生存的權利。

  只是,只是——

  (這次要將我拋棄嗎?——父親!)

  鄒特司令,其實是阿爾茲的親生父親。

  “里斯提露準機師,就委任你為那個測試的監督了”

  “明白了”

  對於父親下達的殘酷的任務,妹妹連眉頭也不皺一下就接受了。

  “日期是在三天之後,就是這樣”

  “屬下先告退了”

  “……屬下,告退了”

  就好像天要塌下來一般,眼前的景色深深地刻在了阿爾茲的腦海中,他和妹妹一起從司令室中退了出來。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將拳頭握得發痛。

  在內心不斷膨脹的遺和感將阿爾茲一向平靜的心情驅散的無影無終。但是,對於這樣的哥哥,走在旁邊的妹妹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究竟是誰不正常啊——那不是顯然的嗎。

  (我)

  無限的絕望將阿爾茲的內心染成了黑色。

  在冬世界的伊始,人類就因為同XENO戰鬥而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那就是——感情。

  為了要操作以傑諾·托蘭薩作為代表的需要龐大的計算能力的機械,人類對於自己大腦能力的追求已經到了要入侵“心靈”領域這樣過分的地步。

  阿爾茲和里斯提露一起進入了在通道盡頭的電梯,然後阿爾茲便將手放在了設置在門旁邊的操控板上。上面沒有任何的按鍵,只是一塊簡單的半透明的板。而它在感知到阿爾茲的腦電波後便自動將電梯門關上了。

  這種技術就是人類用感情所換來的“X結晶機制”。

  不用經過按鍵等的輸入裝置,用人類的腦電波將命令直接的傳送過去進而操作機械。這是和XENO戰鬥所必不可少的東西。

  但是,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在發出gang這樣的響聲後,電梯就搖搖晃晃地停了下來。

  “你真是沒有變啊,哥哥。操作電梯這樣簡單的事情,就算是剛剛從培養裝置中出來的孩子也不會失手。明明就只是需要在一秒之間生成一百條左右的思考程序的說。”

  並沒有把阿爾茲當成是呆子或者是傻子,但里斯提露的這種淡淡的口氣卻刺痛著阿爾茲的心。要是她的表情連一點都沒有變化的話,那就更傷人心了。

  X結晶機制會因為操作者的腦波的精度和演算速度而產生出天和地的區別。最糟糕的情況就是好像現在這樣連電梯也驅動不了。

  儘管這樣,阿爾茲也沒有達到那種最壞的級別。對於電梯的控制所需要的運算能力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在技術的理論當中也是基礎中的基礎。就如同特意搞錯單位數的加法運算一樣。

  應該進化過程中失去的的“心”卻還存在於阿爾茲的體內。對於親近的人的情愛、對於機械般的人的遺和感、對於趕赴充滿著死亡的地方的恐懼——對於優秀的妹妹和冷酷的父親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的自卑感。正是因為在心中不停翻滾的這些感情阻礙了大腦的高速運算,所以才不能向機器傳遞正確的腦電波。

  結果,就誕生出了這樣一個使電梯不能運轉,而且也不能很好地操作傑諾·托蘭薩的差生。

  “雖然哥哥本來的思考噪聲就已經很多了,但是在見了父親後就變本加厲了。我不是很理解究竟為什麼噪聲會增加到那種程度。”

  就算被這樣問道,對於自己為什麼是這樣的,阿爾茲自身也不是很清楚。

  對於居住在冬世界裡的人類來說,家庭這樣的共同體已經完全解體了。

  小孩不是有生殖行為而是由細胞培養裝置所產生的。父母這樣的詞語只是單純的為了表示遺傳因子的提供者罷了,阿爾茲在七歲的時候第一次見到父母也是作為課外授課的一環。

  (插入31頁圖)

  在幼年期,小孩都是集中在一樣的學習設施當中去教育,然後將各種各樣的知識和傑諾·托蘭薩的操縱方法灌輸到他們的腦中。在那個過程之中,將父母和孩子拉到一起,只不過是效率更高的教育方法罷了。由於在親子之間存在著相似的遺傳因子,因此操縱的癖好和複習的頻率大多會很相像,所以對於孩子們來說就能夠的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父母會為同乘於機艙裡的孩子解說。那是長官和部下一樣的關係,親子之間的交流就連一點兒也沒有。儘管那是很常見的,但是阿爾茲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想起來,從那時開始就對父親的話有點抵抗了啊。就是從他連一眼也不看我,而我看著那張就顧著一個勁地說著操作竅門的臉的側面,大概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吧)

  在教育的過程當中所見到的唯一的“親子之間的情愛”,阿爾茲在無意之間將它轉變為了對自己父親的期待。

  那種遺和感是在阿爾茲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存在的東西。

  被用個體識別序號管理著,和同年齡的孩子共同作息,過著每天都按照規定的時間表行動的生活——任何和個人意志相關的東西都是不被允許的。

  就連抵抗這樣的選項也沒有,在每天毫無變化的生活中,阿爾茲向自己的父母尋求著名為“感情”的充滿遺和感的根源。

  但是,與這種將近滿溢出來的期待相遇的父親卻是擁有象徵著這座都市——世界的人性的人。

  “……父親,將母親拋棄了。里斯提露也是知道的吧”

  事情的起始要追溯到十年之前。作為課外授課的一環,載著阿爾茲和他的父母的兩臺機體在城市外執行偵察任務時偶然遇到了“那個”。

  在已確認的種類之中被稱為最強的XENO——提拉諾級。

  其高度超出傑諾·托蘭薩的一倍以上。外表就和在恐龍之中以暴君出名差不多,用強韌的下顎和鋒利的牙齒將萬物吞噬。

  恐怕阿爾茲一生都不會忘記——

  那個全身上下放出極光般的七彩的光芒,兇惡得有點不可思議的異形生物將母親的機體咬碎的一幕。通過通信裝置聽到的母親那含糊不清的呻吟。

  不好了,要快點去救她,快點去救她——

  因為想要去救母親,還幼小的自己拼死地向父親乞求著。那是後的話至今還歷歷在目。

  但是,他卻——現在被稱為鄒特司令的父親在那時候卻馬上撤退了。並不是最後迫於無奈的決斷,就好像從來就沒有去救母親這個選項一樣,讓撤退顯得那麼的理所當然。

  不,在這個冬世界裡,那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了。

  那時候所發出的警報意外地與前些天一樣——伽馬級。在對抗這種所能想像到的最大等級的驚恐狀況面前,個人的性命就如同一顆灰塵一樣微不足道。只是,真的可以說若無其事地將眼前讓人痛苦的東西拋棄就是“活著”嗎?

  對於本來連思考的必要也沒有的疑問,阿爾茲的心卻不斷地迷茫著。

  “那件事已經聽過很多次了。”

  里斯提露向因沉浸在過去的痛苦的記憶中而煩惱的阿爾茲走了過來。

  “只是,你想就此說明什麼?那是因為母親太弱了所以才敗給了XENO的,就只是那樣而已。”

  “啊啊。我知道了啦。……我是知道的啦……由於父親的行動,都市的傷害被降到了最小。因為在早期就發現了敵人的關係,因此才可以以萬全的狀態去迎擊的嘛。”

  “果然,越聽越是不知所謂啊。明明就已經理解了嘛,那還為什麼……”

  里斯提露將阿爾茲的手撥開,自己操作起電梯來。電梯以被阿爾茲操作的時候完全不可比擬的速度和穩定性運行著,瞬間就到達了目的地。

  “離挑選測試還有三天。要是到那時候,哥哥的腦神經迴路還沒有改善的話——就毫無疑問會被廢棄處分了。”

  背對著阿爾茲這樣說道的里斯提露等也不等阿爾茲的回答就這樣離開了。

  她是阿爾茲測試的考試監督。剛才的話,很明顯就是儘管對方是哥哥也會毫不留情的給出不及格判定的語氣。

  “……那個,我也清楚。搞錯的大概是我吧”

  感情,對於這場與XENO的生存競爭中,是阻礙人類勝利的重要的因素。在心中這樣不斷起伏的感情,本來的話是就連存在也不被允許的異物。

  “但是,做不到啊。我、我……控制不了這種感情……”

  對於阿爾茲來說,這十年間為了殺死自己的心,他付出了常人不可想像的努力。儘管不怎麼穩定,但是阿爾茲也能夠操控X結晶了。這就是十年間的成果。

  但是,這個沒有心的城市是不會去讚賞阿爾茲的努力的。必須的東西常常只會帶來無情的結果。

  在三天之後,阿爾茲被判定為生存不及格然後進行廢棄處分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死……真恐怖啊”

  阿爾茲在無意識之中這樣喃喃地說道。對於阿爾茲來說,“死”既象徵著十年前母親被襲擊的不幸,也是就這樣隨便地將母親拋棄的父親的冷酷。

  大概,在這個都市裡生活的人都不會正確地去理解阿爾茲的恐怖的吧。

  他們只不過是為了人類這個物種生存下去的其中一個零件罷了。

  在那裡,不存在個人的意識,也沒有為了認識自己而存在的心,因為為了全人類而行動這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對於這樣的害怕死亡的恐怖的阿爾茲,究竟能做什麼?阿爾茲現在所感到的這種恐怖正是阻礙操縱傑諾·托蘭薩的最大的障礙。

  挑選測試——不正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嘛。

  “害怕死亡,不能很好的操縱自己的機體,不能戰鬥,這樣的我,根本就沒有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的權利。”

  突然間,一陣寒意從背上襲來。

  “……不,就是因為淨是想這種多餘的事情所以我才不行的”

  總之,現在應該儘量提高哪怕一點機體的操縱技術才行。阿爾茲終於從狹窄得如箱子般的電梯裡踏出了一步。

  現在,阿爾茲的腦海裡完全沒有“只剩下三天,能做什麼?”這樣消極的想法,因為只能這樣了。

  就算只是微不足道的成長,只要將它們積攢起來,因為我還活在這裡。

  阿爾茲順著走廊走著。就在剛才才將全部雜念剔除的意識卻又被迎面而來的某人所奪走了。

  (什、什麼、那是……?)

  面具,將那人的眼睛和頭部全部都覆蓋了,因此無法知道他的性別。

  阿爾茲停下腳步盯著眼前的這個人,從唯一裸露在面具之外的口中聽到了“……哦”這樣的低吟。從聲音來判斷是一個男性。

  “對我有興趣嗎?這正是有趣。”

  阿爾茲並不清楚他究竟在說什麼。本來——

  (有趣……?竟然會從人的口中聽到這個單詞,真是……)

  那是,在冬世界以前所存在的古老的概念。阿爾茲也僅僅是知道而已,更加的是,對於生活在這座都市裡的沒有心的人類來說,這是絕對不會從口中說出的話。

  “我叫庫拉。是上級機師長。你是?”

  這是在前線的最高指揮官被賦予的軍銜。

  阿爾茲完全無視了長官所提出的的問題,想都不想就反問了回去。

  “管理號碼的話不是在名牌上寫著嗎……?”

  用於識別個人身份所必須的東西之中,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號碼。要是里斯提露這樣有血緣關係的人或者鄒特司令這樣的上司的話還說得過去,對於和自己完全沒有關係的人來說,名字並不是必須的。

  “那個看看就知道。只是,我非常想知道我看不明白的東西,所以才詢問你的姓名的。”

  阿爾茲慢了一拍似的回答道。

  “……阿爾茲,阿爾茲·傑奧弗羅斯特訓練生”

  “嗯,果然是你嗎,這次挑選測試的人。……原來是這樣啊。看來越來越有趣了。”

  庫拉說著將口形稍微改變了。那顯然是微笑的嘴型。

  (這個男人到底怎麼了?和我所認識的人完全不一樣……)

  一陣奇妙的感覺向阿爾茲襲來。

  ——這種遺和感,我很清楚。

  只是,對於它的理解機會,由於庫拉的原因被奪走罷了。

  “看來,你和我的交談還為時尚早啊。我很期待著將來和你的再度相會。就此別過了,阿爾茲”

  庫拉輕輕地拍了一下阿爾茲的肩膀然後就離去了。留給阿爾茲的是剛才不能理解的對話。

  就像是把阿爾茲能在挑選測試中及格作為了前提條件一樣。

  “……庫拉,嗎?真是一個不明所以的男人啊。”

  這樣喃喃自語的阿爾茲不禁感覺到了一陣焦躁感。

  挑選測試當天。

  儘管與被叫做絕技還相差甚遠,但是阿爾茲的機體的動作還是可圈可點的。

  “加速、制動、迴轉。基礎戰鬥機動技術,六十分。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在實戰時用上,但好歹還是及格了。”

  不是那樣的話我會很困擾的。因為就是為了這天所以才對機體做出調整的。

  雖然這樣說,但並不是堆機體施與性能上劇烈的提高。不如說與之相反——降低了機體的性能更合適。將速度、火力、反應性這些性能全部降低來換取機體的穩定性。

  但是,這隻可以算是孤注一擲。儘管將機體調整到阿爾茲也能操作的程度,但是相對的,在實戰中,這樣的性能實在是太弱了。

  “里斯提露準機師,下一個考試項目是?”

  “應用戰鬥機動技術。就是說和XENO的實戰。”

  “……實戰,嗎?知道了。請指示”

  終於來了嗎——阿爾茲全身緊繃著。

  “跟上我,我會將你引導向捕捉到的XENO的”

  這隻能是程度上的差異,戰鬥就像是每時每刻都在發生一樣。無論人類怎樣拼死地戰鬥,也看不見戰況好轉的徵兆。它們無論在力量或者數量上都遠遠地凌駕於人類之上。

  就算是一次也沒有上過前線的阿爾茲也能深切地感受到這種窘況。在實戰訓練中丟掉性命的同年級的學生已經不僅僅是一兩人了。

  就算是這樣,阿爾茲想到。

  比起光坐在原地等死,還不如將自己的性命賭在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上。

  (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阿爾茲的機體非常穩定的跟在了里斯提露的機體後面。

  不久後,映入眼簾裡的是——廢區。在裡面,一座座比傑諾·托蘭薩還要高的廢棄建築物密密麻麻的排列著。

  “這裡,不會是……?”

  “是的。是夏世界的都市的遺址。因為在這裡有很多能作為掩護的地方,所以常常會有負了傷的XENO逃到這裡。一邊搜索敵人一邊變形,採取第一種警戒狀態比較好。”

  照著熟練的里斯提露所給的意見,阿爾茲開始將機體變形。

  利用插在雪地上的雪仗支起上半身,然後將原本摺疊著的腳部展開。這樣,阿爾茲的機體就以流暢的動作從原來的滑走型完全變為了人的形態。

  “狀態,檢查。給部位沒有異常。然後,開始搜索敵人。”

  儘管將各種搜索器的功率調到了最大……但是仍然什麼也沒有發現。相對的,出現在主顯示屏上的“那個”卻使阿爾茲一時間忘記了呼吸。

  直插上天際的冰柱,在它的內部——

  “是紅色的……塔。”

  就像一個四角稜錐一樣直插雲霄,一部分被塗成了白色的紅色的尖塔。

  其高度、優雅和雄偉程度就連要塞都市的緊急用發射塔也是遠遠比不上的。那究竟使用什麼樣的技術,還有是為了什麼而被建造的,阿爾茲一點也不知道。只是,那種壓倒性的存在感在阿爾茲的心中激起了無數的波紋。

  (夏世界的舊人類明明能製造出這樣的建築……那個城市……不,我們……)

  ——算了吧,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雖然另一個自己在叫喊著,但是卻停止不了。阿爾茲就連精神的最底層也在不斷地踏進禁斷的領域之中。

  (我們Xenoid究竟可以說是進化了嗎?)

  就在此時,傳來了里斯提露的聲音,那是警告阿爾茲威脅生命的物體正在襲來的聲音。

  “兩點鐘方向,距離500——來了!”

  “呃……!”

  阿爾茲將自己的意識拉回了現實中,然後再次啟動了一次搜索程序。程序捕捉到了一個完全無視廢區的建築等障礙,一條直線一樣衝過來的巨大的軀體。

  ——但是,很快。太快了!

  在它用尖角刺穿附近的建築出現在阿爾茲面前和阿爾茲的機體採取迴避行動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那個巨體猶如箭一般穿過了阿爾茲的機體一秒鐘之前還在的地方。

  是托里凱拉級。是與古代的恐龍——三角龍非常相似的在頭部上擁有兩對迴轉衝角的XENO。其全身的高度與傑諾·托蘭薩相同。由於相遭遇的情況較多,所以被列為了下級種類。

  “阿爾茲訓練生,理論知識都知道了吧?儘管托里凱拉級對其正面的壓制力非常高,但是其他方面就非常薄弱。從側面或者後方對其造成傷害,使其弱化,然後將角與角之間的中樞結晶破壞掉。”

  里斯提露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將機體駛離了戰鬥區域。

  剩下的就只有阿爾茲的機體和一隻托里凱拉級的XENO——要是解決不了這個狀況的話,就活不下去。不,是已經沒有了活下來的價值了。

  “知道了,阿爾茲,開始戰鬥!”

  儘管這樣說道,但是敵人的身影卻被建築物所覆蓋,已經不見了其蹤影。有時,從不遠處會傳來一陣牆壁被撞穿的響聲。

  (雖然看不見,但是它仍然在這裡。儘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它確實是瞄準著我的……這樣的話)

  儘管是危險度極高的戰法,但是大概就只有這個了。阿爾茲讓機體停了下來。

  XENO的衝角一邊粉碎著建築物再度向阿爾茲這邊襲來。將它拖住,拖住,在最後的時刻才回避。阿爾茲馬上用手中的滑雪杖擺好姿勢,決定瞄準毫無防備的托里凱拉級的背後。

  滑雪杖正式的名稱是《斯托克·馬紐巴》(雪杖·操縱裝置)——不單單是作為機體的推進裝置,而且還可以用作射擊武器的萬能的裝備。

  “得手了!!”

  雪杖利用壓縮空氣將子彈從杖的前端射了出去。機體的兩腳穩穩地站在雪面上以抑制射擊時所產生的反衝。子彈徑直地朝著阿爾茲所瞄準的方向飛去。

  無論是時機、瞄準,全部都非常完美的一擊。但是——

  遠處響起的聲音猶如一把利刃一般將阿爾茲的希望毫不留情地切開。

  “竟然無傷!?怎麼會……沒有可能的……!!”

  儘管機體的操作是非常完美的,但是由於機體性能低下的關係其輸出力嚴重不足。

  ——亂射,已經說不上瞄準什麼的了,只是單純的不想承認眼前的這個殘酷的事實罷了。

  雖然子彈猶如暴風雨一樣射了出去,但是對於眼前不斷被彈開的子彈,阿爾茲終於不得不承認眼前的事實。

  “這樣,啊……果然,我是不被需要的啊……”

  在理解了之後,看著顯示器上猛衝過來的XENO,阿爾茲覺得好像現在怎麼樣都好了。索性就這樣被XENO頭上的衝角刺穿算了。

  然後阿爾茲整個人就像被飄飄然的感覺所包圍了一樣。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死嗎——這樣想著,漸漸地就接受了這種感覺。

  “已經確認機體的識別信號消失了。”

  處在安全範圍裡觀察的里斯提露靜靜地說道。從最後阿爾茲的機體所傳送回來的影像看來,要回避那個攻擊是不可能的。

  “到最後還是不能理解,儘管覺得沒有什麼作用,還以為他會做出一些連射,但是卻連回避的意圖也看不出來就那樣呆呆地站在那裡。”

  里斯提露讓機體變形,然後滑行起來。

  為了自己能親眼確認兄長的死,那是自己的責任。

  “……哥哥,果然,不行啊。”

  這也是預料之內,所以並不是什麼值得驚慌的事。本來應該是那樣的——

  突然間,一陣心痛向她襲來,然後里斯提露用手托著微傾的頭。

  “這是怎麼了?是患了什麼病的徵兆嗎?”

  在這項任務結束了之後就去接收一下醫療檢測吧——那樣的不慌不忙的思緒在一瞬之間就被眼前的情景所吹飛了。

  “這是……。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阿爾茲的機體與XENO戰鬥的地方有一個深不見底的空洞。

  《——時機已經到來。‘白銀新生’的大門將打開——》

  聲音迴響在黑暗之中。

  “白銀,新生……?”

  阿爾茲睜開了眼睛,身體仍然被綁在機艙的操縱席上。看來好像是還活著的樣子。全身上下的疼痛一點一點的讓阿爾茲清醒過來。

  “在遭到XENO攻擊的瞬間,地面突然間崩塌了……然後……是了,機體怎麼了?”

  檢查機體損傷,在顯示屏上的內容是那麼的令人絕望。

  “不要說是戰鬥了,連移動也不能啊……。沒有辦法了,現在只能用還能用的偵測器去搞清楚周圍的狀況了。”

  然後,屏幕的全部空間都被托里凱拉級的頭部所佔據了。

  放鬆了的神經再次緊繃了起來。但是敵人一動也不動,仔細一看,在它的角與角之間被刺穿了一個洞。停止了活動的XENO的身體變成了雪的碎片,然後逐漸地瓦解了。

  “中樞結晶確實是被打穿了,真是令人震驚的射擊精度啊。”

  不過,究竟是誰?既不是阿爾茲也不是里斯提露,是有第三者在場嗎?

  勉強將還能動的頭部側過去,看向上方。那個不停地下著雪的看慣了的灰色的天空現在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圓形。看來是掉下到了一個相當深的地方,儘管使用了能用的所有的偵測器,但是對於四周的狀況,阿爾茲仍然是雲裡霧裡。

  怎麼辦?——阿爾茲本來想思考一下要怎樣做的,但是最終還是放棄了。

  “……不,還是算了。怎樣都好了,乾脆就這樣死掉反而會更舒服也不定。就算活下來了,像我這樣的人也……”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圖像動了起來。

  是地圖,從好像是阿爾茲所在地延伸出去的曲線,而曲線所指的目的地上的文字是——

  “白銀新生……。是要我去那裡的意思嗎?”

  對於已經將近絕望的阿爾茲來說,那就如雪中送炭。雖然不知道那所指的是什麼,但是卻打從心底裡想去看個究竟。

  從座位的裡面拿出了緊急用的手電,然後強行踢開了已經被壓得彎曲的艙門,最後終於從僅有的一點點縫隙中爬了出來。阿爾茲一出來就被近在眼前的XENO的氣勢嚇了一跳。那個血盆大口好像一口就可以將阿爾茲整個人吞下一樣。儘管阿爾茲很清楚這一點,但是還是控制不了自己對其產生的恐怖感。

  之後,阿爾茲的注意力逐漸轉向了周圍。看來,這裡不僅僅是地底這樣簡單,而是剛才地上的舊人類的都是的延續。無論是牆壁還是地面,都覆蓋著一些從來沒有見過的材料。

  阿爾茲輕輕地摸了一下牆壁。

  然後,那個地方便亮起了淡淡的紅光,隨後向整個空間擴散開去。

  “有照明系統嗎……?不,不單只是這樣。這種牆壁的感覺是……?”

  阿爾茲摘下了手套,再次摸了一下牆壁。

  就在剛才還有的寒冷的感覺消失了。相對的,感覺到的是猶如人的皮膚一樣的溫度——不,大概是在那之上的溫度。阿爾茲不知道要如何表達他現在的感覺才好。

  仔細一看,牆壁上寫著“設定00溫度”這樣的文字。

  “有不會的文字啊……。大概是表示溫度之類的吧,但是上面寫著45℃,那到底是多少開爾文(注:K,物理學上常用的溫度單位,絕對零度為0K= -273℃)啊?”

  不單只是文字,連使用的單位也沒有看見過。果然,舊人類的設施裡面淨是一些讓人不懂的東西啊。

  阿爾茲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著。地圖已經全部記住了,儘管是差生,但是擁有Xenoid的大腦的處理能力顯然不是蓋的。

  首先走向的是在一堵巨大的牆壁裡的其中一條通道。就在踏進通道的一瞬間,阿爾茲的嗅覺就感覺到了周圍的變化。

  “這是,血的……味道?”

  阿爾茲懷疑這是由剛才戰鬥時所受的傷所造成的,但是雖然身體上有幾處可以看得見的傷痕,但是還沒到流血的程度。這樣的話,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就是這種味道原本就充滿了這個空間。

  說起來——阿爾茲想起了以前上課時所教的內容。

  擁有感情這樣愚蠢的噪聲的舊人類每天都在鬥爭,而且是人類之間的廝殺。

  那樣想著,牆壁或者地板上到處都是沾有鮮血的痕跡。

  (這裡難道發生了那樣的戰鬥……?)

  要是那樣的話,地上應該會散落著一兩根人的骨頭才對啊,但是卻到處都沒有發現。

  阿爾茲感覺到些許的不祥,但是他還是向裡繼續走去。在旁邊有一扇隨便敞開著的門。通過門向裡看去,可以見到一些從來都未曾見過的東西整齊地排列著。阿爾茲忽然察覺到了這些東西的用途。

  “這種形狀,是射擊武器嗎?但是,要是對XENO的武器的話也太小了,不會真的是人類之間……”

  一陣疑惑湧上阿爾茲的心頭,所謂的舊人類究竟是什麼啊。

  儘管遺留下了震撼人心的建築,但是也製作殺人的武器。

  究竟是細心還是野蠻,還是崇高或是愚蠢呢?

  (……白銀新生。究竟是到達了那裡就能理解的東西嗎?)

  阿爾茲就如同追求著答案一般不斷地向前走著,不久後,就像被什麼東西引導著一樣,阿爾茲來到了那扇門的前面。門的表面被打磨的如同鏡子一樣,很難想像這是三百年前的遺物。

  “這裡嗎。但是,要怎樣將門打開才好?”

  然後,阿爾茲聽到了門的對面有空氣在流動的聲音。阿爾茲警戒著退了一步,稍微觀察了一下動靜,然後門後的聲音也跟著停止了,不知從哪裡又傳來了聲音。

  《——空氣封鎖,解除。沒有氣壓差,可以入內——》

  跟著,空氣發出瞭如同在密閉的容器裡逃出來一樣的聲音,面前的大門自動地打開了。

  儘管裡面有點昏暗,卻可以看見裡面幾點閃爍著亮光,大概是機械一類的東西吧。阿爾茲的直覺告訴他裡面肯定有著什麼。

  阿爾茲打醒十二分精神走了進去,映在阿爾茲眼裡的是——

  “人,人類?不會吧,舊人類……!?”

  一個從地上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圓柱形容器。在這個充滿著透明液體的容器中,一個一絲不掛的黑髮少女正懸浮在裡面。雙眼是合上的,看起來不知道究竟是在睡眠還是已經死了——突然間,少女的眼皮動了一下。

  還活著的。

  就在阿爾茲剛意識過來的時候,容器突然間就打開了,然後裡面的液體猛然間湧了出來。但是,少女的身上還覆蓋著一些東西,那是冰柱。然後,在那些冰濱碰到空氣的瞬間,上面便產生了無數的裂痕。本來透明的冰因為晶體結構瓦解的原因,逐漸地變渾濁,最後變成無數的碎片灰飛煙滅了。從上面落下的少女的身體輕輕地著地了,但是少女卻因為保持不了平衡而跪在了地上。阿爾茲反射性的上去抱住了少女的身體。(狗屎啊,我20幾年都沒有抱過啊!!!)

  “喂,喂,你怎麼樣了?”

  少女順著聲音睡眼朦朧地向阿爾茲看去。

  “……留美……嗎?”

  少女說出的卻是疑問。但是對於少女的疑問,阿爾茲什麼也回答不了。

  “……嗯……不對,……你是……?”

  少女馬上回過神來,就在固定了眼前的焦點的瞬間——

  ⸜綠色的,頭髮……Xenoid(Xenoid,oid後綴是像……的的意思)!?”

  少女用力地將阿爾茲撞開,然後搖搖晃晃地向後退去。那種死死地盯著然後緊閉著嘴的表情令阿爾茲相信了。

  (……啊啊,錯不了了。她是舊人類,而且那就是——人類的感情)

  現在不僅僅是表情,少女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你是敵人“這樣無聲的信號。

  “你啊,究竟有什麼企圖?”

  “有什麼企圖?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要裝模作樣了!那麼為什麼……在這種情況下還笑!?”

  “笑……,我嗎……?”

  被這樣說著,阿爾茲終於注意到了自己的表情以及內心所萌生的東西。

  帑女警戒著掃視了一下房間,然後馬上質問起來。

  “留美明明解除了人工冬眠,但是卻見不到她……!?難道是你乾的嗎!?你到底對留美幹了些什麼!?”

  但是那些話阿爾茲一點都沒有聽進去。

  “……哈哈。哈哈哈!是了!就是那個了!”

  察覺到的時候已經停止不了了。

  少女被嚇得後退了一步。從她身上所發出的危險的攻擊的氣息已經完全消失了。現在感覺到的是猶如用盾牌保護自己一樣的拒絕。

  “等,等一下,什麼嘛。……討厭,不要過來啊”

  少女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間——但是卻一個抓空。

  “咦?槍呢……?”

  然後少女將視線移向自己的身體。

  “廗——哇——!是了,我……!怎麼辦,這個樣子……”

  少女慌慌張張地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胸,然後緊閉著雙腳一屁股坐了下來。那不斷顫抖著的嘴唇,雖然發出了很小的聲音——就連那種變化,也只是被阿爾茲當做是一種有趣的現象。

  “終於……終於找到了!遇到了!我所追求的正是這種感覺!”

  “(驚)……”

  可以聽到少女吞口水的聲音。

  ——嗯,我知道,這就是所謂的恐怖。

  就像是在通信一樣,被時刻變化著的感情衝打著的阿爾茲現在全身上下充滿了流動的電信號一樣。

  “很好!很好!來更多啊!讓我看更多的感情吧!什麼都衝我來!好了,來吧!!”฽無意間,阿爾茲正在一步一步地向少女那邊走去。

  少女驚呆了,然後——

  “不要,啊~~~~~!變態!!”

  少女尖叫著,然後一巴掌打在了阿爾茲的臉上。

  (什——)

  突然之間,阿爾茲失去了平衡,視界也跟著模糊了。還來不及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阿爾茲的身體就這樣撞在了牆上,之後的記憶也跟著中斷了。

  儘管倒下了,但是阿爾茲仍然是一副滿足的樣子。(このドS變態)

  阿爾茲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已經被綁在了椅子上,但是身體的小幅活動還是可以的。阿爾茲想試著動一下,但是顳顬馬上就被不知道什麼捅了一下。

  “不要動,剛才只是打了一下而已,再動的話我就會毫不留情地開槍了”

  從內容上,阿爾茲判斷剛才的應該是一把小型的射擊武器。

  “……知道了。只是,這裡是哪裡?好像不是剛才的房間”

  那是阿爾茲很難用自己的話去說明的地方。

  首先是明亮,亮度也不錯,只是周圍的顏色顯得很刺眼。而且大量使用了淡紅色。因為幾乎不怎麼見到這種顏色,所以已經不記得顏色的名稱了。

  “閉嘴,你這個變態Xenoid。你能做的就只有老老實實地回答我的問題。”

  阿爾茲用餘光看了一下,少女已經穿上衣服了。衣服的顏色與頭髮相同,都為黑色。

  但是,身體的一部分卻露在了外面,而且衣服的材料也是緊貼著身子,顯得非常的薄。這身衣服不禁讓人發出了對其保暖性的疑問。

  儘管阿爾茲想問的問題也好像山一樣多,但還是忍住了,然後點了點頭。

  “第一,有關留美的事。除了我之外,應該還有一個人在人工冬眠的吧,是嗎?那個人現在怎麼了?”

  “人工冬眠……是指在水裡面睡覺嗎?這樣的話,我就不知道了。剛才我進入房間裡的時候就只有你在那個容器裡面。”

  “——怎麼會!你說謊!”

  少女一把抓起阿爾茲的頭髮,單手就把阿爾茲整個人拉了起來。

  (怎麼回事,這臂力!?難道這就是舊人類的戰鬥能力嗎……!?)

  少女盯著慌張掙扎著的阿爾茲。

  “說真話!難道你想就這樣死嗎!?”

  “不是,說謊……。真的是,只有,你……”

  總算是答上了。但是少女的手不要說是放鬆了,而且把更多的力量注入了手中。

  就在阿爾茲的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終於才被放了下來。阿爾茲就這樣落在了地板上。橫躺著的阿爾茲由於剛才被抓起的原因,出現了猛烈的咳嗽。

  “……真是噁心的頭髮顏色。那是操作遺傳因子,放棄作為人類的背叛者的證據”

  就如髒物一般,少女不斷地用手撤掉阿爾茲的頭髮。

  ——背叛。那個詞語清晰地在迴盪在阿爾茲的耳邊。

  這是象徵著舊人類的愚蠢的其中的一種行為。阿爾茲是這樣被教導的。

  “背叛不是指放棄互助關係這樣的意思的詞語嗎?不如說,那種行為,在舊人類之間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唔!?”

  少女將手中的射擊武器強行的塞進了阿爾茲的口中。像血一樣的味道在口中緩緩地擴散開去,血一樣的味道。但是沒有任何疼痛感,如果口中沒有出血的話,答案就只有一個。

  這是——製成武器的材料的物質的味道。

  在來這裡的途中所感覺到的味道肯定也是這種原因吧。更進一步分析的話,這好像可以暫時作為理解舊人類的文明的手段。但是,現在的情況並沒有容許阿爾茲做更深的考慮。

  “喂,你啊,不僅是變態,還是傻瓜嗎?提問的不是說了是我嗎?還是說,你想死嗎?”

  堅硬且冰冷的槍口不斷地頂著阿爾茲的上顎。如果這時槍彈發射出來的話,阿爾茲的大腦毫無疑問的會被完全破壞。肯定會立刻歸西了。

  “我現在啊,很是生氣。知道嗎?發怒的意思啊。對於沒有心靈的人偶,就連那個也要解釋?”

  “不用,沒有問題,能明白。”

  “……哦,這樣嗎,能明白啊。”

  看來是將意思表達清楚了。但是,

  “不要開玩笑了!你這是說Xenoid能夠理解人類的心靈嗎!?”

  射擊武器不僅沒有拔出來,而且被更加用力地塞進了阿爾茲的口中。

  ——不講理。說知道或者不知道,結果不是一樣嗎。

  (這種感覺,好像在哪裡……)

  這樣的被少女發洩著怒氣,阿爾茲此時卻在想著別的事情。

  “對不起”

  阿爾茲想不到自己跟著就說出了這樣的話。

  少女頓時停了下來,然後用射擊武器指著阿爾茲的眉間。

  “……什麼對不起?知道自己怎樣不對了嗎?說來聽聽。但是,要是無聊的話……你知道後果會怎樣的吧”

  從她的眼神可以看出這並不是威脅,而是真的會將阿爾茲殺死的。

  阿爾茲微微的點了點頭,然後回過神來。

  此刻與自己以往的十年簡直是完全相反,不是壓抑自己的感情,而是盡情地將自己的內心釋放出來。將自己的想法——傳達到她的心中。

  “我大概是否定了你的什麼吧。……就好像我的父親否定我一樣。如果那時我的心情和你現在的心情是一樣的話,那我想我有必要向你道歉。”

  真是令人有些不耐煩的工作。找不到能將自己心中所想的確確實實地傳達給她的話語。最後總算是找到了一些相似的詞語並將試著它們組合起來,但一到了要說出口的時候,又感到有點奇怪。

  不知道這是否能將自己的意思傳達到,阿爾茲不安地低下頭。然而,頭上傳來了少女的聲音。

  “……嗯。果然是Xenoid。真是奇怪的道歉方式。認為對方發怒的理由只能是和自己一樣,太單純了。我生氣的理由並不是那個”

  究竟是意思傳達到之後被否定了,還是隻是單純的誤解——阿爾茲並不清楚。

  但是阿爾茲卻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在生命的最後竟然可以體會到這樣貴重的體驗,就當做一個還不錯的結局吧。反正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屬於自己的歸宿的了……

  ……但是,無論阿爾茲如何地等待,死亡的時刻始終沒有到來。

  阿爾茲抬頭看向少女,此時少女正是一副很難形容的表情。眼睛微微閉上,然後稍微皺著眉頭。而且用手中的射擊武器拍著自己的肩膀,看起來就像是在思考這什麼。

  “只是,怎麼說才好呢……像剛才的變態那樣的行為也好,你和我所知道的Xenoid好像有點不一樣。現在的Xenoid,全部都是這樣的嗎?”

  這樣說著,少女眯著眼睛一直緊盯著阿爾茲。

  (剛才所發生的就像是不存在一樣,非常平靜……只是從這視線之中確實可以感覺到什麼。舊人類莫非可以表現出這樣複雜的表情的嗎……)

  阿爾茲佩服得說不出話來,少女卻突然之間變得激動起來。

  “喂啊,你有在聽嗎!?叫你回答我的問題啊,喂!”

  “唔?啊啊,不好意思。剛才正在想別的。”

  “就是說,在想事情?你啊,真是……算了。回到正題,現在Xenoid的狀況呢?只有你是特別的嗎?”

  “如果說是特別的話,還真是。大概我有思考上的噪聲——就是你們所說的感情,然後就被列為不適合生存下去的人強制參加挑選測試了。一般的話,差得遠了。”

  少女聽完之後嘆了一口氣,然後聳了聳肩。

  “思考噪聲,還有挑選測試啊……這樣啊,我知道了。看來比起我們那時候,現在的Xenoid的感情喪失貌似更為嚴重。真是的,受不了了”

  少女發出了一點微弱的具有攻擊性的氣息,但是視線卻看著遠方,看來這並不是針對阿爾茲的敵意。

  “不是……要殺了我的嗎?”

  “我改變主意了,放你一馬”

  走到阿爾茲背後的少女開始解開阿爾茲幫著阿爾茲雙手的繩子。

  “難以理解,不是認為我是敵人的嗎,還是說是判斷髮生了改變?”

  “差不多是那樣吧。不過聽了剛才的話,變得更加討厭其他的Xenoid了”

  “討厭……是舊人類對待敵人的感情嗎?”

  “就是這樣所以才說Xenoid真是……所以啊,沒有那麼簡單的啦。就算是同伴也有討厭的人,儘管是敵人但是也有喜歡的人啊”

  解開了繩子的少女好像察覺到了什麼發出了“啊!”的一聲。

  “看起來挺疼的樣子……這隻手指怎麼了啊,不是割破皮了嗎”

  “那是戰鬥中所負的傷,因為就在剛才還在和XENO戰鬥”

  “知道了,稍微等一下”

  少女站了起來走向旁邊淺紅色的箱子——看來那是一個多層式的收納箱,然後將第一層抽了出來,跟著又將找到的小箱子放到了阿爾茲面前。

  “……這是?”

  “你連OK繃也不知道嗎?真實的,真是沒有你辦法啊”

  少女一把拿過小箱子,取出了其中的一片,包在了阿爾茲的手指上。阿爾茲這才終於知道了這個小箱子的真正用途。

  “這是醫療用具啊,謝謝了……只是,這……”

  “囉,囉嗦!反正我就是這麼笨手笨腳,有意見嗎,要不你自己弄吧!?”

  卷在手指上的OK繃貼得歪歪斜斜的。

  “原來是這樣,確實是我自己貼的話會更好”

  “那你還不——”

  “但是,有點不可思議。看著看著,覺得這樣子也不錯”

  少女就好像接不上話一樣,不停地弄著自己的頭髮。

  “……還不是因為你說了那樣的話,我也不能將你當做背叛者去憎恨了嘛”

  “就是說,到底怎麼了……?”

  “要是不明白的話就算了。”

  阿爾茲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這反而更挑起了阿爾茲的好奇心。

  “你這以後打算怎麼辦?”

  “……嗯,總之先去找留美再說”

  “是在這裡睡眠的另一個人……雖然問得有點遲,但是你——不,你麼為什麼會睡在這裡的?舊人類應該是因為沒有對付XENO的手段,最後滅絕了才對啊”

  “原來是這樣。你們的歷史的話,大概是那樣寫的吧。的確,就算是用上核彈也對XENO造成不了傷害。人類被逼上了絕境,然後剩下的就只有我和留美兩個人了。但是啊——”

  少女的一頭黑髮輕輕地擺動著。

  在室內並沒有風,那是少女自身所發出的什麼將頭髮吹動的。

  “我們並沒有輸。從人的心中產生的無限的火焰——《依迪阿(idea)》,可以將OUTER·SNOW融化,將XENO燒盡。”

  ——就是這個了,憑藉單手就能掀翻阿爾茲的異常的力量的真面目。

  “依迪阿(idea)……竟然是心中的火焰!?這樣,那個叫留美的人也……!?”

  “和我一樣,是守護人類最後的要塞——《漆黑之牙》的其中一員。空手擊毀XENO的數量是142只。名副其實的ACE(王牌),最強的戰士”

  “空手戰鬥,同那個XENO?依迪阿(idea)真是了不起的戰鬥力啊……”

  阿爾茲發至內心地驚訝和讚歎。但是,就像是脫力了一樣,少女身上的光芒逐漸地消失了。

  “只是,我們太過於依賴留美了……在激戰當中,她的內心崩潰了。然後孤注一擲,如果進入長時間的人工冬眠,會不會就能把心靈上的創傷治好這樣的”

  “是這樣的啊。但是,為什麼連你也?”

  “原因……嘛~,各種各樣啦。關於我的話就此結束,總而言之,現在的問題是——”

  少女緊緊地閉著嘴。

  “那個賭注,估計是輸了……!就算兩人沒有同時醒來是裝置的故障也好,要是留美已經恢復了的話,應該是留下相關的信息的。然而卻什麼也沒有,就是說她就這樣在心靈完全崩潰的狀態下不知道去了哪裡……!”

  就像是哽咽般的聲音。這大概是由於它感情上的起伏所產生的現象吧。

  同時,阿爾茲大腦冷靜地部分不禁發出了疑問。

  “就算這麼說,你去哪兒,怎樣找啊?而且,你連那個人什麼時候醒來的也不知道吧。說不定已經過了幾個月或者幾年了,可能她已經……”

  “就算是這樣我也要去!一直找到我覺得可以為止,說了去找就要去啦!”

  “……這樣啊,也不無道理”

  “就是這樣,知道了的話就趕緊給我出去。我不想借助Xenoid的力量,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不要,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哈!?你究竟在說什麼啊,這和你沒有關係吧?”

  “或許是那樣,但是,要是你是那樣的話,那我的行動也是合情合理的。這肯定是——我喜歡上你了。”

  “啊!?等,呃,等一下,這樣突然冷不防的……!?”

  少女的臉頰和耳朵都染上了一層紅暈,視線變得有點飄忽不定,說話也是支離破碎的。

  這是第一次見到的反應。阿爾茲完全想不到這到底是怎麼樣的感情。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不,不是,這是,那個,那個,一時想不到應該說什麼好,所以……!”

  “搞不懂。剛才不是還說的那麼平常的嗎,這對於舊人類來說不是很普通的話嗎?”

  “那,那倒是,但是有不同的意思——”

  這樣說著,少女好像察覺到了什麼,突然發出了“啊”的一聲。

  “等,等一下!喜歡、討厭什麼的,你肯定是沒有搞清楚它們的意思是吧!?肯定是吧!?”

  “至少,我沒有把你當敵人看,我想應該不是討厭。這樣就應該是相反的感情了吧……不對嗎?”

  “看吧——果然。不要突然間嚇我一跳啊”

  少女舒了一口氣,然後瞪著並指著阿爾茲說道。

  “知道嗎?那種話是相當複雜的。你想要使用還要等上一百年呢”

  “知道了。剛才已經被你提醒過我的不成熟了。”

  “就是那樣的。知道的話就馬上給我出去。我要一個人去——”

  不知道是一開始就打算那樣還是隻是單純的偶然,少女說出了和剛才一樣的話。

  然後阿爾茲幾乎無意識地在同一時刻打斷了少女的話。

  “所以才說啊,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知道更多,想知道你的感覺,你的思考方式。我想時刻不離地注視著你。”

  “——(驚)!?你,你是認真的嗎……?真的是那樣想的嗎……?”

  少女的臉再次地紅了起來,但是這次顯得稍微的冷靜了一點。少女坐到了床上,交叉著的雙手不安地動來動去的,好像迫切地想知道阿爾茲的答案。

  “嗯,是的”,阿爾茲發自內心地點了點頭。

  “想通過觀察你而加深對人類的內心、感情的理解——”

  噗,枕頭被直直的扔了過來。

  “就是說,這只是對人類的觀察!?”

  “難道還有那以外的意思嗎?”

  噗,噗。

  這次是床上其他的東西被扔了過來。被擊中的時候,還混雜著“咦——”這樣的噪音。這到底是什麼啊。

  “竟然玩弄少女的純情!被馬踢爆雞巴然後去死吧!”

  形狀各異的鬆軟的物體還在不斷的向阿爾茲這邊飛來。被擊中時還會發出“hiii——”這樣的聲音。

  儘管這本身並不是很疼,但是感到痛的卻是身體的內部。

  “……果然,你是想求一死的吧”

  就連自己也感到驚訝的聲音,這個令內心這樣痛苦的東西終於脫口而出了。

  那大概也傳達到少女那裡了吧。少女扔東西的手也停了下來。

  “呃——?不,那是……我只是隨便說說的,並不是真的想……”

  “我並不允許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阿爾茲並不是想要回答少女的話,只是,當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說出來了。話不停地從阿爾茲的口中湧了出來。

  “其他的Xenoid把我看作是異物,想要將我排除。他們認為我是沒有生存價值的吧”

  說著,阿爾茲看了一下卷在手上的OK繃。儘管自己知道那隻不過是一個無機物(看來作者的化學要補考了),但是卻能從上面感受得到少女的那份心意。

  “但是你是不一樣的,雖然最初你也是否定了我的存在,最後卻在附加條件的情況下給出了肯定的態度。”

  阿爾茲直直的看著少女,少女也做著同樣的舉動。

  “大概,我是想變成舊人類吧”

  “……”

  少女有點無言而對。時間就這樣在兩人之間靜靜地流逝著,然後不一會兒,

  一陣尖銳的警報聲打破了周圍的寂靜。

  室內出現了一塊巨大的屏幕,上面顯示的是托里凱拉(角龍)級的XENO的身影。而且已經不是原來的一隻,瞬時間數不清的XENO兇猛地湧入了這座廢棄的城鎮中。

  “那些傢伙已經發現了這裡了啊!”

  “是襲擊嗎!?——不,等一下!好像有正在迎戰的機體!那是……里斯提露!?”

  不可能看錯的,單臺的手握劍的機體在戰場上馳騁。

  “那臺機體,與XENO很像……?原來是這樣,以毒攻毒嗎?但是形勢貌似有點怪”

  以少敵多,就算是那個里斯提露也被逼進了苦戰。從手中折斷的雪杖也可以看出其所處的不利地位。

  對於利用放射出的壓縮空氣來得到機動力的傑諾·托蘭薩來說,雪杖等同於自己的生命線。那樣的損傷就等於移動力減弱了一半,又或者更為嚴重的戰鬥力的減半。

  “不妙……!要是這樣繼續下去,堅持不了多久的啊!”

  “你擔心嗎?明明其他的Xenoid都沒有把你當做同伴去看待?”

  “里斯提露是我的妹妹啊!……不!就算不是妹妹,無論他是不是妹妹,我都不願意看到有人在戰鬥中死去!”

  “……真是的,真不知道說你是老好人好呢,還是單純的熱血傻瓜好”

  少女稍微露出了一點微笑。

  “但是我並不討厭你這點。”

  “那個怎麼樣都好啦!?比起我,現在首先要將里斯提露——”

  “系統啟動!!準備出發!!”

  這樣說著,阿爾茲的背後發出了轟隆的響聲。回過頭來,牆壁分別向兩邊滑了開來。

  “是,通道嗎?明明剛才還沒有的……?”

  阿爾茲重新轉向了少女——然後,被驚呆了。

  翹起雙手的少女全身上下都覆蓋著剛才的那股紅色的光芒,就如同XENO突然出現在眼前般的威壓感。

  “你的名字是什麼?”

  聲音中伴隨著令人無法違抗的威嚴,阿爾茲的身體自然而然地就動了起來。

  “……阿爾茲。阿爾茲·傑奧弗羅斯特”

  “所以才說你們Xenoid啊,名字什麼的就應該好好地改一個日本名嘛”

  “日本……?”

  “唉~~~算了!總而言之”

  少女脫力般的嘆了一口氣,重新正了正身子。

  “我叫那雪,貓馬那雪”

  “……那……雪”

  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這就是舊人類的名字,少女的名字。

  “要出擊了,阿爾茲。走那條通道”

  “就算你這麼說,現在究竟要怎麼做啊?雖然舊人類好像有很多可以在天空中飛翔的兵器,但是聽說對XENO都起不了什麼作用——”

  “怎麼都好了,不是要用那臺青色的機體去就你妹妹的嗎?”

  “……知道了,我相信那雪”

  現在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要救里斯提露的話,就只有按照那雪所說的去做。

  阿爾茲向通道的方向跑去,通道里的燈光隨著阿爾茲的身影逐個點亮,最終照亮了整條通道。

  這條通道比想像中要短很多,不會兒就已經到達了盡頭,在盡頭昏暗的空間中有幾盞在閃爍著的亮光——亮光之下可以看見前後並列的兩張椅子。

  “這不會是……雙人的駕駛艙……!?”

  “你的駕駛座在前面,趕快坐下啊”

  “啊,知道了。”

  阿爾茲被催促著坐到了前面的座位上並扣上了安全帶。那雪也坐到了後面的座位上,一邊操作著面板一邊滔滔不絕地說著。

  “沒有時間了。操作的方法我只說一次,所以你要記住了。首先,下半身使用腳下的踏板控制的,兩手的操縱桿是用來控制上半身的——”

  “下半身和上半身?那這個機體不會是人型的吧!?而且,由我來操縱……!?”

  阿爾茲滿心疑惑的轉過頭來,只見那雪停下手看著別的方向然後說道。

  “其實我也不想讓其他人駕駛Xenoid什麼的啊。只是,你好像有點特殊……不對不對!不是那樣的!”

  是哪裡搞錯了吧,那雪不斷搖著頭否定著。

  “這臺機體啊,使用IDEA作為動力源的。因此我必須專注於機體的動力控制和輸出功率的調整才行——所以,機體的操縱就只有拜託阿爾茲你了。”

  “……是這樣啊。明白了。”

  “不用擔心,這臺機體是我們人類用智慧和勇氣,還有……它是我們的希望的結晶。還記得剛才說過的留美用空手擊毀XENO的數量嗎?我和留美搭這臺機體時的XENO擊毀數可是——2015只喲”

  就如所說的一樣,數量上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阿爾茲驚訝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另一方面,再度開始操作控制板的那雪皺起了眉頭。

  “啊,又搞錯了。誒,出發限制,為什麼總是這麼麻煩的!操作的人有在好好幹的吧……這是什麼啊,不是隻剩下通道B了嗎?射出口是城市中的檜町公園啊。唉隨便了,就設定在那裡吧”

  “……沒有問題吧?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事你儘管說就好了”

  “你先不要出聲!!就算是我,這點東西也是能做好的……好了,搞定!”

  現在他們正在上升到地面上去。對於逐漸接近的火藥味,兩人的神經都緊繃了。

  (舊人類的機體……完全是一個未知數,卻隱藏了驚人的戰鬥力。但是,那樣的東西,我可以操縱得了嗎……?)

  阿爾茲馬上甩掉了頭腦中懦弱想法。

  (不對!!為了救出里斯提露,只有拼了!!)

  阿爾茲將手伸向了操縱桿,緊緊地將其握住。

  那一瞬間,座位正面的主顯示器啟動了,上面顯示的是一面牆壁。看來是機體就這樣被裝在機艙中,然後直接提升到地面上的。

  不久後,升降機停止了運動。眼前的艙蓋自動打開了,再次映入眼簾的是剛才阿爾茲身處的戰場的景色——被大雪所覆蓋的舊人類的遺址。

  那雪的手離開了操縱板,從座位的兩旁伸了出去,然後連接上在左腕上的裝置。

  “輸出調整者申請,貓馬那雪。開始調整依迪阿·修拉德(idea·shroud),使之適應機體”

  隨後,那雪的全身便被紅光包裹著——然後紅光就通過連接的線纜被機體所吸收,最後消失了。顯示器上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檢查項目,然後逐項變為綠色。

  “IS驅動,起動。AS變換值300mj/g,穩定。最終安全裝置,確認解除。”

  完成了出發準備的那雪有點猶豫地叫了阿爾茲的名字“……阿爾茲”。

  “真是令人光榮的事情啊。因為你正在操縱的是救世兵器《Xestmarg》——拯救世界的鋼鐵之神”

  然後,出發。急劇的加速度化為衝擊力向阿爾茲襲來,阿爾茲的身體被緊緊地壓在了座位上。

  說實話,里斯提露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她的周圍已經圍滿了XENO,殺手鐧的超高密度壓縮結晶匕首也因為超過了使用時間的極限而融解了。現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怎麼看,用現時身上的一般裝備是怎麼也突破不了XENO的包圍網的了。

  自己要好好反省,那並不是一個合適的選擇。

  訓練生的機體掉落到洞穴的底部,現在生死不明——明明只要這樣回去報告給上級就可以的。

  “看來在將確認哥哥的生死放在首位而沒有接近的敵人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失敗了啊……”

  就在這個時候,XENO的注意力從里斯提露的機體上轉移到了別的地方。就好像預知到了什麼東西一樣,所有XENO的視線都投向了同一方向上。

  《——漆黑之牙,向所有人通告,Xestmarg即將從通道B射出,請在附近的人員馬上離開——》

  “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個聲音是……。不會是舊人類的遺址啟動了吧?”

  然後,一個巨大的建築物就像是將地面打穿一樣突然出現在了里斯提露的面前。

  那是一個前後延伸開來的長方形。從建築物的前部可以打開這點看來,里斯提露的直覺告訴她這是一個機艙。但是,稍微慢了半拍的思維又將她的直覺否定了。

  假設那個東西是一個機艙的話,那麼裝在裡面的機體到底怎麼了?

  不是傑諾·托蘭薩,打開的艙門可是要打上一個等級的,而且這裡並不是要塞都市,基本上沒有增援的可能性。那麼,這究竟是——?

  就像是在回答里斯提露的問題一樣,有什麼從那裡一躍而出。

  那是一臺全身黑色的機體。

  在腳下配置著滑雪板這一點倒是和傑諾·托蘭薩相同。但是那臺機體卻是以站著的姿勢滑行的。

  就只是那一點的差異卻使里斯提露頗為驚訝。

  “竟然就這樣站著滑行?沒有可能的吧。究竟它有多強的平衡控制力啊?”

  傑諾·托蘭薩的變形滑行是為了減少因為失去平衡而倒下的危險的設定。

  讓全身高度10米以上的機體就這樣以站姿滑行,就算是高級的機師也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恐怕,儘管是里斯提露自己也做不到吧。那樣的神技,那臺黑色的機體卻很容易地就做到了。更加的是,機體的高度目測要超出傑諾·托蘭薩不少。

  不一會兒,黑色的機體停了下來。之後,腳底上的滑雪板摺疊了起來,合在了腳部的前後成為了腳部上的攻擊性裝甲。

  那種形狀不禁讓人聯想到被研磨得錚亮的刀劍。在宛如是“力量”的象徵一般的壓倒性的存在感面前,里斯提露馬上就理解到這並不是這個時代的東西。

  實際上,傑諾·托蘭薩是將所打倒的XENO改為人型,然後再去利用其力量的武器。換句話說,本質上與XENO沒有什麼差別。

  但是,那臺機體卻給人不一樣的感覺。如果要用言語去表達出這種感覺的話,應該說是——人類所孕育的,根據人的意志去行動的,超越人類的力量。

  “里斯提露!你沒有事吧!?”

  心臟的跳動猛地加速了。還以為以後都不能再聽到那個聲音了——

  通過集體外部的揚聲器,從機艙內部傳來了里斯提露熟悉的聲音。

  “難道是哥哥!?你……還活著……!但是,為什麼在那樣莫名其妙的機體裡!?”

  “哈!?你剛才把我的Xest當做傻瓜了吧!?為什麼就是不理解這就是酷啊,你們這些Xenoid真是的!?”

  這次是吃驚得心臟快要停止跳動了。

  陌生的聲音。女性的聲音。而且,不單單只是聲音。那個聲音不是單純的將情報全部諾列出來,而像是由腦部神經所直接控制的。

  “誰……?到底是誰和哥哥在一起……?”

  “我就簡單說明一下了,她是還活著的舊人類。我決定要和她一起生活下去”

  忽然間好像能聽見什麼東西被狠狠地打了一下的聲音。

  “你,你啊!!剛才不是說過不要說一些會招人誤會的話嗎!!”

  “是這樣的嗎?我只不過是說出事實罷了啊”

  ——哥哥到底是怎麼了,這並不是我認識的哥哥。

  在自己失去了阿爾茲消息的這段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里斯提露腦裡一片混亂,完全抓不住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前從未有過的大腦內的物質不斷地在腦神經之間遊走,自己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不明白,這個感覺究竟是……?”

  里斯提露將手放在了胸前,就好像在忍耐著心中的某種不知名的痛苦。

  “我要怎樣做才好?”

  “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總之就是操縱機體避開XENO的攻擊,然後儘量令自己的攻擊命中!例如輸出功率調整,姿勢的控制等等這些麻煩的事,全部都由我這邊來搞定!”

  “是要使用這個踏板和操縱桿嗎……?好的,我試試看”

  與傑諾·托蘭薩不同,如果是可以不顧慮思考上的噪音的話,那我也可以戰鬥。不,是絕對能戰鬥。——阿爾茲這樣堅信著。

  “首先要將敵人引離這裡,儘可能的遠離你妹妹的機體”

  “知道了。……但是,到底要怎樣做?我們現在被包圍得嚴嚴實實的啊”

  “這樣啊……好吧,這樣就好了!瞄準那座建築上的敵人,然後扣動右邊的攻擊扳機!”

  Xestmarg的索敵器比傑諾·托蘭薩上所裝載的要優秀上不少。不單只是障礙物,就連敵人的方向和距離也能準確地捕捉到。

  按照那雪的指示,阿爾茲將顯示器中央的十字線——鎖定記號移到目標上,右手同時扣動操縱桿上的扳機。

  ——這肯定是一種拋物線軌道的射擊武器,可以越過障礙物對目標進行打擊。

  阿爾茲這樣想著,全身慢慢地就被漂浮感所包圍了。

  令人難以置信,機體的兩腳一蹬地就從地面上高高地躍起了。

  “飛、飛起來了嗎!?這個機體的運動性到底有多強啊!?”

  Xestmarg輕而易舉地就跳過了比機體頭部還高的障礙物。然後在空中流暢地改變著機體的姿勢,最後將右腳伸向敵人的方向。

  “衝啊啊啊!冰刃擊!!”

  那雪叫道。 跟著,腳部前後的裝甲立即反轉180度,在腳部的背面合成一道利刃。

  那是利用板的作用力而做出的飛踢。板的全部都被IDEA的紅光所包圍,破壞力更是成倍的增長。而且,腳部上的大型噴射器已經全部展開,全部都在不斷的噴射著紅光的粒子。

  落下的慣性加上噴射器的加速的一擊將托里凱拉級的中樞結晶完全破壞了。

  ——一時之間發生了太多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事,阿爾茲不禁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根據狀況可以轉化為武器的滑雪板……!?還有那驚人的攻擊力……!!這就是夏世界的機動兵器,Xestmarg……!!”

  “敵人的攻擊要來了!避開啊!”

  阿爾茲的意識被那雪的叫聲拉回到現實之中,回過神來的阿爾茲緊緊地盯著眼前的顯示屏。托里凱拉級的XENO正在朝這邊衝過來。

  “移動是——這個嗎!?”

  阿爾茲踩下了腳下的踏板,腳部裝甲瞬間展開變形為滑雪板,腳下大型的噴射裝置再次發出光芒。機體以傑諾·托蘭薩不可比擬的速度滑行著,輕鬆地就避開了托里凱拉級的衝撞攻擊。

  “伸長吧!聖杖!”

  那雪再次叫道,然後機體便自動地動了起來。——不,那是她在控制著機體。

  只見機體的手伸向腰部,將連接處的輔助噴射器拆除了。然後,杖便從那裡伸長了開去。跟著一手把雪杖插在了雪面上並以其作為支點做出了急速的轉彎,直接就衝到了敵人的正面。

  “就是現在了,開槍!”

  “明白了!”

  說時遲那時快,阿爾茲馬上扣下了操縱桿上的扳機。

  “IDEA填充!擊穿敵人吧!神聖開膛手!!”

  本來空著的左手再抓住多一個輔助的噴射器。IDEA的噴射口瞄準了敵人,然後紅色的光芒不斷收束,最終形成光彈向敵人射去。

  ——直接命中。這大概也是那雪輔助操縱的功勞吧。因為這無比準確的瞄準,單單是這一擊就將托里凱拉級的中樞結晶給直接擊穿了。

  可能原本這就沒有什麼關係。敵人的頭部如同粉塵一般在空中四散開去。

  “真是厲害啊!速度、火力、運動性,全部都在計算之外。……只是,這些武器要是不叫出名字的話就不會起動的嗎!”

  “IDEA是心的力量啊!這樣不斷地使腎上腺素湧出來,然後令情緒高漲才會發揮出更大的威力的啊!同運動的鏈球是同樣道理的!”

  “雖然不是很明白運動什麼的,大聲叫是一個必要的步驟這一點我是明白了。那個煩人的聲音我就稍微忍耐一下好了”

  “真是的,所以才說你們Xenoida啊。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說‘這樣的話我也跟著一起喊!’才對嘛,真是不懂人心的啊,你”

  “讀取空氣(注:空気を読む 日語中的這種說法是一種習慣用語,意為看氛圍或者察言觀色)……!?那也是舊人類的特殊能力嗎?是用什麼看不到的文字書寫的嗎?”

  “使用熟語的我真是看起來像個傻瓜……”

  在那雪無奈地聳了聳肩的時候,駕駛艙裡的警報響了起來。

  “阿爾茲!右邊斜後方向有敵人!”

  “什麼——!”

  反應完完全全地慢了一拍,機體受到了托里凱拉級的猛烈衝撞。

  ——但是,沒有任何損傷報告。機體穩如泰山地將衝撞過來的托里凱拉級反彈了回去。全高十米的巨大的軀體就這樣在雪地上不斷地滾動著。

  “看來瞄準中樞結晶難度不少啊。這樣的話,你將左右的扳機同時扣下去!”

  “是這樣嗎!?”

  “炮門展開!天啟之光,一起發射!”

  所有兩邊大幅伸出的肩部裝甲,那裡有著十六門的小型炮門。

  如同狂風暴雨一樣的彈幕將目標以及目標旁邊的兩隻XENO還有周邊的建築物掃射到已經認不出原來的形狀。這樣很快地就擊毀了五隻XENO。

  而之後的展開如果要叫做戰鬥的話似乎顯得有點偏。五分鐘後,周圍活動的物體已經全部消失殆盡了。

  “這……真的是我做的……嗎?”

  儘管過程中阿爾茲是無我地操縱著的,等到結束的時候一看卻是了不起的戰果。

  明明剛才還是就連一隻托里凱拉級的XENO也打不倒的菜鳥,然而現在卻——

  “好了好了,可以請你不要忘記我的存在好嗎?Xest的能量來源可是我的IDEA啊”

  “……這樣嗎。要是這樣的話,這就是我們兩人的勝利了”

  “要我說的話,這是一個老手和一個菜鳥的勝利。沒有想到補足菜鳥的爛到爆的操縱技術是這麼吃力的”

  那雪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然後癱在了駕駛席上。

  “擊毀的數量是52只……嘛~對於剛剛從休眠中醒來的狀態來說,稍微難了一點啊……”

  “是疲勞的原因嗎?那就稍微休息一下比較好吧——”

  阿爾茲轉過頭去,然後就在這時候,

  駕駛艙整個晃了起來。迎面飛來的一塊巨大的冰塊直接擊中了Xestmarg。連中了托里凱拉級的衝撞攻擊都安然無恙的機體現在卻飄在了空中,背後舊人類的遺址已經全部被破壞成了瓦礫。

  “什麼?是新的敵人嗎?”

  阿爾茲看了看前面的熒屏。損傷輕微,顯示機體狀態的各種數值並沒有大的改變。

  阿爾茲踩下了腳下的踏板。——但是,Xestmarg並沒有動起來。而是一直就這樣坐在了瓦礫上。

  “……是了,一會兒就好,稍微讓我休息一下”

  “什……!?現在這種情況還哪有那種閒情逸致啊!?”

  “所以才要啊。這點皮毛攻擊不會造成什麼大的損傷的。不久後戰鬥才會激化起來。近身戰——從進到提拉諾級得意的利齒和利爪的攻擊範圍開始才是主戲”

  “你說提拉諾級……!?”

  這麼說起來,在伽馬級警報響起的時候,阿爾茲也看到了用巨大的冰塊襲來的攻擊。那麼,這就是真的……

  阿爾茲吞了一下口水然後緊緊地盯住了熒屏,在茫茫大雪的對面有幾個巨大的身影正在逐漸地向這邊走來。

  ——錯不了,是提拉諾級,而且……

  “怎麼可能……,竟然有十隻以上!?”

  只是要擊退單單的一隻也要出動要塞都市的全部戰力,而且還是苦戰。雖然這臺機體的戰鬥性能令人驚訝,但是以作為主要動力源的那雪現在的疲態,到底能抵抗到什麼程度,阿爾茲心裡也沒底。

  “……已經不行了嗎,根本就沒有可能贏”

  冰塊斷斷續續地敲打著機體的外裝甲。透過機體的裝甲可以聽見一步一步接近的死亡的腳步聲。

  阿爾茲回想起了母親的最後一刻。母親的機體被咬碎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著——

  “阿爾茲,面向這邊”

  阿爾茲應聲轉過頭去,駕駛艙內響起了有點乾澀的聲音。然後臉頰上傳來了些許熱的感覺。阿爾茲的感覺吃了半拍的告訴他自己被打了一巴掌。

  “我們是會勝利的。勝利,然後活下來。失敗也是,放棄也是,這種東西是絕對不允許的。這就是坐上Xest駕駛艙所要揹負的命運”

  “只是,敵人是提拉諾級啊!哪有這麼簡單……!”

  “嗯,然後呢?”

  “什麼然後什麼的……,那雪的力量不也消耗到一定程度了嗎!?現在的狀況是對我們壓倒性的不利啊!!”

  “然後呢?對我們不利的話就逃走嗎?將自己的妹妹拋下然後自己一個人逃走嗎?”

  被這樣反問道,阿爾茲不禁倒吸了一口氣。那不是和鄒特,我老爸一樣嗎!

  “我想救我的妹妹!但是我做不到!我的眼前就只有死亡,那種氣息怎麼也揮之不去……!”

  不斷顫抖的兩個拳頭不自覺地揮向自己的膝蓋上,然後低下了頭。

  這並不是由於思考上的噪聲而操縱不了機體這樣的事情而沮喪,本來就和那種事情沒有關係。只要是這種恐懼的心情一刻不消失,無論是用怎樣的機體——阿爾茲也是戰鬥不了的。

  “……那雪,你……不怕死嗎?”

  “這不是廢話嗎?肯定是怕的啊。到了自己可能要死的時候,是沒有不害怕的人的”

  “那為什麼還能露出那麼平靜的表情!?”

  “那麼我反問你,你看見你的妹妹被XENO襲擊的時候,你有什麼感覺?恐怖嗎?不是吧”

  阿爾茲猛然的抬起頭來。

  是了,那時候,自己好像已經忘記了對死亡的恐怖了。就連擦傷了也沒有發覺到,在那種強大的敵人逼近自己的時候,自己是在拼命地考慮究竟能做點什麼。

  這時,那雪輕鬆的說了一聲“嗯~~,休息結束”一邊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將兩手放在了駕駛艙的兩旁。跟著,IDEA通過那雪的手不斷地流向機體,使機體充滿了IDEA。

  “恐懼這樣的懦弱的表現,只要用堅強的意志把它消除就好了。那才是人類心靈的強大之處啊!”

  Xestmarg的眼睛閃出了光芒,然後勇猛地站了起來。

  “Xest不單單只是一臺機器。是將自己想守護某人的思念轉化為力量的媒介。我們的戰敗就意味著人類的戰敗。我們的肩上一直都揹負著那些我們要守護的人。因此我才能不停地戰鬥下去”

  “要守護的……人……”

  在屏幕上的提拉諾級已經接近到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其輪廓的地步。

  再這樣下去的話,不單只是自己,連里斯提露也會被——。

  “如果我們在這裡倒下的話,那個人的生命也會被奪走的。這樣想到,那就根本不是害不害怕的時候了!”

  “……啊,是啊,沒錯。我要,我要克服自己的恐懼!”

  阿爾茲將手伸向了操縱桿,果斷地扣下了扳機。

  飛來的冰塊不斷地被擊落,光彈最終到達了提拉諾級的身體前。但是將要命中的光彈卻被它的爪子擋開了。

  “切—,果然棘手啊。如果光彈被那個爪子擋開的話,那是造成不了致命傷的。”

  “這樣的話,就用這個好了”

  不是單發的射擊,而是連續發射的彈幕。從肩部的裝甲上發射出了無數的光彈,周圍掀起了漫天的煙霧。在煙霧的對面,有什麼——

  “阿爾茲,快避開!”

  “呃!!”

  說時遲那時快,提拉諾級的爪子已經抓向了機體的右肩,整個右手都被擊毀了。

  屏幕上的機體情報欄的一部分變成了紅色,機艙裡提醒機體受到損傷的警報冰冷地響了起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攻擊!!”

  在這種時候?儘管是這樣想的,但是阿爾茲仍然扣下了扳機。

  “這個的話怎樣!!聖·開膛手!零距離射擊!”

  將左手上的爆破器的槍身徑直地插進了提拉諾級的中樞結晶中,然後——發射!!光彈拖著發光的尾巴穿透了提拉諾級的身體。被破壞了中樞結晶的提拉諾級的身體就這樣慢慢地倒下了。

  “成功了!那雪!”

  雖然是首次的機體受損,但相對地也將那隻提拉諾級給擊毀了。

  能行——一瞬之間,阿爾茲鬆了一口氣,但馬上又被接下來的聲音驚住了。

  “吱吱……”

  那雪用手捂住了肩膀,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怎麼了?果然是因為過勞的原因嗎?”

  “不是啦!這是反饋啊,我與Xest相互之間使用IDEA聯繫在一起的,如果Xest受到攻擊的話,我也會感覺到相應的疼痛的”

  “什麼!?那樣的話,剛才中的損傷……”

  剩下的提拉諾級逐漸地向阿爾茲他們這邊逼近,阿爾茲猶豫了一下,最終讓機體後退;了。

  “喂,為什麼要後退啊!?那些傢伙的話,不接近它們是絕對打倒不了的——”

  “但是,那樣的話你就會有危險的了!”

  那雪聽了之後呆呆地眨了幾下眼睛,看來阿爾茲的話是有點出乎她的意料了。

  “……咦?什麼,那是?你不會是在擔心我吧?”

  “是的。不單只是里斯提露。我不想你死”

  “怎麼說才好……你這個人啊,真不知說你是懂人心好還是不懂人心好”

  那雪露出了笑容。阿爾茲卻因不明理由而歪起頭來思考。

  “我剛才是說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不是啦!這是所謂的苦笑啦”

  然後忽然間低下了頭。

  “剛才,那個……對不起了。一時口快說叫你去死什麼的”

  這次輪到阿爾茲感到不解了。剛想開口的時候,那雪用手製止住了阿爾茲。

  “你先聽我說,Xest需要兩人同乘的原因”

  “那不是因為要將機體煩人操縱和控制分開的原因嗎?”

  “從機能上來說是那樣的。但是,還有另一個理由。Xest是為了守護人類而製造出來的,在保護人類的時候,它的力量就會發揮出來。若是沒有要保護的人呢……?”

  這正是現在的狀況。世界上只剩下兩個舊人類,而且確定生還的就只有那雪一個人。

  “就算那樣Xest也繼續在戰鬥。為了保護另一個駕駛員而共同戰鬥。只要有相互保護的思念在,那Xest就會回應我們”

  說道這裡,那雪再次笑了起來。

  到之前為止,阿爾茲仍不知道那雪為什麼會笑,但是這次卻不同。

  阿爾茲就像全身都被她的眼神、聲音所包圍著一樣。

  “我也不希望你就這樣死去。我會盡力保護你的,所以——”

  那雪仰望著天空大聲喊道。

  “回應我吧!Xestmarg!將我的思念轉變為希望,帶給我們勝利吧!!”

  聲音不斷地在狹窄的機艙裡迴盪著,不久後逐漸變小。

  突然間,機艙的內壁開始發出紅色的光芒。顯示器上的數值也開始急劇上升。然後當數值超過了一定臨界點以後,顯示出了一排文字。是將阿爾茲引導向那雪的那一排文字。

  “——竟然是——白銀新生!?”

  “看來是回應我了……!謝謝你,Xest!”

  “所謂的白銀新生,究竟是什麼啊!?告訴我,那雪!”

  “在人類的心中所衍生出來的奇蹟——是IDEA的究極形態!”

  奇蹟。

  對於這個初次聽到的詞語的意思,看來阿爾茲也沒有詢問的必要了。

  在眼前不斷發生著的這些現象就是最好的解釋。

  里斯提露對於眼前的著一切一切簡直是難以相信。

  無論是阿爾茲的生還也好,還是和舊人類的女性在一起也好,都超乎了她的想像。還有阿爾茲所驅動的那臺充滿著謎團的機體,和它瞬間就將托里凱拉級的大群殲滅了,還連那個讓人恐懼的提拉諾級也殺死了。

  ——那不應該是模仿哥哥的別的什麼東西嗎?

  就在那種想法開始在腦海中萌生的時候,機體開始了大幅度的搖動。黃色的傑諾·托蘭薩被整個地抬了起來。在屏幕上出現的是一個帶著面具的男性。

  “沒事吧?里斯提露準機師”

  “庫拉上級機師長嗎?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我是接到XENO大量出現的報告才飛過來這邊的,然而……,真是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

  “我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報告才好。首先,有關那個身份不明的色機體——”

  “不,那個就算了。有關Xestmarg的事我很清楚。……裡希特,還有李繆艾露這些傢伙!真沒想到我竟然就這樣被坑了!”

  “咦?那是,怎麼一回——”

  但是,答案並沒有隨之到來。

  “什麼!!?”

  紅色的光芒在以黑色的機體為中心不停地旋轉。形成那個的是——雪。絕對不可能融化的OUTER·SNOW昇華了,然後收束成半球狀。隨之便將機體完全覆蓋了。

  “不會吧,難道白銀新生真的成功了嗎!?”

  不一會兒,爆發出了耀眼的閃光。紅色的雪幕消失了以後,在那裡的東西已經完全改變了它原有的姿態。

  到處都出現了裂開的道路。在中心站立著的是已經在再生出的右手上裝備上了巨大的武器的黑色機體。槍身的大小已經遠遠超越了機體的高度。

  “撤退!它將OUTER·SNOW完全吸收所積蓄的熱能完全釋放出來!那是宇宙的創世之光——可以匹敵對消滅反應,就是說局部的宇宙大爆炸啊!!”

  庫拉的機體一把抱起里斯提露的機體向後撤退。顯示器上顯示的那臺黑色機體——阿爾茲的身影正在不斷地縮小。

  就在那個時候,在里斯提露的耳邊想起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聲音。

  《——里斯提露,就由我來保護!肯定會將你救出來的——》

  那並不是有空氣的震動所產生的聲音,而是在里斯提露腦海裡的沉睡著的什麼在震動著,想要將其喚醒一樣,直接地迴響起來。

  “哥……哥……?“

  連自己都覺得這是沒有可能的。就像是阿爾茲走到自己的身旁一樣,可以感覺到他現在就在身旁。

  ——好溫暖啊。

  是了,阿爾茲曾經是那麼的溫暖。不是體溫。

  回想起來,這種感覺自己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每當見到阿爾茲,和他交談的時候。

  而現在的自己,就只是將那當作是一種錯誤去處理了。這是肯定的,阿爾茲的腦內的噪聲非常多,換句話說就是一個缺陷品。因為是從那裡傳過來的信號的關係吧,混雜著錯誤的信息也不奇怪。

  只是……為什麼我到現在也沒有發覺的啊。

  那種思考上的噪聲竟然這麼的溫暖,這麼的令人舒服。

  想更多的和他交談,想更多地見到他,想更加接近他。

  自己知道這是思考上的噪聲,但是那種事情已經怎麼樣都好了。

  “哥哥,哥哥,我……!“

  但是。里斯提露和阿爾茲的距離正在一點一點地增加,他所帶來的溫暖也在逐漸地減弱。

  “不要,等一下!哥哥!哥哥!!!“

  這肯定是自己從來沒有過發出的音量吧。在思考噪聲的影響下第一次所發出的聲音帶有一點血的味道。

  “損傷部位竟然自動修復了,而且還出現了新的武器……!?這就是白銀新生!?“

  “還沒結束呢!現在武器握在手中,那下一步要做什麼——回答只有一個!好,要上了!IDEA填充開始!“

  狂風以機體為中心不斷的吹颳著。不久後,剛才完全不能比擬的紅色光芒大範圍地集結起來。提拉諾級腳下的雪也毫不例外地被吹了開去。

  有什麼驚人的事情將要發生——那大概敵人也感覺到了吧。現在正一起張口把冰塊吐向阿爾茲他們。

  但是,根本就沒有避開的必要。冰塊一碰到流進槍身的紅色的飛雪便灰飛煙滅了。不單只是這樣,那些消失了的冰塊還變成了新的紅光再度被槍身吸收。

  “這就是……奇蹟……”

  阿爾茲不禁吞了一下口水。搭在扳機上的手指在不停地小幅抖動著。

  強大的力量因自己的意志而動。這本來是令人高興的事情,事實上,在讓托里凱拉級全滅的那一瞬間,感到的只是單純的高興罷了。

  但是現在不同,自己不禁害怕起這股強大的力量來。

  “我和你,可能出奇地相似也說不定”

  阿爾茲看向忽然間搭話過來的那雪,之間那雪看向上方繼續說道。

  “和留美一起搭乘的時候啊,我是操縱者。然後,我和你一樣,也不想留美受傷……將自己託付給白銀新生的力量的時候,手指在不停地顫抖……”

  跟著那雪把視線拉了回來,盯著阿爾茲的雙眼。

  “這確實是超越了人類智慧的力量啊。不能控制它的大小,不僅僅是敵人,面前的一切一切都會被不留痕跡地吹飛。……只是,我相信阿爾茲。我相信你能正確地使用我的力量”

  ——阿爾茲手指的顫抖停止了,轉過頭去。

  “謝謝你。已經沒事了。就算這樣看不到那雪,也能感覺到你在一直伴隨著我。我——並不是一個人”

  “那,那種害羞的詞語就不用說出來了!……但是,也是啊。只要還坐在這個駕駛艙裡,我們就不是孤身一人”

  就像在等待阿爾茲的準備工作完成一樣,能量的填充在此刻也完成了。顯示屏的兵器欄上出現了新武器的名字。

  “這個名稱是……”

  “我想到的名字被自動登錄進去了。因為這件武器是我的想像——思念而產生的”

  “……原來是這樣啊。那就正好了,這樣我叫起來也比較順口。”

  然後,阿爾茲聽到了輕輕地笑聲,看來是那雪正在笑著的樣子。

  “你為什麼要笑?說‘那你就這樣叫吧’的不還是那雪你嗎?”

  “不,不是的,雖然是這樣啦。你真是一個奇怪的Xenoid啊”

  “那種事我自己也知道的。而且我的最終目標是要成為一箇舊人類”

  “那麼,在通往人的道路上,第一,喊出必殺技的名稱是要氣聚丹田,從腹部發聲!”

  “知道了!那麼開始了,那雪!”

  阿爾茲扣下了扳機——猶如將心靈完全解放了一般叫了出來。

  “無限·救世·加農炮!!”

  阿爾茲的聲音和那雪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IDEA的力量也相應的互相融合在一起,然後將敵人消滅。

  光,龍捲,紅色,如鮮血一般,割開地面,燒盡世界,貫穿。

  ——。

  就如那雪所說的一樣,在光的風暴過去之後,無論是XENO還是天上的飛雪或是舊人類的遺址,全部都小時消失了。開裂的地面無限的向四面八方延伸開去。

  “結束了……嗎?已經把XENO全部消滅了嗎?將那個提拉諾級也?”

  “是的,我們勝利了”

  就如同講述著這場勝利一樣,有白銀新生所產生的武器的使命就這樣結束了,逐漸變成了紅色的粒子,最終消失在漫天的飄雪之中。

  經過了這麼激烈的戰鬥,地面上已經是滿目蒼夷,但是隻有天空中——那灰色的雲和無始無終地下著的雪沒有任何的變化。不久之後,這個地方也會再次變為雪原的吧。那個飄渺的夏世界剩下的殘渣。

  “……好了,總而言之現在已經把XENO擊退了,下一步就是要把留美找回來了。究竟從哪裡開始找才好呢?”

  “關於那個事情,不去‘曉’——Xenoid的都市看看嗎?”

  對於阿爾茲的提案,那雪馬上就皺起了眉頭。

  “那裡不是周圍都是比你還要惡劣的人在轉悠嗎?我就算了”

  “但是,在這片區域裡就只有那裡是有都市的了。如果留美這個人還活著的話,我想最終她肯定會去到那裡的”

  “嗯……,被你這麼一說……”

  那雪翹起雙手思考了起來。大概是有點迷茫了。

  阿爾茲看了一下那雪,然後便踩下了踏板。

  “哇!等!不要突然間就動起來啊!?”

  “因為那雪好像對選擇做出了保留的態度,所以我就作出決定了。若是有什麼問題的話我就撤回了”

  “……真是沒有你辦法啊。反正也沒有其他的地方可去,就交給你決定了”

  “知道了,謝謝你相信我。要是我能為你做的事情的話,我什麼都願意做”

  “你,你又——不要隨便就說出那種話啊……!”

  Bong~~這樣,突然阿爾茲的頭被打了一下。

  “沒事吧,你?不是身體不舒服什麼的嗎?”

  “我不是說過了嗎,這是……啊~~~算了!我什麼都不知道了!傻瓜!”

  阿爾茲又被打了一次。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我離成為人還遠著呢……”

  阿爾茲一邊摸著剛才被打的地方,一邊小聲地念叨著。

  WHITE·HORIZON,那是——世界的盡頭。

  比雲還高,目之所及,只有一堵無盡地延伸開去的白色的高牆,在牆的另一邊是絕對零度的猛烈地飛舞著的吹雪,就連XENO也能輕鬆的凍僵。因為這個不可破壞的牆壁,世界被分為了數個小區域,同時冬世界也就開始了。

  要塞都市“曉”是在那個WHITE·HORIZON背面的呈半月形的都市。

  這樣,XENO就不會越過這堵牆壁從後面襲擊過來,可以將防禦力完全集中於前方。

  “可以看見了,那就是曉了”

  阿爾茲轉過頭來,而那雪卻顯得異常疲憊。

  “怎麼了?沒有什麼事吧?”

  “前因後果全部都是因為你啊……!究竟繞了多少路啊!?從那之後已經過去半天了啊!?”

  “遠征是第一次啊。因為同帶路的里斯提露走散了,所以不是很清楚都市的具體位置。就只有邊走邊找了”

  在消滅了XENO之後,哪裡也找不到里斯提露的身影。雖然擔心她是不是被捲入了白銀新生的一擊中,但是那雪好像捕捉到了高速接近和脫離的機體。那大概是來救出里斯提露的吧。

  (……平安無事就好。回到都市順便去確認一下吧)

  他們不斷接近那個被堅固的外牆包圍著的阿爾茲所熟悉的都市。就在阿爾茲稍微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周圍響起的那個響聲。

  《——緊急警報,等級β。重複一次,緊急警報,等級β——》

  “什麼!?不會是XENO吧!?”

  “……好像不是的,你看”

  從尖塔上緊急出發的傑諾·托蘭薩部隊越過外壁向阿爾茲他們這邊滑來。

  ——向Xestmarg這邊衝過來。從隊形來看,突然就是十字炮火,一看就是牽制或者是威嚇的舉動了。

  Xestmarg裝甲表面上所覆蓋的IDEA·SHROUD將所有的攻擊全部都消除了。儘管可以強行突破,但是硬是將機體停下了。

  “那雪,不可以接通通信線路嗎?”

  “看來是不行了。因為Xest的通信是以IDEA作為媒介的。要是那些機體有這樣的裝置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樣的話,將我的聲音廣播到外面!那應該能辦到的吧!?”

  對於阿爾茲的提問,那雪無言地點了點頭。

  在熒屏的角上表示外部揚聲器已經啟動了的標誌亮了起來。

  “不要攻擊了!!我是管理號碼CDIP·043,阿爾茲·傑奧弗羅斯特!是要塞都市裡的訓練生!!”

  對於阿爾茲的聲音,攻擊的勢頭不僅沒有減弱,而且先頭部隊的一臺機體做出了這樣的回答。

  “經過鄒特司令的判斷,認定這臺機體是要塞都市的威脅。因此,要迎擊”

  “怎麼會……!?那樣請傳話給司令!我們正在尋找著某人——”

  機艙發生了劇烈的搖動,阿爾茲的聲音也因此停下了。那雪卻砸了一下舌然後將Xestmarg轉換到防禦姿勢。用兩手防禦,穩穩地站在原地。

  “那臺白色的機體高出其他機體一節啊,每一發都是那麼重,而且還有那連射性……!”

  在隊列中央的是一臺持有大型狙擊槍的白色傑諾·托蘭薩。其身上堅固厚重的裝甲散發出了一股威嚴的氣息。

  “已經確認那是機密情報上的機體,夏世界的遺物,它所產生的熱源會把XENO引來,它不應該存在於我們的都市裡”

  阿爾茲很清楚那些高壓語言的發出者,不可能搞錯的,是鄒特司令。

  “離開,阿爾茲。挑選測試,當做你不及格。你沒有任何的交涉權”

  “父親……!”

  阿爾茲的表情僵硬了。儘管知道上面的是阿爾茲,但是也這樣輕鬆平常地說出這些話。還想父親至少會聽我解釋一下,看來自己是太天真了。

  “為什麼說得支離破碎的!?我完全聽不懂啊!?”

  鄒特的話,大概那雪沒有完全理解,那也不怪她。

  因為鄒特司令只是說了“阿爾茲、挑選測試、不及格”這幾個詞語罷了。

  “這是壓縮語言,將大量的信息壓縮到幾個詞語之中——”

  阿爾茲想說明一下,現在的情況卻不允許他這樣做。

  第三方勢力出現了。鄒特機體上的武器不知被從哪裡來的射擊擊落了。鄒特的機體轉向那個方向。在那裡,一臺黃色的傑諾·托蘭薩正在用機動雪杖瞄準這邊。

  “司令,那不是有點早嗎?現在應該通過談話解決方為上策”

  不適用任何的壓縮語言的Xenoid,阿爾茲知道那個聲音。然後,那雪也似乎見過那臺機體。

  “庫拉上級機師長!?”“救了阿爾茲妹妹的機體!?”

  兩人同時說道,跟著相互望了一下。

  “果然,再次見到你了,阿爾茲。還有夏世界的少女。這是初次見面啊”

  庫拉的機體如同疾風一般移動著,一架一架地將部隊裡的機體擊倒。

  鄒特發出停戰命令是在那不久之後。收到命令的部隊馬上就改為保護司令機的密集隊形。

  “……問你,庫拉上級機師長,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還是不要那麼刺激他們為好,我的目的就是這樣。只要他們有那個意思的話,一瞬之間就可以將我們全滅了吧。要是用消滅了十隻以上的提拉諾級的那個力量的話”

  庫拉的話轉化成波紋在部隊中擴散開去。

  “擊毀提拉諾級,可能?”“推測,不可能”“反駁,裝甲堅固”“補充,檢出未確認動力”

  用壓縮語言組成的極其簡略和效率化的事實驗證在周圍不斷地展開著。看見這種情景的那雪不禁皺起了眉頭。

  “哇……這些傢伙究竟在幹什麼?他們真是機械人啊。我總算明白阿爾茲究竟有多好了。……還有,那個人也是”

  夾帶著警戒心的視線一起投向了庫拉的機體。

  “那裡黃色機體的機師,還有你,好像和其他的Xenoid不一樣啊”

  “所以才這樣瞭解夏世界和舊人類。我想自己對你們還有那個機體都有一個大概的瞭解”

  “庫拉上級機師長!我們只是來找一個人而已!”

  “那就是說,找完了就出去的意思嗎?”

  “是的,不用司令出口,我已經決定離開這裡了”

  這是阿爾茲的志氣,也是他的決意。

  並不是因為被都市和父親拋棄了,而是自己拋棄了這裡。

  “是這樣啊,……司令,就如你聽到的。能不能請你以將他們的管理交給我為條件,而認可他們在這裡的行動權?”

  “你給我等一下。你是說在你的管理之下嗎?”

  “不是,這是一場交易。我所渴望的是你們的防禦力。一旦XENO攻過來,希望你們能將力量借給我們。相對的,我們可以保證你們的自由和幫助你們去尋找那個人”

  “就是說我們成了傭兵了?……好吧。即使不用你說,XENO也一定會由我打倒的!”

  “交易成立。好了,司令。他們已經答應協助我麼迎擊XENO了”

  “……就交給你了,全隊,撤退”

  就這樣掉頭,部隊在鄒特司令的帶領下返回了都市。

  “父親這樣簡單地就被……”

  “是被叫做庫拉的男人說服了。那傢伙,究竟何許人也啊?”

  對現在還處於各種吃驚狀態的阿爾茲他們高聲地說道。

  “歡迎來到要塞都市‘曉’。在上級機師長的命令之下,承認那臺機體——Xestmarg為獨立戰鬥機體”

  在另一方面,被庫拉救出,現在回到了要塞都市的里斯提露。

  “為什麼……?為什麼機體動不了?”

  少女在機艙裡呆呆地坐著。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變成了和阿爾茲一樣。

  “但是要是機體動起來的話就必須和哥哥戰鬥不可了。那樣……我不要。我究竟該怎樣做才好……”

  對於里斯提露來說,司令的命令是絕對的。但是現在,阿爾茲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差不多——不對,已經在那個之上了。

  就在這時候,電話響了。熒屏上顯示的是——鄒特司令。

  儘管不知道司令是因為什麼事找自己,但是覺得不能放過這個機會。里斯提露先開口了。

  “司令!關於對哥哥的迎擊,懇請您——”

  “那個已經結束了。那臺機體現在已經歸庫拉上級機師長管轄了,那臺機體在都市裡的自由活動權將會得到保證”

  里斯提露頓時鬆了一口氣。看來是避開了最壞的情況了。

  但是那之後鄒特的話卻給她帶來了別的意義上的絕望。

  “我有別的事情找你。里斯提露準機師,從現在這個時刻開始,剝奪你機師的資格。命令你以初等訓練生的身份再一次接受教育課程的講授。當然,分配給你的機體也要收回”

  “初等訓練生!?怎麼會,為什麼啊!?”

  著本來是給剛出培養裝置的小孩的稱呼。他們是不被允許搭乘機體的,平時就接受教育課程,發生情況的時候就會被委派基地炮手的任務。

  “你的思考噪音已經超過了容許的等級了。要是教育課程也改善不了的話就要用重新進行挑選測試了。就是這樣了”

  最後,通話被切斷了。

  里斯提露就好像不相信著是真的一樣,視線模糊了,而且嘴不停地在顫抖著。

  “初等訓練生……那樣的時間表,連去見哥哥也做不到了……”

  對於剛出培養裝置的Xenoid來說,因為個體的差別多多少少會有一點思考上的噪音。

  為了要將那些噪音徹底的管理和抑制起來,然後與X結晶機制——就是這個都市的系統相適應才進行的。

  和幼小的孩子一起重新接受初步且嚴格的教育,那本來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只是,一想到見不到阿爾茲了,自己的心中就會傳來一陣的痛。

  “唔……唔……哥哥,相見你,我想見你啊……”

  明明眼球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眼睛保護液的分泌就是停不下來。

  滑過臉頰的液體的名稱,還有它的意義,現在的里斯提露都不知道。

  ——忽然,旁邊傳來了一陣小小的聲音。

  “那眼淚,是你感情覺醒的證明。可能你不是很願意,但是我還是說,恭喜你”

  突然之間通信裝置響了起來。但是並沒喲影響,傳來的就只有聲音。

  “咦?那,那個聲音……?”

  “我歡迎你。然後,賦予你新的力量。賦予你現在保護你心中的人的力量”

  “守護,哥哥的……力量……?”

  那究竟是向里斯提露伸出的救贖的手,又或者是——

第二章

  那雪已經等到眼火爆了,究竟還要人家等多久啊,那個面具男。

  “真是的,太慢的!不是隻是去拿個通信器嗎,怎麼會話這麼長的時間!?”

  本來這只是針對庫拉的態度問題的,但是因為這樣持續地被人拖拖拉拉的,所以現在那雪的矛頭髮生了一點小改變。

  他是帶著面具的啊,難道不是很奇怪嗎?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和她說話。這樣的人竟然是組織的幹部,真不知道這裡究竟是怎麼了。

  阿爾茲也是的,怎麼看到他就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了。怎麼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這樣的,Xenoid什麼的——看到了就讓人覺得煩。

  庫拉終於在那雪將要爆發的前一刻回來了。

  “讓你久等了,原諒我。剛才忽然有緊急的事情要處理”

  “真是讓我就等了啊。那個就是通信器嗎?”

  “是的。當XENO襲擊要塞都市的時候,就會向這個通信器發出請求救援的信號。相對的,給予你們在要塞都市裡自由活動的權利。”

  庫拉將手上的淺綠色的薄板遞給了那雪,而那雪則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什麼自由啊。突然之間又要人去檢查什麼的,真是說一套做一套啊”

  現在,Xestmarg正躺在要塞都市的停機庫裡。因為他們的機體要比Xestmarg小上很多,所以只能這樣橫著將機體放進停機庫裡。

  自己的愛機橫躺著被成群的Xenoid調查來調查去的,就像自己的身體正在被別人玩弄著一樣,那雪現在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只是現在為了得到留美的線索而在拼死抑制住罷了。

  但是庫拉卻給現在的那雪火上加油。

  “不要這樣說嘛,我也是煞費苦心的啊,我自己也是有責任的。為了證明這臺機體是沒有危險性的,想請你們儘量協助我。”

  庫拉說著就和其他的Xenoid一起對機體做仔細的檢查去了。

  從面具下面時不時發出的“哇~~”“原來如此”這樣感慨的聲音很難與他剛才說的自己也是煞費苦心的話聯繫起來。

  “那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人有兩張嘴嗎?”

  “啊——!阿爾茲你先不要說話!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搞得我一頭霧水!”

  聽到兩人的對話的庫拉發出了“哈、哈、哈”的笑聲。

  “對於Xenoid來說,是沒有欺騙或者撒謊這一類的概念的。也不能怪他們不能理解”

  “嗯~~。你說得就好像你能理解一樣啊”

  “知道和理解兩者概念上相似但是卻又不一樣,我也沒有傲慢到那個程度”

  那種看不起人的口氣可不是那麼有趣。這傢伙,真的是Xenoid嗎?

  那雪翹起雙手,催促起庫拉來。

  “檢查的話已經夠了吧?你說過協助我們尋找留美這件事到底怎麼樣了?”

  “我說過的就肯定會做的。你們向地點F90那邊移動就好了。那裡是對夏世界進行研究的組織——‘諾亞’。那裡正在嘗試著再生夏世界的食物。對你們舊人類來說,食物是不可欠缺的吧?”

  “……原來是這樣。如果留美來過這裡的話,就肯定會去那個設施的”

  然後阿爾茲拍了拍那雪的肩膀,正當她轉過頭來的時候,阿爾茲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那雪,彷彿想要說什麼。那雪好像有點厭煩了一般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我確實是說過讓你不要說話,但是我也沒有說到那個份上……什麼?”

  阿爾茲畢恭畢敬地說道“得到發言許可,非常感謝”,感謝完那雪之後,阿爾茲重新轉向了庫拉,對庫拉底下了頭。

  “感謝你出手救了里斯提露。現在,她沒有什麼事吧?”

  “當然了。雖然負了一點輕傷,但是沒有什麼大礙的,不用擔心。你不去見她嗎?”

  “不,不用了。只要知道她沒有事就好了。我已經是和這座都市沒有任何關係的了”

  ——其實自己的心中不是很想去見她嗎?儘管心中是這樣想的,但是阿爾茲卻並沒有說出口。這可以說是給阿爾茲先前的決意潑了一盆冷水。

  想成為一個真正的人。儘管對這個想變成人類的Xenoid有點驚訝,但是那雪還是相信著阿爾茲。在阿爾茲的話語之中蘊含著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

  那大概是阿爾茲那種無論對什麼事情都是拼了命的態度吧。對於生存、對於感覺。就好像剛剛學會講話的小孩,用自己僅有的那一點詞彙去表達自己的想法一樣。

  但是,這個男人卻完全不一樣。

  “……是啊,那麼,我就先行離開了。最後——我已經和那雪說了,就授予你特約機師的稱號吧。以後就叫自己做《真炎的統治者》就可以了”

  就是這個了,雖說那種毫無阻滯的語句組成有點像Xenoid的風格,但是裡頭卻帶有太多的感情色彩了。彷彿在唱獨角戲一般。

  “後會有期,真是兩個好名啊。雖然不知到是從哪裡引進這些詞彙的”

  與有點輕微的嘲笑語氣相對的,庫拉說出了這意味深長的回答。那雪一直都注視著庫拉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對於庫拉所說的“諾亞”機構的地點,阿爾茲是知道的。在阿爾茲的帶路之下Xestmarg在要塞都市“曉”內行進著。屏幕上顯示的是雪白的街景。周圍的建築物與落下的雪同化了,以致都市的全貌是那麼的模糊。

  儘管那雪對這表現出了預想之外的漠不關心的態度,但是在聽到Xenoid無論什麼東西都是用雪來做的之後,顯得有點驚訝的同時也接受了這個事實。因為在這個被大雪所覆蓋的冬世界裡,是沒有所謂的建材的。

  (那是我們也是為了製造Xest而在城市中到處收集鐵啊……)

  由於WHITE·HORIZON,曾經被稱為東京的這個地方,現在完全與外界隔絕開來了。當然那裡是不會有礦脈這樣的東西的,有的只是上千噸和電子產品還有廢棄的建築材料混雜在一起的金屬。換句話說,就是都市礦山這樣的一類東西。

  然後,估計完成的時間要花上個十年。

  無論在哪方面來說,Xestmarg也是夏世界智慧的結晶。

  只是,並不是先前庫拉所說的話,能夠理解和可以產生共鳴又有所不同。在那雪的認識裡,果然還是難以承認這裡是人類居住的城市。

  建築物是代表著那個時代,那時候的風土人情,蘊含著居住在那裡的人的精神性的。和風的建築就是其中最突出的例子,用一張單薄的障子紙就將空間一分為二,產生兩種不同的氛圍,這是西洋文化中所沒有的。西方所說的房間,只不過是由厚重的牆壁和門所圍成的密室罷了。(看來作者現在還住著和室,而且還比較討厭現代風格的房屋設計……)

  那麼,這個要塞都市究竟是什麼。建築物上完全沒有窗戶,完全就搞不懂住在這種白色的盒子裡的人的心情。

  “真是一個無趣的城市啊,雖然我想就算是去市中心也不會有什麼改變就是了”

  “市中心?那是什麼?”

  想必這也在大家的預料之中的了,阿爾茲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那雪頓時變得啞口無言了,這就是Xenoid啊——這樣點了點頭,然後回答道。

  “……這不會連商店之類的也沒有吧?市場什麼的也行啊。總之就是人們聚集起來然後買賣物品,充滿著活力的地方——”

  但是,阿爾茲仍然沒有改變他臉上驚訝的表情。那雪心裡更加沒底了,問道。

  “話說啊,你們有貨幣這個東西嗎?錢啊,錢”

  “…………?”

  聽完之後,阿爾茲保持沉默。但是這就足以讓那雪感到十分絕望的了。

  在這個都市裡,並沒有經濟活動這一概念。

  夏世界,又或者說是在近代,貨幣和勞動是等價的。人們用貨幣來買食物,買衣服,得到住的地方。就是說,要生活下去就必須得掙錢。

  那麼,他們Xenoid究竟是怎樣……

  作為食物的雪就這樣放著也會不斷地落下來,無論是衣服和房子,加上機體,都是由XENO身上取得的素材和落下的雪混合製成的。貌似用這種技術可以製造出各種各樣的物品來。只要這裡還是冬世界的一刻,他們就沒有必要為了生活而擔心。如果沒有了威脅生命的天敵——XENO的話,這裡甚至可以說是他們的樂園。

  這就是以雪作為食物的意義。

  從社會的基本結構來看,那雪深切地感受到了他們是和自己這樣的人類不同的物種。

  (怪不知得這裡看起來像是外星人的城市……真是讓渾身人不舒服)

  那雪一邊毒舌著,一邊將注意力轉回到了Xestmarg的腳邊。說到不爽的事,還有這個呢。

  察覺到地面在左右顫動的Xenoid們抬頭看向Xestmarg。因為這是比這個冬世界裡一般的機體大上幾個等級的人形兵器,而且還這樣的在城市中闊步地行走著,感到驚訝也是當然的吧。

  但是,那之後的舉動就讓人費解了。因為他們只看了一次就失去了興趣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了。

  已經確認震動的來源了。……這個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好像現在也在耳邊不斷響起。

  其中特別可惡的就是那些小孩。大人還好,因為可以對自己說“Xenoid”就是那樣的生物。

  (但是不用就連小孩也不對機器人一類的東西手舞足蹈吧!?)

  那雪不禁想起了自己初次出擊取得巨大的戰果的時候,人們迎接他們的凱旋的那個情景。

  迎接我們的是人們的笑容和他們的歡呼聲。其中不乏手舞足蹈追著Xestmarg跑的小孩。就算會因為踩到他們而讓他們不要接近,但是小孩子們還是在興奮心情的驅使底下不停地在Xestmarg周圍跑來跑去。

  留美那時還說要讓小孩子們坐到Xestmarg的手上。因為她細心和大膽的IDEA,Xest用彷彿可以讓人感受到慈愛的動作用手包裹住了這些小小的生命。

  儘管周圍盡是殘垣敗瓦,但是在看著這些景象的一雙雙小眼睛裡卻充滿了憧憬和希望的光芒。看著他們,那雪的心中就像被愛所充滿了一樣。

  ——我要保護他們。我一定要守護這些孩子的未來。

  那雪曾經是那樣發誓的。可是,現在卻……

  一陣躊躇之後,那雪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用兩手將背對著他們在雪地上行走的Xenoid的孩子捧了起來。感受到那雪心中的熱情而瞬間融化了的OUTER·SNOW化成了如春日的陽光一般溫暖的清流。

  “怎麼樣?不冷吧?”

  對於這個熱量會把XENO吸引過來的冬世界來說,暖氣是其中的大忌。被允許使用的就只有壓根不把XENO當回事的強這中的強者。過著這樣寒冷的日子的不僅僅是人類,還有XENO也是。就算他們沒有感情,肉體上的舒適應該還是能感覺到的。

  小孩看著那雪,對於第一次體驗到的溫暖,最後,在那雙眼裡——

  “放我下來”

  什麼都沒有看見,無論是光芒還是黑暗,一樣都沒有。

  眼睛只不過是接受光,然後將其轉變為生物電信號的器官,那就是Xenoid的眼睛。

  “我要遲到了,放我下來”

  “……這樣啊,對不起”

  那雪勉強擠出了笑容。那雪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自己是那樣的表情。究竟是以前自己因為照顧孤兒而養成的習慣,還是那之外的什麼東西——

  從Xestmarg上下來的小孩連看也沒看那雪一眼就這樣離開了。看著熒屏上逐漸遠去的那個孩子的身影,阿爾茲徐徐的開口說道。

  “曾經的我是想變成那樣子的。什麼都感受不到,只是為了與XENO戰鬥而活著”

  說著,阿爾茲轉向了坐在後面的那雪。儘管只是一點點,但是在阿爾茲的臉上卻是露出了笑容。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被這個感情——那雪的IDEA所包圍著,感覺到非常溫暖。我覺得這很親切”

  由於覆蓋在機體全身的IDEA·SHROUD的隔熱效果的原因,冬世界中徹骨的寒冷到達不了機體的內部。而且因為戰鬥而被加熱了的機體的內部更是保持著舒適的溫度。

  雖然剛開始的時候,阿爾茲也有點左右為難,但是在感受到這股舒適的溫暖後,阿爾茲自己也換上了便衣。

  “你以後就不要這樣冠冕堂皇地在我面前換衣服啦”

  “知道了。我還是不是很清楚,是害羞這種感情吧。無論是看的一方還是被看的一方”

  對於這樣平淡的回答道的阿爾茲,那雪只能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現在就像是在照顧一個大號的小孩一樣。可能在實際上,他的精神年齡和小孩也沒差多少。

  但是要說是全盤否定的話,又不是那樣。不如說有些少懷念更為合適。

  如果阿爾茲是兄妹中最小,自己就是二姐,而那雪就是長女了……越是繼續這有點可笑的想法就越是能接受現在的情形。

  “那雪,能看見了,那就是諾亞機構了”

  聲音把那雪的思緒拉回了現實當中。儘管因為外觀上只是一個巨大的白色箱子而分辨不出,但似乎就是這棟建築物了。

  阿爾茲讓機體停了下來,跟著那雪就將機體做出跪在地上的下機姿勢。

  “在出去之前我要補充一下,因為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

  那雪打開了機艙內地板上的覆蓋物,裡面積滿了雪。

  Xestmarg的動力源是IDEA,那是用由人類內心的火焰——精神的波動去融解OUTER·SNOW產生的。機體的腹部就是那些燃料——OUTER·SNOW的儲藏庫。那雪從那裡抓起了一把雪,然後把其蓋在手上的防具上。

  “剛才的是什麼?”

  阿爾茲問到。那雪一邊說著“啊啊,這個嗎?”然後一邊將手給阿爾茲看一邊說明道。

  “這是為輔助IDEA使用的裝置補充雪。腰帶型的啊,頭盔型的啊,雖然各種各樣的形狀都有——但是其中我最喜歡的就是長手套的這種了。這是和我的STYLE最襯的了。”

  IDEA會因為人的內心而改變它的性質和輸出。

  那雪拿手的是射擊系。那大概是起源於她從心底裡對OUTER·SNOW的避忌,那種儘可能地想遠離雪的心理。

  而作為戰鬥和生存的能量源,雪又是必要須的。但要是沒有這樣的雪,也沒有必要去戰鬥了,那樣想的人應該佔了大部分吧。所以在隸屬於“漆黑之牙”的戰士之中,大部分使用的都是射擊系的IDEA。

  “實際上,在能使用這個能力以後,IDEA的輸出就增強了30%左右。果然感覺是很重要的啊”

  這樣想到,留美可以說是一個特殊。

  她愛用的是腰帶型的裝置,然後拿手的性質是——與其說有,不如說全部更加合適吧。萬能的無敵戰士,那就是箕輪留美。

  若是對雪抱有一點牴觸的情緒,是絕不可能到達那種程度的。IDEA會將自己的內心清楚地反映出來。

  那雪到現在也不怎麼相信,就連將人類逼向滅亡的絕境的怪異的雪,留美也能不帶一點憎惡的去接納它。

  《——沒問題的,總會有辦法的——》

  那個人的聲音,一言一語現在還清晰的留在那雪的記憶裡。

  在這個可以將一切一切都冰凍起來的冬世界裡,她就如同太陽一般的存在。

  “啊,是了。不要忘記穿上上衣了。不穿的話可是會被凍僵的”

  正當那雪要出去的時候,提醒了一下阿爾茲。

  “明白了。謝謝你的提醒”

  阿爾茲謝了那雪之後,一邊穿上很厚的防寒服一邊自言自語著。

  “IDEA的力量,……那種力量,我到時候也能夠使用嗎?”

  “你嗎?嘛~,IDEA說起來就是心的力量。擁有感情的人的話,多多少少也是能用上一點的。那個才是代替你穿上的衣服,從嚴寒中保護自己的身體的”

  在這個被外界隔絕的能源幾乎枯竭了的東京裡,人類之所以能苟且殘存,正是由於這樣。

  “是嗎。那樣的話,說不定我也能成為那雪這樣,是這個意思嗎?”

  ——突然間,那雪的臉變得嚴厲起來。

  “你給我等一下,要是能自由自在地使用那還另當別論。與生俱來的才能是不可欠缺的。然後還要忍受非常嚴格的訓練。就算是這樣,像我這樣能夠作為一個戰士去戰鬥的一百人裡大概就只有一個”

  “沒關係,無論如何艱苦的訓練我也會接受的”

  阿爾茲的話中包含了他自己要挑戰的勇氣。

  還想是小孩子身上常有的那種無論如何都要想模仿大人的那個,但是那雪錯了。

  看眼神就知道了,裡面阿爾茲心中決意的火焰正在熊熊地燃燒著。

  “……好吧,我就徹底地鍛鍊你,讓你對自己說過話後悔”

  “後悔……?那是什麼意思?”

  “要是沒有說過就好了,自己真傻啊,真想在事後消去自己之前說過的話。這樣的意思”

  那雪這樣答道,然後開啟了機艙的前艙門,放下了繩索。繩索上面有一個腳踏一樣的金屬器具,這就組成了一個簡易的電梯。那雪令其運轉起來,讓阿爾茲先下了去。

  這個吊機不用多說,也是有IDEA驅動的。要是隻有阿爾茲一個,就連上下機體這樣簡單的事也做不到,果然是有點過於麻煩。

  (確實要讓阿爾茲學會使用IDEA才行啊,要不真是各種麻煩)

  雖然這只是順水推舟,但是卻不失為一個好的機會。那雪這樣想著,自己也降落到了地面上——。不一會兒,那雪就站在了冬世界的地面上。

  那雪聽到有什麼踩在雪上的聲音,馬上下意識地進入了戰鬥的狀態。覆蓋在身體周圍的IDEA·SHROUD也已經增幅到了視覺上可以清晰辨認的程度。

  從那雪懂事伊始,人類就已經被逼生活在地底下了。

  白色的雪景,又或者說是地面上的風景,只是賭上性命地戰鬥的地方。

  “……對不起,那雪。我馬上就知道了後悔這種感情的意思了”

  回過頭來,可以清楚地看到阿爾茲的表情凝固了起來。這大概是阿爾茲從現在那雪身上的IDEA所發出的無言的壓力想像到了她所接受過的殘酷的訓練吧。

  “呼~~~,真是可惜啊,手下留情什麼的,我可不會”

  那雪一邊露出了小惡魔一樣的笑臉一邊走了起來。

  這幢白色建築物不僅沒有窗戶,就連門口也沒有。就在那雪歪頭想著到底要怎樣進去的時候,阿爾茲用手觸摸了一下牆壁。然後牆壁的一部分就滑動開來,出現了一扇門。

  進入裡面後,周圍是一片漆黑,那雪小心的警戒著,然後——

  響聲,爆炸的響聲,就好像是槍支所發出的一般。跟著便是一陣令人睜不開眼的強光。

  聽覺和視覺都麻痺了。有了這樣的意識之後,那雪迅速地行動起來。將覆蓋在身體表面上的由IDEA組成的膜——IDEA·SHROUD膨脹成了一個半球狀,展開了全方位的防禦壁障。

  跟在背後阿爾茲就好像被一堵看不到的牆推了出去一樣,滾到了屋外的安全範圍去了。在當事人看來完全就是莫名其妙地就被彈飛了出去一樣。

  “啊——!?”

  但是發出如同女性般的聲音也——

  ……唔?等一下,剛才的聲音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眼睛漸漸地習慣了周圍的環境,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在半透明的防禦壁的作用下飄在空中的那個。

  “紙,的雪……?”

  不久後阿爾茲環視了一下四周,只見一個女性躺臥在地上。手上還握著帶有繩子的圓錐形物體——和在夏世界非常有名的PARTY用品——禮炮(西洋爆竹)差不多的東西。

  “這真是失禮了。因為我向庫拉大人詢問過了兩位的情況,然後遵循夏世界的做法,特意想準備‘驚喜’這種東西給你們,可是……你們好像不是怎麼喜歡。真是非常抱歉”

  從地上起來的那位女性把腰彎成了90度,做出了一個可以說是有點過於端正的鞠躬。跟著,非常畢恭畢敬地做起了自我介紹。

  我叫利薩·瑪盧夏璐,剛剛20歲的年輕人,是這個諾亞機構的負責人。

  身材苗條且高挑,清晰的輪廓,披在肩後的長長的金髮。就算在那雪認識的人當中,也是數一數二的美女。

  加上那雪身上那種朦朧的優雅和品質,如果用夏世界的話來說,就是一個問問優雅的的古風大小姐。如果換成金髮,也可能會聯想到貴族。要是現在穿的不是防寒服而是晚禮服的話,就更顯得如此了。

  但是美麗的玫瑰總是帶刺的。

  (啊啊,果然這個人也是Xenoid……)

  她的審美觀已經超越了獨特的程度了,可以說有點可惜。在房間四周掛著的畫完全就是小孩的塗鴉,充滿了毀滅版的色彩。還有那些雕刻,只能從御這個字的樣子判斷出其主題是關於人類的。

  瞥了一眼阿爾茲的樣子,果然是一臉困惑的呆呆地站在那裡了。

  如果有小孩在一個前衛的美術館裡迷路的話,肯定就和現在阿爾茲的表情一樣了。

  “請問你覺得如何呢?我沉浸於夏世界的美術這個東西之中,啊啊,藝術真好啊。簡直是舊人類文化的極致”

  “啊——……嗯。我很同意你的觀點。很可惜的是我對藝術不是很瞭解”

  《就這樣被問到對這些‘藝術品’的感想就麻煩了》那雪這樣想著,早早就設下了防線。

  聽完後,利薩顯得很是失望。

  “是嗎,是這樣嗎?那就真是可惜了……那麼,就算不是關於藝術也沒有關係,可以給我說說有關夏世界的事嗎?”

  進行著對夏世界研究的組織。那個帶著面具的男人是這樣說的。

  那就是說,這裡是這座都市裡的怪人——就同阿爾茲一樣擁有著感情的人的集中地。

  這少不會像那個Xenoid的小孩那樣完全交談不了。

  “好吧,多少我也跟你說。相對的,你也要回答我的問題”

  “謝謝你。啊啊,這就是夏世界的交涉術的其中之一——give&take啊。怎麼辦啊,我因這種初次的體驗而心跳不已。果然與舊人類的會話有著與Xenoid不可相比的濃密”

  ——那雪的腦裡突然出現了一個想法。

  一瞬間的沉默。靈機一閃,那雪想不會吧,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聽那個面具男說這裡有夏世界的食物。有沒有一個和我同時代的人來這裡找過食物的?”

  “嘛~~~,舊人類,是嗎?嗯,不是很清楚。至少,在我的記憶當中是沒有……如果有的話,那就是在我出生之前的事了”

  “……這樣啊”

  稍稍有點失望。認真想想,她在被問及之前就已經說出了答案了。

  ——自己沒有和Xenoid以外的人說過話。

  “那可以請你翻閱一下以往的記錄嗎?一百年前也好,兩百年前也好,請你儘可能的往前翻。就算耗費多長時間我也會等下去的。”

  “知道了,我就不為遺漏的做一個徹底的調查吧。那樣,就履行剛才的承諾,告訴我關於夏世界的事……”

  “啊啊,我也想聽”

  看來阿爾茲已經習慣了這種環境,加入了談話。

  “真是的,就連你也……,知道了啦。雖然有點諷刺,但是現在確實有很多時間。……但是在那之前”

  那雪緊盯著房間裡面的一扇門。

  “不要在那裡鬼鬼祟祟的,出來吧。被人偷聽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從門的對面傳來了倒吸了一口氣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可愛卻又帶有一點害怕的情緒。然後,門後面的那個氣息慌慌忙忙的離開了。

  “啊,是米涅啊。她差不多像是我的助手一樣的啦。這個孩子的性情有點怪,請大家原諒她。”

  利薩走向了那扇門。可以說是在意料之內吧,她走路的動作也是悉悉索索的。

  “我知道這有點失禮……其實,米涅的事,我想拜託那雪你”

  “我嗎?嘛~,這邊也是有事拜託了你,我會盡可能幫忙的。”

  “真是很感謝你。內容我就讓米涅自己來說了。那孩子大概回自己的房間去了,大家一起去拜訪吧”

  就這樣,那雪一行人被招呼進了建築物的內部。走廊的地板是好像大理石一樣的光滑而且堅硬的材質。這也是雪的建築物啊——那雪感到的驚歎馬上就轉變為了一種憎惡。

  還想只是單單的雪室(日本秋田縣等地,在陰曆正月14、15、16三天兒童的例行遊戲活動,這時候會用雪建一間小屋)卻帶有一份柔和,這不是單純的雪。這是讓人類毀滅的雪。

  那雪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歸宿已經只剩下Xestmarg的駕駛艙了。

  (……沒問題的。與留美的線索還不是完全斷絕了)

  焦慮和恐懼悄悄地爬上了那雪的臉。但是不知道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在被這種感情吞噬之前,眼前出現了能將其全部掩蓋掉的充滿破壞力的景象。

  利薩打開的那一扇門,剛才所說的名叫米涅的孩子房間,在裡面——

  欲蓋彌影——完全就是它的真實寫照。

  “我不在喲,這裡誰都不在喲”

  把自己的頭塞進一個明顯裝不下整個頭部的箱子裡,即使穿著很厚的防寒服也能清楚地看到她一邊搖著自己豐滿的臀部一邊說著話。

  可能對於本人來說,是盡力的在隱藏自己身體的動作吧。但是諷刺的是,那些動作只是在使她的存在更為顯眼。

  “不不,既然說了話,就沒有什麼在不在的了……是吧,阿爾茲”

  庫拉說過Xenoid沒有所謂說謊的概念。那大概就是這種情況吧,那雪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雖然想詢問站在旁邊的阿爾茲,但是……

  “原來是這樣,著的確奇怪啊。真沒想到有人使用臀部說話的”

  儘管沒有被騙,但是阿爾茲卻產生了一個致命的誤會。阿爾茲的回答完全超乎了那雪的想像。

  “我說你啊……,那根本就沒有可能的吧”

  那雪一邊想著“這就是Xenoid啊”一邊打了一個冷顫,然後走向那個正在左右搖擺著的屁股,一手掀開了那個紙箱。

  “——!!?”

  米涅驚得出不了聲,呆呆地抬頭看著那雪。

  一頭粉色的頭髮,清楚的表明了她Xenoid的身份。但是,在她有點柔弱的向下延伸的眼角上,一個碩大的淚珠正在醞釀著。

  錯不了了,果然這個少女也是擁有著感情的。不,不單只是這樣,從她全身上下發出的那種陰霾的氣氛,就算是在夏世界也是極少見到的。

  “你就是米涅啊。你好,我是那雪——”

  那雪明明特意地做了自我介紹,但是米涅卻低下了頭猶如小動物一般爬著逃到了自己房間的一個角落裡。正當那雪為她失禮的舉動而憤怒的時候,

  “啊——!?”

  正是因為用那種低著頭像小動物一樣的姿勢爬行,所以一頭撞上了什麼東西。

  只是,撞上的是一尊雕像。只見雕像慢慢地傾斜,然後倒向了米涅。

  “危險——!?”

  真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經過嚴格鍛鍊的戰士,那雪身體快速地行動起來,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間。說時遲那時快,那雪的手上已經握著一把手槍,槍口放出的真紅的火線非常容易的就將雕像擊成了碎片。

  ——填裝在這把手槍裡的子彈只是那僅僅十克的OUTER·SNOW。

  本來,雪是雲層中的水分粘著到漂浮在空氣中的塵埃,然後以塵埃作為中心的水結晶而生成的。

  對於OUTER·SNOW來說,其不同的並不是雪,而是其中特異的塵埃。

  這種塵埃有著不斷吸收熱量的特異性,阻礙了雪的吸熱融解。

  吸收的熱量到達一定的程度以後,中心的塵埃就會和包裹在它周圍的雪一起形成固體。這樣生成的物質就是X結晶,被稱為XENO的特異生命體。

  但是,如果是結晶以前雪的狀態的話,用人類的精神波是可以融解的。那是,塵埃的分子結構也會跟著一起瓦解。積蓄在裡面的熱量就會放出。

  產生出來的能量就是——IDEA。

  儘管在沒有解析清楚所有的原理之前人類就已經滅亡了,IDEA卻成為了能感應人類的意志,能自在地使用的一種力量。更加的是,其轉換效率遠遠超過了在夏世界裡被稱為“神之火”的原子能。

  這樣,對於個人可以說是過剩的火力,那雪就這樣輕易地從槍口釋放了出來。儘管發射的餘波在牆上開了一個大洞,但是對於救人來說這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了。

  就在那雪松了一口氣的時候,眼前卻發生了那雪很難相信的另一件事。

  (那孩子竟然完全避開了落下的雕像的碎片……!?)

  沒有可能。但是那雪確實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不會是——

  “你沒事吧?有受傷嗎?”

  剛才那是,那雪拼命的抑制著自己的好奇心,首先確認了她的安全。米涅正蹲在一旁,當那雪正想要窺視她的表情是,兩人的視線相交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好像我這樣沒有意義的人存在著,真是對不起……啊啊啊,不對,不要處分我,不要殺我,對不起對不起……”

  米涅用很快的速度小聲地不停沒有對象地道歉著。

  利薩閉上了眼睛帶點悲傷的語氣說道“這是挑選測試的原因”。

  “我和米涅都是沒能在挑選測試中及格,那時將近要接受處理的了。但是,得到了諾亞機構的前任所長和庫拉大人的幫助,現在才得以躲藏在這裡”

  利薩看了看阿爾茲,然後露出了微笑。

  “阿爾茲先生,你的事,我們也從庫拉大人那裡略有所聞了。可能我們會變成同伴也說不定哦”

  “我嗎……?這樣啊。所以庫拉才那樣”

  好像想到了什麼,阿爾茲點了點頭。

  然後,那雪也同意了利薩所說的話。

  “挑選測試,嗎……真是殘忍。那時候死亡的恐懼變成了心理陰影吧”

  那雪把槍重新上了膛。充滿了水的用完的彈夾從槍身上流了出來,落在地上發出了乾燥的聲音。這是把IDEA從OUTER·SNOW之中抽空之後雪融化成的水。

  “但是啊,這你就錯了。你的存在並不是沒有意義的,你有著不輸給任何人的獨特的才能”

  然後那雪把重新填裝完成的手槍的槍口靜靜地對準了米涅的額頭。

  “咦……?”

  米涅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地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在槍口爆發出紅色的光芒後,阿爾茲和利薩才終於反應過來。

  “那雪!”

  “啊啊!?你,你想要做什麼!?”

  牆壁上留下的大洞無情地表明瞭其巨大的破壞力。現在它正指向人的頭部,就這樣完全摧毀了整個頭部也毫不出奇。

  ——直擊的話。

  最後,米涅的頭依然完好地連在她的脖子上,而且沒有任何的傷痕。

  發生了什麼可以說是一目瞭然。米涅的全身正被一層好像紅色的殼一般的光膜包裹著。從外表上可以推測出它的堅固性要比先前那雪展開的防禦壁障小很多。

  “那是,IDEA的光芒……?”

  阿爾茲驚歎地說道。

  見到蹲在地上仍然因剛才的驚嚇而不停顫抖的米涅,那雪回答道。

  “可以理解藝術的Xenoid已經有點超乎了我的想像了,沒想到還有擁有IDEA才能的Xenoid”

  IEDA的優劣是由能從一克的雪中抽取多少的能量——亦即能量轉換效率的高低來判定的。而超過這個轉換率一定值的狀態就是“白銀新生”——以多出來的能量作為基礎,用心中的想像力創造出現實中的物質的奇蹟的領域。

  那雪終於到達了那種境界了。

  但是,那只是在自己的師傅——留美所積累的鑽研底下然後再利用Xestmarg上自身的高性能IDEA加速增幅器才實現的。

  現在,那雪和米涅在相互都不借助輔助裝置的情況下競爭著兩人的轉換效率,結果是平手吧。儘管對於見到留美之前的那雪來說並不想接受這個結果,但是無怎麼想,都是自己輸了。

  “IDEA是映照出自己內心的一面鏡子。你的那種不想死的想法衍生出了很強的力量。要不是的話,是不可能產生出那麼堅固的防禦壁的”

  聽了那雪的話後,米涅的身體大幅度地顫抖著,然後再次慌張起來。

  “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自己明明是什麼都做不好、不被人需要的存在,還想著活下來真是非常對不起!”

  ——米涅的話挑起了那雪的一根筋。

  “什麼也做不好?你是認真的嗎?這是出自你內心的話嗎?”

  平靜的語氣,就算是這種語氣,也足以支配現在的情況。從那雪身上迸發出的IDEA逆捲起周圍的空氣。自己也知道已經在也剋制不了自己了。

  “我是知道的,為了和XENO戰鬥,為了生存下去,一邊想著要得到IDEA的力量,一邊卻又實現不了,那些只能將全部的希望託福給我們戰士的那些沒有能力去戰鬥的人的存在。然後……在最後的最後,那些的人做出的包含著勇氣的決斷。”

  那雪緊握著的拳頭不停地在顫抖著。

  夏世界滅亡的那一個瞬間——明明已經決定再也不回想起來的了,但是記憶卻是那麼的鮮明。

  “那天,那個時候,如果當時有一個好像你一樣擁有IDEA的人在的話……!或者人類會……!”

  過去是改變不了的。但是那種忽然間湧上心頭的後悔和空虛卻怎麼也停止不了。但是,在未來——

  “就如你所見的一樣,米涅的精神狀態非常之不穩定。突然間就會想起過去恐懼的經歷……”

  說著,利薩用懇求的眼光看著那雪。

  “請你無論如何也要幫助這個孩子。我只是單純的模仿舊人類的行為的偽造品罷了。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處理這種事。但是,要是那雪小姐的話可能會……!”

  “……祈求和實現,說的就是這個啊”

  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麼表情,那雪也不知道。只是,從利薩和阿爾茲都不支聲這點推測,想必一定是露出了令人目不忍睹的笑容吧。

  那雪走近米涅,用手指指著她命令道。

  “感到高興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弟子了。我會從內到外鍛鍊你,把你重新塑造起來”

第三章

  阿爾茲勉強接受了“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件”這個事實。

  因為兩人去,回來的時候卻變成了三人。

  “那,那個……。到底要把我帶到哪裡去呢……?”

  米涅小心翼翼地問道。

  作為擠進了狹窄的駕駛艙裡的第三者,米涅現在正站在阿爾茲的旁邊。她將身體緊貼著駕駛艙的內壁大概是稍微一點也好,想盡量拉開和阿爾茲他們的距離吧。

  “喂,能不能不要說得這麼難聽啊?好像我把你綁架了一樣”

  “融解?(注:日語中‘誘拐’和‘融解’讀音均為ゆうかい)是要將她溶解了嗎?”

  “……不要開這麼無聊的玩笑,從你的角度看來又不是啊。真是沒有你辦法啊”

  機體的輸出功率因為那雪感情的不穩定而降低,所以機體的滑行速度急速地減慢了。

  速度上的變化轉變為了機艙內的震動,沒有任何固定裝置的米涅整個人被拋了出去。

  “咿呀——!?”

  米涅整個人趴在了阿爾茲的身上。

  “對,對不起!弄傷你了嗎!?”

  “沒有。因為米涅的身體非常柔軟,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的衝擊”

  說著,不知為什麼那雪的臉紅了起來,而且還有點慌慌張張的。

  “哈——!?你說柔軟……!?胸部?是那個巨大的胸部!?阿爾茲你又說些什麼變態的東西啊!?你們兩個倒也是快點分開啊!!”

  那雪從後操縱席上站起來一把拉住了米涅的脖子。

  不知是不是身體突然之間被抓起來的原因,米涅翻起了白眼。

  “呃——?咦?討,討厭。很害怕,請把我放下來”

  那雪姑且把手腳亂動亂蹬的米涅放在了後操縱席的間隙處。

  “呼~~~。唔……。這裡很窄啊”

  “我現在回答你剛才的問題,我們現在去往的是東京市中心——以你們的方式來說,大概是叫舊人類的遺址?總之,馬上就到了,你給我忍一下”

  “知,知道了。……但是,胸部這樣被壓著,很辛苦的”

  “等,什麼!?你這是在炫耀嗎!?啊~!真讓人不爽!!”

  那雪就要爆發的聲音不斷地在阿爾茲的耳邊鳴響著。但是阿爾茲並不討厭這種聲音。

  “原來如此。那雪的這種反應,我從來沒有見過。是應該多得帶上米涅嗎?”

  對於新增加的成員,阿爾茲不知怎麼的總覺得很興奮。阿爾茲的表情緩和了起來。

  不久,阿爾茲一行人回到了Xestmarg的停機庫。

  一進入升降口,地面上的轉盤就自動的啟動了。轉盤將機體面向了反方向,然後運到了整修臺上。

  “跟著將艙門關上,然後是……那個?”

  那雪停下了在控制板上的操作。

  “停機庫的升降機返回了錯誤的信號。就算按了recovery也沒有恢復,這樣我也沒有辦法啊”

  “迫不得已嗎?畢竟這個東西沒有任何保養就這樣被放在這裡三百年了。不如說,Xestmarg能正常啟動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

  阿爾茲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感想,那雪聽了之後便自滿地挺起了胸膛。

  “那是當然的啦!Xest是我們人類的技術結晶啊!無論是經過三百年還是三萬年,儘管放馬過來!”

  那雪很有氣勢地站起來,打開了艙門。

  “嘛~,不能用的東西就放棄算了。貌似別的機能還能用,應付一般的生活應該沒什麼問題”

  “生活?……這樣啊。這個停機庫裡還有生活區啊?”

  那麼一說,Xestmarg剛剛出擊的時候,不一會兒就和那雪從房間裡移動到了駕駛艙內的。這大概是一棟把停機庫和居住區合在一起的建築物了。

  在要塞都市的停機庫也是如此。駕駛員的就寢地方離機體越近就越能快速地應付突發事件。

  “就是這樣。那麼,快點開始吧”

  “……開始什麼?”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就是對你你們的訓練啊”

  那雪一笑之後,身體的周圍便升起了IDEA的熱氣。

  來到外面後,訓練馬上就開始了。

  阿爾茲埋頭於訓練之中,就連落在頭上和肩上的雪也沒有注意到。

  (裝置啟動……。輸出,10%、20%……)

  那雪交給阿爾茲的訓練課題可以說是基礎中的基礎。那就是操作裝著在手上和那雪一樣的裝置。

  將意識全部集中起來。雖然習慣了之後好像在無意識之間就會啟動的,但是對於新手來說根據順序逐個想發動的話語更為現實。

  不久後,從裝置裡面的雪抽出的能量和阿爾茲的意識混合起來,最終變成IDEA滲透到阿爾茲的全身。能感受到身體內部發出的熱量和一絲的漂浮感。這就準備完成了。

  (想像,想像……)

  要順利地使用IDEA,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想像。那雪是這樣說的。

  深信原本沒有可能的事。那就是將不可能變為可能。

  雙手互擊,然後用移動體內熱量的想像力去將IDEA集中到兩手的間隙當中。

  在那雪做示範的時候,出現了一個有人的頭那麼大的能量球。可是到阿爾茲的時候,就連具體的形狀也沒有形成,IDEA就這樣散開,跟著消失了。

  “……又失敗了嗎。這個真難啊”

  然而在小聲埋怨著的阿爾茲身旁卻響起了空氣燃燒般尖銳的聲音。

  “對了!就是那樣了!不受控制的情況相當嚴重啊……嘛~那個先不說,輸出真是非常厲害!為什麼那不是每次都行!?”

  那真是可以先放在一邊不說嗎——阿爾茲這樣想到。

  那雪一直都在米涅的身旁指導她。

  到了用那雪的搶進行實彈射擊訓練,目標是從停機庫的備用品裡拿出來的射擊訓練用的標靶。但是被射穿的卻是在旁邊的廢墟。

  “因,因為,很害怕啊……發射出來的子彈可以射穿牆壁什麼的。如果,那樣的力量突然間暴走的話……”

  “所以啊!現在不是為了不讓那種事發生,所以才要以自己強大的內心來制御它嗎!?”

  “我,我做不到。啊,我肯定會被自己射出的子彈擊中然後死去的”

  米涅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但是,好像忽然間想到什麼似的站了起來,然後拍了一下手。隨後兩張開的兩手之間產生了一個有IDEA形成的紅色箱子。

  米涅將自己的頭塞進了箱子中,跟著好像很開心一樣搖起了屁股。

  “哈——,冷靜下來了”

  “你——你這個傻瓜弟子!”

  “嗚!?”

  忽然間一個雪球打在了米涅的臀部上。那是那雪用手捏成的雪球。

  “用IDEA將思想投影然後再加以固定!?那不是已經離白銀新生只差一點了嗎!!為什麼你能若無其事地使出我都完全沒有教過的這種高級技術啊!?”

  “啊嗚。請,請你不要再扔了。不要把我的屁股打得嗙嗙作響啊”

  “不要這麼多口水!這樣教訓小孩的規矩,從以前就已經定下來了”

  “呼呃。很痛,很痛的啊。我的屁股可能要裂開了”

  不知是不是出於防禦的本能,她身體的周圍出現了一個半球狀的防禦壁。

  儘管那雪還是不斷地將雪球扔向米涅,但是那些雪球全部都被壁障擋了下來。

  “啊,你啊,不要將雪球防起來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雪覺得越來越不爽,製造雪球的節奏也跟著加快了不少。

  ——所以才會這樣吧。那雪沒有注意到從旁邊慢慢地飛過來的雪球,然後雪球就直接擊中了那雪的臉。

  “竟,竟然,中了……?”

  本來想著牽制一下那雪的阿爾茲竟然意外的擊中了。阿爾茲本來想要躲過去應該不難的。

  那雪慢慢地轉過頭去,然後——伴隨著一陣衝擊,阿爾茲的視線便被雪覆蓋了。

  “你要幹什麼啊!?是想打是吧?是了吧!?”

  “雖然不是很清楚,因為那雪在做,所以我想這大概也是訓練的一環——噗噗”

  衝擊再次打在了阿爾茲的臉上。不幸地,雪球飛進了阿爾茲的口中。

  “訓練!?啊啊,那就這樣定吧!中一次罰十次兔子跳!”

  “等,等一下。我想先問一下,兔子跳是什——噗噗”

  “等下就會告訴你的!看招看招,你可要全力躲開喔!!”

  已經被扔中了兩次。儘管現在阿爾茲仍然是雲裡霧裡的,但是他現在只是一心想避免再次被扔中。

  阿爾茲跑了起來。但是真不愧是那雪。不知是否預先知道了阿爾茲的行動軌跡,那雪的雪球每次都能正中跑動中的阿爾茲。這已經是被擊中第三次了。

  “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這是不錯的躲避訓練啊!再來,再來!”

  “真能說啊!接我的雪球機槍的一擊!”

  在兩人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攻防之間,米涅就好像完全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樣躲在猶如鐵壁一般的殼中露出了安逸的笑容。

  “啊,太好了……這樣就能一直在箱子裡了”

  擁有著令那雪也感到震驚的戰鬥才能的米涅現在正向著站意的反方向一步一步邁進。

  在停機庫內部的居住區,阿爾茲完全癱倒在了地板上。

  “兔子這種生物肯定是非常強悍的……”

  在被擊中47次之後,強行做完470次的兔子跳的雙腳積蓄了從沒有過的疲勞感。對於這樣的運動是日常生活的夏世界的動物,阿爾茲除了驚歎還是驚歎。

  “不會這樣的吧,那是被捕食的處於弱者的一方的生物啊,雖然逃跑的速度是有點快”

  “原來是這樣。是日積月累訓練的成果啊。我也要學習學習才行”

  “又說那種微妙的回答……唉,算了。總之,現在去洗個澡怎麼樣?一直這樣全身佔滿了汗水很不舒服的不是嗎”

  那雪說著輕輕地揮了一下手,隨即出現了一塊IDEA的板。從那雪操作的動作來看,那大概是設施中的控制台之類的裝置吧。

  “浴盆清洗開始。溫度設為40度左右,好了”

  “……那雪,我有疑問。‘泡澡’到底是什麼?”

  聽完後,那雪睜大眼睛看著阿爾茲,一邊還拉開了和阿爾茲的距離。

  “你不會沒有泡過澡吧?從出生開始就沒有過?米涅,你不會也是一樣吧?”

  正在非常好奇地看著室內的擺設的米涅突然之間被那雪這樣問道,不自覺地漏出了“呼呃!?”這樣的聲音,然後回答道。

  “嗯,那個,是夏世界的一種習慣對吧。全身裸露,再用燒熱了的水洗淨身體,是這樣吧。雖然在資料上是看過,但是實際上卻沒有……”

  然後,不知米涅是不是注意到了那雪看她的眼神所包含的意義,兩眼忽然間溼潤了。

  “一定是這樣的了,在夏世界的人看來這肯定是非常骯髒的了,對不起,對不起。這樣骯髒的我會馬上在您面前消失的”

  感覺上米涅很快就習慣了用IDEA來生成一個箱子然後藏起來的技巧。

  在旁邊,已經筋疲力盡的阿爾茲使勁地站了起來,好像明白了什麼一樣不斷地點著頭。

  “明白了,脫光衣服,跟著進行全身的清潔就可以了是吧”

  “等,你們兩個,停下,快停下!米涅也不要看到有地方就躲進去!阿爾茲也不要脫你的衣服!真是的,這究竟是怎麼了!?”

  說完後,那雪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雖然阿爾茲硬是把自己脫衣服的動作停了下來,可是米涅在那雪說話之前就已經隱藏好了。現在的米涅已經完全隱藏在箱子裡,然後只把頭探了出來。

  “嗚……。那麼,要怎麼做才好……?我是知道的喲,可是發生過有人因為泡澡而死的事啊”

  “什麼!?那是真的嗎,那雪?舊人類的清潔身體的這種行為,是要賭上性命的嗎……”

  “啊,嘛~~。在浴室裡滑倒撞到頭的事故也確實有過”

  “如果我進去浴室的話,肯定也會因為這樣死去的……非常之痛,還有不停流出來的血……”

  大概是想像到了那時候的情景吧,米涅不停地顫抖著。

  “你真是的……。你究竟有多消極啊”

  看來是有點頭疼了,那雪按著太陽穴說道。

  “真沒有你們辦法。這樣的話我也一起進去好了,當你跌倒的時候我會幫你的。那樣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吧”

  “啊……知道了。那樣的話,大概”

  “要是這樣,我也拜託你了。我不是很熟悉,再加上知道有事故的危險性,果然要我一個人進去還是有點牴觸的”

  “哈,哈!?你突然之間說什麼屁話啊!?那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

  那雪的臉變得通紅。從直至現在為止的檢驗看來,要是她進入這種狀態的話就會增加許多不能理解的行動,就算如此阿爾茲也不肯放棄。阿爾茲本身並沒有察覺,但是這樣被米涅的思維牽著走,自己也不自覺地往壞的方向去想了。

  “沒有什麼但是、是但的。那樣不知羞恥的事,不行!絕對不行!”

  被那雪這樣說著,阿爾茲想起了舊人類好像對於在別人面前裸露肌膚是非常節制的。

  只是,這樣的話就越發奇怪了。

  “不能理解。為什麼米涅就可以,而我就不行?”

  “男女有別啊!你連這個也不知道啊!?”

  “……?”

  阿爾茲和米涅同時側著頭表示不解。

  “……咦?你們兩個都不知道嗎?你們是認真的嗎?”

  這次,兩人都點頭承認了,然後米涅開始解說起來。

  “男性和女性兩種性別的存在是為了通過性交這種手段來增加後代的,我們是這樣被教育的。但是有關那邊的資料非常之缺乏……,性交究竟是什麼東西啊?”

  “不,不知道啊!這個話題到這裡打住!”

  那雪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而且不斷地甩著頭。

  “喂,米涅,要去浴室了!趕快站起來!”

  “是,是的。……咦,為什麼?站不起來,腰使不上勁……”

  “不會吧,你不會是害怕吧?想像到自己在浴室裡跌倒的景象了嗎?”

  那雪好像很無奈的垂下了頭。

  “……唉,我也有點累了。喂,阿爾茲你幫一下米涅啊”

  “沒事吧?我幫你吧”

  “啊嗚。真是不好意思,謝謝你了”

  想拉米涅起來的阿爾茲果然由於剛才的劇烈運動所以腰和腳都不在完全的狀態,抱起一整個人果然還是有點不安。但是若果能利用好她的身體上的特徵的話,或者可以——

  “……咦?”

  但是,看來是估計錯了。阿爾茲抓住的那個地方並沒有他所期待的手感,而且擁有無論如何用力,其形狀也會不斷地發生改變這樣驚人的柔軟性。

  這下子阿爾茲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阿爾茲只能搖搖晃晃地用一般的姿勢將她抱起來。

  “嗯?怎麼了嗎?”

  阿爾茲看了看那雪,只見她用手指著阿爾茲,嘴巴一張一合的還發出一些不知道什麼意思的聲音。阿爾茲想要聽清楚那雪在說什麼就走了過去,然而那雪卻以飛快的速度向後退去。

  “你,你不要過來啊!變態Xenoid!為什麼能若無其事地將女孩子的胸部……!米涅也是的!為什麼還那麼的鎮定啊!?”

  “你問為什麼,我也……。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嗎?他不是隻是幫我站起來而已嗎?”

  “所以啊,那個幫你站起來的方法非常有問題——”

  說到這裡,那雪轉過身去,抱著頭蹲在地上開始小聲地說著什麼。

  “是這樣啊。他們說不知道男性和女性之間的差別,也就是說他們那幫傢伙連這種感覺也沒有。也就是小孩啊。這樣的話,那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裡瞎害羞的,豈不是像一個傻瓜一樣……”

  “那雪……?”

  聽到阿爾茲的聲音,那雪便很有氣勢的站了起來。但是她的表情卻顯得很彆扭。儘管做出了笑的口型,可是眼睛卻因為緊張而游離不定。

  “可,可以”

  “……可以,你是指什麼?”

  “那個,這個……泡澡啊。我說三個人一起進去泡澡也可以”

  居住區並沒有完全建成。起初建了非常多的房間和設施,是為了作為可以一次性容納幾十人的庇護所使用的。但是,計劃受到了阻礙,最終只有處於最優先地位的機師——即那雪和留美生活所必要的區域被建好了。

  因為這樣,所以在結構上顯得有點變形,總體上感覺非常之奇妙。

  只有那雪的房間和進行人工冬眠的設施在最頂層的四樓,其他的所有設施都集中在一層。儘管層與層之間的樓梯是有的,但是那些“樓梯”確實什麼也沒有的空洞。

  對於這點,生活在這裡的那雪也是相當的不滿。

  “雖然我知道要把從房間到Xest之間移動的效率放在最優先位置來考慮,但是至少也把浴室和洗手間設置在同一層吧”

  那雪一邊抱怨著一邊走進了電梯。不久,電梯就到達了一層,三人出了電梯在走廊上走著。然後,在他們到達的目的地的門上畫著一個奇怪的圖形——一個橢圓插著三根波浪線。

  走在最前面的那雪推開了那扇門,米涅也跟了上去。阿爾茲看到也想跟上去,但是——門被猛地一下關上了。

  “為什麼要把門關上?不是說好了要一起進去的嗎?”

  “就是因為要一起進去所以才要準備啊!總之在我說可以之前絕對不可以進來!”

  那雪透過門對阿爾茲下了死命令。阿爾茲只好一邊呆呆地看著畫在門上的那個奇怪的圖形一邊靜靜地等待著。

  (……是了,讓我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推測一下這個奇怪圖形的意思吧)

  剛要開始思考的時候,阿爾茲通過門聽到了門對面兩人的對話。

  “嗚哇……。儘管我已經想到會很大的了,但是這種程度”

  “果,果然是很奇怪嗎?不僅礙事而且還很重……我肯定是患上了什麼重病了……”

  “你放心吧,絕對不是那麼一回事的。……倒不如說我也想你把那個分一點給我呢”

  “是那樣的嗎?說起來那雪的胸部確實不那麼——”

  “你,你很煩啊!這個話題結束了!好了,把雙手舉起來!”

  “不要,很癢的說”

  “啊——真實的!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啊!也不要扭扭捏捏的!你這樣我捐不了浴巾的!”

  (……!這個圖案,不會是!)

  “搞掂!以防萬一我先在這裡說好,在阿爾茲面前絕對不要脫掉那個。知道嗎?”

  “知,知道了。男性和女性相互之間是一定要隱藏好自己的身體的”

  “就是這樣。你做的不錯嘛。……那麼,接下來是我了”

  然後浴室的門被打開了一條小縫。那雪從門縫中瞄了兩眼外面的情況——馬上就把門給關上了。米涅看了那雪的舉動非常疑惑的問道。

  “呃,這是要做什麼呢?”

  “剛才的舉動真是令人難以理解……。不好意思,你可以幫我問一下外面那個傻瓜在幹什麼嗎……?”

  “嗯?啊,知道了”

  這次是米涅把門全部打開了。她的身體被白色的物體包裹著。大概是那雪剛才所說的浴巾吧。

  然後確認了眼前的阿爾茲的米涅——

  “哈哈!你很奇怪耶!那是什麼?”

  米涅已經笑得捂住肚子在地上打滾了。只見阿爾茲舉起雙手不斷地扭動著自己的身體。

  “我想在進去‘泡澡’的時候應該是會這樣做的。就好像門上的那個圖案一樣”

  “……真是的,都不知說你什麼好。你究竟誤會到了什麼程度啊。這個圖案是表示這裡有洗澡設施——浴室的標識啊”

  儘管那時阿爾茲絞盡腦汁想出來的答案,但是那雪從後面出來說出了正確的答案。

  和米涅一樣身上卷著一條白色的浴巾,只是那雪用翹起雙手擋住了自己的胸部。兩條雪白的大腿也是不知怎麼的在不停地扭扭捏捏的很不自然。

  被指出錯誤的阿爾茲停下了那個奇怪的動作,隨後米涅的笑聲也逐漸地小了。

  “啊——,太奇怪了……啊,不行了,肚子好痛……”

  “沒事吧?因為我的關係所以才肚子疼的……但是,不知為什麼的,我覺得這也不錯”

  有點不可思議的感覺。明明是給與別人痛苦應該受到責難的行為。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大概因為這是米涅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笑容吧”

  “說起來也是啊。比起一直一副苦瓜臉來好多了”

  “是,是這樣的嗎……?但是笑什麼的,我……”

  那雪看著表情又陰沉起來的米涅,便粗魯地摸著米涅的頭髮。

  “好了好了。總之現在都進去浴室洗淨一下身心。泡澡可是生命的洗滌喲。阿爾茲也不要一直在外面站著,快點過來呀”

  阿爾茲被那雪催促著進了浴室。那雪指著放在地上的幾個容器說道。

  “那麼,我們就先進去了。阿爾茲你脫了的衣服放在那個籃子裡就可以了,然後用浴巾把自己裹好。是了,你只要吧自己腰部周圍包好就可以了,明白了嗎?”

  “知道了。等看不到那雪你們之後再脫衣服是吧?”

  “是的。理解得不錯”

  說著,在那雪打開的那扇門的對面充滿著一層薄薄的白色氣體,很明顯和外面的空氣不一樣。在那個房間裡面大概就是浴室吧。

  阿爾茲完全遵照那雪剛才的指示,在確認兩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門對面之後才開始脫衣服。

  阿爾茲脫下的衣服逐件放進那個容器中,然後伸手去拿被稱作毛巾的東西——阿爾茲對它的觸感非常之驚訝。然後將毛巾卷好後,阿爾茲感到不可思議的舒服。

  “真柔軟……。這種材質,究竟是什麼?”

  冬世界的衣服使用XENO的表皮加工而成的,有著能將外界的冷空氣完全地隔絕開來的絕佳的保暖性能,但是相對的,它的手感卻堅硬、寒冷和粗糙。說實話,那是和舒適完全沾不上邊的東西。

  但是夏世界的衣服卻不一樣。阿爾茲注意到了旁邊的容器裡的衣服。那是那雪的衣服。如果是使用和毛巾同樣的材料製作的話,那肯定是非常舒適的了。

  ——這樣想著,阿爾茲就更想去確認一下了。阿爾茲拿起那雪那件疊好了的黑色衣服,展開,跟著穿上袖子。

  “原來如此。這是好東西啊”

  衣服的纖維溫柔地將皮膚包裹住,帶來無與倫比的一體感。對阿爾茲來說,那是一種未知的感覺。

  正想試穿其他的衣服,但是從容其中取出的卻是——一件有點不可思議的衣服。

  好像是將兩個三角形粘在一起所形成的形狀,顏色為白色,上面好像還畫著什麼。與剛才在居住區看到的“喵~~!”這樣叫的毛茸茸的擺設物很相似。

  “真是不可思議,還有點暖暖的……,難道這也是衣服嗎?但是,這個好小——哦,好厲害的伸縮性能。哦,原來是這樣,這樣的話就能穿身上了”

  就在這時,從浴室裡傳來了那雪的聲音。

  “喂,阿爾茲。一個人把毛巾卷好了嗎?”

  那個行動阿爾茲已經完成了。阿爾茲正想回答時,那雪把門打開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已經過了三百年的關係,沐浴露完全變硬了,咦……?”

  那雪看到眼前的情景就好像被凍僵了一樣完全定在了那裡。只有那張臉變得越來越紅。

  “你來得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問你。關於那雪的這件白色的衣服——”

  “你,你這個變態Xenoid!!”

  那雪以飛快的速度衝了過來,然後一個巴掌揮向阿爾茲。跟著阿爾茲的視界就被星星所掩埋了。快速奪過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阿爾茲手上的那件白色的衣服,然後將其小心地收在了容器的底層。

  “真是的,一點也不能大意……。對女孩子來說,這個被看到可是僅次於被看到裸體的害羞啊。而且你還那樣……張開它來仔細端詳……”

  “是這樣的嗎?那對不起了”

  “還有!不要擅自穿我的衣服!會拉長的!”

  “知道了。下次我會在取得你的許可後再穿的”

  “沒有可能允許的吧!?你是變態嗎!?”

  那雪吼叫著。雖然阿爾茲想問為什麼,但是貌似會被暴打一頓,就算了。

  阿爾茲為自己擅自穿著那雪的衣服而再次道歉,然後將衣服還給了那雪,那雪這才冷靜了下來。

  “真實的……。要是你也泡在裡面的話,不知會不會好像那孩子一樣老實起來”

  透過敞開的門,阿爾茲順著那雪的視線看去。

  “哈呼——嗯”

  只見米涅的表情還有全身上下都放鬆了,浸泡在完全充滿了液體的容器裡自然地張開的雙手和雙腳,就像完全融化在裡面一樣。

  “夏世界竟然有能令人這麼舒服的東西。我要住在這裡,一直住在這裡~~”

  米涅拉長了的聲音伴隨著浴室中的迴音擴散了開來。

  “你能喜歡我是很開心,但是泡太久對身體可不好的。到時候泡到頭昏腦漲的我可不管啊”

  “嗯~~~。那麼,可以泡多長時間呢?”

  “你數到一百就差不多了”

  “知道了。我現在開始數~~”

  跟著米涅就開始慢慢地數了起來。那雪打開鏡子下面的抽屜,好像在找什麼。

  “太好了。這邊的沐浴露好像還能使用。那孩子看來泡的很舒服,一時半刻也不會出來的了。阿爾茲,我來教你洗身體的方法”

  那雪拿著一手能抓住上下大小的容器回到了浴室中。阿爾茲也跟在了那雪後面。

  “這是……”

  全身上下被水的香氣包住了。其中充滿的氣體看起來含有非常多的水分。從裡面發出芳香的氣味。原來是容器中的粘性液體所發出的。那些粘性液體從那雪拿來的那個容器中咻咻地不斷排出來。

  而且,那是什麼?那些蓬鬆松的好像白色的雲朵一樣的東西從那個容器裡——

  “首先,將少許的沐浴露塗在打溼了的浴巾上,令它這樣產生泡泡。然後用那條毛巾擦拭身體,怎麼樣很簡單是吧?”

  那雪把浴巾遞給了阿爾茲,讓他試一下。阿爾茲呆呆地盯著粘在手上的那些被稱為泡泡的東西。完全感受不了重量,也沒有特定的形狀。真的好想把雲拿在手上一樣。

  “沒有見過泡泡嗎?那麼,估計你也不知道這個吧”

  那雪起了一點粘性液體到手上,然後兩手搓了起來——跟著吹了一口氣。空中便飄起了無數的球體。它們是透明的,還會反射周圍的光線然後閃爍出美麗的光芒,最後逐個裂開。

  阿爾茲已經完全忘記了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在全部的泡泡都消失後,阿爾茲也將手伸向了那個容器。

  “我也試試看,這樣做就可以了吧?”

  “啊!傻瓜!擠那麼多的話——”

  “什,什麼!?阻止不了它們膨脹!?”

  “啊哈~~~,是泡泡啊!”

  浴室裡迴響著三人的聲音。那是阿爾茲第一次體會到的夏世界的生活。

  泡完澡,阿爾茲他們現在位於居住區一樓的食堂。那裡除了有桌子和椅子,還擺著許多阿爾茲不認識的器具。

  阿爾茲用其中一個被稱為冰箱的箱子冷凍的水滋潤了一下喉嚨。

  “真是令人吃驚啊。真不知道只是喝水也能使身體放鬆。本來還以為只是涼而已”

  “其實牛奶才是最好的,儘管是真空保存的,但是過了三百年的時間果然還是……”

  “‘牛奶’……?”

  “嘛~,你不知道啊。總之,泡完澡後的飲料是非常特別的”

  “呼喵。暖和暖和的,叮噹叮噹的,~”

  不知是不是因為餘韻還麼有散去,米涅一口把水喝乾後就趴在了桌子上。

  “泡澡啊……這樣泡在高溫的液體之中原來是這麼舒服的。米涅那個樣子我也能理解。……但是那個沐浴露,我對那個不行”

  沐浴露跑進眼裡的那種疼痛感比起阿爾茲感受到過的一切疼痛都要難受。

  “不要說那麼任性的話。頭也要洗,你真是和小孩沒什麼區別啊。”

  “但是……”

  “不聽話就沒有飯吃——這樣對你說也沒有用,你們吃的東西就積在外面啊”

  “和你說的有點不同。就算是XENOID,吃雪的時候也是要加工的”

  清洗乾淨以後,會加入幫助消化的酵素,然後將其壓縮。

  “沒有任何加工的雪就這樣吃在效率上是非常低的。一天所需的必要攝取量會變得要用公斤為單位去計算”

  “嗯,是這樣啊。我們也要講米飯煮熟了然後再吃,你們也差不多啊”‘

  “‘米飯’……?”

  “那是日本人的主食。靈魂的食材啊。嘛~~,那個先不說……那樣的話,就要有一個地方用來加工雪了。不知道利薩那裡能不能做?”

  然後米涅好像急於將答案告訴老師的學生一樣心急地舉起了手。

  “可以的!還有,稻米這種作物也有栽培!”

  “好像說是為了研究而再現夏世界的食材的?但是,虧她能在雪中種植啊”

  “那個,是室內配培植的。因為和夏世界相比,這裡的日光量很少,所以改造了建築物的牆壁使室外的光線集中到一點上——利薩小姐是這樣說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腦的思維活動了的原因,米涅慢慢恢復了正常。

  “就是說是帶有聚光鏡的塑料播磨溫室咯。那樣的話,在這個冬世界裡種植稻米也是可能的”

  那雪托著下巴思考起來,然後看了米涅一眼。

  “……那個,我可以拿一點嗎?”

  “我想是可以的。只有我和利薩兩人完全就吃不完,還剩下很多”

  “是嗎,謝謝了——咦,也吃米嗎!?你們XENOID!?”

  “啊,是,是的。利薩小姐本來是打算試食一下的……。然後就發現了這非常美味……”

  “那麼我也可以吃到那被稱為稻米的食物是嗎?”

  阿爾茲有點興奮地探出身子。不知是不是被阿爾茲的氣勢所壓倒了,那雪退開了兩步。

  “喂?等,你那放光的兩眼是什麼情況……?”

  “我是問這是可能的嗎?到底怎麼樣?”

  “那,那種事情我也不知道啊!”

  那雪像在尋求幫助一樣看著米涅,跟著米涅點了點頭。

  “我想應該沒什麼問題的。一點一點習慣的話應該——”

  “明白了。馬上動身前往利薩那裡吧”

  儘管她的話好像還沒說完,但是阿爾茲已經先行走了起來。

  “我叫你等一下啊!究竟怎麼了啊,用得著這麼急嗎?”

  “其實我一直想問”

  “……哈?什麼事?”

  “我們究竟是為什麼在吃雪?雖然夏世界有著各種各樣的食物,但是我們一直都是被教育著說全部的食物在營養的攝取方面的效率都是非常低下的。雪確實是單一且少量就包含了必要的營養。但是,就算如此我也……”

  “……就是說,你是一個不僅僅滿足於雪的吃貨(原文為:腹ペコ,直譯為肚子扁了,伸意為肚子餓)XENOID呢”

  “肚子扁了……?”

  “就是說你肚子餓的意思啊”

  在冬世界裡並不存在飢餓這種現象。因此,阿爾茲就連這個詞語的意思也不知道。

  但是那毫無疑問是——飢餓這種感覺。

  帶上米涅,兩人再度前往諾亞機構。

  因為事先已經用先前交給那雪他們的X結晶和利薩取得了聯繫,所以利薩已經早早的在門前迎接他們了。

  “歡迎。白米已經按你們所說的準備好了。你們隨便拿就可以了”

  對於諾亞機構內的利薩和米涅兩人,有點不可思議的,阿爾茲覺得她們非常有親切感。

  那是在知道她們因為挑選測試不及格而要被處分的境遇之後。而且兩人都有想親近舊人類的想法。

  特別是利薩,她似乎已經在阿爾茲前進的路上走出了很遠的一段。

  例如藝術,這樣阿爾茲完全理解不了的事情她也知道。儘管阿爾茲非常想在將來的時間裡請教她,但是現在首先要解決的是自己的食慾。

  “不好意思,突然之間就拜託你”

  “不會,不會。請不要放在心上。這反而讓我放心了,我還以為是米涅因為疏忽做錯了什麼事,然後不願意再去照顧她了……”

  “嘛~~~,還過得去。泡澡的時候也沒有出現那種負面的思想”

  聽了那雪報告的拉薩把雙手放在胸前,稍稍舒了一口氣。

  “嘛~~~,是真的嗎!我感到很欽佩。果然是那雪小姐。以後那個孩子的事也請拜託你了”

  “那,那個。關於那個,利薩你不跟我們一起嗎……?要跟利薩分開,我果然……”

  完全變回了平常的樣子的米涅用微弱的聲音懇求道。

  然後利薩就好像之前的事沒有發生過一樣,表情變得緊繃了。

  “不可以喲,米涅。我不是在幾個小時前已經說過了嗎?我必須要留在這裡調查記錄”

  “嗚……,但是……”

  “而且,這對於你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你要變到一個人也能生活下去。雖然是因為運氣而撿回的性命,但是不知什麼時候會再次消失也說不定”

  “……那是怎麼一回事?總覺得好像生活不怎麼安穩啊”

  “如果不是被下達挑選測試命令的鄒特司令本人找到,恐怕我們也不能在這裡和你們說話了”

  “什……!?父親嗎!?”

  “你是說父親嗎……!?阿爾茲,你是司令的兒子嗎!?”

  雙方都驚呆了,連話也說不上。先回過神來的是利薩。

  “他是猶如XENOID的冷酷的象徵般的存在。只要判斷是對都市防禦來說沒有用的話,就會將其全部排除。好像我們這樣的,是絕對不被允許在這裡的吧”

  “是啊,我很清楚。我也是差不多就被處分了”

  “是嗎,連有血緣關係的兒子也不放過嗎……。這個人真是的”

  利薩知道了阿爾茲和自己有著相同的見解,她真切的感受到阿爾茲與自己是一樣的。

  聽著兩人的對話的那雪顯得很同意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事情的原委我都清楚了。你們的事我就當做秘密吧。……嘛~~,和其他XENOID說話,我想也不會有吧”

  “嗯。你能那樣做對我們的幫助的也很大了”

  說到這裡,利薩拍了一下手。

  “好了,令人鬱悶的話到這裡就結束吧。那,那雪你能過來這邊看看嗎?”

  利薩啟動了手上的X結晶。然後空氣中的水分子在一瞬間就凝固了,然後再空中出現了一塊由冰構成的顯示屏。利薩將屏幕上的影像給那雪看。

  “那是,什麼?不會是……書道?說起來,有點差——哈!?”

  不妙,那雪馬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然後利薩一下子將連靠了過來。眼睛閃閃發光地看著那雪。

  “我的水平果然還很低啊,是嗎?那麼究竟要怎麼做才能熟練呢,可以具體一點的教我嗎?”

  “那,那個……啊——我知道了。知道了啦。我會徹底的教你的!首先,字不是用手去寫的!是要用心去寫的!”

  那邊似乎挺忙的。阿爾茲已經迫不及待地走向了建築物的裡面。

  “米涅,帶我到保管米的地方去。讓我們兩個來搬吧”

  “啊,等,等一下啊。也不用那麼急啊,那些米是不會跑的”

  ——跟著,現在。

  回到停機庫裡的居住區,擺在阿爾茲他們面前的是用半球狀的器皿乘著的米飯。每一粒的大米都顯得那麼的圓潤和充滿著營養。

  (啊啊,錯不了的。這才是真正的食物。)

  不是一點味道也沒有的雪,那種從裡面冒出來的水蒸氣帶著的香氣不斷地刺激著人的嗅覺,還沒有放進口中唾液就已經直流不止了。

  已經等不及了。在阿爾茲把手伸向米飯的時候——坐在旁邊的那雪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只見那雪兩手合十,然後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我不客氣了”

  “……我不客氣了,指的是什麼?”

  “飯前的禮儀啊。是對被做成食材的生命和製作食材的人的感謝之心啊”

  “生命……。是會動的嗎,這些米飯?”

  “這是植物啊,肯定是不會動的。但是卻會成長,然後產下後代,然後消失於大自然之中。那就是和我們一樣的生命啊”

  “是這樣的嗎……但是,就這樣吃了好嗎?把和我們一樣的生命……”

  “所以才要感謝它們啊。因為這是用其他的生命來延續自己的生命,所以必須要連其他生命的那一份也一起活下去。這也是為了報答那些為了自己而獻出了的生命”

  “原來是這樣。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最後的那句話不僅是對阿爾茲,而且也是對米涅說的。米涅看了看那雪,然後用有點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這些自己曾經吃過很多次的米飯。

  “我一點也不知道……我自己原來一直在消耗著生命啊……”

  阿爾茲和米涅互相看了一下,然後默默地合上雙手。看著這一幕的那雪非常滿足的再次合上雙手。

  “我不客氣了”(三人一起)

  三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那雪用兩根木棒,阿爾茲和米涅用勺子將這些雪白而且閃閃發亮的生命送進口中。在下一刻,口腔中充滿的是歡喜的溫暖。就如同一個個的細胞在不停地顫動著,越嚼越是令人心蕩神馳。

  ——這就是生命的味道。

  忽然間,一些液體從眼角上益處了。看到這一幕,那雪似乎有些吃驚的睜大了眼睛。

  “呃,怎……怎麼了?你怎麼哭了?”

  “我也不知道。這種液體流出來就叫做哭嗎?只是,為什麼我會……那雪,這些液體是在什麼時候才會分泌出來的?”

  “什麼時候?開心的時候、悲傷的時候,還有感動的時候。心靈被什麼充滿了後就會以眼淚的形式溢出來”

  “……是這樣啊。但是,究竟是什麼充滿了我的心靈我全然判斷不出來”

  “在哭泣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現在趁著米飯還沒涼,先吃吧。儘量仔細地去品味。”

  “嗯,那就這樣吧”

  阿爾茲就這樣繼續流著淚再度吃起了碗中的米飯。

  心靈真是不可思議啊。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不知道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是阿爾茲唯一確信的是——

  無論以後吃什麼,今天所吃的米飯的味道是絕對不會忘記。

第四章

  在黑暗之中,就算睜大眼睛也絲毫看不見一點亮光。

  ——然後,非常痛苦。強烈的壓迫感向全身襲來。

  令鼓膜震動的就只有一下下的心跳聲。這大概能在四周產生迴音吧。

  (不盡快離開的的話……!)

  盡力地掙扎著。

  不久後,看到了一絲的光線。

  就在這時,阿爾茲醒來了。四周圍著的是用紙板做成的箱子。那是那雪去食堂做的睡鋪。

  儘管她說這是臨時湊合的,但是阿爾茲卻不這樣想。因為這之前阿爾茲一直都睡在停機庫邊上的那個狹窄的值班室裡的冷冰冰的地板上。與之相比,這個用紙板做成的床可舒服多了。

  支起上半身,阿爾茲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這就是那雪曾經說過的所謂的夢。只是……

  阿爾茲走出走廊準備去洗臉。在和浴室一起的洗漱臺前,早一步起來了的那雪正在用毛巾擦拭著臉上的水珠。

  “早上好,那雪”

  “嗯。早上好。……一副提不起神來的表情啊。又做夢了嗎?”

  “啊,這已經是第七天了”

  “究竟是怎麼了啊。因為不是心理醫生,我也不是很懂啊。你不是說一直都沒有做過夢的嗎?”

  那雪離開洗漱臺,阿爾茲也洗完臉後回答道。

  “不知道是不是和得到了舒適的睡眠環境有關……還有的可能性就是IDEA的鍛鍊成果”

  “那也是有可能的。大概是變得更像一個人類了吧”

  這時,阿爾茲的口袋裡響起了一陣呼叫聲。那是通信用的X結晶。

  但是通信器有兩個。要是庫拉給他們的那個響起的話,內容大概就是因為XENO的來襲而請求支援吧。要是響起的是利薩的那一個,那大概就是關於留美的消息了。

  結果,發來通信的是——

  “一大早的失禮了。我有事情想要和那雪小姐報告,不知可以嗎?”

  顯示在X結晶製作的冰面板上的是表情有點奇怪的利薩。

  那雪一直緊盯著那個顯示屏。

  “不會是找到了有關留美的記錄了吧?!”

  “那個……,總之你可以先過來這邊嗎?”

  看來利薩似乎有點難以啟齒。這點就連阿爾茲也察覺了。

  那雪一行人被利薩帶到了諾亞機構的資料室裡。發出七種顏色的六角形的柱子——終端的佈局就像是被運算用的大型X結晶裝置圍起來一樣。

  “有些我無論如何也非常在意的資料。我想讓那雪小姐確認一下”

  說著利薩將手搭在了控制板上。

  看了一眼顯示在上面的信息的那雪身體不斷地顫抖著。

  “留美艾路·貝弗萊婭……?雖然名字不同,但是這張臉……”

  “……果然,是那樣嗎。我想也是搞錯了……真是可惜啊”

  影像的數據有兩張。那是一位有著一頭黑色長髮的女性的正面照和側面照。

  問題是那個經歷。

  在二十年前,被執行警戒任務的上級機師——裡希特·貝弗萊婭在舊人類的遺址發現。管理編號、名字、過去的記憶,全部都是不明。她被給予了管理編號和假名,成為了一名訓練生,但是在一年後和裡希特一起斷絕了消息。

  而且在那之後的一年,突然間出現,然後奪取了一臺傑諾·托蘭薩後逃走了。機會了前來追擊的三臺機體,還讓搭乘人員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之後,鄒特司令直接下令討伐,被逼至絕境的她——

  “跳進了WHITE·HORIZON……”

  那雪看到這裡嚥了一下口水。

  那是就連XENO也會被凍僵的極寒的壁障。根本就沒有可能生存下來。

  如果留美艾路真的是那雪一直在尋找的留美的話……

  “那雪……”

  阿爾茲探頭看了看顯示屏,然後正準備將視線移向站在旁邊的那雪——終於發現那雪已經不再身旁了。

  “那雪!?你去哪裡了!?”

  阿爾茲轉過身來,看到正想衝出房間的少女的身影。正當阿爾茲想叫住那雪的時候,那雪搶先了一步。

  “……對不起,現在我和誰也不想說話”

  “但是,可是——!”

  “夠了,讓我靜一下!”

  那是與叫喊不一樣的幾乎能讓周圍震動的力量的波動——從那雪身上放出的IDEA一下就將阿爾茲彈飛撞在了牆上。因為肺部的空氣被強行的擠出,阿爾茲非常痛苦地呻吟著滑落到了地面上。

  “那,雪……”

  “阿爾茲!你沒有受傷吧?”

  利薩想伸手扶起搖搖晃晃站起來的阿爾茲。

  “現在的那雪小姐,你無論對他說什麼都沒用的。就像是她自己說的一樣,讓她自己靜一樣可能是最好的”

  “看到那雪的那個背影我就忍不住要追上去和她說話。就算明知那是有違她的想法。自己那樣做的原因就連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果然這是不好的嗎?”

  “那個……怎麼說呢。大概,我認為阿爾茲是對的”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

  “人類的內心是非常複雜的。我對它的認識還有待加深啊”

  就好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利薩把手輕輕地放在了胸前。那雪也多次對阿爾茲這樣說過。

  果然,自己對人類的理解還是不夠啊——阿爾茲再次深切地感受到。米涅從走廊的另一邊跑了過來。

  “那,那個。那雪,怎麼了嗎?將自己關在機體的駕駛艙裡,就算怎麼叫她也不回答……”

  “米涅……關於那個——”

  在xestmarg胸部裡的雙座型駕駛艙裡,那雪的前方——在三百年前的操縱席上,抱著雙腳坐在那裡。那雪將臉深深地埋在膝蓋中,完全看不見她的表情。

  “留美……為什麼……”

  那雪小聲地說著,但是卻沒有任何人回答。

  一直在一起的那種溫暖的感覺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我,真的變成了孤零零一個人……”

  ——不,是那樣嗎?

  那個人是不會那麼簡單就死掉的。不用自己的雙眼確認我是不會承認這個事實的。

  那雪用雙手抱緊自己的身體——輕盈地跳到後面的座位上,然後發出了非常慘烈的聲音。

  “……系統,以緊急模式起動。將輸出和操縱全部設定為貓馬那雪”

  一人兼兩項。這樣的負擔肯定是平常不能比的。全功率輸出的活動就算是持續一瞬間也是很勉強的。在顯示屏的角落上,刺眼的警告不停閃爍著。

  “我的心變得怎麼樣已經無所謂了……所以,動起來吧,xestmarg!!”

  那雪就像是把整個駕駛艙都變成了火球一樣燃燒著自己的IDEA。

  利薩說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聽了後,米涅現在也是一副差不多要哭出來的表情。

  “那雪一直在尋找的人,竟然……”

  “一切的元兇就是那個男人——鄒特司令。只要那個男人不在,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就連詳細的情況也沒有記錄下來。只是,這毫無疑問是和鄒特司令有關的。

  (父親……!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啊……!?)

  就在這個時候,周圍響起了地面震動的聲音。

  “剛才的聲音,從外面來的!?不會吧……!?”

  從建築中衝出來的阿爾茲看見的是正在步行的xestmarg的背影。

  “xestmarg應該要兩個人操縱才對……!為什麼會動起來的!?”

  利薩跟著阿爾茲跑了出來,看到這一幕也是驚呆了。

  “阿爾茲!拜託你讓那雪小姐停下來!她可能會為了追尋那個人而進入WHITE·HORIZON也說不定!”

  “不會吧!?那樣的話,那雪也會沒命的!為什麼要那樣!?”

  “舊人類好像會有自己捨棄自己的生命這種行為!特別會發生在心靈脆弱的時候!”

  “你說什麼……!?心靈真是複雜啊!”

  阿爾茲一口氣說完然後就跑了出去。

  要阻止那個巨人,方法只有一個。而且,這裡不是別的而是要塞都市。隨便走進零散分佈在四周的一個停機庫裡,都停放著左右各三臺,共計六臺的已經變為滑行形態的傑諾·托蘭薩。

  “不好意思!先借用一下了!”

  阿爾茲熟練地滑進無人的機體操縱席裡,準備啟動機體——但是卻失敗了。

  “嗚!為什麼偏偏是這種時候,我!”

  對於X結晶的操作,做到心靈上的虛無的必須的,所以和IDEA的使用完全是大相逕庭。

  阿爾茲拼命壓抑著自己焦躁的心情,把自己的大腦只作為一個高速運算裝置區工作。

  儘管在和那雪相遇之前,這對於阿爾茲來說是家常便飯,但是現在卻覺得是那麼的陌生。這之間所過去的七天就是那麼的深刻。

  “……好,成功啟動了”

  阿爾茲所駕駛的傑諾·托蘭薩藉助機動雪杖搖搖擺擺地駛出了停機庫。利薩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擔心的表情。

  “以那樣的操縱技術……?是有點太沖動了吧?看來,有必要使出絕招了。必須要聯繫上庫拉司令,取得他的許可”

  “啊,利薩?”

  “米涅你也和我一起來!幫忙準備啟動的事!”

  米涅就這樣一副滿臉困惑的表情被利薩拉著消失在了諾亞機構。

  這時候,阿爾茲正在盡力追趕著xestmarg的背影。

  “……有點奇怪啊。那個機體的運動性能應該不止那樣才對啊”

  阿爾茲能穩定操縱的傑諾·托蘭薩的速度其實非常有限。但是,兩臺機體的距離不僅沒有拉開而且還在一點點地縮短。

  “不會是因為那雪一個人在操縱的關係吧……?”

  要是這樣的話,能行。可以阻止那雪的。

  就在阿爾茲精神稍微放鬆的一瞬間,機體就因為輸出功率的不穩定而大幅度地前後擺動。

  “嗚哇!好險……!”

  一點點感情上的流露對於X結晶的控制都是致命的。阿爾茲保持著心靈上的虛無一點一點地縮短著兩機體之間的距離——終於追上了xestmarg了。

  阿爾茲馬上將機體轉變為人型,然後抓住了xestmarg的手。

  但是,兩機體的體積差非常明顯,傑諾·托蘭薩根本就不能使體積有它將近兩倍的xestmarg停下來。然後阿爾茲的機體就這樣一直被xestmarg拖著走。

  “那雪!你要去哪裡!不會真的是要去WHITE·HORIZON吧!?”

  阿爾茲透過揚聲器向那雪喊道。然後那雪的聲音也通過揚聲器傳了回來。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要去留美那裡”

  “不行!你會死的!?”

  “不試一下怎麼知道呢。要是xest的話說不定能做到”

  “可是,那雪要找的人已經……”

  “所以才要去確認一下啊!”

  漂浮的感覺傳遍了全身。Xestmarg一揮手就將阿爾茲的機體扔出了好一段距離。不知是偶然還是那雪故意的,機體剛好落在了道路上,避免了對都市的傷害。

第四章

  在黑暗之中,就算睜大眼睛也絲毫看不見一點亮光。

  ——然後,非常痛苦。強烈的壓迫感向全身襲來。

  令鼓膜震動的就只有一下下的心跳聲。這大概能在四周產生迴音吧。

  (不盡快離開的的話……!)

  盡力地掙扎著。

  不久後,看到了一絲的光線。

  就在這時,阿爾茲醒來了。四周圍著的是用紙板做成的箱子。那是那雪去食堂做的睡鋪。

  儘管她說這是臨時湊合的,但是阿爾茲卻不這樣想。因為這之前阿爾茲一直都睡在停機庫邊上的那個狹窄的值班室裡的冷冰冰的地板上。與之相比,這個用紙板做成的床可舒服多了。

  支起上半身,阿爾茲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這就是那雪曾經說過的所謂的夢。只是……

  阿爾茲走出走廊準備去洗臉。在和浴室一起的洗漱臺前,早一步起來了的那雪正在用毛巾擦拭著臉上的水珠。

  “早上好,那雪”

  “嗯。早上好。……一副提不起神來的表情啊。又做夢了嗎?”

  “啊,這已經是第七天了”

  “究竟是怎麼了啊。因為不是心理醫生,我也不是很懂啊。你不是說一直都沒有做過夢的嗎?”

  那雪離開洗漱臺,阿爾茲也洗完臉後回答道。

  “不知道是不是和得到了舒適的睡眠環境有關……還有的可能性就是IDEA的鍛鍊成果”

  “那也是有可能的。大概是變得更像一個人類了吧”

  這時,阿爾茲的口袋裡響起了一陣呼叫聲。那是通信用的X結晶。

  但是通信器有兩個。要是庫拉給他們的那個響起的話,內容大概就是因為XENO的來襲而請求支援吧。要是響起的是利薩的那一個,那大概就是關於留美的消息了。

  結果,發來通信的是——

  “一大早的失禮了。我有事情想要和那雪小姐報告,不知可以嗎?”

  顯示在X結晶製作的冰面板上的是表情有點奇怪的利薩。

  那雪一直緊盯著那個顯示屏。

  “不會是找到了有關留美的記錄了吧?!”

  “那個……,總之你可以先過來這邊嗎?”

  看來利薩似乎有點難以啟齒。這點就連阿爾茲也察覺了。

  那雪一行人被利薩帶到了諾亞機構的資料室裡。發出七種顏色的六角形的柱子——終端的佈局就像是被運算用的大型X結晶裝置圍起來一樣。

  “有些我無論如何也非常在意的資料。我想讓那雪小姐確認一下”

  說著利薩將手搭在了控制板上。

  看了一眼顯示在上面的信息的那雪身體不斷地顫抖著。

  “留美艾路·貝弗萊婭……?雖然名字不同,但是這張臉……”

  “……果然,是那樣嗎。我想也是搞錯了……真是可惜啊”

  影像的數據有兩張。那是一位有著一頭黑色長髮的女性的正面照和側面照。

  問題是那個經歷。

  在二十年前,被執行警戒任務的上級機師——裡希特·貝弗萊婭在舊人類的遺址發現。管理編號、名字、過去的記憶,全部都是不明。她被給予了管理編號和假名,成為了一名訓練生,但是在一年後和裡希特一起斷絕了消息。

  而且在那之後的一年,突然間出現,然後奪取了一臺傑諾·托蘭薩後逃走了。機會了前來追擊的三臺機體,還讓搭乘人員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之後,鄒特司令直接下令討伐,被逼至絕境的她——

  “跳進了WHITE·HORIZON……”

  那雪看到這裡嚥了一下口水。

  那是就連XENO也會被凍僵的極寒的壁障。根本就沒有可能生存下來。

  如果留美艾路真的是那雪一直在尋找的留美的話……

  “那雪……”

  阿爾茲探頭看了看顯示屏,然後正準備將視線移向站在旁邊的那雪——終於發現那雪已經不再身旁了。

  “那雪!?你去哪裡了!?”

  阿爾茲轉過身來,看到正想衝出房間的少女的身影。正當阿爾茲想叫住那雪的時候,那雪搶先了一步。

  “……對不起,現在我和誰也不想說話”

  “但是,可是——!”

  “夠了,讓我靜一下!”

  那是與叫喊不一樣的幾乎能讓周圍震動的力量的波動——從那雪身上放出的IDEA一下就將阿爾茲彈飛撞在了牆上。因為肺部的空氣被強行的擠出,阿爾茲非常痛苦地呻吟著滑落到了地面上。

  “那,雪……”

  “阿爾茲!你沒有受傷吧?”

  利薩想伸手扶起搖搖晃晃站起來的阿爾茲。

  “現在的那雪小姐,你無論對他說什麼都沒用的。就像是她自己說的一樣,讓她自己靜一樣可能是最好的”

  “看到那雪的那個背影我就忍不住要追上去和她說話。就算明知那是有違她的想法。自己那樣做的原因就連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果然這是不好的嗎?”

  “那個……怎麼說呢。大概,我認為阿爾茲是對的”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

  “人類的內心是非常複雜的。我對它的認識還有待加深啊”

  就好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利薩把手輕輕地放在了胸前。那雪也多次對阿爾茲這樣說過。

  果然,自己對人類的理解還是不夠啊——阿爾茲再次深切地感受到。米涅從走廊的另一邊跑了過來。

  “那,那個。那雪,怎麼了嗎?將自己關在機體的駕駛艙裡,就算怎麼叫她也不回答……”

  “米涅……關於那個——”

  在xestmarg胸部裡的雙座型駕駛艙裡,那雪的前方——在三百年前的操縱席上,抱著雙腳坐在那裡。那雪將臉深深地埋在膝蓋中,完全看不見她的表情。

  “留美……為什麼……”

  那雪小聲地說著,但是卻沒有任何人回答。

  一直在一起的那種溫暖的感覺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我,真的變成了孤零零一個人……”

  ——不,是那樣嗎?

  那個人是不會那麼簡單就死掉的。不用自己的雙眼確認我是不會承認這個事實的。

  那雪用雙手抱緊自己的身體——輕盈地跳到後面的座位上,然後發出了非常慘烈的聲音。

  “……系統,以緊急模式起動。將輸出和操縱全部設定為貓馬那雪”

  一人兼兩項。這樣的負擔肯定是平常不能比的。全功率輸出的活動就算是持續一瞬間也是很勉強的。在顯示屏的角落上,刺眼的警告不停閃爍著。

  “我的心變得怎麼樣已經無所謂了……所以,動起來吧,xestmarg!!”

  那雪就像是把整個駕駛艙都變成了火球一樣燃燒著自己的IDEA。

  利薩說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聽了後,米涅現在也是一副差不多要哭出來的表情。

  “那雪一直在尋找的人,竟然……”

  “一切的元兇就是那個男人——鄒特司令。只要那個男人不在,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就連詳細的情況也沒有記錄下來。只是,這毫無疑問是和鄒特司令有關的。

  (父親……!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啊……!?)

  就在這個時候,周圍響起了地面震動的聲音。

  “剛才的聲音,從外面來的!?不會吧……!?”

  從建築中衝出來的阿爾茲看見的是正在步行的xestmarg的背影。

  “xestmarg應該要兩個人操縱才對……!為什麼會動起來的!?”

  利薩跟著阿爾茲跑了出來,看到這一幕也是驚呆了。

  “阿爾茲!拜託你讓那雪小姐停下來!她可能會為了追尋那個人而進入WHITE·HORIZON也說不定!”

  “不會吧!?那樣的話,那雪也會沒命的!為什麼要那樣!?”

  “舊人類好像會有自己捨棄自己的生命這種行為!特別會發生在心靈脆弱的時候!”

  “你說什麼……!?心靈真是複雜啊!”

  阿爾茲一口氣說完然後就跑了出去。

  要阻止那個巨人,方法只有一個。而且,這裡不是別的而是要塞都市。隨便走進零散分佈在四周的一個停機庫裡,都停放著左右各三臺,共計六臺的已經變為滑行形態的傑諾·托蘭薩。

  “不好意思!先借用一下了!”

  阿爾茲熟練地滑進無人的機體操縱席裡,準備啟動機體——但是卻失敗了。

  “嗚!為什麼偏偏是這種時候,我!”

  對於X結晶的操作,做到心靈上的虛無的必須的,所以和IDEA的使用完全是大相逕庭。

  阿爾茲拼命壓抑著自己焦躁的心情,把自己的大腦只作為一個高速運算裝置區工作。

  儘管在和那雪相遇之前,這對於阿爾茲來說是家常便飯,但是現在卻覺得是那麼的陌生。這之間所過去的七天就是那麼的深刻。

  “……好,成功啟動了”

  阿爾茲所駕駛的傑諾·托蘭薩藉助機動雪杖搖搖擺擺地駛出了停機庫。利薩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擔心的表情。

  “以那樣的操縱技術……?是有點太沖動了吧?看來,有必要使出絕招了。必須要聯繫上庫拉司令,取得他的許可”

  “啊,利薩?”

  “米涅你也和我一起來!幫忙準備啟動的事!”

  米涅就這樣一副滿臉困惑的表情被利薩拉著消失在了諾亞機構。

  這時候,阿爾茲正在盡力追趕著xestmarg的背影。

  “……有點奇怪啊。那個機體的運動性能應該不止那樣才對啊”

  阿爾茲能穩定操縱的傑諾·托蘭薩的速度其實非常有限。但是,兩臺機體的距離不僅沒有拉開而且還在一點點地縮短。

  “不會是因為那雪一個人在操縱的關係吧……?”

  要是這樣的話,能行。可以阻止那雪的。

  就在阿爾茲精神稍微放鬆的一瞬間,機體就因為輸出功率的不穩定而大幅度地前後擺動。

  “嗚哇!好險……!”

  一點點感情上的流露對於X結晶的控制都是致命的。阿爾茲保持著心靈上的虛無一點一點地縮短著兩機體之間的距離——終於追上了xestmarg了。

  阿爾茲馬上將機體轉變為人型,然後抓住了xestmarg的手。

  但是,兩機體的體積差非常明顯,傑諾·托蘭薩根本就不能使體積有它將近兩倍的xestmarg停下來。然後阿爾茲的機體就這樣一直被xestmarg拖著走。

  “那雪!你要去哪裡!不會真的是要去WHITE·HORIZON吧!?”

  阿爾茲透過揚聲器向那雪喊道。然後那雪的聲音也通過揚聲器傳了回來。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要去留美那裡”

  “不行!你會死的!?”

  “不試一下怎麼知道呢。要是xest的話說不定能做到”

  “可是,那雪要找的人已經……”

  “所以才要去確認一下啊!”

  漂浮的感覺傳遍了全身。Xestmarg一揮手就將阿爾茲的機體扔出了好一段距離。不知是偶然還是那雪故意的,機體剛好落在了道路上,避免了對都市的傷害。

  但是這卻無法避免對機體造成的傷害。儘管地面上的積雪已經緩解了部分的衝擊,但是xestmarg的力量卻遠遠的凌駕於所緩解的部分。大量的雪被捲到了空中形成雪霧,機體足足滑過了一個區的面積。

  駕駛艙裡的顯示屏一下子就被刺眼的警告文字覆蓋了。右手以及右腳都遭受了嚴重的損害,不能行動。

  “嗚……,輸出還在啊。真不愧是xestmarg……”

  對於這壓倒性的巨大性能差,阿爾茲不禁讚賞了起來。

  “這就是xest。能將我的IDEA增幅到極限。所以你不要阻止我!”

  那雪並不知道WHITE·HORIZON的恐怖。

  揹負著那個壁障的要塞都市的xenoid們都是這樣被教育的。讓他們看了能把XENO凍結,然後將其變成粉末的絕對零度的飛雪,肯定誰也不會想接近它了。

  (怎樣做!?究竟說些什麼才能讓那雪停下來!?)

  完全沒有任何點子。

  阿爾茲再次深切的認識到自己還不能理解人類的心靈。

  坐在倒下了的駕駛艙裡的阿爾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步一步遠去xestmarg的身影。

  ——忽然間,屏幕上出現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事。

  “諾亞機構的方角……?怎麼回事,那些雪”

  就和阿爾茲猜測的一樣,那些變異正是發生在諾亞機構裡的。

  處於雪龍捲中心的是旁邊的一棟建築物。本來猶如細長的箱子一樣的建築,現在沒有了正面的牆壁。並不是被破壞了,而是用很快的速度滑開然後從地面上消失了。

  那是一個偽裝的停機庫。隱藏在裡面的是——一臺有著鮮豔的藍色的機體。

  機體走到外面的道路上,然後腳部的裝甲展開變成了板狀。從腳後跟的噴射器裡發出了光芒,然後集體猛然間加速起來。那個情景,就連阿爾茲機體上的顯示器也捕捉到了。

  “那不會是——和xestmarg同型號的機體吧!?”

  “阿爾茲!之後就交給我們吧!”

  “咿呀,太快了、恐怖啊、很痛、舌頭”

  “那是利薩和米涅嗎!?是她們兩個在駕駛嗎!?”

  “不是的。我們只是坐在上面罷了。操縱者是阿爾茲也非常熟悉的人!”

  藍色的機體忽然停在了阿爾茲機體的前面。然後輕而易舉地就把阿爾茲的機體抱了起來,跟著讓它靠在一座建築物邊上坐下來。

  那臺機體果然比起傑諾·托蘭薩更像是xestmarg。機體上有許多由直線組成的尖銳的形狀。最重要的是,那種裝備一眼就能讓人認出這是使用IDEA的武器了。

  但是機體的身高卻不同,儘管要比傑諾·托蘭薩要大,比xestmarg卻小上一圈。而且,機體各個部位裝備的都是近戰用的武器。那不是傑諾·托蘭薩上面的裝備嗎?明顯和機體的風格相沖突。

  一種奇怪的感覺向阿爾茲襲來。這種極端的裝備,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哥哥,你沒事吧?”

  “里斯提露?難道是里斯提露嗎!?為什麼是你!?”

  “阿爾茲,非常對不起。事情的原委在以後再做說明。現在要先制止那雪小姐!就拜託你了,里斯提露!”

  “知道了。就是那臺黑色的機體把哥哥打成這樣的啊。……絕對不可原諒”

  阿爾茲稍微打了一個冷戰,因為他所知道的的里斯提露的聲音是那個不帶任何感情的冷淡的xenoid的聲音。但是,也沒有這樣冷酷才對啊。

  “里斯提露……,你究竟……?”

  “哥哥,我一會兒就回來了。然後就和我一起回去吧。我們兩個終於可以再會了。以後,以後,再也不要分開了……”

  說到最後,里斯提露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這次聽起來卻與剛才的冷酷完全相反,變得嬌滴滴的。這種聲音,阿爾茲從來都沒有聽過。

  包括其中包含的感情還有突然出現的里斯提露。藍色的機體帶著阿爾茲的所有疑問,就這樣拔出了背上白色的劍衝了上去。

  劍鋒所瞄準的是xestmarg的背面。從這邊看來,這已經不是制止而是戰鬥了。

  但是,真不愧是xestmarg和那雪。

  在手接觸到腰間的噴射器的瞬間,連頭也不回的就用射出的光彈把里斯提露的一擊彈開了。

  “突然之間,很危險的啊,你是誰啊?”

  “哥哥由我來保護”

  “哦,難道是阿爾茲的妹妹?和我的印象差的有點遠啊”

  大概是察覺到了對手的實力也是不簡單的吧,xestmarg在轉身的同時向後方跳開,然後面對著遠處的里斯提露的機體。

  “那臺機體,不會是用IDEA來驅動的的吧?”

  “讓哥哥受傷的人,我都要將其砍倒”

  “沒有什麼話好說,嗎……根本就沒有回答我的意思啊?”

  回應那雪的不是語言而是行動。

  里斯提露的機體拔出了別在腰間的兩把短劍,先後地向那雪投去。時間差攻擊。Xestmarg用兩邊的噴射器分別將其擊落。一聲巨響,大到能將人一刀兩斷的刀身深深的插進了兩邊的建築的牆體中。

  但是那只是誘導攻擊。就在這個瞬間,里斯提露的機體已經再次拔出了一把白色的劍,向前突進。

  對面的xestmarg也用兩邊的噴射器射出了光彈。

  瞄準並沒有偏差。那雪是認真的。相對的,里斯提露就——

  仍然在向前突擊,而且把劍的劍柄作為軸讓刀身高速旋轉,在前方形成一個圓形來防禦飛來的光彈。

  “喂,那是什麼啊!?”

  藍色的機體就如同要把前方的機體連同那雪那驚訝的聲音一起切斷一樣揮下了手中的劍。已經沒有時間給那雪去迴避了。Xestmarg舉起左手想去擋下這一擊。然後——

  “不對,不是那邊”

  藍色的機體強行將勢頭正猛的劍停住了。

  然後就這樣高速地擦過機身,馬上變回了機體裝甲的一部分,跟著將上半身一彈,跳了起來。在空中,而且以非常勉強的姿勢深深地砍了一下xestmarg的右腳。

  “嗚!”

  那是IDEA驅動為數不多的缺點。因為與機體的痛覺是相連的,因此那雪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另一方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勉強的動作,里斯提露的機體失去了平衡。好不容易趴著著地,然後用四肢與地面的摩擦來制動,最後終於停下了。

  在戰術上,這很難說得上是有效的結果。

  但是,里斯提露卻好像有點滿意地小聲喃呢到“……好,能行”

  “然後是右手。你對哥哥所做的事,我要全部還給你”

  “哈!哥哥,哥哥什麼的,真是一個兄控!不過不好意思,我現在沒有時間陪你玩!若果你妨礙我的話,我會全力擊毀你的!!”

  再次形成對峙的黑色和藍色。

  Xestmarg就好像仁王的像一樣威風凜凜地站立著,裝載在其兩肩上的大範圍迎擊機關炮的炮門已經全開了。與之相對的,里斯提露的機體則是從背後再拔出了一把劍,擺出了二刀流的姿勢準備突擊。

  戰鬥一觸即發。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氣氛中,阿爾茲對著兩人叫道。

  “那雪還有里斯提露,快停下來!在這樣下去,你們兩個都會受傷的!”

  “就是啊!你們兩人都冷靜下來看看周圍!不僅道路的鋪裝出現了損壞,而且建築物也破壞了不少!都市響起警報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儘管現在還沒有出現人員的傷亡,但至少也要減少物質上的損失。周圍不要說是人影了,連悲鳴的聲音也聽不到。Xenoid他們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戰鬥,一點也沒有慌亂,而是默默地組織著避難。現在大概處在各個停機庫裡的傑諾·托蘭薩小隊已經準備好出擊,等的只是警報的響起吧。

  “特別是里斯提露小姐!你就不知道事情有分輕重的嗎!?我是拜託過你要阻止那雪小姐,但是到剛才為止的暴力行為真是——!!”

  “那個我才不管。哥哥以外的人變成怎樣我都不管!”

  “你、你這個人真是的——喂,米涅!?怎麼會,被這樣教訓也……!啊啊,不行啊!請忍耐!”

  在里斯提露的機艙內,慌亂的氣息不斷地蔓延開來。不知道是不是明白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從xestmarg傳來了投降的勸告。

  “就如阿爾茲和利薩說的一樣,就到此為止怎樣?我也受不了現在的狀況啊。就算要將那臺機體射得千瘡百孔,我也要前進”

  “不行。我不允許你那樣做。我要將那臺機體的右手砍下來,等你感受到和哥哥一樣的痛楚”

  “……是嗎。難得我特意地警告你,真是可惜啊”

  裝載在Xestmarg兩肩上炮門的光線不斷地收束。而里斯提露機體的腳底部的噴嘴也在將光線不斷地收束。不知道是紅色的彈幕先將里斯提露的機體射得粉碎,還是里斯提露的機體用疾風般的突擊劍將xestmarg砍倒。

  在下一瞬間,究竟是哪一方——最壞的情況,就是迎來雙方機體均嚴重受損的結局。

  (不要啊……。你們為什麼會這樣……)

  阿爾茲心臟中的血液正以兇猛的勢頭流淌著,腦內的感情就像是怒濤一樣奔騰,眼球也被完全染成了紅色。

  ——然後,白色覆蓋了阿爾茲的視野。

  “不是,叫你們停下來嗎!!”

  在這時候,顯示器上的X結晶的活動性稼動率以從來沒有過的數值輸出著。

癱坐在地上的阿爾茲的機體用仍然健在的左手的力量把身邊的stock·maneuver投了出去。然後機體的人工肌肉因為超過了輸出功率的極限,在發出了不祥的響聲後便四散開去了。那個投擲的速度,已經讓人不能忽視了。就好像要切斷交錯的黑色和藍色的機體的視線一樣,雪杖一下子插在了地面上。

  “阿爾茲!?”“哥哥!?”

  兩人的注意力都轉向了突然出現的那根雪杖。

  現在的話,我的話就可以——就在阿爾茲這樣想的時候,駕駛艙被黑暗籠罩了。

  “思考噪音增大,X結晶的活動性稼動率反轉……!?等,起動不了嗎!!”

  阿爾茲一角踢破駕駛艙的艙蓋,走到了外面。

  散落在道路周圍的是崩壞建築物的瓦礫和被挖出的一塊一塊的凍土塊。要是被這些東西擊中的話,就不是一點皮外傷就了事的。機動兵器之間的戰鬥行為,那個爪痕,用皮膚更是能清楚地感覺到,腦內的情緒也在不斷地增大。

  “對手明明不是XENO,為什麼還要戰鬥!?那究竟有什麼意義啊!?不是單純的讓雙方受傷罷了嗎!?”

  邊跑邊叫喊著,突然間有一種熟悉的感覺。血的味道,鐵的味道。大概是喉嚨喊裂了吧。

  然後,不知什麼時候對舊人類的畏懼,忽然從心底湧起。

  (舊人類之間是會互相廝殺的——)

  身體有點失去平衡。跪在了瓦礫上。倒在雪上的阿爾茲抬起了滿是白色汙漬的臉。

  “還是,這也算是……人類嗎!?回答我,那雪!!”

  Xestmarg的臉從非常高的地方俯視著阿爾茲。

  那是,一瞬的空白。然而,對於等著那雪回答的阿爾茲來說,時間就像是停止了一樣。

  不久後——

  “是啊。有些思念,就算要傷害到別人,也要向傳達到的。有些願望,就算是要引起紛爭也想要實現。那才是你一直想要變成的——人類”

  那雪的那一番話似乎把阿爾茲內心的什麼徹底粉碎了。

  “我,我……”

  阿爾茲按在地上的手不自覺地用起勁,冰冷的雪從手指的縫隙中漏了出來。

  里斯提露對像是要抱著雪一樣跪在地上的阿爾茲說道。

  “哥哥。我啊,學習過有關舊人類的知識。看來我自己大概也產生感情了。這種心情就是——愛嗎”

  “里斯提露……?你也,產生了感情……?”

  阿爾茲懷著有點難以置信的心情抬頭看著藍色的機體。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仔細想一想,答案在最初就已經提示了。因為這種紅色的光芒是IDEA——感情所閃耀出的光芒。

  “那臺黑色機體所說的我也理解了。對我來說哥哥的存在就是我的一切,要是能保護哥哥的話,我什麼都會做,無論是多麼強大的敵人我也會戰鬥”

  “這3,這樣的戰鬥,為了我……!?不,我怎麼也不能理解!!拜託了,停下來吧!!”

  阿爾茲搖著頭使勁地叫喊著。

  不知道是否是阿爾茲那悲痛的願望傳達到了,里斯提露收起了手中的劍。

  “哥哥……我知道了,如果那是哥哥的願望的話,我遵從哥哥的意願”

  同乘的利薩聽到之後也鬆了一口氣。

  “啊,終於放棄戰鬥了——不行!這樣就本末倒置了!不制止那雪小姐的話!”

  “沒問題的,那個目的的話已經達成了”

  “咦?那是,怎麼一回事啊?”

  回答利薩的疑問的是那雪。

  “是因為xest的右腳部分受損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很不幸,儘管在步行上的確出現了一點困難,但是不要忘了這邊也是能滑行的”

  Xestmarg把腳部的滑板展開,發動起噴射器滑行了起來。

  但是,就在經過里斯提露的機體的瞬間——

  “咦!?怎麼回事!?”

  Xestmarg右腳的噴射器停止了。由於只有左腳一邊的噴射器在工作,所以因為推力的不平衡而引發了向右的急速回旋,然後機體一頭撞進了旁邊的建築物裡。不知道是不是已經預測到了這種結果,里斯提露的機體仍然是紋絲不動。

  “我剛才用斬擊將右腳的能量供給線切斷了。若果感受到idea的流動,那麼馬上就會知道能量是流向哪裡的了。你的右腳所失去的不僅僅是行走的機能,而是使用idea的全部機能喲”

  其中之一就是右腳的推進功能。這樣一來左右的輸出就失去了平衡然後導致機體不能直線前進。

  “……切!你還是做的不錯的嘛……但是!”

  Xestmarg抖掉身上的瓦礫,然後站了起來,全身都被紅色的光芒包圍起來。

  “我可是有白銀新生的!這樣的損傷,馬上就能恢復過來的!”

  這是從OUTER·SNOW製作出所有的物質的奇蹟的現象——就連剛剛完全失去了的手臂也能再生出來的白銀新生。復原內部結構後就像沒有受過損傷一樣。

  只是——

  “嗚,……”

  痛苦的聲音。但是無論那雪怎麼燃燒自己的IDEA也沒有發生奇蹟。

  “為什麼不行!?回答我啊,xest!!我想要再見留美一面啊!!”

  那雪的發自內心的吶喊並沒有傳達到xestmarg那裡。

  ——但是,別的什麼卻好像傳達到了。

  “怎麼了?WHITE·HORIZON……?”

  阿爾茲發出了驚愕的聲音,那是——從未見過的異變。

  吹雪的牆壁的一部分異動了起來,彎彎曲曲地分離開了。分成小塊的雪伴隨著狂風,就像是被xestmarg所放出的熱量招來一樣想這邊急速地飛來。

  雪塊在眼前突然間停止了——下一瞬間,彈開。

  “那是……人,嗎!?”

  是的,出現的是一個人。正確一點來說,應該是在空中漂浮著的人型的什麼。

  怎麼可能,阿爾茲甚至在懷疑自己的眼睛。

  但是,就在下一個瞬間。“啊啊……”,那雪的聲音變得顫抖了。

  “留美……果然,你還活著啊……”

  這句話讓一陣衝擊的氣氛遊走在眾人之間。

  衝入WHITE·HORIZON的人類再次出現,這是不可能的。就算留美是有點超乎常人的戰士,在那種絕對零度下生存也是不可能的。

  “醒來後,留美已經不在我身邊了,大家都說她已經死了。但是,不可能的。留美絕對還活著,我一直這樣堅信著,太好了”

  Xestmarg把手伸向那個有著留美外表的什麼。

  “我一直都很想見你,留美……!”

  “不要,那雪……!”

  但是阿爾茲不知道為什麼對那個小小的動作感到不安,阿爾茲並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只是本能地叫道。

  ——但是,xestmarg的活動突然間停了下來。雙眼中的光芒也消失了,然後就如同脫力了一般跪在地上。

  “咦,為什麼?奇怪了?啊,是這樣啊。可能是因為用緊急模式啟動的,所以稍微累了點吧。啊哈哈。讓你見到我失態的一面了”

  那雪打開了機艙蓋,站在了機體頭部的旁邊。

  那雪看著那個猶如貼在空中一動不動的“那個”——然後瞳孔忽然間收縮了。

  “你的皮膚……變得有點白啊……還有飾品也是……那個,你的額頭——”

  但是,沒有任何的回答。只是無言地看著那雪的雙眼。

  “……”

  突然之間“那個”扭過頭來,跟著在空中向阿爾茲這邊滑過來。

  “什……!?”

  緊張感充滿了阿爾茲的全身,阿爾茲已經隨時準備後退了。

  ——不。大腦已經向肌肉送出了後退的信號了。只是,身體仍然是一動不動的。

  就像是被冰凍結了一樣,阿爾茲就如同被看著自己的那雙眼睛奪去了自由一般。

  “那個”逼近到阿爾茲跟前,靜靜地看著阿爾茲。

  那是一個有著一雙虛空的雙眸的純白的女性。在她的額頭上有一個閃爍著光芒的六角形結晶——X結晶。

  (不會是,XENO !?難道是人型的XENO嗎!?)

  就在這時,在僵硬了的阿爾茲眼前出現的是一條巨大且強韌的手。

  “哥哥由我來守護!!”

  衝過來的里斯提露的機體就想要將“那個”捻碎一樣把手伸向了前方。

  但是,那一擊並沒有到達。在虛空中出現的是巨大的冰。六角形的防護壁擋在了“那個”和里斯提露機體的中間。

  “嗚……!這樣的話!”

  里斯提露拔出了劍,對著防護壁砍下去。一次又一次。即使如此,不要說是裂痕了,就連一點傷痕也沒有出現。

  “……”

  無言地,“那個”盯著里斯提露的機體。

  然後襲來的是狂暴的吹雪。從那個有冰組成的防護壁放出來的吹雪一把吹飛了里斯提露的機體,摔甩到了遠處的建築物上。搭乘在裡面的三人紛紛發出了痛苦的悲鳴。

  “大家!?沒事吧!?”

  “沒事……。為了保護哥哥,這點小事……!”

  在背靠著建築物倒下的機體裡傳來了里斯提露剛毅的回答。

  然後,整個都市都被警報聲所籠罩。

  《——緊急警報。等級β。都市內部出現了懷疑是敵對的人型移動物體。第二、第五小隊馬上前往迎擊——》

  之後,從附近的停機庫裡開出了兩隊傑諾·托拉薩的部隊。一臺一臺的從里斯提露旁邊以滑行姿勢滑過,然後變成人型架起雪杖。

  “確認目標。各單位,一起射擊”

  這種人型的XENO對於他們來說大概也是第一次見吧。但是與之相對的,那個聲音卻沒有表現出一丁點的動搖,指揮官的機體冷靜地下達了攻擊的命令。子彈像雨一樣向“那個”傾注下去——果然所有的子彈都被那堵冰牆擋住了。

  相對的,“那個”將視線轉向了傑諾·托蘭薩的部隊。

  【伊始之初,我就在】

  忽然間出現了一個聲音。

  儘管意義不明,但是所用的是在人類的可聽範圍內的能夠理解的語言。

  【伊始之初。我就在。直到現在,我仍在。你也,將成為我——】

  受到了這股波動的傑諾·托蘭薩的部隊突然間痙攣了,然後一個跟著一個倒下。

  明顯的異常事態。那個理由,阿爾茲現在也正在親身體驗著。

  “什,什麼!?這個痛苦的感覺……!?”

  那不僅僅是單純的音波。就像是一堵空氣的牆壓迫著身體一樣,伴隨著不合常理的壓迫感。而更為痛苦的是在腦內的反響的猶如耳鳴一般的高頻聲波。就好像被用一隻之手伸進頭蓋骨內攪動的感覺。

  “我的身體……動不了……!?”

  “我,我也是……。腦裡不停地響著,很難受……”

  “不會是……這不是對機體的攻擊,而是對搭乘人員的直接攻擊……!?是擁有介入我們腦神經能力的XENO嗎!?”

  里斯提露他們都發出了疑惑的聲音。看來阿爾茲也是一樣,也被奪去了身體活動的自由。

  腦神經的干擾。那對於阿爾茲他們的影響就不用說了,對於傑諾·托蘭薩的駕駛更是一個致命的打擊。如果腦波的活動所產生的動作程序被幹擾的話,連操作也操作不了。

  儘管沒有什麼實際上的破壞力,但是對於這驚人的壓制力的攻擊,阿爾茲驚得叫了出來。

  “你這傢伙,究竟是什麼!?目的是什麼!?回答我啊!!”

  阿爾茲用尖銳的眼神一直盯著“那個”,而她則一邊發著聲音,邊把視線移向了藍色的機體。然後里斯提露苦悶的聲音轉變成了悲鳴聲。

  “啊啊!我,我的頭!好像要裂開了……!?”

  “里斯提露!?不好!是剛剛對蓋瑪爾加爾德(原文為ゲマルガルド,這個詞的英語暫時無解)的適應性調整混亂了吧……!我現在強行切斷與機體的連接!”

  蓋瑪爾加爾德,被這樣稱呼的那臺機體的雙眼上的光芒逐漸消失,最後完全停了下來。

  大概是由於敵人的攻擊影響到了大腦神經,進而誘發機體內部產生錯誤。

  “適應性調整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里斯提露現在沒有事吧!?”

  “她現在暈了過去,不過沒有大礙的!沒有生命危險!”

  聽到之後阿爾茲稍微鬆了口氣。

  但是,根本性的危機——“那個”現在還健在。現時,那堵展開的冰之壁的表面又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那是吹雪攻擊的前兆。一陣寒意掠過阿爾茲的身體。

  “不,不好了!要是在這樣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遭受攻擊的話!”

  但是,那個最壞的打算最後也沒有變為現實。

  “…………”

  停下了發出聲音的“那個”突然之間單膝跪在了地上。從對方沒有繼續追擊這點看來,剛才的大概是使盡全力的一擊吧。

  但是由於不能辨別它臉上的表情,所以阿爾茲並不是很肯定。恐怕是力量用光了吧。“那個”所展開的冰之壁也跟著消失了。

  “身體可以動了!?那麼,傑諾·托蘭薩的部隊也……!!”

  儘管阿爾茲懷著期待的心情向那邊看去,但是部隊並沒有再度啟動的跡象。而是就這樣維持著倒在雪上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嗚……!這樣,就由我來!”

  就像是要確認身體的感覺一般,阿爾茲用左手把IDEA的輔助裝置裝在了右手上。

  “裝置啟動!輸出功率,20%!”

  IDEA不斷地湧向全身將身體的力量強化。然後,空著的右手也在集中著IDEA。出現了好像拳頭一樣大的紅色的球體。

  只剩下自己去戰鬥了。就是這個覺悟,讓直到現在為止一次也沒有成功過的對於IDEA的控制在這次實戰中成功了。

  “好!這樣就!”

  阿爾茲衝了出去。被強化了的腳每踩一下地面,地面上的雪就像是要破裂了一樣飛起。阿爾茲看著就要衝上去用手上所集中的IDEA和“那個”肉搏了,但是就在這時——

  “不要啊!!”

  從頭頂的方向傳來了像是悲鳴一樣的響聲。

  聽到後,阿爾茲的身體、思考都停止了。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必須要那樣做才行。這是比“那個”的攻擊強數倍的拘束力。

  “那雪……!”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不知道啊。我,我不知道……”

  站在xestmarg頭部周圍的那雪左搖右擺的向這邊靠近。

  危險,阿爾茲這樣想到馬上就衝向了她的身邊,同時將從機體上機體上掉下的那雪的身體緊緊地抱住。

  “那雪,沒事吧!?”

  那雪並沒有回答阿爾茲的話,而是緊緊地抓住阿爾茲的的衣服。

  “為什麼,為什麼要對留美做出這樣過分的事……?那個人是,我的,最重要的……”

  說到這裡,那雪哽咽了,然後低下了頭。阿爾茲能感覺到那雪在不停地顫抖著。

  ——阿爾茲感到現在那雪的身體是那麼的嬌小。

  她一直都是那麼的威風凜凜,教會阿爾茲人類的堅強和出色之處。

  而現在卻脆弱的好像碰一下就要壞掉一樣。

  “那雪……”

  現在阿爾茲能做的就只有帶著疑惑叫喚著她的名字。

  這時候,“那個”捲起了周圍的雪隱藏起自己,最後消失了。儘管察覺到它撤退的氣息的阿爾茲一直看著它消失的方向,但是就連影子也看不到。

  “讓它逃了嗎……。不,是說得救了更合適嗎……”

  阿爾茲有點羞愧地喃呢著,然後利薩和米涅兩人就支著里斯提露走了過來。

  “阿爾茲,請把里斯提露帶到諾亞機構的地下,拜託了”

  “明白了,但是,地下是指……”

  “那個……你去到就應該會知道的。有點事情我非常在意,想去調查一下”

  說完後,利薩就跑向了完全停止下來的迎擊部隊。

  就算是向機體腹部的艙門送去開關程序也不能打開艙門。因為她和阿爾茲一樣,也非常不善於使用X結晶。儘管非常簡單的操作也需要極度的集中力。

  不久後,艙門慢慢地打開了。利薩窺視了一下里面,跟著叫了一聲“沒事吧!?”,但是沒有任何回答。其中的搭乘人員只是用虛空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空中。

  利薩慌忙的將手放在搭乘人員的口旁,然後捲起那件厚重的防寒服,用手試了一下脈搏,呼吸和脈搏還健在。

  “看來,還活著……可是,這究竟是……”

  完全的行動不能。儘管阿爾茲他們僅僅是一時間的不良反應,但是他們卻很嚴重啊。

  利薩看著“那個”消失的方向露出了一副嚴峻的表情。

  “單單是一隻XENO就讓要塞都市全部無力化——這種事,可能發生嗎……?”

  那是最壞的可能性。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體會到與預知未來相同的感覺,利薩也對自己的話打了一個冷戰。

滿身謎團的人型XENO消失之後——

  根據利薩的指示,阿爾茲一行人到達了諾亞機構的地下。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幅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竟然是傑諾·托蘭薩!?那麼,這裡是停機庫……不,是開發設施嗎……?”

  幾臺機體鎮坐在那裡。只是,全部都是未完成品。每一個的外觀都不盡相同,大概是在實驗上所出現的各種各樣的錯誤吧。

  阿爾茲有點驚愕地看著米涅,而米涅只是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看來這裡對米涅也是保密的。然後,利薩終於來到了。

  “我知道你們兩人想說的話。但是,眼下先要處理的是里斯提露。可以幫我把她抬到那邊嗎?”

  說著,利薩指了指牆壁邊上的一個圓筒形的水槽。根據利薩的說明,這個容器的內部充滿了能使細胞活性化的溶液。

  然後把一絲不掛的里斯提露浸泡在水槽中。從閉著眼而且帶著呼吸裝置的臉看,完全感覺不到一點的生氣。能證明她還活著的就只有那個上下起伏著的小小的胸脯。

  利薩確認了里斯提露的情況穩定之後,終於說起了事情的主題。

  “可能大家已經察覺到了,這樣開發兵器才是諾亞機構的本職”

  “我,我不知道啊……竟然會有這樣的地方”

  “非常抱歉,我連米涅也隱瞞了。但是,要是你知道了這裡,你還能在這裡平靜地待著嗎……”

  正如利薩所擔心的一樣,米涅悲傷地深深低下了頭。

  “要是被鄒特司令發現了會被殺掉的吧。但是,我果然還是……”

  “請你理解。米涅。對於作為人類的感情已經覺醒了的我們,是使用不了X結晶的。所以,開發出我們也能使用的兵器是當務之急”

  “那個就是里斯提露所駕駛的機體嗎?”

  “正是你所說的。那臺機體的名字是蓋瑪爾加爾德。是為了準備在和都市的全部人戰鬥而開發的庫拉大人自己的機體的最終特別成品。X結晶和IDEA兩者可以同時都可作為動力”

  “兩者都,竟然……!?但是,那兩者是完全相反的東西啊。這可能嗎?”

  正是因為在接受了IDEA的訓練後再度搭上傑諾·托蘭薩,所以阿爾茲才深刻的認識到這一點。

  然後“能做到……大概”,利薩做出了這樣自己也不是很肯定的回答。

  “將大腦變成某種狀態是可能的,庫拉大人是這樣說的。在剛才的戰鬥中阿爾茲你也大概遇到了相似的狀況。一瞬間,輸出功率上升了吧?”

  “——不會吧,那種狀態!?”

  對於阿爾茲的疑問,利薩移開了視線,跟著好像在讀著書上的知識一樣回答道。

  “確實,是好像處於憤怒的頂點一樣的狀態吧。情感過於高漲,反而使得思考變得空虛了。然後那種空空的領域就叫做——無意識領域,可以使用X結晶進行高速的演算”

  “可是,機體馬上就變得不能行動了”

  “大概是感情所佔的部分太強了吧。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操縱機體到底也只是一個偶然。蓋瑪爾加爾德為了要繼續持續那種狀態,搭載了能對駕駛員的大腦進行調整的功能”

  “那種狀態,故意的……那種事,真的沒問題嗎?”

  儘管阿爾茲進入那種狀態只是一段很短的時間,但是那時的感覺就像是烙在了腦海裡一般深刻。要是繼續那種狀態,對駕駛員的負擔就不可計算的大了。

  “……沒問題的”

  忽然間插進了這麼一句話。還在水槽中的里斯提露睜開了眼睛。

  “里斯提露!太好了,你終於醒過來了……”

  “嗯。我沒事。不如說有點開心。有那個力量的話,無論是什麼敵人我都能夠保護哥哥了”

  說著,里斯提露露出了一個無力的笑容。

  那是阿爾茲從來沒有見過的表情。聽說里斯提露也產生了感情,這就是說她現在處於和阿爾茲相同的立場了。

  稍微有點擔心。這樣一來,她也會被打上不適合存在在這裡的烙印了。

  但是,那個里斯提露竟然率直地說要保護自己,阿爾茲感到有點開心。

  “這樣啊。里斯提露認為我很重要,想要保護我啊。謝謝你”

  “啊,哥哥……你能那樣說,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里斯提露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然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鬆了一口氣,她再次昏睡過去。

  果然,蓋瑪爾加爾德的負擔不是一般的大啊。她是以後都要駕駛這臺機體嗎——還有今後的擔心,利薩都將前因後果做了一一的說明。

  “情感覺醒了的里斯提露作為機師的資格被剝奪了,然後好像被命令再去接受教育課程的講座。恐怕跟著就是挑選測試了……,察覺到這一點的庫拉大人把她救了出來然後藏在這裡”

  “庫拉嗎……是這樣啊,這已經是第二次救了里斯提露了。在舊人類的遺址裡遭受XENO的襲擊時候還有這次”

  “沒有告訴你里斯提露的事情,真是非常抱歉。可是,因為要將腦電波和機體的控制結構同步必須要有一個不受外界刺激的場所才行”

  阿爾茲對正在說明著情況的利薩說了一聲“不要在意”,就在這時——

  《——要塞都市裡全體可以行動的人員請注意——》

  鄒特司令的聲音通過緊急廣播傳了過來。

  可以行動。阿爾茲察覺到了一絲的違和感。

  《——現在,都市裡42%的人員因為不知名的攻擊而陷入了行動不能的狀態——》

  阿爾茲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那時候的攻擊竟然會造成這種程度的影響。

  但是,利薩好像已經預知到了這種情況,浮現出了一副沉痛的表情。

  《——我們將發起這次攻擊的敵攻擊體認定為進化的新型XENO。從現在開始稱之為humanoid級。從現時起,想都市裡能行動的全體人員下達特別任務。命令你們馬上去討伐hunmanoid級——》

  廣播結束了。

  都市的戰鬥力減少了一半。對於這句話所蘊含的的意思,米涅小幅度地顫抖著。

  “向對XENOID用進化……那樣的話,這個都市,那我們,到底會變成怎樣……?”

  似乎是要讓米涅鎮定下來,利薩把手放在了米涅的肩上。

  “沒事的。對於我們來說,威脅並不大。……是了,我們還”

  “利薩,到底什怎麼回事啊?你知道什麼?”

  “是的。那個新型的XENO——humanoid級的攻擊貌似會因為感情而減輕。剛才我去確認過了收到相同攻擊的xenoid的樣子,相比起我們可以說是非常嚴重了”

  說到這裡,利薩環視一下阿爾茲一行人,然後繼續道。

  “這對我們非常有利。 鄒特司令可能也會認同感情持有者的有用性。這樣一來……”

  “我們就可以不用與整個都市戰鬥了!?”

  米涅顯得異常興奮。但是,相對的利薩的表情卻是陰沉的。

  “但是啊,也存在不穩定的要素。那就是我們使用了最終兵器蓋瑪爾加爾德。這個消息應該已經傳到鄒特司令的耳邊了。我們有可能要被認定為危險分子。這樣一來,果然就只剩下戰鬥……!”

  這時候,就好像是特意要打斷利薩悲壯的聲音一樣,突然來了聯絡的信號。

  利薩操作起在手中的X結晶,然後在由冰形成的顯示屏上出現了一個帶著面具的男性的臉。

  “關於那個,我有辦法。……沒什麼,我並沒有打算要責怪你的判斷。在那種情況下,相必我也會做出同樣的事”

  就像要穩定現在眾人的情緒,庫拉繼續說道。

  “確實,我們和都市的戰鬥也是不得不考慮的,但是當務之急不是這個。而且現在的同伴太少了。況且我們已經知道xestmarg並不是萬能的就更是如此了”

  “xestmarg嗎……?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你看一下那雪現在的情況就應該明白了”

  回答阿爾茲疑問的不是庫拉而是利薩。

  聽完後,阿爾茲頓時察覺到出現問題的不是機體而是那雪自己。

  “嗚……那雪!”

  回過神來時,阿爾茲的身體已經不自覺地走向了她的身邊。

  一走出諾亞機構,外面的時間就像停止了一般。或是趴在地上,或是單膝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兩個巨人。那些身姿上現在還殘留著戰鬥的濃厚的色彩。

  阿爾茲走近跪在地上的xestmarg,然後伸手向它腳部裝甲的間隙中。然後用線纜和裝置連接。阿爾茲閉上眼睛,將裝置裡的雪全部燒光然後提煉出IDEA。跟著經由線纜送往機體內部,啟動了機體上的絞車。

  正字啊阿爾茲抓住線纜上升的時候,聽到了一個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不動了啊!!喂,XEST啊!!”

  “那雪……”

  在阿爾茲到達機艙蓋的時候,裡面響起了“咚”的一聲。機艙裡的那雪蜷縮著身子一拳捶在了操縱盤上。感覺到那雪現在的心情的阿爾茲沒能進入駕駛艙裡,而是站在纜繩上向裡面叫道。

  “不會是機體動不了了吧……?”

  “啊,阿爾茲!?”

  那雪吃驚地轉過臉去,兩手不停地擦著臉。不經意間,眼睛的四周已經有點紅腫了。

  “……怎麼了?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我很擔心那雪,你沒事吧?”

  “沒事嗎是指?你才是怎麼了啊?我要你擔心什麼的,不是一樣也沒有嗎”

  “可是,機體不是動不了了嗎?剛才也是——”

  “你,你聽到了嗎?傻瓜!你很差勁啊!”

  那雪的臉漲得通紅,跟著站起來想把艙門關上。

  而阿爾茲為了不讓她這樣做就把手卡在了艙門上。

  “IDEA就是心靈狀態的反應吧?而IDEA出現了異常就表示你的心靈裡也出現了異常了。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了!我說不是就不是啦!這只是由於在緊急模式下啟動了XESTMARG,現在有點累罷了!還有啊,你要在心靈方面對我說教,還早著呢!”

  阿爾茲的心稍微糾了一下,拉住艙門的那隻手不知不覺就放鬆了。

  兩人之間的平衡一下子被打破了,理所當然的,艙門立刻以非常快的速度關上了。

  “咦——哇!?”“嗚!?”

  那雪看起來是夾到手了。那雪吃驚地想要站起來,但是兩人的頭猛地裝上了。兩人平分了撞擊所產生的疼痛感。然後都摸著剛才撞到的地方,暫時陷入了沉默。

  “真是的,到底怎麼了啊。突然放手什麼的。很危險的啊”

  一次呼吸的時間之後,阿爾茲回答道。

  “就如那雪說的一樣。我對人類心靈的理解還不足啊。……不,從這幾天的生活中我想自己稍微有點理解了。只是就在今天,它崩潰了”

  “……是這樣啊”

  那雪冷淡地回答道。好像是要催促接下來的話一樣,阿爾茲再次說道。

  “直到現在為止我也是覺得人類的心靈是非常溫暖的。可是今天的那雪卻與之完全不一樣。明明擁有感情,但是卻表現得那麼的冷淡”

  阿爾茲很想那雪去否定他的話。

  沒有那樣的事,那只是阿爾茲你的認識不足罷了,心靈是溫暖的,這樣。但是——

  “是啊。那時候的我……不是的,我現在滿腦子裡還都是留美的事。其他什麼的,可以說怎麼都無所謂了”

  被肯定了。阿爾茲不能直視那雪的臉,只好扭過頭去。

  那雪也低下頭用餘光盯著阿爾茲。

  “如果是阿爾茲的話,應該能懂我現在的心情的吧?就算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任何一個人都不明白也好,只有你……”

  聲音顯得很微弱。對於那雪的話,阿爾茲——

  “……我不知道。那個人已經死了。對於一個已經死了的人,為什麼要做到那樣”

  那是,儘管阿爾茲沒有看到,但是那雪肩膀確實在大幅度地顫抖著。兩手捂著臉,用誰也聽不到的聲音小聲地嘟囔著“……是嗎,原來你也是這樣啊”。

  那雪再次抬起頭露出了一副冷酷的表情。

  “……不要胡鬧了!留美還活著!阿爾茲你也看到了吧!?”

  一陣怒聲向阿爾茲砸來。

  那雪有點自暴自棄的感情甚至有點令阿爾茲厭惡地傳達給了阿爾茲。

  那對於阿爾茲來說,不要說是自身的思考了,甚至感到自己的存在也被完全否定了。

  “不對,你錯了!那是XENO!是我們的敵人!”

  回過神來,阿爾茲自己的聲音也有點激動,那樣大聲的說出來就連阿爾茲自己也有點吃驚。

  但是,更令阿爾茲吃驚的是那雪的變化。

  她的嘴唇不停地顫抖著,而且一直斜眼盯著阿爾茲。

  “那,那雪……?”

  阿爾茲有點猶豫地問道,但是已經太遲了。那雪一聲不吱以電光火石的速度推開阿爾茲然後關上了艙門。阿爾茲勉強抓住纜繩以免落下。

  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阿爾茲看到了從她的眼睛益處的東西。

  (水滴……?不,大概是所謂的眼淚嗎……?)

  以前,阿爾茲流淚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感情?說回來,那雪有說過人類是在什麼時候流淚的嗎?

  阿爾茲拼命地想回憶起來,可是,那個記憶怎麼也沒有被喚醒。所有的信息就像是霧氣一般散開,大腦也罷工了。

  ——怎麼了,這是什麼?

  不能理解的感情。阿爾茲能做的就只剩下呼喚那雪的名字了。

  “那雪!打開艙門啊!”

  “你很煩啊!我很累就在這裡睡了!我要在叫我了!”

  “等一下!我還沒說完!”

  儘管阿爾茲再叫了幾聲,卻沒有任何的回應。

  不會真的是睡著了吧——就在阿爾茲這樣想的時候,米涅走到了機體的腳旁。

  “阿爾茲,我有話想對你說,可以先下來嗎?”

  “啊,知道了”

  阿爾茲一直看著那扇緊閉著的艙門,邊用纜繩降到了地面上。

  “發生了什麼嗎?好像和平常的阿爾茲不太一樣啊……?”

  “……對不起。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現在的狀態”

  不是回答的回答。不知是不是因為阿爾茲把他的困惑傳達給了米涅,只見她側著頭想著什麼。

  “比起那個,你不是有話和我說嗎?”

  “啊,是的。……那個,那雪現在因為狀態不好而不能駕駛機體是嗎?那樣的話,不如今晚就住在這裡吧,利薩是這樣說的”

  “太好了,就這樣吧”

  “好的,那那雪呢?”

  “……她還在駕駛艙裡。好像很累的樣子,就這樣在那裡睡著了”

  “我知道了。這樣的話,晚飯的時候再叫醒她吧”

  米涅說著聲音逐漸變小了。

  “阿爾茲,你是怎麼想的?庫拉和利薩說過的,不知什麼時候可能會和鄒特司令還有這座都市戰鬥這件事……”

  “……不是和XENO而是和xenoid……嗎”

  說到這裡兩人都停下了腳部,而且低下頭。

  有點諷刺的是阿爾茲已經看過人類之間的戰鬥了。之中的過程,阿爾茲一點都不想回想起來。然而,那個記憶好像烙在了腦海裡一樣,怎麼也消除不了。

  “我也……不想和xenoid戰鬥”

  僅僅兩人的戰鬥也那樣了。要是把整個要塞都市都捲進來發展為大規模戰爭的話……

  站在旁邊的米涅大大地舒了一口氣。

  “太好了……阿爾茲你和我想的是一樣的。戰鬥什麼的我也不想。要是對方不能原諒我們,我們可以逃走然後藏起來啊。可以逃到那個和那雪一起生活的停機庫裡,那裡可以啊”

  說著,米涅慢慢的走了起來。

  “我想和利薩說說看,到底是不是真的非戰鬥不可,有沒有可以不戰鬥就解決的辦法”

  “……啊,是啊。那很好”

  “是的!謝謝你阿爾茲!我會加油的!”

  看到這麼有幹勁的米涅還是第一次。

  阿爾茲有些驚訝,但是仔細一想,這可能是理所當然的事。

  (是了,要是能迴避戰鬥的話,那是最好的了。為了這個而拼命,一點也沒有錯)

  米涅根本就不適合戰鬥。可是,正因為她是這樣的一個人,才有只有她才能做到的事。

  ——所謂的人類是,所謂的心靈是

  不經意間迷路了的阿爾茲彷彿從米涅的身影上看到了一絲希望。

  太陽消失在地平線上,夜幕降臨了。

  Xestmarg駕駛艙的艙門打開了,一陣霧氣吹在手上,那雪的身姿出現在了夜幕之中。

  “唔,好冷……這個世界是這麼冷來著的?”

  她把手放在纜繩上想下去,可是纜繩一動也不動。

  “就連簡單的裝置也使用不了,嗎……哈哈,我,到底怎麼了”

  不意間臉上露出了苦笑。

  那雪開始依靠機體裝甲上的凹凸謹慎地爬下去。但是途中手滑了一下,身子就這樣掉下去了。雖然多虧了地上厚厚的積雪才沒有受傷,但是由此粘在身上的雪卻毫不留情地奪走那雪的體溫。

  包圍著她的身體的保暖的IDEA的光輝漸漸地消失了。

  “阿爾茲他們都穿著厚厚的防寒服的啊……現在,大概真的很糟糕……”

  不知道很幸運地在哪裡找到幾件衣服,那雪這樣想著勉強站起來——有了。

  大概是早剛才的戰鬥中破壞了的建築物裡保管著的吧。在被崩壞的瓦礫當中夾著xenoid們所穿的防寒服。

  那雪心懷感激地“借”了。穿上後,終於鬆了口氣。

  “哈,好溫暖……但是這個穿起來真的好難受啊。……啊,是這樣啊。所以阿爾茲那傢伙才對我的衣服這麼感興趣的啊。終於知道了”

  那雪露出有點自嘲的笑容。她感到稍微能理解XENOID了。

  ——但是,這一點兒根本就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遠方,那雪的視線一直盯著遙遠的都市的外面。

  “可是,那個歸那個。果然阿爾茲——xenoid是不可能明白我的心情的了。想念最重要的人的那種心情……”

  踏著腳下厚厚的積雪,那雪走了起來,走向了被白霧籠罩著的黑暗之中。

  “我的歸處就只有留美的身旁。所以,我必須要去……”

沒有半點猶豫,那雪的身影便和大雪融為了一體,最後消失在茫茫的大雪之中。

第五章

  阿爾茲早上很早就醒來了,其實,他根本就沒有完全入睡過。

  身體大概是習慣了暖洋洋的舒適的床了,現在這樣躺在一個只是在牆上挖出的凹槽裡的典型的xenoid的床上,根本就不能滿足阿爾茲。

  可是最重要的原因並不是身體,而是——內心。

  儘管閉上眼睛,那雪流淚的那一幕仍然歷歷在目。

  “最終,那雪也沒有從駕駛艙裡出來啊……”

  阿爾茲再建築物裡轉了轉確認那雪有沒有出來。但是,哪裡也看不到那雪的身影。

  這樣的話,她現在大概還在機艙裡吧。

  阿爾茲走到外面,看著和昨天沒有兩樣的XESTMARG——

  “艙門……竟然是開著的?”

  他驚訝地走進機體,在機體的周圍有什麼落下所留下的淺淺的痕跡。然後足跡一直延伸到蓋瑪爾加爾德旁邊,跟著一直伸向都市的外延……

  儘管那只是斷片一般的信息,但是,用xenoid高速運轉的思考來組建起所有的假說,只用了短短的十分鐘。

  “那雪在不能使用IDEA的狀態下就這樣走到都市的外面去……!?”

  跟著地上的足跡,但是那在阿爾茲眼前的消失了。前後都有裝有巨大雪板的傑諾·托蘭薩將剛剛落下的雪不停的壓實,那雪的足跡就這樣斷絕了。

  “嗚,壓雪機啊!”

  在要塞都市這裡,因為要提高機體出發時候的滑行效率,所以會定期對路面進行壓雪。

  這是派給剛剛得到機體的人員兼顧操縱訓練的任務。消除了那雪的足跡的也是那些新入隊伍的訓練生所操縱的機體。

  但是就算是去對他們發牢騷也是沒有結果的。阿爾茲呆呆地目送著那些逐漸遠去的機體的背影。

  “痕跡消失了,這樣一來……不,不能放棄!一定還有辦法的!想想那雪的想法和她要去的地方!”

  但是,那個景象——那雪流淚的一幕再次浮現在阿爾茲的腦海裡。

  然後阿爾茲的大腦就完全停止了工作。

  “……不行啊,我……不明白”

  明明裡那雪那麼的近,可是最終我卻對她一點也不理解。

  腳步非常沉重,帶著巨大的無奈,阿爾茲折返了回去。

  當阿爾茲回到諾亞機構的時候剛好碰到了剛起床的利薩。

  數名男性正圍在利薩的周圍。看見其中一人的臉後,阿爾茲驚愕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鄒特,司令……!?為什麼您會在這裡!?”

  不會是到這裡來對我們進行處分的吧……!?

  看到他身後跟著相當數量的機師,阿爾茲啟動手上的裝置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但是,他們連看也沒有看阿爾茲一眼,就這樣跑進了屋子裡面。

  “這是對叫做蓋瑪爾加爾德的新型機以及里斯提露初等訓練生的回收”

  鄒特司令的回答顯得有點意外。

  正當阿爾茲想要去理解他所說的話時,鄒特司令再次說道。

  “這是庫拉上級機師長對內心的感情覺醒了而不能操縱傑諾·托蘭薩的人員的的提議,並且收到了他們可以再被利用的實驗成功了的報告”

  “實驗!?那個是因為結果還不是很明瞭而進行的實驗嗎!?庫拉要利用里斯提露去做那樣的事……!?”

  本來以為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就里斯提露罷了,但是事實上並不是這樣,救她只是因為她有作為一個實驗臺的必要性嗎。

  “我不能回答你的問題。我並不是庫拉。我所看重的是是否就算擁有感情也能成為有效的戰力這一點罷了。”

  真是與那個只追求結果的冷酷的鄒特司令相符合的口吻。

  “要是能成為有效的戰力,那挑選測試這個制度是有必要重新考慮了。當然也承認諾亞機構的存在。那不是正是你們所期望的事情嗎?”

  “確實,是這樣子沒錯……”

  阿爾茲一下子也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論據。如果那真的實現了,庫拉他們的諾亞機構的目標——那些擁有感情的人的復權就會更進一步。而且還不用戰鬥的手段就能實現。

  只是,相對的——

  “她,里斯提露會怎麼樣?被回收,然後呢……!?”

  “會在設施中被嚴格地隔離開來,然後會在她身上進行各種各樣的實驗”

  聽完鄒特司令那足以令阿爾茲僵在原地的發言後,里斯提露溫柔的聲音也浮現在了阿爾茲的腦海中。

  ——哥哥,好像見你啊。

  跟著,跑進地下室的機師們拖著里斯提露回來了。里斯提露仍是失去意識,艙內的培養液一滴滴地從身上滴下的一副毫無防備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阿爾茲的內心爆發了。

  “里斯提露說見到我很高興的!怎麼能讓你們帶走她!”

  阿爾茲啟動了手上的裝置,衝向了里斯提露周圍的那一群機師。而在他的視野裡有什麼——

  “嗚——!?”

  眼前的景色顛倒了,回過神來時,阿爾茲已經趴著倒在了地上。接著從他的頭上傳來了一個聲音。

  “感情真是一個麻煩的東西啊。讓自己的判斷變得愚蠢,而且攻擊也變得單調”

  那是鄒特司令。阿爾茲現在正被他按倒在地上。在這種關節不停地發出悲鳴的狀況下,IDEA所強化的膂力也沒有任何用武之地。

  阿爾茲連放抗的餘地也沒有,里斯提露就這樣被帶走了。不久後,鄒特司令放開阿爾茲後也是連看也不看阿爾茲一眼就離開了。

  “到底,儘管可以駕駛機體,也不能成為戰力啊……虧我還期待著你們成為對抗HUMANOID級的有利戰力,看來還需要繼續研究啊”

  “請等一下……!”

  利薩叫住了正準備離去的鄒特司令。

  “里斯提露被需要是因為這是對抗humanoid級的對策嗎?那麼,在xestmarg討伐掉humanoid的時候,里斯提露就會被解放是嗎?”

  “不可以。她和那臺機體蘊含著危及到都市的統治系統的危險性,所以有必要納入我的管轄之下”

  一直背對著阿爾茲他們說話的鄒特司令終於側臉看了看阿爾茲。

  “……但是,如果humanoid級被討伐了,就沒有必要急著去開展研究了。對於她的處置就在考慮一下吧”

  留下來了這樣一句話,鄒特司令離開了諾亞機構。

  阿爾茲握著疼痛不已的手站了起來,然後利薩一臉擔心地跑了過來。此時,通信頻道上來電了。

  “看來這是鄒特司令剛走啊”

  “庫——拉……!”

  阿爾茲緊緊地盯著屏幕上的面具。

  “對於里斯提露的事,我也深表遺憾。可是,你仔細想想,用她一人的犧牲就可以換取整個諾亞機構——甚至是,此後可能出生的擁有感情的所有xenoid的生命”

  “你說,犧牲!?這,這就是你所說的‘考慮’嗎!?”

  阿爾茲感到非常後悔,後悔儘管是在很短的時間裡,自己把他當做同伴一樣去信賴。

  “這樣,你是說可以為了她一個,整個諾亞機構毀滅了也沒有關係嗎?”

  “那……!”

  “回答不了吧。這就是世界的真理。要成功,就必須做出相應的犧牲。你應該知道舊人類的進食吧,僅僅是為了自己的生存就吃掉其他的生命,這也是同樣道理。沒有其他的犧牲是不可能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這就是生物本來的姿態”

  “你胡說!”

  聽到庫拉的話,阿爾茲的憤怒這次真的完全爆發了。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進食的意義——這並不是單純的犧牲!那雪是這樣教會我的!”

  然後庫拉的聲音轉了180度,跟著留下了“是嗎,是那雪啊”這樣奇妙的回答。

  “要是她——xestmarg還健在的話,我也不會採取這樣的手段”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都市現在並沒有對抗humanoid的手段。要與之對抗,必須用情感的力量將那些對腦神經的干擾阻斷。所以,如果擁有感情的代表——那雪大顯身手的話,司令也不得不認同情感的有用性了——這樣想,然後讓xestmarg擔任humanoid的討伐任務。可是……”

  庫拉忽然停了下來,散發出一種沉重的空氣。跟著,一直看著事情發展的利薩發話了。

  “阿爾茲,那雪現在還不能駕駛機體是嗎?就像鄒特司令所說的,如果xestmarg討伐humanoid成功的話,情況肯定會好轉的”

  “雖然是這樣——”

  彙報了那雪失蹤的消息後,庫拉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現在都市戰力減半的情況下,再加上常規的防禦任務,對於humanoid的討伐已經是竭盡全力了。根本就沒有多餘的人手派去進行搜索。阿爾茲,你能追蹤她的行蹤嗎?”

  “這個,我……”

  但是,阿爾茲回答不了庫拉的提問。

  連自己也不清楚,明明很清楚那雪正身處險境,可是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看到阿爾茲曖昧的態度,庫拉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她的搜索我們這邊會妥善處理的。那麼,就這樣”

  通信被慌忙的切斷了。之後,從阿爾茲口中得知了這個情況的利薩開口了。

  “那雪小姐的事……不會是去了搜索humanoid吧?因為她相信著那並不是xeno,而是留美”

  “啊……”

  阿爾茲頓時間理解了。

  “是我的錯……這是我的錯誤帶來的結果……”

  “阿爾茲?錯誤,是怎麼一回事?”

  “……是昨天的事,那雪那時堅決說那是留美,然後我否定了她,說那不是留美,而是xeno”

  所以那雪為了證明自己並沒有錯才離開的。

  這樣想的話,事情就能說通了。

  利薩驚訝地睜大眼睛,跟著悲傷地閉上了眼。

  “大概,那雪的心靈是收到了傷害了……所以才會做出這樣危險的事……”

  “受傷?明明沒有實體,心靈是會受傷的嗎?”

  “從現在看來,似乎是這樣的。因為出現了那種狀態,因此是存在的。可是,根據知識和經驗,這肯定是不對的。但是沒有想到這是如此痛苦的事……”

  “你和米涅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總感覺有點不祥的預感。

  昨天,米涅就說會和利薩說說看的。不會……

  在阿爾茲提問後過了一段時間,利薩整理好思路回答道。

  “我們的意見不合。我認為為了保護自己在必要的時候是不得不戰鬥的,但是她無論怎麼樣都不想戰鬥……最後,我們雙方誰也沒有說服誰。米涅現在也還將自己關在IDEA做的殼中”

  兩人之間的那個場景,阿爾茲馬上就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就好像昨天的阿爾茲和那雪一樣,想都不想就把自己內心的想法說出來,之後——

  利薩猶如負了傷一般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我們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分歧呢?如果,這是因為擁有感情、心靈的原因的話……在今天,我也不想捨棄自己的心靈”

  大家的內心都佈滿了傷痕。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利薩,我……”

  ——儘管如此,只要繼續堅持交談,在未來肯定會相互理解的。

  阿爾茲是想這樣說的,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如果自己的話傷害了利薩怎麼辦?

  阿爾茲把想說的話硬是吞了回去,然後背過身軀跑出了諾亞機構。

  逃避了,從周圍的人那裡。不管怎麼說,這也是自己真正的心意。

  跑著跑著,阿爾茲就到了xestmarg駕駛艙的跟前。跳進駕駛艙,關上艙門,蜷縮在前面的駕駛席上,阿爾茲覺得現在世界上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我和誰也不想說話,嗎?感覺現在稍微能明白那時候那雪的心情”

  但是,那恐怕是阿爾茲想錯了。那只是單單的有這種感覺罷了。

  世界上的任何一處都是孤獨的,心靈與心靈之間只會互相傷害。

  阿爾茲抬頭看向上方——看著那個在艙門另一邊的xestmarg的頭部。

  “把人的心靈變為力量,拯救世界的兵器,xestmarg。你知道答案嗎?我……不,我們到底要怎樣做才好”

  那只是單純的自言自語罷了,並不是什麼期待答案的提問。

  可是——

  咔啦,坐墊的下面發出了一聲乾巴巴的聲音。

  “唔?什麼聲音?”

  阿爾茲趴在地上想看看究竟是什麼,然後找到了一塊六角形的板——x結晶。在結晶的表面上刻有《致阿爾茲》的字樣。

  “為什麼我的名字會?那雪留下的東西……不。她使用不了X結晶。要是這樣,那這到底是……?”

  阿爾茲將它放在手上仔細端詳著,X結晶忽然間自動啟動了。空氣中的水分子一瞬間凝固了,然後再X結晶的上方形成了一塊由冰構成的顯示屏,上面逐漸浮現出了文字。

  《——和已登錄的活體信息一致。確認使用者阿爾茲·傑奧弗羅斯特。程序解除,重播記錄影像——》

  文字所說的像是在等待著阿爾茲一樣。

  然後屏幕中出現的是一位臉帶微笑的女性。

  “ya-hoo!重播了這段影像就說明阿爾茲和那雪已經相遇了吧!嗯嗯,太好了太好了!”

  雖然隱約記得這張臉,可是卻不能清晰地回憶起來,迴響在駕駛艙內的那個聲音也一樣。

  明明一次都沒有見過,但是不可思議地像是老相識——跟著那個不可思議的女性自己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叫箕輪留美,雖然有裡希特給我起的留美艾路這個名字”

  “這是那雪在找的……”

   與從WHITE·HORIZON裡出現的“那個”所給人的印象差別太大了,以至於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但是仔細看的話,確實是同一個人。

  (這個人……看起來有著這麼豐富的感情的人類,怎麼會變成那樣的XENO……)

  不意間浮現在腦中的想法令阿爾茲心裡非常混亂。

  要是那雪也像這樣變成XENO了的話?

  肯定是變得不能正常思考了吧。這才是阿爾茲內心一直想否定的那雪肯定沒有變為XENO這個情況——

  (啊,是這樣啊。恐怕那雪也是這種心情吧)

  阿爾茲終於感到自己能理解那雪的心情。

  ……可是,那只是短暫的一瞬間。那到底真的正確嗎,又或者是,不知道對她道歉是否會再次對她造成傷害。

  儘管大腦在不停地運轉,可是卻還是止步不前。

  這樣的思緒縈繞在阿爾茲的耳邊,同時留美說過的話也是一樣,不意間阿爾茲似乎抓住了其中的“某個”單詞。

  “……等一下,剛才說了什麼?”

  阿爾茲停下了還在播放的影像,倒了回去。從留美的口中說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嗯—,我的事果然是已經忘得七七八八了吧?我啊,其實是你的親生母親”

  “親生母親……!?怎麼回事!?”

  阿爾茲一下子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可是,這句話不停地在阿爾茲的腦海裡重複著,彷彿和視頻中留美的聲音重疊一般。

  那是,曾幾何時的夢的延續。

  《終於見到你了。你就是,我的……孩子……》

  應該在哪裡聽過留美的聲音才對。因為,那和在夢中聽過的是同一個聲音。

  無論內心怎麼否定,藏在心底裡的記憶都在不斷地吶喊。

  “是了……,我很早就知道了,那個,那個叫做留美的人”

  但是,為什麼會忘記呢。

  “因為稍微有點原因,我將還是一個孩子的你……”

  就在這時,影像暫時停止了,時間就如跳躍一般開始了下一個場景。

  儘管阿爾茲無數次嘗試著再播放,但是怎麼也沒有看到最關鍵的地方。

  “X結晶的故障?……不會是因為可在表面的那些文字嗎?”

  要是這樣的話復原絕對是不可能的。阿爾茲只好繼續播放那段視頻。

  “裡希特也過來上上鏡啊”

  視頻中的留美轉向一旁好像在叫著什麼人。看來對方是非常不情願,只是硬是被留美拉了過來。

  是一位綠色頭髮的男性。視頻中的男性與阿爾茲出奇地相似,簡直就讓阿爾茲懷疑自己是在看著一面鏡子。

  “是因為遺傳因子上的特徵很相似嗎?那麼,父親也……”

  到剛才還想是兩父子的人差異卻出奇地大。

  到這裡,阿爾茲心中無數的情感同時翻湧起來。阿爾茲一時之間也不知怎麼做才好,思緒混亂,差點就陷入了發狂的境地,幸好最後還是控制住了。

  最為強烈的是自己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來歷所帶來的安心感。

  “我是人類和XENOID的……原來是這樣啊,所以我的感情才會……”

  深有感慨地低聲喃呢著的阿爾茲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影像。

  “……留美艾路。我要說點什麼才好?”

  “說什麼都可以。只要把內心所想的說出來就可以了”

  被稱為裡希特的男性足足沉思了十秒——最後還是無言地走出了畫面。

  對於裡希特的行為,留美嘟著嘴表示抗議。

  “哇,這是什麼。對自己的孩子就連一句話也不想說嗎?”

  “你的說法與事實相違背。我只是認為自己需要時間去整理思緒罷了”

  “唉,知道了。真不知是說你是死板好還是認真好……儘管變得很像人類了,可是就是那一點死也改不過來!”

  留美聳了聳肩再次面向屏幕。

  “那個,說起為什麼要留下這樣的東西——說實話,我想我就快要死了。好像自己說這樣的話也沒有什麼實在感啊。果然戰鬥是有點過於勉強,不,雖然燃燒自己的生命去戰鬥有點酷酷的,實際上卻不是這樣的呢,嘻嘻”

  聽說到最後,留美的心損壞了,看來不止是那樣,就連壽命也被削減了。

  但是,留美為了不讓別人感受到這樣悲壯的氣氛,搞怪地吐了一下舌頭。

  “所以,這說是我的遺言,也是我的自我滿足吧。可能會給阿爾茲造成很大的衝擊吧。雖然對於這點我也是想道歉的……對不起,不能留在你的身邊”

  留美一直展露著笑容。

  阿爾茲卻看出笑容中那巨大的悲傷。

  “但是我因為你而變得幸福了,儘管一起生活只是短短的一年時間,可是我很開心。生命互相聯繫起來真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啊。就算我死了,只要你還活著,未來就會一直延續下去。生命才是人的希望,我是這樣想的”

  “聯繫生命,成為希望……”

  不知為什麼,那些話不停地迴響在阿爾茲的心中。

  “……好了,陰沉的話就到這裡。然後是忠告,我作為人生的前輩給你的建議!可能會很嚴厲喲。但是我還是想說道最後”

  留美清了清嗓子,然後翹起雙手。

  “阿爾茲——盡情弄錯吧!!”

  留美提高音量,卻說出了阿爾茲想也沒想過的話,聽完後阿爾茲只能不停地眨著眼睛。

  “什麼是善什麼是惡,那些太渺小了。正因為你還年輕,所以在思考之前試著行動起來。你想做的事,儘管放手去做就好。就算真的是搞錯了,只要好好反省就好了。只要下次不再犯,結果ALL RIGHT就可以了。因為比起成功,從失敗中學到的會更多!”

  “不,雖然是這樣說啦……”

  阿爾茲不知不覺就應答起來了。然後留美突然張開雙手。

  “啊—,明白了,明白了嗎?你說那根本做不到嗎?……但是啊,在你身旁的是誰啊?不是還有那雪在嗎?”

  就算留美預測到阿爾茲的反應,但是似乎也預測不到現在的狀況。

  阿爾茲的心揪了一下,然後喃呢道“很遺憾,你猜錯了”。當然這不可能傳達到留美那裡,之間視頻中的留美還是非常有氣勢地繼續說道。

  “那傢伙很會照顧人,儘管嘴上說著說那的,可是她不是成為了你最親的人嗎?所以就算阿爾茲做錯了,造成了很壞的後果,她肯定會去幫助你的。你放心吧,只要有同伴在萬事皆會解決的!船到橋頭自然直!”

  留美立起了食指和中指,然後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影響到此就終結了——正當阿爾茲這樣想,在下一瞬間,一段新的視頻開始播放了。

  “阿爾茲,你和那雪,發生了被叫做爭吵的鬥爭了嗎?”

  說話的是裡希特。儘管是XENOID特有的面無表情地說著,但是從他清晰地一字一句說著的樣子看來,可以看出是要傳達什麼重要的東西給阿爾茲。

  “心靈真是一件麻煩的東西啊。一點微小的思考或者目的上的差異都會被增幅到令人意想不到的程度”

  “……是啊,就如你說的一樣。我和那雪就是因為互相之間想法的差異而傷害了對方”

  “但是,就那樣放著就可以了”

  沒有想到會是一個肯定的回答。阿爾茲睜大眼睛看著視頻中的父親。

  “在我和留美之間也發生過很多次,去計量間隔的時間也是很困難的。腦海裡甚至出現過想丟棄難得獲得的心靈的想法。”

  裡希特的表情出現了一點微小的變化——笑容,大概是回想起往事吧。

  “但是我現在理解了。因為自己和他人之間有差異是理所當然的。有缺點也有弱點……所以以自己的基準去判斷就會明顯的含有錯誤的觀點。問題是自己對對方的那些到底能寬容到什麼程度。在夏世界裡,那似乎是用器量的大小來表示的”

  “寬容……,是承認嗎?”

  阿爾茲就像是在反覆咀嚼著父親話中的意義一樣小聲嘟囔著。

  然後裡希特接著說道“聽好了,阿爾茲”,用這作為開場白——

  “相信IDEA的力量。心中的熱量所融化的並不只是雪,還有XENOID的心靈。我也是接觸了留美艾路的新後才萌生了感情的”

  “什麼!?IDEA可以將XENOID的心靈……”

  “XESTMARG,還有那雪甦醒之後,這個世界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IDEA應該會給大量的XENOID帶去感情。那時候,阿爾茲,你就變得不可劃缺了。你流淌著了舊人類和XENOID的血。那應該會有能理解和接受任何一方的巨大的器量”

  之後裡希特面無表情地立起了食指和中指。那是和留美最後所作出的是同一姿勢。

  “那是我——不,是我和留美艾路託付給這個冬世界的巨大的希望。拜託了,拯救冬世界和住在其中的XENOID吧”

  這次,影像終於結束了。

  “……呼,一次性被提示了過多這樣驚人的情報,現在光是整理就已經忙不過來了。可是,這點我是明白了”

  阿爾茲轉過頭去一直看著空空的後操縱席。

  眼中閃爍著沒有一點迷茫的蘊含著堅定意志的光芒。

  “我……!我現在要做的是!”

  阿爾茲回到了諾亞機構,徑直走向米涅。走進她的房間,找到了那個,

  紅色的殼——米涅用IDEA製作出來的防護壁。阿爾茲走近防護壁,對米涅說道。

  “我聽說米涅和利薩之間因為意見不合而產生了矛盾。但是,你可以先從那裡出來嗎?先操縱XESTMARG去找那雪”

  然後,從防護壁裡面傳來了米涅的聲音。

  “……我做不到。我不想使用那為戰鬥而製造出來的道具。我根本就不想戰鬥……無論我怎麼和利薩說,利薩就是不理解我……”

  對於戰爭和互相傷害的牴觸,完全拒絕的意思。——最終產生的就只有悲傷。

  “我,做不到,那令我很痛苦。利薩也不需要不能戰鬥的我。果然……我果然沒有什麼活著的意義……!”

  “我認為米涅討厭戰爭的態度是非常了不起的”

  對於米涅,阿爾茲不禁沒有否定,而且還全部接受了。

  “咦……?可是阿爾茲,你說要開動那臺機體是吧……?”

  “力量不僅僅是為了去傷害別人而存在的東西。……有危險正在逼近那雪,我想幫助她。那種心情,米涅不也是一樣嗎?”

  “咦,那雪小姐嗎……?我……我……”

  防禦壁稍微變得薄了些許。米涅看起來有點虛弱,背對著阿爾茲坐了下來,然後回過頭看著阿爾茲。

  ——如果將自己的想法就這樣說出來,可能連米涅也會傷害到。

  阿爾茲用自己的意志盡力揮去那逐漸爬上自己臉上躊躇的表情,然後對米涅說道。

  “昨天,我和那雪也產生了意見上的分歧。在夏世界裡,那好像是叫做吵架的樣子”

  “吵架……,那樣的話,阿爾茲你也不會想去見那雪吧……?”

  “是啊,我確實是這樣想過。但是,自己察覺到一直這樣逃避下去是什麼也解決不了的。特別是自己心裡的”

  “心……”

  米涅轉過身來,雙手重疊放在胸前。

  阿爾茲也將雙手重疊在自己的胸前“是的,是心靈”這樣回答道。

  “我一直都在逃避著自己的心,很擔心會傷害到誰,也擔心自己受到傷害。可是,那樣下去就一直都不會和別人——和那雪相互理解了。無論是給他人造成傷害還是自己受到傷害,只有讓心靈的根本相互碰撞這個方法了”

  阿爾茲就像是要實踐他所說的話一般向米涅走去然後彎下身子。

  跟著向已經在表面到處出現了裂痕的防護壁伸出了自己的手,一把抓住了米涅的手。

  對於阿爾茲突然間的舉動,米涅似乎嚇了一跳,然而阿爾茲就這樣說道。

  “或許,我可能會再次搞錯。可是就算是這樣,與其逃避自己的心靈,我更想犯下這樣的錯誤”

  “但是,阿爾茲你不害怕嗎?明明這是會傷害到別人或者被傷害到也說不定……”

  “恐懼這些弱點,用堅強的意志去消除就好了。……這是那雪教會我的。我曾經以為那只是適用於和敵人戰鬥的時候。可是,我錯了。就算在與自己的戰鬥中,自己被恐懼支配的時候還是有的。我想克服它”

  “…………”

  米涅認真的聽著阿爾茲的話。剛才還非常厚的防護壁現在逐漸消失了。

  “所以拜託了。請助我一臂之力,米涅。單單憑我自己根本就駕駛不了XESTMARG。可是,只要和米涅一起,我相信肯定能做到的”

  “阿爾茲……”

  米涅看著兩人緊緊握住的雙手站了起來。

  “真是不可思議啊。自己明明對於駕駛機體是那麼的恐懼……但是看到現在的阿爾茲,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卻覺得很興奮,想成為你的力量的這種心情不停地湧上心頭”

  “米涅!那樣的話!”

  “是,是的。儘管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我會盡力的”

  “非常感謝你。那就趕快——”

  “哇——!?”

  由於阿爾茲過於心急,所以就這樣用手一把將米涅拖了出來。

  “對不起,我忘記放手了”

  “啊,沒,沒有。就這樣就好”

  “動起來會很不舒服的……這樣好嗎”

  被這樣問道,米涅用雙手緊緊地裹住了阿爾茲的手,然後溫柔地看著阿爾茲。

  “……是的。這樣被握著,不知為什麼會覺得心靈很溫暖”

  “是這樣啊。儘管我是很懂,要是米涅不介意的話我就這樣握著吧”

  兩人在諾亞機構的走廊裡並排走著。然後,看到了利薩的身影——

  “不,不可以……!”

  米涅慌慌張張地藏到阿爾茲的背後。

  “現在我還不知道用什麼表情去見利薩才好……”

  如同呼吸般的喃呢。米涅用有點溼潤的眼睛注視著阿爾茲。

  “可是……要是和阿爾茲一起救出那雪的話……那時……如果自己認為自己有生存的意義的話,也許會”

  “啊啊,那時就和利薩說出米涅的心意吧”

  “……是!”

  米涅的眼角湧出了被稱為眼淚的水滴。

  那雪一人在雪原裡前進著。

  沒有目標,只是為了追逐留美的身影而在這雪白的世界裡不斷地徘徊著。

  從天空中落下的飄雪毫不留情地奪取她的體溫,手和腳早已失去了知覺。防寒服也大概只能讓人感到一時的安慰吧。

  “哈……哈……”

  不知走了多遠。身體早已超過了它的極限,全身的肌肉在不停地發出悲鳴。

  儘管意識已經處於半朦朧的狀態,但那雪還是沒有停下前進的腳步。就算是被積雪絆倒,也竭盡全力站起來。這個過程不斷地重複了無數次。

  “嗚……”

  終於,那雪停下了。倒在地上,四肢完全陷進了雪中。

  就好像是要來把她完全摧毀一樣,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身影。

  “XENO……!”

  那雪抬起頭,臉上充滿了憎恨。

  托里凱拉級。足足有那雪一樣大的臉孔陰深深的俯視著那雪。

  “真是的……竟然這麼接近也沒有察覺……真是太大意了……”

  那雪一邊向自己的身體注入能量站了起來,拔出皮套中的手槍,指向托里凱拉級。

  “……為什麼”

  手槍的槍口並沒有發射出任何的光彈。這是顯而易見的,要是能利用IDEA,就不會在這種雪中受凍了。

  那雪所感到疑惑的是別的事情。

  托里凱拉級額頭上發著光的中樞結晶。那和留美額上的X結晶是那麼的相似。

  “為什麼會出現留美的臉!?這樣的幻覺,快點給我消失啊!!”

  不停抖動著的槍口在不久後終於垂下了。

  “……我做,不到。我,和留美……戰鬥不了啊……”

  無意間說出的話,內容就連自己也感到吃驚,在察覺到後那雪馬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

  “咦?怎麼了?我,為什麼會……”

  現在,終於看到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捂在口前的手漸漸地鬆開了,然後剩下的便是嘲笑。

  “……哈哈。傻瓜一樣。真是和阿爾茲說的一樣啊。這樣一來,我也沒有臉去見他了”

  其實最開始就已經察覺到了。只是,自己不想承認這個事實罷了。那個人,已經……

  托里凱拉級的血盤大口正在逼近呆呆地站在原地的那雪。

  “但是,就連那種擔心也沒有必要,啊……”

  那雪意識到即將到來的死亡,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著。用盡了氣力的身體慢慢地向前倒下。

  ——就在這一剎那。

  “XEST……MARG……?”

  不可能的光景。就像要將空中的飛雪撕裂一般,一個強壯的身影走了過來。

  ——啊啊,那雪理解了,這就是所謂的走馬燈(比喻事情一幕幕地出現在眼前)啊。

  “就算是幻覺也,不……。這一定是在生命終結時……看到……我們的希望了……”

  那雪的臉上帶著微笑靜靜地倒在了雪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米涅自身的特性令到xestmarg的偵測器的靈敏程度大幅度上升了。在令人吃驚的距離上找到了那雪。可是——

  “那雪的生命反應急劇下降!就要從偵測器上消失了!”

  “唔……!要趕上啊!”

  很不湊巧的是這一帶的降雪量非常大。要是那雪倒下之後雪積聚在她的身體上面,用眼睛辨認出來的幾率就逼近為0。

  “阿爾茲,就快要到達那雪的反應消失的區域了,那是……”

  “托里凱拉級!但是,XENO在這裡的話就意味著熱源——那雪果然就是在這附近!”

  Xestmarg的駕駛艙裡頓時充滿了緊張的氣氛。阿爾茲掃了一眼前方的屏幕。

  (儘管機體是成功啟動了,可是米涅的IDEA根本就不能作為武器使用……,怎麼辦?)

  武器裝備欄裡的全部選項都表示為紅色。可是,單單是想的話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現在只有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了。

  阿爾茲堅定了自己的意志,用力踩下了腳踏板。

  “就這樣把機體撞上去!注意產生的衝擊!”

  “咦!?知、知道了!”

  Xsetmarg猛然將滑行的速度提高——突擊。托里凱拉級上浮到空中,沿著拋物線飛走。可是,機艙中感受到的衝擊比預想的遠遠的要小。

  “IDEA·SHROUD的壁障!?原來如此,這就是米涅的力量啊……!!”

  猶如鐵壁一般的防禦壁障,就好像要把機體全部包裹起來一樣在周圍展開了。

  “這是,我的……能力嗎?”

  “是的,產生出等級在那雪之上的防禦壁障——那就是誰也比不上的只屬於米涅的能力!”

  “是,這樣的嗎……原來我不是沒有意義的存在啊……”

  米涅顫抖著一直看著散發著紅色光芒的壁障。

  再次站起來的托里凱拉級猛衝了過來,但是那堵防禦壁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存在一般紋絲不動。

  “當然了!相信自己的能力、自己的IDEA!”

  Xestmarg將板收攏了,開始對附近展開搜索。

  可是現在的狀況並沒有給予他們這樣的空閒。

  突然傳來了警報聲,在顯示器上的只有不斷吹拂著的大雪。掠過XESTMARG的那個東西輕而易舉就將托里凱拉級吞噬了,隨後飛向空中。

  “那是什麼!?托里凱拉級竟然在……融解!?”

  那襲來的吹雪竟然會在侵蝕托里凱拉級。就好比是局部的WHITE·HORIZON。

  不會吧——就在阿爾茲倒吸一口涼氣的時候,面前的飛雪散開了,出現一個人的身影。

  (HUMANOID級……。不,是叫做留美的女性嗎……。我的,真正的母親……)

  對於這場不可避免的戰鬥,阿爾茲感到內心非常痛苦。現在,阿爾茲已經知道了她的真正身份。

  可是——同時,也理解了進行《那個》的目的,阿爾茲睜開了雙眼。

  “不會是……在吸收XENO吧!為了自己的恢復!?”

  在都市裡出現時候的她應該是把能量用盡後離去的。要是這樣的話,在這裡進行補給一點也不奇怪,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可是——

  “我所認識的你不是能做出那種事的人才對!!”

  阿爾茲顫抖著喊道。相對的,留美只是一副沒有任何表情、冷漠地說道。

  “萬物起始,在於我——”

  和之前一樣的精神攻擊。阿爾茲繃緊了臉,毫不洩氣地喊道。

  “米涅!提高IDEA的輸出功率!這樣就能擊敗那個聲音!”

  “是,知道了!如果是我的防禦壁,一定能……!”

  米涅用最大的功率展開防護壁,效果非常明顯,就連不可視的攻擊也全部阻隔了。這就是IDEA的,人類心靈的力量。

  “…………”

  然後,HUMANOID也開始改變吹雪攻擊的威力,那種驚人的力量甚至可以把XESTMARG連同壁障一起吹飛掉。

  “嗚……!沒事吧,米涅!”

  “啊,阿爾茲……。對不起,我已經盡力了……”

  也不是沒有道理。對於現在已經將輸出功率全部轉到防禦壁上的米涅來說,再進行機體的操作可以說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聽到米涅有點悲傷的話,阿爾茲的額上滲出了冷汗。

  (這樣下去,不要說去找那雪了,就連米涅也會犧牲掉……!)

  戰敗的時鐘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但是,就在這時候。高速飛來的物體擦過XESTMARG的機身。

  “那是,劍……?——不會是!”

  看著就要把敵人的身體一分為二的巨大的長劍,可是,卻被一瞬間出現的冰板擋住了。

  彈開,然後插在雪面上。把它回收的是滑行過來的藍色的機體。

  “阿爾茲!有機體正在高速接近!這是……蓋瑪爾加爾德!?”

  是的,那是里斯提露的機體。它飛快地滑行過來,站在了xestmarg的旁邊。

  “哥哥!那傢伙就交給我吧!”

  “里斯提露!?為什麼你會在這裡!?你不是被鄒特司令帶走了嗎……!?”

  “嗯。醒來時不知道自己在一個什麼地方。說想要見哥哥他們也不聽,所以我就把他們全部放倒了”

  里斯提露非常平常地把這件驚人的是說了出來。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為阿爾茲他們打了一隻強心針。

  蓋瑪爾加爾德用身上的劍的尖端指著HUNMANIOD級。

  “又見面了。儘管上次沒有將你擊倒,這次一定會擊倒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在觀察現在變化了的情況,HUMANOID停下了吹雪的攻擊。

  “——萬物起始,在於我。我在此,你也將,與我同化”

  又一次的精神攻擊。但是,那已經沒有效果了。XESTMARG已經展開了防護壁連同蓋瑪爾加爾德也一起保護了。

  “防禦就交給我!里斯提露你趁著這時攻擊吧!”

  “嗯!知道了,哥哥!”

  可是,就在這時。敵人再次掀起大雪,並把自己隱藏其中。

  可能是撤退了,正當阿爾茲這樣懷疑的時候——突然之間XESTMARG腳下的雪隆起了,HUMANOID從雪下飛了出來。那是全方位展開的防禦壁障的唯一的死角。敵人在堆積在地上的雪層中移動,一口氣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無論在哪裡,那裡,怎麼樣……彌耶那、彌耶那、彌耶那……”

  眨眼之間,逼近蓋瑪爾加爾德的敵人就好像融解了一樣,和藍色的機體同化了。

  “不,不要!!那是哥哥給我的我的心!!請不要弄壞它!!”

  里斯提露的悲鳴聲響徹四周。

  蓋瑪爾加爾德也跟著突然間全身顫抖起來——掀起了一股帶著紅色光芒的大風。

  “怎麼會!?那是……白銀新生的光芒!?”

  阿爾茲感到很驚愕。就好像留美曾經可能做到的白銀新生。儘管現在已近化為XENO,還能使用也並不是毫無道理的——不想相信眼前的這一幕。這大概和蓋瑪爾加爾德擁有可以調整駕駛員的大腦的機能有什麼聯繫也說不定。

  可是,手頭上並沒有確鑿的證據。眼下最重要的是現在,在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切。駕駛艙中的顯示屏完全被閃光所佔據了,剩下的就只有在不停的敲打著阿爾茲他們鼓膜的里斯提露的悲鳴聲。

  “好,好熱!好熱啊!要融掉了……逐漸變得不是自己了!不要,不要啊……!!”

  亮光,由能量組成的奔流漸漸向機體收束——不久後便將蓋瑪爾加爾德變成了一個非常怪異的形狀。背上長出了四條胳膊,每一隻手上都握著一把劍。

  “里斯提露,你沒有事吧!回答我啊!”

  “哈,哈……。哥,哥……”

  通信器上傳來了里斯提露的微弱的聲音。儘管顯得很憔悴,但是本人的意識似乎還在。

  可是——蓋瑪爾加爾德突然間轉向了XESTAMRG。六隻手上都握著一把劍,而且擺好了姿勢——六刀流。然後一步一步慢慢地向這邊靠近。

  “咦……?怎,怎麼了?我明明什麼也沒動……!?”

  “究竟怎麼回事!?不會是,機體的操縱被……!?”

  “機體不接受我的命令!這樣下去,我就會把哥哥給……!”

  蓋瑪爾加爾德開始揮動起手上的劍。阿爾茲看到這,終於回過神來意識到了現在的狀況。

  “嗚!米涅,拜託你了!”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留給阿爾茲去迴避了。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加固自身的防禦了。

  但是,有六隻手不斷揮舞著的神速的劍閃,僅僅數秒內就達到了上百次。

  “哇啊——!?”

  蓋瑪爾加爾德非常輕易地就將連托里凱拉級的攻擊都不當回事的米涅的防禦壁障給撕裂了。揮舞著的兇刃一把看下xsetmarg的左臂,而且揮向了其腹部。IDEA所發出的紅色光芒就如同血液一般從切斷面一湧而出。

  收到了斬擊的xestmarg直接向旁邊飛去,伴隨著厚重的聲音狠狠地倒在了雪地上。比xestmarg小上一圈的蓋瑪爾加爾德——如果把雙方的裝量差也考慮進去的話,那它的輸出力真是異常恐怖。這毫無疑問是留美所持有的白銀新生的力量。

  “啊啊!?哥哥,哥哥你沒事吧!?”

  “沒,沒事……我和機體都沒什麼大礙”

  儘管這樣說,顯示屏的機體信息的一欄卻變為了紅色。左臂部分切斷。腹部的損傷已經到達了雪的儲藏庫,造成因為能量的不足導致的機體輸出功率的低下。

  “很、很痛啊……!肚子在一跳一跳地,很痛啊……!”

  在遭到衝擊的米涅在發出痛苦的喊聲的同時盡力重整機體的姿勢。

  可是,被操縱著的蓋瑪爾加爾德根本就不可能給她這樣的機會。儘管米涅帶著極其痛苦的表情再次展開了防禦壁,可是防護壁已經不能將機體完全覆蓋了。

  不得已,米涅只有把防禦壁都集中到一隻手上——已經逼近極限了。顯示器裡機體信息的一欄已經全部變成了紅色,提示到達危險狀態的警告聲毫不留情地響了起來。

  然後,還有幾乎能把這些警告聲覆蓋掉的里斯提露和米涅的持續的悲鳴聲。

  “停下來!給我停下來啊!要是這樣下去,哥哥會!!誰來,阻止我……!!”

  “不,不要啊!這麼恐怖的,疼痛的,我……!救我啊!!”

  “里斯提露!米涅!可惡,究竟要怎樣做……!”

  阿爾茲顯得那麼的無力。兩人的哀嚎,求救的吶喊響徹了無人的雪原。

  ——等等,這裡並不是沒有人的啊。她在這裡。

  那是,遙遠的記憶。

  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家的幼小的她,獨自一人和寒冷還有恐怖戰鬥著。

  “有誰……。誰來救救我啊……”

  蜷縮在廢棄房屋一角的那雪,一滴眼淚在她的臉龐上留下了一道淚痕。

  就在那時,在蜷縮著的她的眼前出現了一隻向她伸出的溫柔的手。

  “是,是。在叫我嗎?”

  那雪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帶著猶如太陽般的笑容的女孩。她明明看起來只和自己相差幾歲,但是那個可靠的身影卻讓那雪記憶尤深。

  那個人的名字是——

  由於周圍吵雜的響聲,那雪從昏睡中甦醒了過來。……在視野之內全是一片雪白。那雪理解到自己現在正倒在雪上,全身都傳來劇烈的疼痛感,她想盡力爬起來——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人型的XENO——留美正想要和蓋瑪爾加爾德同化為一體的景象。

  由於眼前衝擊性的景象,那雪的意識迅速地甦醒過來。XESTMARG不是也近在眼前嗎。

  “剛才,原來並不是幻覺啊……!可是,到底是誰在操縱呢?……不會是!”

  從傳來的悲鳴聲就能判斷出來。那是米涅。那麼厭惡戰鬥的她竟然會為了找自己而乘上那臺機體。

  “誰來救救我啊!!”“快來阻止我啊!!”

  ——被呼喚著,那雪感到自己被誰呼喚著。

  那雪握緊了拳頭。

  XESTMARG和留美在戰鬥著。

  自己的同伴還生還著……還有那個已經失去生命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的曾經的同伴。

  自己究竟應該怎麼做才好?不,應該是自己到底想怎麼做?

  答案——已經非常明顯了。

  “……阿爾茲!米涅!要堅持住!”

  那雪喊著他們的名字,向給予他們鼓舞。就如同要把過去全部拋棄重新振作一般。

  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不再覺得寒冷了。IDEA恢復了。那雪乾脆地脫下了防寒服,找回了身為一名戰士應有的姿態。全身上下,清一色的黑色。

  那是,絕不輸於這個世界上所染上的白色的決意的顏色。

  她所發出的聲音還有IDEA的反應確確實實地被xestmarg的偵察器捕捉到了。

  “那雪……!你沒有事真是太好了!”

  看著映在顯示器上那雪的臉,阿爾茲的心猛然間鬆了一口氣。

  不單單是平安無事,那種透過顯示器也能感受到的凜然的視線是本來那雪身上所特有的氣質。那是比任何事情都讓阿爾茲興奮。

  然後那雪翹起雙手向他們兩人命令道。

  “我以前不是說過了嗎!?一旦坐上了XESTMARG的駕駛艙,無論是戰敗還是放棄都是不被允許的!!”

  “可是,可是,單憑我的力量……戰鬥什麼的根本就……”

  “你可以的!你的力量我是最清楚的了!我相信要是我的弟子就一定能做到!!”

  “相信我……?那雪竟然會……?”

  “我也是!我也是相信米涅能駕駛XESTMARG所以才拜託米涅的!”

  “你們都……”

  米涅一邊喃呢著一邊低下了頭。

  “我果然是討厭戰鬥……。非常害怕,有非常疼痛……”

  或許不知是否是終於喪失了站意——但是阿爾茲轉過頭來所看到的是

  “但是,比起身體上的疼痛,聽到里斯提露的慘叫讓我更加痛苦……!”

  儘管大顆的淚珠在眼睛裡不停地晃動著,可是仍然掩蓋不住米涅那充滿了意志的光芒的雙眼。

  就好像在回答米涅的意志一樣,再次展開的防禦壁將已經貼近的蓋瑪爾加爾德一下子彈飛了。

  藍色的機體仰臥在地上。可是,這是隻不過是一時之策。要是被那個具有壓倒性力量的六刀流命中,恐怕防禦壁會再度被撕破吧。

  “只是防守的話根本就救不了里斯提露……!如果我有戰鬥的能力的話……!”

  “……米涅。看來我是誤會了。你並不是一個膽小鬼”

  說著,那雪透過顯示器對米涅露出了微笑。

  “XESTMARG確實是兵器。但是,那不是為了傷害別人而存在的。是為了守護而存在的。XESTMARG肯定會回應你所擁有的那個善良的心的”

  “……為了保護而存在的,力量”

  米涅靜靜地念叨著,慢慢地合上了雙眼。

  “拜託了,XESTMARG!請給予我力量!!”

  把意志轉變為言語,米涅堅決地喊道。

  XESTMARG的回答馬上就表示在了顯示器的武器裝備欄上。到剛才為止還不能使用單位幾欄變成了綠色可使用的狀態。

  “咦……?strike·fist還有blade·edge……?”

  “看來XESTMARG的手腳也並不是在這裡裝門面的。就算劍和搶都對他沒有效果,如果是直接用身體攻擊的話……?”

  那雪說著,向他們打了一個眼神。儘管阿爾茲和米涅都不是很懂那個舉動的意義,但是她想傳達的意思確實已經傳達到了。

  “來吧!把你們的思念一次過爆發出來吧!我會在這裡注視著你們的!”

  “哈哈!要上啦,米涅!為了里斯提露,請將你新的力量借給我!”

  機體解除了其展開的防禦壁。腳跟上的噴射器孔散發著光芒,開始滑動起來。

  顯示器上的影響再次正立過來,裡面顯示著對面的蓋瑪爾加爾德。儘管因為高度滑行的原因影像在不停的抖動著,沒有問題。LOCKON·MAKER已經捕捉到了對手。

  “目標是傑諾·托蘭薩的控制裝置非常集中的頭部!請配合我的操作,調整武器的輸出功率!”

  “是,知道!我會努力的!”

  “要去了!3、2、1——現在!”

  在阿爾茲拉下操縱桿上的攻擊扳機的同時,後面傳來了米涅大聲的呼吸聲。

  “S、STRICK·FIST!!”

  一聲稍微缺乏氣勢的叫喊。但是,對於將鬥志注入到IDEA裡來說已經十分足夠了。

  由腰部的旋轉所產生的迴轉力傳遞到了右手上,全部集中到了伸直了的手臂末端的拳頭上。只有人型才能做出的格鬥技術——正面的拳擊。

  可是,蓋瑪爾加爾德將兩隻手的劍交叉起來,將其擋下了。然後背後的四隻手想把所有的劍都刺進xestmarg的身體裡。這對於處在正面的XESTMARG來說,完全就是防禦不能的死角攻擊。

  “不要啊!避開啊,哥哥!”

  “嗚……!迴避,可以嗎——?!”

  多虧了里斯提露,xestmarg才躲過了這次攻擊的致命傷。可是,從正面直接攻擊可真是太難了。

  “對不起!米涅、你沒事吧!?”

  “……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她的回答可是說完全超出了阿爾茲的想像。

  “米涅……?你說你明白了,那是什麼?”

  “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我的IDEA是不能揮動劍或者射擊的。……可是,所以才!”

  似乎在和米涅的覺醒相呼應一般,駕駛艙裡飄滿了紅色的光粒子。,

  “這不會是……米涅在白銀新生!?”

  “更快!更硬!不這樣做就救不了里斯提露!所以拜託了,XESTMARG……請再次回應我的請求!!”

  在顯示器上顯示著正在揮下非常有魄力的一刀的蓋瑪爾加爾德。而在上面顯示的是《白銀新生》的文字。XESTMARG全身都被紅色的暴風所覆蓋,把正想揮下大刀的蓋瑪爾加爾德一下子彈開了。

  之後,發光的粒子飛散開來。出現在其中的是一臺鮮紅的機體。在其背上展開的是兩對巨大的翅膀。搭載了左右共計六個的推進器噴射口的大型控制翅膀。

  接受了米涅的IDEA,就像文字上的《新生》一樣,XESTMARG以一個全新的姿態出現了。

  “ARC·SYLPYEED!?這是用白銀新生所作出的新的武器嗎!!”

  阿爾茲看了一下顯示器上所表示的數據,驚呆了。機體的推力竟然有以前的三倍之多。

  “我本來就知道你有這樣的才能的了,可是沒有預料到能到達這種地步……。真是前途無量的孩子啊”

  那雪看著聳了聳肩。似乎有點驚呆了。

  “我,明白了。對於由於害怕而只用不了槍和劍的我來說,就只有把全部的IDEA轉變為速度了。但是,不單單是這樣!也有隻屬於我的武器!”

  一直顯示不能使用的武器欄,出現了幾個新的名字。

  “阿爾茲!左邊的扳機,拜託你了!”

  “明白了!”

  由於白銀新生,左臂已經完全復原了。慢慢展開了覆蓋在上面的裝甲。

  那是IDEA的增幅器。把米涅的IDEA——心靈的形狀變成現實的裝置。

  “BLOWTECT·AEGIS!拜託了,請保護我們!”

  隨著米涅的叫聲,IDEA逐漸流向了手臂上,在機體前方出現了一個散發著紅色光芒的圓形。

  “這是,防禦壁嗎……?而且還是,多重展開型的!”

  “是的。因為剛才被打破了,只要把它們重疊起來就好了”

  然後——再下一瞬間,它的防禦力就被證明了。米涅所做出的防禦壁徹底擋下了再次向XESTMARG衝過來的蓋瑪爾加爾德的一擊。

  而且,它的威力不僅僅停留在防禦上。

  受到了攻擊的防禦圓陣改變了其形狀,慢慢地變成了圓柱狀將蓋瑪爾加爾德包裹起來。

  “是把對手束搏起來嗎!原來如此,真是和喜歡箱子的米涅非常相稱的武器啊!”

  “好了,阿爾茲!是機會了!請扣下右邊的扳機!”

  現在的蓋瑪爾加爾德已經被圓柱套住,完全無力化了。

  “啊啊,知道了!來吧!”

  “ARC·SYLPYEED,最大輸出!——咦,太,太快了!?”

  就連操縱者米涅自身也被這種加速度驚呆了。從本面的姿勢控制翅膀所噴射出的巨大的IDEA形成了散發著紅光的翅膀不停地拍動著。

  在顯示器上的蓋瑪爾加爾德一瞬間就近在眼前了。然後再接觸的瞬間,圓柱形的防禦壁也消失掉了。

  “S,SPLENDID·GALE·FINGER!是的!”

  XESTMARG右手的裝置啟動了。從展開的裝甲裡出現的是和背面的翅膀同類的推進噴射口。手的全部都成為了一個推進裝置,張開的雙手全力地想對方的頭部甩去。

  那不僅僅是單純的打擊。由於IDEA的聚集,手上縈繞著紅色的光芒。那是隻要一接觸就免不了被融解的高密度的能量流。然後還加速的衝擊力。

  蓋瑪爾加爾德的頭部會因為這一擊變為塵埃似乎已經是理所當然的了。

  失去了控制裝置的機體慢慢的向後倒去,完全停止了活動。XESTMARG把手伸向了其腹部,打開了駕駛艙的艙門。里斯提露正閉著雙眼橫躺在駕駛座上。

  為了去回收里斯提露而走下了機體的阿爾茲和站在地上的那雪再次寒酸之後——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經和她大吵了一架這件事。

  “那雪,剛才謝謝你了。我終於知道了對於我來說你是那麼的必要的了”

  “等,不要這樣啦!在這種情況下說這樣的話不就像是夫妻在互相調氣一樣!?”

  “我明白了。在夏世界,是那樣稱呼我們現在的狀態的嗎?”

  “你完全就沒有理解嘛!不要誤會了,傻瓜!!算了!!”

  “不,一點都不好!請聽我說,那雪!我錯了!對不起!”

  “咦……?”

  忽然間,那雪顫抖了一下。那雪的眼睛裡充滿了迷茫地看著阿爾茲。

  “我根本就沒想過去理解你心裡究竟是一種怎麼樣的心情,所以才傷害到你的。……不,現在也不一定是正確地理解了,以後也可能會繼續這樣傷害你的吧。可是就算那樣——我也希望那雪留在我身邊”

  “阿,阿爾茲……你啊……”

  那雪扭過頭去,有點緊張地說道。

  “……嗯,嗯。已經不會在被騙的了。反正,這是對人類的觀察,不是嗎?”

  “不,你誤會了。和那雪一起的那段時間真的很快樂。有一種活著的感覺。就算期間免不了會互相傷害或者意見不合……我也會接受那些痛苦和你一起生活下去的”

  聽完阿爾茲的這番話後,那雪的臉慢慢的變得越來越紅。

  “嗚……!真,真卑鄙。就像是在,那個……求,求婚一樣不是嗎……!”

  “求婚……?雖然我不是很懂那個詞的意思,可是我的心意是不會改變的。……不,不單只是那雪,還有米涅和里斯提露。我要和我最重要的同伴一起形影不離地走下去”

  “還有其他的說法吧,莫非是後宮宣言!?……是了,原來是這樣啊。你本來就是那種傢伙啊。……哈~”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太好了。你好像原諒我了”

  “……那個,啊”

  那雪低下頭,重複了幾次合起和解開雙手的動作——突然間,衝進了阿爾茲的懷裡。

  “……我只說一次啊,你聽好了”

  “啊啊,知道了”

  “……對不起,那時,是我不對。你說的是正確的”

  然後,快速地轉過身去。站在那雪身後的阿爾茲——

  “不,這你就錯了。不對的應該是我”

  並不想把自己的錯誤推脫給別人。那雪發出“哈!?”的一聲扭過頭來皺著眉頭看著阿爾茲。

  “你有聽我說話嗎!?正確的是阿爾茲才對啊!不好的是我!”

  “那就奇怪了。我傷害了那雪的心靈這個事實是不可消去的。這樣的話,錯的就是我”

  “啊,算了,你這個頑固的人!這才說XENOID你們真是的!要是這樣,就兩個人也有錯吧!好了,這樣就結束了!”

  那雪以無可反駁的氣勢把這個話題終結了,然後拖著阿爾茲的手走向蓋瑪爾加爾德。

  “你不是要去救你的妹妹的嗎?我也會幫你的,快點完事就回來吧。差不多要累趴了”

  “那雪……。啊,是呀。那就拜託你了”

  然後阿爾茲開始叫醒被固定在駕駛艙的座椅上的里斯提露。

  “里斯提露,振作點!里斯提露!”

  然後,里斯提露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哥,哥……?”

  “已經沒有事了。機體已經停下了”

  “啊……對,對不起……!我的機體想要將哥哥給……!”

  大滴大滴的眼淚從里斯提露的臉上滑落,她一把抱住阿爾茲。而阿爾茲則是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

  “你並沒有錯。不要太在意。比起這個,身體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吧?”

  里斯提露擦了一下眼淚,點了點頭。

  “嗯,沒事。……可是,感覺有點累”

  “這樣啊。那看來好好休息是必要的了”

  阿爾茲和那雪扶起里斯提露。但是,里斯提露一下子甩開了那雪的手,兩隻手一起繞著阿爾茲的脖子。

  “可以不要碰我嗎。可以碰我的就只有哥哥一個人……!”

  “哈!?你,你啊,把別人的好意當成什麼啊……!”

  看著毫不在意她的抗議一頭埋進阿爾茲的胸口之中的里斯提露,那雪只好一邊嘆氣一邊背過身去。踩在雪上的聲音向XESTMARG的方向遠去。

  然後里斯提露用和那雪完全不同的聲音說道。

  “……果然,哥哥才是最溫暖的”

  “嗯?啊啊。里斯提露的身體有點冷啊。看來要暖和一下比較好”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個意思。那天,我在舊人類的遺址那裡觸到了哥哥的心。就是那個時候。我擁有心靈的就是那時候”

  “那雪白銀新生成功的時候啊……”

  忽然間,親生父親——裡希特的話浮現在腦海裡。

  心靈的熱量是會由IDEA而傳播開去的,就連XENOID的感情也能喚醒。里斯提露就是最好的證明。

  “……對不起。因為我,讓你有這樣痛苦的回憶。原因我已經從利薩那裡聽說了。被剝奪了準機師的資格,降格了初等訓練生這件事”

  阿爾茲感到都是自己的錯。然後里斯提露靜靜地靠過來。

  “討厭啊,不要說這樣的話”

  在能感覺到雙方的體溫的距離,里斯提露說道。

  “變得和哥哥一樣,我覺得非常開心”

  “里斯提露……。可是鄒特司令卻想要排除擁有心靈的人。和那個人的衝突大概是不可避免的吧。我不想把你牽連進來。”

  “沒關係的。對我來說,哥哥就是我的全部。如果能在哥哥身邊的話,其他什麼的我都不要。要是有什麼要阻撓我,不管是XENO還是鄒特司令,就算是父親也好,通通都是我的敵人”

  里斯提露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冷酷,又帶有些許感情。

  不知那是否是她固有的東西,是感情剛剛覺醒的XENOID所特有的特徵也說不定。

  只是,現在能肯定的是——里斯提露將阿爾茲看得比什麼都要重要。

  現在,只要有這一點就十分足夠了。

  “……是這樣啊,謝謝你。要是這樣,我們就一起戰鬥吧。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吧”

  “嗯。我是哥哥的劍。哥哥的敵人全部由我來擊倒”

  發誓一同戰鬥的同伴。阿爾茲抱著里斯提露回到了XESTMARG裡。和在機體腳下等著兩人的那雪合流,三人都乘進了駕駛艙。

  “那雪!你沒事實在是太好了……!”

  出來迎接的米涅一臉歡笑,眼睛裡直到現在也裝著大滴大滴的欲湧出淚水。

  “米涅……。讓你也擔心了。對不起。還有……謝謝你。駕駛XESTMARG真是非常了不起。……好了,這些先不說了”

  那雪好像有點困惑一般皺起了眉頭。在只能搭乘兩人的駕駛艙裡現在坐著四個人。

  “……嗯。這果然還是有點擠啊”

  “這樣的話,哥哥,不如一起坐吧、我在哥哥旁邊本來也是最能休息好的了”

  “我知道了,就這樣吧”

  里斯提露非常理所當然地坐在了已經坐在前操縱席上的阿爾茲的膝上。

  一直看著這個情景的米涅歪起頭來看著那雪。

  “男性和女性不是不可以靠的太近的嗎?他們那樣做好嗎?”

  然後那雪就“咦!?”地叫了一聲。

  “那個,兄妹大概不在這個範圍裡……。可是正因為是兄妹,所以才不可以這樣認為的人也是……?”

  “怎麼了?我和里斯提露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究竟說是不對好,還是令人眼紅好,或者是特意讓人看好……。總之啊,這樣很令人害羞的……不不,不是這樣的!這應該說是倫理上的問題……”

  那雪的回答似乎已經亂成一團。本來有問題就要尋根問底的阿爾茲想要追問下去的——可是事態卻並沒有允許他這樣做。

  阿爾茲所持有的X結晶傳來了庫拉的來信。

  “收到來自偵察兵的報告。說XESTMARG正在向都市的外部移動”

  “啊啊,這是藉助米涅的力量所以才啟動成功的。現在也正在保護那雪當中”

  阿爾茲回答完後,庫拉發出了“哦哦!”這樣感嘆的聲音。

  “你做的很好。那麼,現在馬上回來都市。現在正遭受XENO的襲擊。儘管是由托里凱拉級所組成的主力群,可是以現在都市的戰力,免不了一場苦戰。XESTMARG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然後通信被單方面地切斷了。對方的慌張更是說明了現在的戰況。

  “好吧。向都市進——”

  打斷阿爾茲的話語的是米涅有點慌張的報告。

  “請,請等一下!附近有XENO的反應!這是……!”

  顯示器上,被嚴重擊毀的蓋瑪爾加爾德的畫面被擴大了。然後從那裡,覆蓋在上面的白雪開始融解。

  不久後就凝固成一個人的形狀,以非常空虛的眼神看向這邊。

  “果然,那個東西還活著啊……!”

  其實這種情況阿爾茲他們早就預料到了。只要是中樞結晶沒有損壞,XENO就會持續活動下去。

  跟著發生的事是在預料當中最壞的結果。

  已經失去了頭部控制裝置的蓋瑪爾加爾德好像被一些不可視的繩子吊著做起一些不自然的舉動。

  “……白銀、新生”

  推論,在這一瞬間變成了現實。敵人我們相同,也可以使用這種奇蹟的力量。

  周圍吹起了HUMANOID級的大雪,並包住了蓋瑪爾加爾德的殘骸。

  “我感覺到了用言語所不能表達的東西……!這次,肯定會全力地把我們給……!!”

  阿爾茲呆呆地喃呢著。從包裹著敵人的吹雪的牆壁裡,有什麼東西開始突出來。

  就在推測出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的下一瞬間,阿爾茲扣下了操縱桿上的扳機。、

  “米涅!展開防禦壁!”

  “是,是的!BLOWTECT·AEGIS!”

  在機體的正前方出現一個發光的圓陣的同時,那個東西也突破了吹雪射了出來。

  比XESTMARG還巨大的冰槍。地面上的積雪就不用說了,就連被雪所掩蓋的地面也被挖出來了。以這樣的迅猛之勢襲來的破壞般的塊狀物根本就不是吹雪這種等級的東西可以比擬的。

  物體衝撞過來時的衝擊力是根據其重量和速度所決定的。擁有壓倒性的巨大的質量就意味著那本身就是一件致命的兇器。就連由米涅的白銀新生而進化了的防禦壁障也只是起一個拖延時間的作用罷了。

  “非常厲害的衝擊!不,不行了!防禦壁,已經……!!”

  “嗚……!”

  儘管想盡力從射線上避開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左半身被直接擊中,機體旋轉著被彈飛開去。

  “哇~~!!”

  機體落在了由剛才的射擊所挖出的地面的溝槽裡,而且機艙內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顯示器上的機體狀況一欄被全部染成了紅色,顯然機體遭受了重大的打擊。

  “嗚……。大家,沒有事吧……?”

  “我沒有事。因為哥哥剛才緊緊地抱住我了”

  “痛……。我也,沒什麼大礙。雖然四處都有擦傷”

  “啊,嗚……”

  可是隻有米涅沒有回答,只是發出疼痛的嗚咽聲。消失了的顯示器和儀表都顯示她已經失去了意識。

  “原來如此。該輪到我出場了”

  里斯提露的行動是那麼的迅速。擠著已經失去了意識的米涅就坐在了操縱席上,立刻將連線接上了裝置。IDEA開始流向機體,系統也再次啟動了。

  顯示器也亮了,上面顯示著敵人的身影……阿爾茲一行人都一言不發地看著眼前的這臺機體。

  ——黑色的XESTMARG。那是敵人的新形態。

  上面的裝甲和XENO一樣的是X結晶的複合體,額頭中間有著一箇中樞結晶。

  “不,不是吧……?究竟是什麼啊,那個……?”

  那雪的動搖似乎有點厲害。眼睛的焦點已經不能落在屏幕上了。

  ——因為憤怒。

  “不要開玩笑了!!XEST是我們希望的象徵啊!竟然出現和XEST一樣樣子的XENO……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啊啊,就是啊!無論怎麼樣,也要把那傢伙打倒!”

  阿爾茲現在的心情和那雪是在同一直線上的。

  XESTMARG是給予自己生存的希望和意義的機體。

  可是,敵人卻背向他們並展開滑板,從噴射器裡放出白色的吹雪開始滑行起來。完全就像對於曾經打到過的敵人沒有一點興趣一樣。

  “為什麼不攻過來……?XENO有會被熱能吸引的習性。但是,那是別的什麼異樣的存在嗎?”

  “雖然不是很清楚,可是對我來說是再好不過了。那傢伙胡亂操縱我的機體,還傷害了哥哥。……呼呼。絕對不可原諒”

  看了看里斯提露臉上露出的冷笑,那雪不禁打了一下冷顫。

  “……恐怖。兄控到達這種地步,基本上就是一種病了”

  不知道那雪的話是不是沒有傳到里斯提露那裡,又或者是傳達到了但是她當做耳邊風。她繼續操縱機體想要站起來,可是這只是以機體不斷髮出悲鳴的聲音而結束。

  儘管如此,里斯提露還是非常冷靜的把手伸向操縱盤,檢查起機體所受的損傷。

  “前部的裝甲,嚴重損毀。散落的碎片進入機體的動力部分,從而造成印象的。而且膝蓋關節的驅動裝置也收到損傷。看來非常嚴峻啊”

  情況可以說是惡劣至極了。聽起來是這樣的。可是里斯提露仍然面不改色。

  “——嗯。唯有那樣做了。儘管能不能成功還是個未知數,還是要試一試”

  駕駛艙裡充滿了紅色的亮光。這是里斯提露在燃燒著自己的IDEA。很難令人認為這是馬上要進行一場異常激烈的戰鬥的前夕。

  “里斯提露!?你不會,想要嘗試白銀新生吧!?”

  “儘管我不是很喜歡強行蠻幹,剛才我已經掌握了方法了……?”

  那雪把手伸向里斯提露和機體裝置連接的線材。

  “不好意思。可以換一下人嗎?”

  “我不要。還有,我只能感受到你的微弱的IDEA。那你究竟怎樣去戰鬥啊?”

  “就算是這樣,我也要。那個XENO現在肯定是要去要塞都市的。……只要那是要奪取別人性命的事,我就必須要去阻止”

  “那雪……。你……”

  那雪的悲壯的決意傳達到了阿爾茲那裡。

  留美直到生命最後的一刻都在為人類戰鬥。而最終的結果卻是在相互奪取對方的性命。她一定是接受不了這個結果,所以才……

  ——但是,那樣真的就好嗎?

  阿爾茲看見那雪緊握的全都在微微地顫抖著。如果要她忍受著自己心靈的痛苦去戰鬥,那倒不如藉助里斯提露的力量更好……。

  是那雪,還是里斯提露。在這兩個選項之間搖擺不定的阿爾茲的內心裡。

  “——阿爾茲。你要相信IDEA的力量——”

  和父親的話語一起,出現了猶如希望般的第三個選項。

  “……知道了。那雪,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吧”

  “怎麼會!哥哥,為什麼……!?你是不相信我的力量嗎!?”

  “不是這樣的。那個XENO一定要那雪才能打倒——不,是隻有那雪才能拯救它”

  拯救。對於阿爾茲的話,兩人同時驚訝地看著他。

  “咦……?拯救……你是認真的嗎……?”

  “IDEA的熱量是——人內心的熱量是會把XENOID的心融化的。那個證據就是,里斯提露因為觸碰到我的心從而使感情覺醒了。這樣的話,要是那個XENO裡還殘留著留美的心靈的話?”

  對於阿爾茲所說的可能性,那雪聽完後雙眼裡閃爍著希望的光輝。

  “啊……!就是這樣。不僅僅是呼喚,要是將我的心用IDEA傳遞過去,或者會……!!”

  “可是,這並沒有確鑿的證據。到底只是假設。要是那雪認為沒問題的話——”

  “可能性?只要有1%的可能性就足夠了!”

  周圍響起了‘泊’這樣的聲音。那是那雪拍打自己臉頰的聲音。

  “——!”

  “那,那雪……?究竟,做什麼……?”

  “鬥魂,注入完成!來了,要燃燒了!我的心之火!!”

  那就像是一個開始的信號,那雪的身體四周開始亮起IDEA的光輝。

  這時候,被裡斯提露差不多擠爆了的米涅終於恢復了知覺。

  “嗚,嗚嗯……。咦?為什麼里斯提露會坐在我的上面!?”

  “軟綿綿的,坐起來很舒服啊。看來你很有作為一個坐墊的才能啊”

  “那,那種才能,我才不要呢!你給我快點下來啦!”

  駕駛艙裡變得稍微有點熱鬧。聽著兩人的對話,那雪輕輕地嘆了口氣。

  “那究竟是什麼才能啊……。不要再鬧了,快點讓開?”

  “我也拜託你了。現在我們非常需要那雪的力量”

  “哥哥……。我知道了。只是,要是她失敗的話,就要輪到我的了”

  里斯提露帶著還不清楚現在的狀況的在發出“咦?咦?”的米涅從駕駛席上讓開了。跟著,就好像那裡是制定位置一樣,回到了阿爾茲的上面。

  “雖然軟綿綿的坐墊是不錯,可是果然是哥哥的膝蓋上才是最舒服的”

  “這個兄控妹妹真是的……。唉,這裡這麼窄,也沒有辦法了”

  那雪已經放棄對她的吐槽,把視線從里斯提露身上移開了。

  空出來的後部座椅。那雪眯著眼,輕輕地撫摸著它。

  “我回來了,XEST”

  打完招呼後,那雪迅速坐在了座位上,把自己的裝置和集體連接起來。

  之後,XESTMARG也顯示出了“歡迎回來”的字樣。屏幕上顯示出了《白銀新生》幾個字。

  “是嗎,你現在也是充滿乾淨啊。怎能輸給那樣的假貨啊!”

  那雪的嘴角浮現了勇敢的笑容。就像是在回應XESTMARG的歡迎一般,那雪開始燃燒起自己的IDEA。紅色的光粒子充滿了整個機艙,把機體全身都覆蓋住了。

  不一會兒,機體再次變回黑色,而手上則握著一把巨大的長槍。

  “DAMAGE·CONTROL。ALL GREEN。各單元運轉正常”

  機體狀況檢查完畢。在阿爾茲的背後可以聽到那雪神複習的聲音。

  “來吧,要開始了!為了留美!!”

  “啊啊!用那雪的心使其甦醒過來!”

  XESTMARG的雙眼就像是在反應阿爾茲和那雪的鬥志一樣正在發出明亮的光芒。然後展開滑雪板,捲起周圍的雪煙急速前進。

  就這樣滑行著,不就後顯示器上就出現了都市的防禦壁——阿爾茲可能因為緊張而感覺到腹部忽然抽搐了一下。

  “防禦壁,竟然已經被破壞了……!?難道已經入侵進去了嗎!?”

  就在些許之前,都市才剛剛遭到了托里凱拉級級的攻擊。可是就算是再加上模仿XESTMARG的HUMANOID級的攻擊,這未免也太快了一點吧。儘管人員半數都不能行動,要塞都市的防禦也沒有薄弱到可以這樣輕易攻破的程度。

  全力衝進都市裡的阿爾茲一行人馬上就知道了現在的異常情況的原因。

  讓傑諾·托蘭薩的部隊處在炮火的攻擊底下的——是同樣的傑諾·托蘭薩的部隊。他們正在自己人攻擊自己人。

  “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阿爾茲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小聲說道,一臺非常突出的黃色機體——庫拉正在接近過來。

  “告訴我,庫拉!這究竟發生了什麼!?”

  然後庫拉只是“這次似乎是真的”這樣非常平靜地說道。

  “你們終於來了。就像你們看到的,現在正處於混戰狀態。大概是那臺XESTMARG……不,humanoid級在操縱已經不能行動的XENOID”

  恐怕是和里斯提露那時候同樣的精神攻擊吧。可是,現時的規模和那時根本就不是同一檔次。

  放眼望去,戰場上動作有點笨拙地在和托里凱拉級聯合攻擊的應該是被操縱的機體吧。

  “那,那個!利薩!?她沒有什麼事吧!?”

  “我收到報告說她現在正在諾亞機構的地下室裡避難。大概沒有什麼事吧”

  然後,庫拉慢慢地把stock·maneuver舉了起來。瞄準的並不是被操縱的機體,而是那些搖搖晃晃的走向停機庫的XENOID,它們的腳。

  “你究竟在做什麼!對手可是活生生的人類啊!?”

  XESTMARG把手放在槍身上把槍移了一下。從槍口發射出來的子彈偏離了原來的目標消失在天空中。

  “那是我要說的臺詞。阿爾茲,要是再這樣下去,他們就會變成我們的敵人了。這樣的話還不如將他們打倒。不消滅他們,我們就會被消滅。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就要好像是去證明他所說的話一樣,被操縱了的機體開始進行射擊。XESTMARG想保護庫拉,可是就在同時托里凱拉級也開始襲擊過來。用雙手抓住高速回轉的角,兩者的摩擦造成火花的四處飛散。

  “……道理嗎。可能確實是那樣”

  “你接受他的說法嗎。要是這樣——”

  “可是,我相信XESTMARG!產生奇蹟,為了守護生命而造的這臺機體!”

  XESTMARG一腳踢飛了托里凱拉級,全部的炮口一起射擊。被擊中了中樞結晶的冰冷的生物逐漸變回了白雪。

  阿爾茲回過頭,在他的後面有著值得信賴的同伴。

  “請把力量借給我!只要大家齊心協力,無論什麼不可能都會成為可能的,相信我!”

  “如果那時哥哥的請求,我很樂意將力量借出”

  “我,我也是。如果是為了保護,我,我會努力的!”

  里斯提露和米涅都堅定地點了點頭。最後,那雪則是一直展示著自信的微笑。

  “嗯。就讓你見識一下。拯救世界的鋼鐵的神之力!”

  之後,XESTMARG便向著受災最嚴重的方向衝去。因為,humanoid級所在的區域可能是最大的激戰區。

  在那一帶的設施大多已經化為瓦礫,被損壞的機體殘骸散落一地。

  這應該是雙方激戰的結果吧。看到兩臺腹部完全被穿透了的機體倒在地上,阿爾茲感到非常痛心。

  究竟失去了多少的生命啊。在迴歸安靜的駕駛艙裡周圍傳來的斷斷續續的破壞聲聽起來異常明顯。

  不久,阿爾茲一行人便和戰場中的一臺傑諾·托蘭薩相遇了。

  帶著白色厚重裝甲的機體。那是鄒特司令的機體。

  “…………”

  他無言地對敵人的機體開槍。瞄準都是確確實實的指向腹部的駕駛艙的。

  “……——!”

  阿爾茲操縱機體衝到了他的瞄準線上。鄒特的攻擊和其他的機體有非常明顯的差異。子彈削去了XESTMARG裝甲的一部分,那股衝擊是機體搖晃了一下。

  “阿爾茲。你的行動意圖究竟是什麼。請說明”

  “我不允許有生命在我的眼前被奪走!我要守護他們!生命可是希望啊!”

  鄒特的機體和被操縱了的機體。就像為了防止他們相互攻擊的壁障一樣,XESTMARG把自己這樣持續地暴露在猛烈的炮火之中——背向鄒特的機體。

  “……連你也,說出和留美艾路一樣的話”

  “留美艾路?那確實是留美的另一個名字……?”

  可是鄒特沒有回答,只是把機體變形為滑行形態,消失在雪煙之中。

  (司令並不是我的親生父親。為什麼他要隱藏這件事……?)

  儘管此時阿爾茲心裡充滿了想追上去一問究竟的衝動,可是阿爾茲卻駕駛著機體繼續前進。

  現在,當務之急不是這個。

  在受到敵我雙方的持續攻擊後,現在的XESTMARG已經是遍體鱗傷。從背後的座位上傳來了因為反衝力而發出的嗚咽聲。

  “對不起,那雪。要你和我一起來承受這些我帶來的錯誤”

  “這樣的錯誤,對我來說可是大歡迎了!這種程度,我和XESTMARG一點問題也沒有!”

  儘管聽起來很堅強,可是說話的語氣卻是有點慌亂。就算不看顯示屏,也知道現在的輸出功率正在降低。那會導致陷入覆蓋在機體周圍的IDEA·SHROUD的防禦力逐漸降低,然後受到更嚴重的傷害這樣的惡性循環之中。

  “那雪。換我來吧。要保護大家的話,我的話更加……”

  米涅也知道現在的情況有多嚴峻了。可是,那雪對於她的請求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唯獨是這個我是不會相讓的。拜託了,請讓我來吧”

  這樣回答了之後,在瓦礫和機體的殘骸中終於看到了目標的背影。手持長而巨大的槍支,會讓人認為是XESTMARG的XENO。那個東西緩緩地回過頭來——

  瞬間,那雪吞了一口口水。

  “留美……正在哭泣嗎……?”

  從黑色XESTMARG的雙眸上有一條水線。

  構成XENO的是OUTER·SNOW,是不會融解的。唯一可以使它融解的就是人的感情。大概是,阿爾茲的直覺告訴他,留美還沒有——

  “……等我,留美!我現在就去救你!”

  那雪迸發出的站意使機體的輸出功率又提升了一個檔次。XESTMARG停下了腳步,收起了滑雪板。站立姿勢固定用的樁插入了地面,已經調整為最大輸出的射擊姿勢。

  相對的,冰槍發射用的雪在已經舉起的搶前聚集著。

  武器都是一擊必殺的強力射擊——MESSIAH·CANON。力量和力量的相互碰撞。

  “那雪,準備好了嗎?”

  “當然了!咬緊牙了!!”

  “知道了!來吧!!”

  使勁扣下了操縱桿上的兩個扳機,阿爾茲和那雪同時喊道。

  “INFINITY·MESSIAH·CANON!!”

  爆發出炫目的閃光。那個能量的量非常龐大,連顯示器處於遮光的保護狀態,因此吸納在不能看清敵人的位置。勉強能知道敵影也放出了相應的攻擊這一點。

  相互猛烈衝撞的紅和白。從槍口迸射出的那雪的IDEA將咄咄逼來的冰塊融解了。可是,冰槍就像是在無限的延伸一般,瞬間生成沒然射出。

  勢均力敵。哪一方的攻擊也不能到達對方那裡,而是在中間的一點相互衝突。

  “我感覺到了……。留美的內心……!她說已經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在阿爾茲後面,可以聽到那雪緊緊地咬住了牙。

  可能是通過IDEA的接觸從而感受到內面。感受到了被XENO支配了的她的絕望。

  “留美的痛苦就由我來終結!所以……請不要再哭泣了!!”

  隨著情緒的上漲,那雪所放出的IDEA逐漸增強。

  機體的腳由於巨大的反作用力而深深的陷進了地面,槍身也在發出悲鳴聲。然後,光一下子包裹住了冰槍,消滅了敵人的大部。

  “好,攻擊湊效了!這樣,接下來就是——”

可以安然無恙的喚起留美的內心嗎。出現在充滿著那樣的期待的阿爾茲的眼前的是——

“冰的……牆壁……!?竟然無傷!?”

  忘記了,那個東西在人類大小的時候也是可以自由地操縱冰的牆壁的。即使現在使用同樣的冰的牆壁也沒有什麼奇怪。

  “……不,雖然只是一點,確實是穿透了”

  就如那雪所說的一樣,冰的牆壁的中心被擊穿了一個孔,敵人的腹部表面被融解了。

  “但是,太淺了。不是直擊的話沒有作用啊……!”

  “就算這樣我們也看見了希望了!只要打穿那個冰牆,就絕對能救出留美的!”

  可是,敵人做出了意料之外的行動。開始集結被操縱的機體,把自己圍了起來。

  跟著,士兵們都被偽裝的救世機所煽動了。那雪有點懊悔地砸了一下舌頭。

  “XENO那傢伙……!竟然讓留美做那種事!用要保護的人來做盾牌嗎,不啊喲開玩笑了!”

  “啊啊,就是啊!把生命當做用完即棄的東西的戰鬥,我是不會認同的!”

  ——就在這時。有什麼的樣子從腦子裡一閃而過。

  (什、什麼?剛才的影像是!?)

  夢想,又或者是幻影嗎——還是,被稱之為希望的東西嗎?

  在阿爾茲走神的時候,敵人的部隊已經開始行動了。一起舉起雪杖,開始槍擊。在這樣猛勢的彈幕前,就算是XESTMARG也只能專注於防禦和迴避。

  “這裡就到我出場了。斬斷就交給我吧,我會把那傢伙的防禦破壞的!”

  “不可能的!無論怎樣,不想辦法穿過這個攻擊然後接近過去的話!”

  “那,那個。要是我的話,可以做到在保護自己的同時接近它。所以……”

  里斯提露和米涅都連續提出方案希望自己能派上用場。

  在聽取了她們的提議後,阿爾茲回答道。

  “——全員。大家把力量借給我”

  三個人都浮現出困惑的表情,時間靜止了。

  “哈!?這種時候還做後宮宣言!?不要開玩笑了!!”

  “一個人一個人來的話是不行的。不集合大家的力量是絕對打不到那傢伙的”

  阿爾茲用非常認真的聲音告訴她們。那雪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不可能的。人和人的IDEA的波長不一樣。那種事情能成功做到的就只有留美賭上性命的那一次而已——”

  這是,那雪忽然間睜開眼睛,好像明白了什麼。

  “不會,你也想把相同的事給……!?不要,不要這樣做!你可能不知道,留美可是因為那件事導致心靈破碎的啊!?”

  “啊啊,我知道。沒有問題的。雖然我沒有根據,可是我確信能做到。我拍的使命,我的力量,肯定就是那樣的東西”

  “咦……?你說知道……?”

  “我真正的父母親把希望寄託於我。XENOID和舊人類——作為人和人聯繫者。要是這樣的話,就是可能的!把那雪你們的力量一個個地集合起來!”

  “真正的父母……?等一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給我說明一下——”

  那雪詢問的聲音忽然間中止了。她察覺到了駕駛艙裡的變化。

  “白色的……IDEA的光芒……?”

  這可以說是白銀新生的時候的能量過剩而放出的現象。充滿了駕駛艙的光輝從紅色逐漸變為白色。不一會兒,那變成了耀眼的連顏色都判斷不了的光芒。

  “XESTMARG!你如果是為了實現人的願望的兵器——那麼就拜託你!請回答我的心意!!”

  “阿爾茲,你…… 究竟想要做什麼……?”

  那雪有點顫抖地問阿爾茲。可能是被眼前理解不能的事態所震驚了。

  阿爾茲在這是做出了和他的母親一樣的舉動和說出一樣的話。

  豎起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向那雪微笑著。

  “沒問題的,船到橋頭自然直”

  “那,那是,留美!?為什麼阿爾茲你會……!?”

  對於那雪的疑問,還有回答,全部都被白色的光芒包裹住跟著消失了。

  ——要塞都市《曉》被由XESTMARG所發出的光芒完全覆蓋住了。

  這個現象,就連在都市正門附近正在戰鬥著的庫拉也看到了。

  “什麼……!?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庫拉非常慌亂地說道。光亮漸漸地減弱了,都市的外貌開始逐漸顯露出來。

  接近都市面積一半的雪消失了。不僅是地面上的積雪,就連倒塌建築物的瓦礫,還有被破壞的機體的殘骸也一同消失了,露出了一片赤裸裸的大地。

  待白色的光芒消失後,出現了一個身影。

  ——白色的XESTMARG。

  不,那不只是單單的白色。自發光的呃神秘的裝甲——就如同白銀一般。

  以機體為中心的一片上空的黑雲全部消散了,蒼穹和陽光照射著機體。

  面對眼前這雄偉的英姿,庫拉暗自驚歎。

  “不,不可能……!!竟然把那麼廣範圍的物體全部轉換為IDEA!?”

  就像是抑制不住隱藏在機體裡面驚人的能量一般,XESTMARG全身都散發著紅色的光芒。不可視的力量正在震撼著庫拉的機體,要塞都市——甚至世界。

  下一瞬間,當阿爾茲他們的視覺恢復後,駕駛艙裡的樣子已經完全不同了。

  “咦……?等,這是什麼!?怎麼每一樣東西都變了!?”

  不單只是內部的結構,就連人員的呃配置也完全變了個樣。雖然後面的座位還是比前面的高了一階,可是現在阿爾茲卻坐在了後面的座位上。

  機艙裡的座位也增加了。米涅在阿爾茲的左前方、那雪則在正面、而右邊則是里斯提露。

  “咦,為什麼?我,究竟是什麼時候?”

  “我不是在哥哥的腿上的嗎?而且,駕駛艙內竟然會有我們的座位……。難道是將IDEA送進機體的裝置嗎?”

  “這樣,難道阿爾茲真的是把三個人的力量給……!”

  米涅有點激動,但是阿爾茲立刻就給她送去了指令。

  “是的!首先要藉助米涅的力量了!敵人開始再攻擊了!”

  “明,明白了!BLOWTECT·AEGIS,展開!”

  米涅慌忙把自己的連線接到了裝置上,將IDEA送進了機體。

  相對的,里斯提露卻顯得異常冷靜。

  “數據顯示在屏幕上了。……厲害。最大輸出竟然有以前的十倍以上”

  “不會吧!?等一下,阿爾茲!這樣做,不會有什麼事吧!?”

  那雪急忙扭過頭去看阿爾茲——一下子驚呆了。

  “那,那個,頭髮……”

  “我的頭髮怎麼了嗎?”

  “全白了……應該是說,銀色!?那究竟是怎麼了啊!?”

  阿爾茲將自己的前鬢稍微拉下來看了看。

  “……哇,真的耶”

  “什麼‘哇,真的耶’啊!?你真的沒有事吧!?”

  “啊啊。沒有發現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反而全身現在充滿了力量”

  “……嗚。現在發生了什麼我真是一頭霧水啊。算了,隨便了”

  那雪似乎有點不能接受阿爾茲那種遊刃有餘的回答,她從新轉向前,緩緩地舒了口氣。

  “……沒事就好。真是的”

  那雪用誰也聽不到的聲音安心的說道,那之後。一組數字出現在屏幕上。隨著時間一點點減少的那組數字的意義,阿爾茲非常清楚。

  “活動極限時間,嗎。但是要是有5分鐘的話,那就沒有問題了。首先要將被操縱的機體無力化!那雪,APOCALYPSE·FLARE!”

  “要用那種武裝嗎!?肯定不行的!儘管我不想說出來,我的IDEA並沒有那麼厲害。要在不傷及駕駛員的同時將其無力化這種神技……”

  “那樣就沒有問題了。米涅和里斯提露的能力可以幫上那雪的”

  阿爾茲熟練地操作起在座椅旁邊增加的武器切換裝置。

  然後,在顯示器的武器表示欄上,剛剛還只有米涅的名字的“main·driver”的項目下出現了那雪的名字還有她愛用的射擊武器的名字。

  絲毫不用確認武器的操作方法就已經全部把握了。因為想像出這臺機體,並把整合起的力量變成相應的形狀的是阿爾茲。

  “米涅請做好瞄準,里斯提露就IDEA的性質調整方面,都拜託了。在逐個鎖定多數目標的同時作出誘導性的高精準射擊!”

  “知,知道了!ACTIVE·SONAR照射!捕捉到目標!”

  因為擔任副操縱的米涅的原因,機體頭部的探測器單元正在閃爍著。放出的IDEA波到達目標後就計算出正確的距離和方向。

  “我也清楚了。連接機體各處的IDEA增幅裝置。能量收束率調整完成”

  “你們請輔助我……。感謝。就靠你們的了”

  那雪向兩旁的同伴道謝後也將自己的連接線接上了裝置。

  XESTMARG的兩肩和兩腳上增加了的炮門也全開了。發出紅色的IDEA的光芒。

  “阿爾茲!隨時都準備好了!”

  聽到了信號,阿爾茲扣下了操縱桿上的扳機。

  “APOCALYPSE·FLARE!!”

  兩人的鬥志變成了數十支的光槍射了出去。

  以前的武器只是把光彈進行廣範圍的散開罷了。而現在卻因為同伴的力量,使高精度射擊成為可能。

  光在空中劃出了一道耀眼的弧線,在下一瞬間就貫穿了傑諾·托蘭薩的頭部控制裝置。

  僅僅是一擊就將被控制的機體全部無力化了。使他們猶如雪崩一樣倒下。

  “好!突擊,一口氣衝破那堵冰牆!”

  阿爾茲撥動武器切換把,將其切換到里斯提露的一欄。

  機體在拔出腰間的雙槍的同時,白銀新生也發動了。聚集了紅色的光芒,兩支槍慢慢地變成了兩把鋒利的長劍。

  相對的,敵人則是架起了MESSIAH·CANON,想再次放出冰槍來迎擊。

  “里斯提露!我需要你的力量!”

  “哥哥!哥哥,請交給我吧……!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了!”

  里斯提露露出了恍惚的笑容。她的歡喜由IDEA傳遞到了機體上,手上的劍也閃爍著紅光。

  “斬裂我們的敵人!CHAOS·SAVIOUR!!”

  兩把長劍交叉了。從劍柄伸出來的刀身TWIN·BLADE,XESTMARG使它們高速旋轉起來,然後突擊過去。

  由壓倒性的能量所形成的刀刃的銳利,幾乎到達了可以切割到原子級的程度。無論其觸碰到什麼東西,物體的分子結構都會被切斷分解。就連猛飛過來的冰槍也不例外,一瞬間就被幾重斬擊斬裂四散空中。

  “那雪!就是現在!!”

  那雪再次換了回去,機體手上的武裝也隨之再次發生了變化。

  可是,並不是原先的雙槍。滿溢出來的力量形成了更加巨大的武器。

  ——兩支MESSIAH·CANON。

  XESTMARG把阿爾茲和那雪兩人願望的顯現拿在了手中。

  “……謝謝你,阿爾茲。我,能 真是太好了”

  那雪回過頭來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是啊,我也是”

  阿爾茲簡短的回答道。視線的交錯只是一瞬之間。

  但是那已經十分足夠了。兩個人都感到相互的心是那麼的接近,現在的話。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看向屏幕。

  “INFINITY·MESSIAH·CANON!!”

  阿爾茲和那雪一起喊道,同時從兩門大炮的炮口也放出了神之火炎。

  幾乎要桌上眼睛的紅色光芒的漩渦,把虛假的救世機的身影慢慢地覆蓋了——不久後,光芒開始減弱,地面上散落著敵人的殘骸。

  跟著,雪從那裡滲出,站起來,不久後形成了一個人的形狀。

  “…………”

  阿爾茲和那雪無言地準備好架勢。留美究竟有沒有取回自己的心靈,還是——。

  顯示器切換到放大模式,把那個的臉逐漸放大。然後,它的嘴唇在顫抖。

  “阿、爾、茲……。那、雪……”

  它斷斷續續地呼喊著兩人的名字。

  “留美……留美!!”

  那雪飛一般地從駕駛艙裡衝了出來。阿爾茲也跟在她的後面。

  然後,正想衝向留美擁抱她的那雪突然間停了下來。

  留美的身體逐漸變成了細小的雪結晶,被風一吹便飄散於空中。

  “啊……”

  那雪就像是被凍僵在了原地,從她的口中漏出了不成話的聲音。

  然後留美就不好意思地搔著臉,有點害羞地笑了。

  “謝謝你。謝謝你阻止了我。……看來給大家添麻煩了。自己想再一次見到那雪的那種迷戀看來是被那些傢伙給利用了”

  “被利用了?那是,怎麼一回事?XENO應該是沒有智慧才對……!?”

  “那是……”

  留美搖了搖頭。

  “對不起。看來時間已經到了。但是,我可以見到成長了的阿爾茲,真是太好了。要是阿爾茲的話,我知道我能把XENOID的事、那雪的事,還有冬世界的事……把大家都託付給他。然後安心地離開了”

  留美微笑了一下,用將近消失的手豎起了食指和中指。

  “肯定沒有問題的。阿爾茲和那雪,還有你們的同伴在,肯定會有辦法的——”

  那是留美留下的最後一句話。留美最後在diamond·dust的光輝中消失了。

  看到這一幕的那雪一下子坐到了雪地上。那個脆弱的背影。阿爾茲不知道究竟該不該去安慰她。因為以前就是因為這樣而傷害了她。

  ——可是,自己已經決定了不再逃避了。阿爾茲下定了決心,就在那時候。

  “留美是,大傻瓜————!!”

  周圍迴響徹那雪的喊聲。

  “不要擅自把話說完就消失了!!而且,阿爾茲阿爾茲的……我也是想拯救這個世界的啊!!”

  那雪然後一下子站了起來,揉了揉臉抬頭看著天空。

  青空已經再次被烏雲掩蓋,飛雪也開始飛舞起來。向著天空中僅存的細小間隙,那雪輕輕地說道。

  “……你就在天國守護我們吧。看著我們拯救這個世界”

  阿爾茲追隨者那雪的視線也看向天空。

  “天國?那是什麼?”

  “說是死了的人會去的地方。雖然知道實際上是沒有那樣的地方的……儘管如此”

  儘管不存在,也想要相信它是存在的。

  終於明白那是一個願望了。阿爾茲向那雪說道。

  “你的生命和希望就由我來承擔。所以,放心交給我吧”

  在那到達天際的時候,青空消失了。那只是虛無縹緲的夏世界的殘渣。

  但是兩人的表情卻和黑雲的顏色形成鮮明的對比,臉上沒有一點兒的烏雲,如同萬里晴空。

  庫拉從機體的顯示器上看到了激戰的情況。

  “XESTMARG進化了啊……大概是因為阿爾茲的力量吧”

  然後,庫拉的臉上露出了就算是透過面具也能清楚地知道的扭曲的笑容。

  “他果然是‘那樣’啊。好了,李斯特和留美艾路留下來的這個希望到底能否成為造就我的計劃的福音呢?還是,會成為莫大的障礙呢?看來我很有興 趣看到最後”

庫拉意味深長的話沒有傳到任何人的耳中,逐漸消失在了狹窄的駕駛艙中。

EP 利薩出來迎接凱旋歸來到諾亞機構的阿爾茲一行人。米涅有點害羞的藏到阿爾茲的後面,不知道是不是在觀察著出來見面的時機——“啊……”說時遲那時快,利薩已經衝過去一把抱住米涅。“那,那個……利薩……?”“……你什麼都不用說了,已經夠了。你平安歸來……比什麼都重要……”“我,我也……只要利薩沒有事,那就……”兩人擁抱著,嗚咽著。看到兩人的樣子,阿爾茲感到心中好像有什麼湧了出來。——能看到她們這樣,真是太好了。“來啊,阿爾茲,這邊。這種時候就要讓她們兩個人待著”那雪走過來,扯了扯阿爾茲的衣服。然後將他帶到了在XESTMARG腳下站著的里斯提露那裡。在那之後,XESTMARG裝甲上的光芒便消失了,變回了一臺白色的機體。不單是這樣,阿爾茲的頭髮也變回了原來的綠色。儘管那雪想詢問阿爾茲原因,XESTMARG究竟是為什麼會變化的,但是阿爾茲自己也不太清楚。而相對的,阿爾茲將自己知道的信息——留美和自己的關係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那雪。 “但是,我還是不是很相信。你竟然是留美的親身兒子。因為留美和我只相差三歲而已啊。她的兒子竟然會和我同齡……稍微有點浦島太郎的感覺”“浦島太郎?那是什麼?是夏世界的食物嗎?”“不是啊!是傳說,傳說啊!”阿爾茲歪起頭來。那雪似乎也放棄了說明,在“算了……”之後嘆了口氣。然後,看著偎依著歸來的阿爾茲的里斯提露。“那這樣,你們並沒有血緣關係的是吧……?這樣黏在一起,是怎樣?”“為什麼?對我來說,哥哥就是哥哥。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里斯提露面不改色地說道。那雪對於她的話似乎也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如果你認為這樣可以的話,那就這樣吧……。可是,這究竟是什麼。胸中的這股扭捏的感覺……?”那雪翹著手歪著頭似乎在想什麼。“那個,那雪。這不會是……?”蹲在雪已經融化了的地面上,用手指著什麼。那裡有什麼綠色的東西從土裡長出來了。“不是吧……!?這不是植物的嫩芽嗎!!”“植物?是存在於夏世界的那個嗎?”對於阿爾茲的詢問,那雪臉帶驚訝地點了點頭。“是啊。……但是,利用IDEA把植物活性化,簡直是前所未聞。在XESTMARG發生變化的時候,白色的IDEA的光芒……。難道和那個有關嗎”“有那個可能性吧。IDEA可以把XENOID的心融化”阿爾茲說著看了看四周。從HUMANOID級的控制下解放出來的機體中走出來的XENOID也和阿爾茲他們一樣,非常好奇地看著地面和在上面長出的植物。“對沒有見過的事物感興趣——XENOID是不會做出那種事的。他們的感情已經開始覺醒了”“確實是,啊……。我們的IDEA改變了這個世界……。儘管沒有那樣想,實際上也改變了”“從今以後,內心的感情覺醒了的XENOID會逐漸增多吧。我——我們必須要守護他們。必須要保護因為擁有了感情而失去了與XENO戰鬥的力量和要塞都市裡的居所的他們呢”也就是說,未來必定會和XENO,還有鄒特司令他們發生衝突的。恐怕是一條充滿荊棘的道路。但是,面對這些,那雪臉上卻露出了無懼的微笑。“……這樣啊。看來要加油了。也為了我和留美之間的約定”“可是,我們並不是孤身一人。有著這樣可靠的同伴”然後,那雪不自覺地把手放在了胸前。“我用這顆心向要守護的人們發誓!把絕望變為希望,還有對未來的永不放棄!”那雪忽然間宣言道。阿爾茲對那雪的舉動似乎有點吃驚,那雪也有點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留,留美還有我,在出擊之前一直都是這樣做的。這是為了給自己打氣”“原來如此。這是同伴之間對相互的決意的再次確認啊。……好,我們也來吧”對於阿爾茲的提議,米涅和里斯提露都同意的點了點頭。對眼前的這一幕,那雪似乎有點慌亂。“等一下啊!為什麼你們要擺開架勢!?明明是我先提出來的說!!”“非常遺憾,我只聽哥哥的命令”“那,那個……。我也,覺得阿爾茲的這個提議不錯。現在的XESTMARG如果沒有了阿爾茲的話就發揮不出其最大的力量的”收到了米涅和里斯提露的指責的那雪瞄了一眼阿爾茲。“……真是的。將我的XESTMARG這樣隨隨便便的使用”“對,對不起。但是,那個時候——”“算了,我也不介意。剛才的話我只是隨口說說罷了。……其實我很感謝你”然後,那雪慢慢地伸出了手。“好了,你們也把手伸出來吧”對於那雪的提議,阿爾茲他們互相看了看對方,跟著點了點頭,順序的把手重疊起來、。“那雪!米涅!里斯提露!為了拯救這個冬世界,我在這裡再次請把你們的量借個我!”“OK!和留美的約定,我一定會遵守的!”“我,我也會為了守護人的生命,加油的!”“為了打倒哥哥的敵人,我會盡全力的!”阿爾茲環顧堅定地回應了他的同伴,然後好像發號司令一樣說道。“謝謝大家!加油吧!” “向這顆心還有要守護的人們發誓!把絕望變為希望,對未來永不放棄!” 救世兵器XESTMARG。由作為它的靈魂的四人,拉開了為了拯救世界的戰爭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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