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话 美狄亚的日常3/3

第二十话 美狄亚的日常3/3

女神创造的亚空间——不如说是娱乐室。

女神美狄亚在空调房间里，一边把自己埋在基于人体工程学制作的沙发上享受红茶，一边看着正面监视器上显示的阿贝尔他们的影像。

这个女神，完全是懒散的样子（完全にだらけきっている）。

「三个人终于聚到一起了。我要怎么和从异世界带来的喜欢的孩子们接触呢，希望阿贝尔一定要加油。」

女神美狄亚优雅地喝了一口红茶，接着说:「但是在那之前……」。

「被普拉姆盯上的凯尔怎么样了，我先给你看看。」

◇◇

「好吧，普拉姆和露娜就这样牵制boss和杂鱼吧！齐克靠近两人牵制周围。我一口气打倒boss！」

某迷宫下层的boss房间。在凯尔的号令下，伙伴们行动起来，和boss米诺陶诺斯（牛头人）展开了激战。

凯尔大刀阔斧地发出正确的指示，稳步地追杀米诺陶诺斯。然后在可以说是最长记录的漫长战斗之后，凯尔们的队伍战胜了阶层的boss。

——然后，那天晚上。

凯尔的队伍在酒馆举行了祝胜会。

「啊……真厉害。没想到我们能自己打败米诺陶诺斯。」

「是啊。比我们以前打倒的任何boss都强。凯尔，不愧是勇者。」

两位新人。担任盾牌（坦克）角色的齐克和魔法师露娜兴奋地说。

「不，勇者的称号，只是有点补正而已。之所以打败米诺陶诺斯，是因为你们能精准地配合。」

即使新同伴对他百般奉承，凯尔还是平静地回答，没有激动。

「不，那是凯尔様给我们下的指示。」

「啊……抱歉我指示太多。不郁闷吗？」

「完全没有。当然，最初觉得有点难执行，但是因为指示全部正确，所以战斗就顺流直下！」

齐格自不必说，旁边的露娜也很兴奋。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凯尔回忆起以前的阿贝尔的动作并进行了研究。并不是像以前那样一味发动攻击，而是一边观察周围一边发出正确的指示。

当然，虽然不能完全再现，但是凯尔的指示引入了阿贝尔优秀的做法，确实充分发挥了队伍的实力。

「嗯……要是你们打得顺利的话，我很高兴。」

凯尔哧哧地搔着脸颊。看到那个的普拉姆咯咯地笑。

「凯尔様，脸有点难看啊？」

「好烦啊。多管闲事。」

凯尔骂人，当大家意识到这是尴尬的表现时，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之后，凯尔他们喝到适当的时间解散，各自回到旅馆。

顺便说一下，齐克和露娜在参加队伍之前就在交往，所以是双人间。而且凯尔和普拉姆也是双人间。

「那么，明天见。普拉姆，走吧。」

「好的，凯尔様。」

和新人们寒暄了一下，凯尔和普拉姆回到房间。于是两人独处的瞬间，凯尔轻轻地拥抱了普拉姆。

「普拉姆，你今天也战斗得很好啊。牵制的攻击真是绝妙啊。」

「哼，能听凯尔様这么说我很高兴。」

「别谦虚了。如果没有你，我就不能这样找回自己了。」

他对普拉姆露出温柔的笑容。看到现在的两人，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是对等的交往，或者认为凯尔在管着普拉姆吧。

但是……实际上不是。

——几天前。

由于艾丽卡拒绝，凯尔从跟班的诅咒中解放出来了。当时在场的普拉姆这样问凯尔。

「我家凯尔様。今后你要不要做我的主人様？」

当然，凯尔混乱了。

从很早开始就有的负面状态跟班，被高压性的必须服从认识到的强势异性。他以为今后只能听普拉姆的话了。

尽管如此，普拉姆说出的语言和凯尔预想的截然相反。

「……成为主人是什么意思？」

「我很久以前就很憧憬勇者——凯尔様了。」

「你憧憬我吗？普拉姆以前就认识我吗？」

「是啊。在危机中，凯尔様救了我。」

把手贴在自己的胸前陷入回忆中。普拉姆怀春少女的表情，让凯尔吓了一跳。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哇。那是我们重要的回忆吧？无论凯尔様问多少次，都一定保密。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的话，自己想起来吧。」

「嗯。」

让普拉姆露出怀春少女表情的是过去的自己。但是，现在的自己却不记得那时的事。凯尔对以前的自己有点嫉妒。

但是，现在有必须先确认的事情。

「普拉姆，你为什么不支配我？ 」

「啊，你在说什么？」

「别得意忘形了。你知道如果你强硬地命令现在的我，我的负面状态就会对普拉姆发动吧？」

这样的话，直到不再需要时普拉姆扔掉凯尔，或者直到死亡把两人分开为止，凯尔就必须作为普拉姆的跟班活着。

是不是为了那个而准备的呢？凯尔靠近了普拉姆。

「凯尔様的负面状态没有有意识的对象就发动不了吧？」

「你知道吧？」

凯尔刚才被抱在普拉姆的怀里。直到现在，仍被普拉姆轻轻拥抱着。让凯尔无可奈何地意识到普拉姆是异性。

他不认为这种情况是偶然的。

「我想从凯尔様嘴里听到……可以吗？确实，我知道现在的话可以支配凯尔様。」

「那么，为什么不支配呢？这不是你的目的吗？」

「我的目的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我想侍奉凯尔様。所以才造成这种状况。」

「……难道你告诉我特意做的准备，目的不是为了统治我吗？」

只要强烈命令一声，就能支配凯尔。在这种情况下没必要欺骗凯尔。正因为如此，凯尔理解了普拉姆说的是真心话。

「凯尔様，我从被凯尔様救起，就一直仰慕着凯尔様。我只要是为了凯尔様做什么都行。因此，希望你成为我的主人。」

「……普拉姆。」

普拉姆的认真告白使凯尔的心大为感动。

「心里很开心……但是我即使不被普拉姆支配，总有一天也会被谁支配。这样的话，也许会像阿贝尔的时候一样伤害你呢？」

「如果凯尔様能接受我的话，实际上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解决办法？……难道？是吗……是这么说的吧？」

普拉姆创造这种情况还是为了支配凯尔。

但是，那并不是强制的意思。

「如果我愿意的话，是说在你支配我的基础上，让我作为你的主人行动吗？」

「那样的话，就不会扭曲凯尔様的想法了吧？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怎么样？」

「是啊……」

确实，如果支配凯尔的人希望的话，凯尔也可以随心所欲地行动。虽然没有消除凯尔的跟班这一负面状态，但也差不多了。

但是，那是以支配凯尔的人可以信赖为前提的。

到了这个时候，既然还没有支配凯尔，就可以相信现在的普拉姆，但一年后的普拉姆也未必可信。

但是……

「普拉姆。我的一生都活在跟班的诅咒之下。我一生都生活在恐惧中，对所有人都隐瞒，甚至是我的伙伴，直到现在。但你是第一个注意到我的焦虑并试图帮助我的人。这就是为什么我相信你。」

他目光直视普拉姆。

面对凯尔，普拉姆脸颊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我很高兴你相信我，凯尔様。那么——听好了（こほんっ）。」

普拉姆一只手靠在腰上，另一只手猛地指向凯尔。

「凯尔，你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了。我不允许异议。」

「喂喂喂，一下子就被当成东西了吧。」

「啊，你有什么意见吗？有意见就说。我马上换个说法。看，怎么样？你有意见吗？你看，说清楚呀！」

「――不，我没有意见。我是普拉姆的东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或者说是跟班的效果，凯尔的意思被扭曲成对普拉姆唯命是从，开始拍普拉姆的马屁。

确认了那个的普拉姆满足地微笑了。

「那么……之后只要下命令就行了。」

她直直地仰望凯尔，做出稍微思考一下的动作。

现在的普拉姆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凯尔。所以，没有必要像以前那样潜入凯尔的房间，用凯尔的换洗衣服和枕头来安慰自己。

如果希望的话，让凯尔自己安慰也是可能的——虽然一直有这样的妄想，但这不是她困惑的理由。

暴露出真情实感的凯尔首先想要什么？因为害怕知道答案，普拉姆对下命令有些犹豫。

虽然本人没有注意到，但希望凯尔能随心所欲地行动，也就是说有可能不会成为普拉姆的主人。

最重要的是，凯尔很怀念艾丽卡。即使从跟班的诅咒中解放出来，想着艾丽卡的可能性还没有消失。

在自己命令他随心所欲生活的瞬间，可能会说要追艾丽卡。——想了那么多之后，普拉姆摇了摇头。

「……我的愿望是让凯尔様留在我身边。但是，最重要的是希望凯尔様幸福。所以……我不会逃避（现实）的。」

她自言自语，看着凯尔在拍自己马屁。

「凯尔様不应该那样听别人的话。 」

「是吗？」

「怎么了？你对我们的意见有意见吗？」

「不，不会吧。普拉姆要是这么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凯尔听从了不应该随便的意见。普拉姆苦笑着说:「这样就不能让自我矛盾混乱了。」

「凯尔様。今后你没有必要再配合我们的想法了。凯尔様应该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她下了这将是她最后的命令。

那一刻，凯尔睁大了眼睛。

然后……

「啊……是啊，是啊。谢谢你，普拉姆。我终于找回了自己。」

凯尔挺直了脊背，用充满自信的声音说。

至今为止的凯尔一直很担心。

如果向谁提意见的话，可能会发生意见的冲突。这样的话，在这个过程中跟班的负面状态有可能会发生。

所以，至今为止的凯尔一直都是压抑着自己的。但是，和那样的生活告别了。今后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普拉姆，托你的福。我今后要随心所欲地生活！」

「啊……这就是凯尔様的真实身姿吧。比我想象的要棒得多。」

普拉姆微笑着，但是心脏像警钟一样响着。她紧紧地压住忐忑不安的胸口，「那么，凯尔様今后想怎么做呢？」

「我……想追ta。」

「――果然是，是这样啊。」

「是啊。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我憧憬的英雄。」

凯尔的告白，让普拉姆的胸口咯吱咯吱地疼。但是，她拼命地说，你原来就知道的（凯尔喜欢艾丽卡）——。

「但是……我嫉妒ta。」

「嗯，嫉妒？」

普拉姆歪着头。

「跟班发动的时候，就那样骂了ta一顿。 所以，我想追上ta，即使不是真心的，我也要道歉。」

「…………嗯，谈的是艾丽卡桑的事 （译者注：普拉姆用「はん」加在名后来尊称阿贝尔和艾丽卡，这是大阪方言中的敬语称呼，意思和さん差不多，所以也翻译为桑。这种用法很少见，中国人学日语原则不用学这个，老老实实的用さん就行了）的事，对吧？」

「啥？当然是阿贝尔的事吧。」

「是那边吗！？」

没想到对手不是艾丽卡桑，而是阿贝尔桑，真没想到！是啊，但那会促进妄想的！普拉姆很兴奋。

「嗯……那么，凯尔様是受吗？还是攻？……不，不是那样的。今后你打算追阿贝尔桑吗？」

「……不，现在的我没有脸见阿贝尔。首先，重建这个队伍，让它变得有名到可以向他炫耀的程度。然后，去向他道歉！」

「啊，是啊。」

我该怎么办才好？普拉姆混乱了。但是，凯尔对这样的普拉姆，伸出了手。

「普拉姆，你帮我重建一个队伍。我需要你！」

「嗯……虽然很高兴（被你需要），但这是为了阿贝尔桑，一想起来就有点烦恼……」

「什么，讨厌吗？」

「不会吧，应该不讨厌吧。我无论到哪里都会跟着凯尔大人。」

「好吧，那就定了。我们把队伍建起来，成为顶级队伍！」

凯尔有力地宣言，普拉姆大力点头。

名震世界的勇者队伍的历史从这里开始……但是，知道那个领导者真正目的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