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平静的时间流淌而过

第五章: 平静的时间流淌而过

善治郎从知道“言灵”的那一晚开始,几天后........

嘉帕王国的气温日趋上升,终于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季节了。

实际的温度并不知晓。带来的温度计在白天最高气温超过四十度之后,就眼不见为净,不去看它了。

体感上来说,比起超过四十度那天,现在的气温更是上升不少,因此善治郎没有勇气再去看温度计了。

这几天,就算是被认为“太不健康”,善治郎依然将后宫的木窗全部封闭,大白天就开始了LED照明下的一天。

不过,这样溶化般的酷暑,对于善治郎来说并非没有任何好处的。

在这个出去就可能热死的气温中,王宫从正午开始,大概设置了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拜其所赐,善治郎这几天不仅限于晚上,在白天都能和妻子奥菈一起在后宫过两人世界了。

“呼,好热。跟办公室相比,这里就是天国呢。”

进入到后宫中一间木窗全关的房间里,奥菈最先毫无犹豫地走到冰箱那边。

“啊,奥菈,辛苦了。”

善治郎一边躺在沙发上玩着掌上游戏机,一边和奥菈打招呼。

“哦。”

背对着善治郎、奥菈简短地回答一声,很熟练地从制冰室里拿出一块冰块,然后放进了冰箱旁边的刨冰机中。

“哼哼。”

露出愉快笑容的奥菈,来回旋转着刨冰机的把手,在玻璃容器里制造大量的刨冰,然后从冰箱里拿出装在红色玻璃瓶里的草莓糖汁,毫不客气地大量倒入。

大概是玩游戏的时候眼角瞥到了吧,善治郎急忙出声抗议。

“等等,奥菈!那个,加太多了!”

但是奥菈丝毫不为所动。

“别这么小气嘛,又不会变少。”

说着,奥菈把盖上瓶盖的草莓糖汁瓶放进冰箱,然后单手拿着装有刨冰的玻璃容器,走到善治郎躺着的沙发那边。

“不、会少的吧!?明显少了很多吧!”

善治郎发出抗议声,将翻盖的掌上游戏机关闭(翻盖的?应该是NDS或者3DS吧),从沙发上坐起来,空出奥菈的座位。

明明对面还有那么大一张沙发,却特意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这也可以说是夫妻两人关系好的证明吧。

奥菈用长长的银制汤匙,将拌有草莓汤汁的鲜红刨冰送入嘴中。

“没关系。我之前让宫里的料理人员用水果和黑砂糖,制作类似的东西了。”

看着很自信地回答的奥菈,善治郎很有兴趣地问道。

“哦,那个好吃吗?”

在水果中加入砂糖熬煮,莫非是果酱一类的东西吗?如果是的话,确实能成为糖汁的代用品。

虽然善治郎满怀期待,但奥菈的视线只是盯着刨冰,避开了直接回答。

“.......所以说,这个草莓糖汁给我,你吃宫里料理人制作的特制水果砂糖汁就行了。”

“呐,那个好吃吗?”

“.......额,脑子‘刷’一下好爽,这个‘刷’一下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呐,果然现在这阶段还不好吃吧........”

大概是在夫婿的注视下感觉到罪恶感了吧,女王避开视线,坦白了。

“唔姆.......你那边世界的饮食文化,确实相当优秀呢。要完全再现相同的东西,很困难呐。”

听到女王的坦白,善治郎叹了口气。看来不能太过于期待啊,有些失望。

“哈啊......所以说,要省着点用啊。草莓、蜜瓜、蓝色夏威夷(貌似是种鸡尾酒),这些都各自只有一瓶的。”

“嗯,草莓就交给我了。”

“不,我也是最喜欢草莓味的.........唉,算了。”

善治郎耸耸肩,收回了自己的反对。

作为一个衣食住全部依赖于妻子的小白脸老公来说,这些只是小意思罢了。

将掌上游戏机放在桌子上的善治郎,站起身来走向冰箱。

然后,从冰箱里取出大量冷却好的湿润毛巾中的一条,递给刚吃完刨冰的奥菈。

“奥菈,擦汗。”

“哦,不好意思。”

因为突然摄取水分而从全身冒出汗水的奥菈,直接拿过冰凉的毛巾,擦去脸上和身上的汗水。

“..........”

“..........”

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这个房间阻挡了阳光和热气,又关上了木窗,只开着LED的灯光。

就像是在夜晚的氛围中一样,虽然身上穿着衣服,但看着擦去身上汗水的爱妻身姿,善治郎的情欲不由自主地高涨起来。

注意到善治郎火热视线的奥菈,浮现出艳丽的笑容,并向旁边侧过身体。

“不过,一直都是我受惠于善治郎带来的东西,却没有什么回礼呐。而且都说了什么都不用做,却还硬是让你学礼仪、魔法、和常识之类的。”

从奥菈主观上来看,这个感想是事实。

每天喝下去的冰凉饮料,冰块和电风扇的清凉组合,在嘉帕王国最热的这个时期,能有如此清凉的记忆,奥菈之前并没有过。

硬要作比较的话,还是年幼时期在所属于王室的避暑地、一座高山的溪水边才有过类似的夏天。

“没关系哦,不要在意这些。

带过来的东西只是因为我自己需要,而学习这个国家的文化习俗也是很有必要的。”

善治郎回答的,也不是虚言。虽然奥菈说“什么都不用做”,但每天生活只是吃喝玩乐的可能性,从一开始就知道没有那么高。

纵观地球的历史,就算是国王的妻室,也需要在公开的场合里活动。因此,为了不让王室蒙羞,学习最低限度的常识和国家历史是当然的。

而且,在这个世界被日出时间决定工作时间的生活,跟日期改变前回家就算“今天回来得挺早”的上班族生活相比,已经是很值得庆幸了。

不知道这些情节的奥菈,把擦完汗的毛巾放在桌上,对着一直都在说谦虚话语的丈夫说道。

“呐,善治郎,有什么感觉不自由的吗?

我知道你很正确地理解我的立场,刻意不与他人接触,而这些也确实帮助了我。

但是,一直束缚着你的自由,却无法给予回报,这让我很内疚。(你都把整个人给他了,还要给什么?)”

善治郎入赘以来过了一个月。

既没有说什么任性的话,也没有做出什么麻烦的举动,善治郎完全理解自己妻子的立场,极力地避免引发问题,而这些,奥菈都有所关注。

而侍女和专属料理师等在后宫工作的佣人们,她们对善治郎的评价,至今为止也相当不错。

既不让人费心,也不随意要求,连威严性的举止都没有。作为佣人而言,再没有比这更省心的主人了。

听取发言调查后,奥菈下意识地对以侍女长为中心的主要侍女们警告“不要以为现状总会如此”。

所谓的人类,就是习惯下的生物。佣人习惯于这个不让人费心的主人,会对突发的任性无所知从。

看来,在这个异世界生活的夫婿殿下,太过于注意周围的事情,甚至将自己的欲求抹杀掉了。

但是作为善治郎而言,并没有这些要求。

确实想要去后宫外面转转,但考虑到会产生的麻烦还是算了。而且对于酷暑和食物的不满,就算奥菈是女王也无法将其改变的。

“嘛,现在还挺满足的,嗯。有什么不满意的话,到时自然会说的。”

“不是要说不满意的东西,而是想要你说自己希望的东西。嘛,算了。总之,不用客气的。我对于你的献身,多少想要报答一些。”

看到奥菈的温柔笑容,善治郎感受到爱意的同时,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瞥了眼电子时钟,现在是下午一点零三分。

酷暑时期的中午休息时间,大概到下午的三点半为止。

好,没问题,时间很充裕。

确认时间足够的善治郎,走进坐在沙发上的奥菈,带着半开玩笑的口吻飞身扑上。

“好,我知道了。既然你这么说的话.......就用身体来支付吧!”

瞬间察觉到丈夫半开玩笑想抱住自己的女王,两手伸展开来接受丈夫的这个行为。

好好地用身体挡住,并抱了上去。

“我知道了。........嗯”

双臂环绕在丈夫背部,唇和唇激情地叠在一起。

强劲的拥抱、火热的接吻。如果丈夫希望的只是如此的话,就再便宜不过了。就这样接受就好。

“............”

不过最关键的丈夫的反应,并不与奥菈的预想一样。

每天晚上像这样互相拥抱的话,丈夫都会积极地缠吻、并用手抚摸自己的身体,但不知为何,现在却像是个人偶一样,既没有动,身体也很僵硬。

“.......怎么了?善治郎?”

感觉到疑问的奥菈,一时停住了接吻,问了出来。

“........”

但善治郎没有回答,只是无言地从奥菈身边离开,移动到房间一角,蹲了下来。

“善治郎?怎么在角落里用手指指着毛毯,摆出那么阴暗的表情?”

本以为是他想要热情的拥抱,却一下子消沉起来,奥菈对于丈夫的急剧转变,问出声道。

善治郎在角落里画着圆圈,带着呜咽声回答。

“........不,刚才我用全力了吧?是认真想要扑上去的吧?但我明明是想要把老婆推倒在沙发上的,却被正面挡住,而且连我想要推倒她都没注意到.......”

善治郎并非是肉体和精神都很“肌肉派”的构造,但是作为一个男人,竟然被自己的妻子用身体挡下来,确实有些可悲。

“啊........”

(糟了,本来还奇怪怎么这么热情,原来是想把我推倒吗)

经历长年战火的奥菈的身体,作为战士已经锻炼得很充足了。因此,虽然丈夫的身高略强于自己,但这种外行人的突然袭击,还是能笑着挡住的。

但是这个世界比起现代日本,更是男性优越的社会。被妻子用身体挡住的丈夫的悲哀,奥菈比善治郎本人更能深刻体会到。

怎么办才好?女王为了不让丈夫感到耻辱而思考一阵子,然后、

“呀、呀”

困扰的最后,奥菈发出故意的声音,自己倒在了沙发之上。

“太迟了啦!我才没有延迟时间效果的特技呢!?”

“......呀”

无视善治郎的吐槽,奥菈就这样倒在沙发上,继续故意地发出叫声。

“不、所以说.......”

“........呀”

“...........”

发出惨叫声的奥菈在沙发上蜷缩起来,她的高衩裙子掀起,小麦色的大腿有一半都裸露了出来。

虽然这是每天晚上见惯的景色,但依然还是那么养眼。

“........干!”

“呀.....!?”

结果善治郎就这样扑上了倒在沙发上的奥菈。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

在沙发上,一起挥洒汗水的善治郎和奥菈,就这样半裸着进入学习。

身穿一条短裤的善治郎面向电脑坐好,而穿了一小片内裤并在颈部挂上毛巾的奥菈站在他身后。

电脑旁边的,是一束龙皮纸。上面的内容,是去年嘉帕王国的地方纳税状况。

这些纳税关系的书籍,基本是由“地名”“个人名”和“数值”等构成,很适合记住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发音。当然,这些是奥菈的主张。

善治郎每天都将奥菈指出的单词和阅读的样子拍进数码相机里,然后通过电脑的表计算软件把里面的内容输进去。

总数为三十的字符,几天前已经全部用鼠标“外文登录”,并分配在键盘的各个键位上。

虽然打一个字就要换一个键位非常没有效率,但这样一来,总算是能将这个世界的文字敲打出来了。

就这样,善治郎把奥菈给他的纳税书,用这个世界的文字、片假名和英文字母并列敲打出来,制作出独自学习文字用的读音资料。

“那么,善治郎,这类书完成了吗?”

“嗯,昨天输入完毕了,现在正要打印出来。”

善治郎将这几天的努力结晶,用打印机打印出来。这台打印机扔了嫌可惜,就一起带过来了。

墨油的预备是各种颜色各三份,因此算十分珍贵,但反正都是要用的,总有一天会失灵。

因此,善治郎没有特别节约打印机,将昨晚输入的资料都打印了出来。

奥菈深感兴趣地看着自动吐出纸张的机器,在确认纸张不再出来之后,把这些纸拿在手里,扫了一眼。

“好,那么就试一下你的发音是否正确吧。善治郎,从第一列开始读一下。”

“好的,我开始了。最先是奥博尼斯伯爵领地,税收是龙皮一千张,小麦三千袋、木材........”

奥菈时不时点头,并在中途指正善治郎发音或数字不对的地方。

“啊,这边不是‘伯尼佳子爵’,而是‘伯尼也子爵’。”

“OK,不是‘佳’而是‘也’。”

在地名和家名等特有名字时‘言灵’并不发动,不管是谁来说,正确的发音都会传到对方耳中。另外作为副产物,列在王室纳税书上的名门贵族,其存在能让善治郎优先记下。

这么思考的话,以纳税书为基本教材的方法,可以说并没有浪费。

只要记住一两百个单词,就能勉强读懂。

毕竟在这个世界,不存在像是现代日本小学一年级“国语”教科书这样的、最适合让初学者学习的书籍。

虽然多少有些没有效率,但也只能这样了。

不久,使用纳税书的文字阅读讲座结束了,最后奥菈突然问了一句。

“呐,善治郎。有很多地方用‘红字’或‘蓝字’来标明,这是什么意思呢?”

对于奥菈的问题,善治郎很稀奇地笑着回答道。

“啊,这是把纳税书里数值跟表计算软件中数值不同的标记出来,然后按颜色区分的。红字是比计算结果要少的错误数值,而蓝字是多的。”

“哦.......”

听到善治郎的回答,奥菈面无表情地小声道。

虽说是王室的纳税书,但数值错了的话,也不至于就要全部重新计算。

毕竟全部再计算需要耗费大量的龙皮纸和人力。

通常来说,大致看一下,把一眼能看出错误的数字提出来之后,再随机取出几个数值,进行再计算就可以了。

这个随机检查,“不知怎么”基本不会把权势巨大的贵族或调查官与其亲密的贵族作为对象。

但是使用表计算软件的善治郎,这种程度完全能独自解决所有问题。毕竟只要在表格上把错误的数值输入而已,只要是公司上班的人,谁都能做出来。

“善治郎,这个能借我用一下吗?”

对于奥菈的这句话早有准备的善治郎,尽量摆出天真无邪的笑脸,回答道、

“嗯,可以哦。别忘了手下留情呢,话说这也轮不到我说啊。”

“我自有分寸。”

女王面带吓人的笑容回答道。

这一天的下午,在只有自己和法比奥秘书官的办公室里,奥菈把午休时善治郎给她的纸张拿了出来。

法比奥秘书官保持着面无表情,只有一边的眉毛挑了起来。

“陛下,这个是?”

“去年主要贵族的纳税书。本来是为了让夫婿殿下理解国政、以‘学习文字的资料’为名目给他看的,但这些天完美地再计算后,指出了数值的不确切之处。”

“哦......”

秘书官的眼中,染上了警戒的色彩。

看着依旧对善治郎不放松警戒的法比奥秘书官,奥菈苦笑着说道。

“还是老样子,你对夫婿殿下很有戒备呢,我觉得夫婿殿下并没有值得你戒备的野心。”

秘书官表示同意,但是仍回答道。

“是,我也基本同意这个观点。从这一个月善治郎大人的言行来看,有政治野心的可能性确实很低。但是,这最多也就是可能性很低,并非说完全没有。

更何况,那位大人的知性和教养,越是了解就越会对他没有野心感到奇怪。因此不能无视这一个月是他装出来的可能性。”

在法比奥眼中,善治郎是极不自然的存在。

如果是平民的话,就不可能理解自己所处的立场。如果是贵族的话,却没有跟能力和立场相应的野心。

身处女王伴侣的立场,自己能对周围产生多大的影响呢。在理解的情况下,却不触及女王的政治权利,这样的好人会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嘛,以这边的常识来判断异世界的人可能也不太准确,说不定就是那边世界的一个普通人而已。

但是,装作没有危害而且协力的假象,背地里偷偷酝酿什么也不是不可能,因此需要有人一直采取警戒心态。

“我知道,辛苦你了,法比奥。”

“是,自从在陛下的身边之后,确实每天都很操劳。”

对于女王慰劳的话语,中年的秘书官全盘肯定了。

“.......一般在这个时候,就算只是形式上也要‘哪里哪里,不敢当’或者‘为了陛下,这种程度一点都算不上操劳’,像这么回答吧?”

对着嘴角露出苦笑的奥菈,法比奥面无表情地耸耸肩、

“实话实说,这就是我的工作。”

就这样,堂堂正正地说了出来。

实际上,法比奥的逆耳忠言,至今为止已经帮助过奥菈好几次了,因此无法反对。

奥菈叹了口气,话题回到最初。

“不过这几天看到的、夫婿殿下那边世界使用的‘数字’这种字符,相当便利呐。要是能采用那种形式的话,是不是很有益处呢。”

在善治郎学习这边世界文字的时候,奥菈也让善治郎教她阿拉伯数字的读法和使用方法。

当然,跟必须要把文字和读法全都记下来的善治郎相比,只要记住0——9这十个数字的奥菈轻松多了,很快就学会了阿拉伯数字的用法。

虽然暂时还无法用阿拉伯数字进行笔算,但已经能理解写出来的阿拉伯数字了。

看过善治郎借给她的纳税书,那么阿拉伯数字的简单之处就一目了然了。

举一个例子,同样的数字用阿拉伯数字和英语来写,差距就能看出来。

用阿拉伯数字的话只要“2932”就能表述出来,用字母的话就要用“two thousand ninehundred and thirty-two”这个相当长的词语表示。

纳税书上的数字成百上千,一个个看还好,要是这么多凑在一起的话,需要的时间就很多了。

不管是读还是写,导入阿拉伯数字就能更有效率。就跟善治郎所说的一样,没有学问的普通平民也能“虽然读不了文字,但数字勉强能读出来”。

当然,普通平民也能读数的话,对于国家和王室而言,利弊孰大孰小,还难以判别。

奥菈表示肯定,不过法比奥秘书官在稍微思考之后,回答道。

“我同意数字是有益的存在,但反对全面性引入。毕竟会给现状带来混乱,而且虽说阿拉伯数字很简单就能记住,但要学会不曾见过的东西,还是很有负担的。

要是强制学习的话,一定会遭到或大或小的反对。”

“唔,这样啊.........”

法比奥这个相当现实的意见,让奥菈陷入思考。

“嗯,这样的话,先把数字的读法一览表分配给数字勘定的部门,把今后王室制作的资料全部换成既存文字和数字共同记录的形式吧。这样子,先看看情况怎么样?”

“这样的话,也需要强制王室的事务官们学习数字的吧?”

对于奥菈的提案,法比奥只是冷静地提出问题。

“不行吗?”

被反问的法比奥秘书官考虑了一会后,点头道。

“不,这种程度应该没问题。我马上去办。”

“嗯 ,拜托你了。”

奥菈满意地点点头。

无法一下子引入有些遗憾,不过这种划时代的改革,操之过急的话反而会失败。最多在今后教育新人时,加入阿拉伯数字的学习,‘从下一代学习数字’。

要追求即效性利益的话,比起数字本身,会使用数字的善治郎计算的这本“纳税书”更能发挥作用。

“贝尔比迪斯边境伯爵、和寇路嘉男爵、达比诺领主骑士和嘉梅斯领主骑士,他们纳税额的差异特别醒目。”

一边念出名字,奥菈一边伸出鲜红的舌头舔舐嘴唇。

看着浮现出肉食系狞笑的女王,中年秘书官依旧用冷静的声音觐言。

“陛下,就算有不正当行为,至今为止睁只眼闭只眼也已是惯例了。如果突然采取措施的话,说不定会引发暴乱。”

“我知道,不会采用突然公布强硬政策这种愚蠢行为的。这个最多只是让对方让步的材料而已。”

奥菈说着,有些生气似的鼻子周围皱了起来。

人类很有意思,就算是明文规定的违法行为,要是经过数十年都不去理会的话,甚至会错认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是正当的权力。

有着这种认识的人,如果突然有一天根据法律来处罚他,“明明至今为止什么都没说过,为什么突然就这样!”出现如此的愤慨。

如果大多数人都这么想,那么疏于考虑的国王就会遭到反噬。虽然嘉帕王国的国王和王室力量都是压倒性的,但也无法忽视贵族的力量。

“而且陛下刚才列出来的名字,都是之前大战有过战功的人。”

“.......是啊。他们的战功,是我国成为战胜国的理由之一,这也是事实。”

承认法比奥秘书官补充的话语,奥菈点头称是。

现在剩下来的贵族,大半都是上次大战生存下来的人。单纯为了一己之利,就征收领地内居民的重税,并不向国家缴纳税款的无能之辈,并没有存在多少。

这种无能之辈,只是寄生于王国的贵族,无法在战乱中保护自己的家世,基本都已经没落了。

因此,剩下来的贵族才更麻烦。

之前奥菈列举出来的贵族们,将偷下来的税款充入自己领地的军备之中。而他们的兵力,在之前的大战里成为了国土防御的一员,甚至可以说那些私吞的税款是为了王国才花掉的。

但是,那些税款如果能正常缴纳的话,国王军能够得到强化也是事实。

为了军队更有效率化,通过国税来使国王军强化的王室,和强化自己领地军队的地方领主。

这样一来,王室和地方领主之间产生摩擦也是必然的了。

如果默认这次发现的逃税行为,让地方领主的兵力继续强化的话,总有一天国内的武力平衡会产生崩裂。

最坏的情况,就算地方领主们联军来反叛王室,国王军恐怕也没有将其顺利镇压的保证。

虽然现在主要地区的贵族里面,没有看不清现实而想要推翻王室的家伙,但不能保证下代、下下代的继承者里没有这种人。

“但是,违法行为就是违法行为。虽然得考虑到他们的面子和名誉,但他们也需要支付一定的代价。”

对着如此断言的奥菈,法比奥一时思考着。

“.......那么,把至今为止发现的材料中的不法部分通告给他们,使其今后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让他们‘请求自发性的协助’,以这种形式进行谈话如何?”

不一会,想好对策的秘书官提出如此的妥协方案。

“嘛,这样的话比较妥当吗。我知道了,细节就交给你了。”

“是,遵命。”

告一段落之后,奥菈突然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说起来,夫婿殿下的家庭教师怎么样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听到这个突然的提问,法比奥秘书官不慌不忙,肯定地回答道。

“是的。自荐三人,他荐三十一人。其中的大多数都是拥有高强魔力的妙龄未婚女性。”

魔力高强,处于结婚适龄期的未婚女性。对于这些明显盯住侧室位置的人选,奥菈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哎呀哎呀,如果没能发现这边意图的话,就只是无能之辈而已了,但发现了还这样做的话,就有些麻烦了呐。我就被小看到这个地步吗?”

无视女王真实的意图,把侧室候补丢给女王的伴侣。就算有维持血统这个大义名分存在,但也基本等同于要跟君主干架。

“比起被小看这个说法,让善治郎大人收纳侧室的人觉得比起危险来说,这样更有诱惑力吧。”

对于法比奥的说辞,奥菈不快地哼出声。

“哼,让夫婿殿下受到侧室背后的势力操控,不过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呐。”

“同感,不过这是我们这些知道善治郎大人真面目的人才会说的感想。”

“嘛,倒也没错。这样的话,夫婿殿下的家庭教师果然还是要麻烦帕丝库雅拉婆婆吧。”

“关于这件事,有个无法无视的人被推荐了。马努凯斯伯爵把自己的夫人、奥库达比亚大人推荐过来了。

您知道,奥库达比亚夫人被称为贵族女性的明镜,知识、教养、魔法技术,所有方面都无懈可击。

而且她还是个已婚女性,完全符合陛下的要求。”

“那、那个狒狒老头.........”

听到预料外名字的奥菈,像是从喉咙深处绞出来一样哑声道。

有知识和教养,魔法也很优秀,还是个已婚女性。从罗列出来的情报来看,这是完全附和奥菈要求的人选。

然而,虽说是马努凯斯伯爵的妻子,但她是后妻,现在也不过二十几岁前半段的年轻,而她的美貌更是在数年前被称为“宫廷之名花”。

顺便一提,奥菈原来的夫婿候补,马努凯斯伯爵的儿子拉法埃罗.马努凯斯,比起义理上的母亲奥库达比亚,年纪还要大上一轮。

“难道说 ,那个狒狒老头想让自己的妻子陷入不伦的境地吗?”

(NTR了人妻就是神作了,反正人家是老牛嫩草。)

对于奥菈的猜测,法比奥秘书官摇了摇头。

“不,虽然只是我的一己之见,不过根据马努凯斯伯爵的为人来看,应该不会这么做的。

如您所知,奥库达比亚夫人在这个国家的常识里是‘理想的贵族女性’,是一位站在旁边就能助长男性自尊心、并为其带来自信的人。

这样的人物,和善治郎大人长时间接触的话,也许会引发善治郎大人的积极性,在陛下和善治郎大人之间产生裂痕也说不定。”

被这样的美人夸奖并投以尊敬的视线,大部分男性都会产生豪气,“我也是能行的”。就这样诱导善治郎的精神状态,让他对政治产生积极性的话,马努凯斯伯爵也就能把善治郎作为插手王权的渠道了。

举个粗俗点的例子,目的就是把善治郎“从女王的屁股底下揪出来”,这就是法比奥秘书官的推测了。

这个推测是正确的话,麻烦的地方,就是虽然背后操控的马努凯斯伯爵是真的很黑,但明处的奥库达比亚夫人本身是没有一丝恶意的。

如果奥菈至今为止听到的关于奥库达比亚夫人的评价是正确的话,这位夫人应该只是纯粹地尽力做好“家庭教师”这个职务而已。

在表面上,她是善治郎家庭教师的最佳人选。

“怎么样呢,陛下?要用适当的理由拒绝吗?”

虽然对秘书官那试探的眼神很不愉快,奥菈还是摇摇头,回答道、

“不,也不用太过于在意伯爵的意图。反正夫婿殿下总要出现在台面上的。

总不能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先不说背后操控的马努凯斯伯爵,奥库达比亚夫人的人格并没有什么问题,可以说是对善治郎大人益处最多的人选。接受吧。”

“是,遵命。那么,我这就去准备。”

听到奥菈的命令,法比奥秘书官鞠躬回答道。

这一天,后宫被些微的紧张感包围了。

至今为止除了善治郎和女王奥菈之外,就只有侍女们存在的这个封闭空间,今天第一次有外人踏足进来。

善治郎坐在后宫一个房间的沙发上,都不知是第几次做深呼吸了。

(家庭教师啊,不至于让我这个年纪还重新学习吧。不过,成为社会人士之后也要学习就是了。)

社会人士那会儿,外出经验丰富的善治郎并不是不会应付初次见面的人,只是没有以“上层”的立场来对待别人而已。

不想让外部的人看到善治郎带来的电子产品,因此善治郎现在身处的,是后宫中很普通的一个房间。

没有冰块电风扇吹风,室内的高温让善治郎汗流不止,从刚刚开始就在用混有适量黑砂糖和盐分的水来补给水分。

(不能用敬语,在对方报名字前不报自己的名字。不过也不能有极端的无礼言行,好难啊。)

善治郎在脑海中回想起奥菈指点的基础应答,正在这个时候、

“失礼了,已经将奥库达比亚大人带到这边,能允许进去吗?”

“进、进来。”

善治郎咳了一声,以平时不怎么用的命令语气说道。

一瞬间差点上班族时代的习惯作祟,都想去入口处迎接了。不过善治郎忍住冲动,坐在沙发上等待。

下个瞬间响起吱呀一声,入口处的门打开,进来了一个淑女。

“初次承蒙召见,善治郎大人。

我是嘉帕王国马努凯斯伯爵领主、玛路埃尔.马努凯斯伯爵的妻子、奥库达比亚。此次能担任善治郎大人的教师,感到至高的荣幸。

虽然无才愚钝,但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淑女用听在耳朵里很舒服的声音说道,并深深地鞠躬。

(说无才愚钝什么的,在这个国家也是‘谦逊’的美德呢。)

善治郎想着这些,尽量用威严的声音命令道。

“抬起头来。”

“是。”

淑女————奥库达比亚抬起了头。

(原来如此,这就是在这个国家被称为“贵夫人之镜”的人吗。确实人如其名呢。)

奢华、清秀、贞淑。看过奥库达比亚脸庞的善治郎,自然地在脑海中浮现出这些词语。

个子并不高,在善治郎看来只是“普通”,应该是一米六左右。

不过肩幅很窄,因此比实际的身高看起来更加纤细。

泛着艳丽光泽的笔直黑发,连日本人都不常见的漆黑瞳孔,还有像是突出她那头发和眼睛颜色一般,作为南国人而言比较淡的、接近奶油的小麦色肌肤。

鼻梁很高,但整体脸部轮廓并不深。

要是在现代日本发现这样的美人,不去做模特或演员就可惜了。

“我是善治郎,奥菈女王陛下的丈夫,虽然不知道能相处多久,不过还是构筑良好的关系吧。”

“是。善治郎大人的话,让我不胜惶恐。”

善治郎说出脑子里拼命想出来的台词,而奥库达比亚急忙低头行礼。

这个不能随便说话的会谈,比想象之中更让善治郎疲惫。

“那么,先从马努凯斯夫人的指导方针开始听起吧。坐。”

是因为精神上的疲劳使善治郎操之过急吧,他昨天就准备好的话语一下子都没了,直接让奥库达比亚坐下来。

“?是、失礼了。”

对于善治郎的话语,奥库达比亚虽然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马上就想起自己是为什么才被喊到这里,并坐在沙发上。

看到奥库达比亚坐下来之后,善治郎也慢慢地坐回沙发。

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的善治郎,听取奥库达比亚今后会采取什么样的教育方针和方法,来使他学习常识、礼仪和魔法等。

“也就是说,你教我历史和魔法,在这期间,如果我的态度不合礼仪或常识的话,就顺便指正。就是这样吧?”

善治郎将她所说的内容总结后说了出来,而奥库达比亚面带柔和的微笑回答道。

“是的。所谓常识和礼仪,并非靠嘴传授就能铭记于心的。因为善治郎大人已经了解了大概,所以这样做更合适些。”

“那么今后的午餐也和你一起吗?”

“是的。进餐的场合,就是凝聚了常识和礼仪的地方。要学会这两样的话,可谓是最佳的场合了。”

原来如此,她所说的确实有道理。礼仪这东西听得再多,也不会随手做出来的。

照着做、弄错之后再接受指正并改善。虽然会花一些时间,但这样可能是最合适的。

只是今后都要在老师的注视下吃午餐,一想到这个就感觉有些烦躁。

至少该像是这几天和奥菈一起度过的时间一样,让人心情舒畅才好。

话虽如此,但善治郎并非是一个任性地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能学会的傲慢之人。

“我知道了。既然你说这是最合适的话,我也没有异议,就这样吧。”

听到善治郎的回答,奥库达比亚轻柔地笑起来,低头行礼。

“非常感谢。那么虽然有些快,还是先开始吧。之前善治郎大人在我进入房间的时候,从沙发上起来迎接我了吧?”

“啊!?”

奥库达比亚用并非责怪的口吻,注意用词后说道。

“对于我这样的人采取如此礼貌的对应,虽然让我十分惶恐,但从善治郎大人的立场来看,这个行为恐怕会被‘看低’。原则上,善治郎大人必须要站起来迎接的,在国内只有奥菈陛下一人而已。

就算是国外的王族,除了国王或者第一王位继承人以外的,都不需要如此礼貌的对应。

还有,善治郎大人站着让我坐下,这也是过于热情的。”

“.......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表面上虽然点头接受指正,但善治郎内心都想用手捂住脸趴在地上了。

(糟了.......明明该注意的,上班族时代的毛病却又出来了。)

在上班族时代,在商谈的客户坐下之前,自己都不能坐下。要矫正这个习惯,看来比想象中更难的样子。

看出善治郎内心的动摇了吗,奥库达比亚像是安慰般笑着,用沉稳的声音转移至下个话题。

“那么,今天先说明关于魔法的基础吧。有不明白或者疑问的话,请说出来。只要在我的知识范围内,就一定会回答的。”

“嗯,拜托了。”

“.......善治郎大人。那个,拜托这个词......”

“这、这个.......允许你发言,开始说明吧”

善治郎咳嗽一声,说道。

这次应该是合格了,奥库达比亚微微低头,用听上去很舒服的声音,礼貌地开始说明。

“那么,先从魔法的基础开始说明。所谓的魔法,大致分为两个种类。一个是大多数人都能操纵的‘四大魔法’,还有一个是特殊血脉的人才能使用的‘血统魔法’。”

“四大魔法,是指地.水.火.风;血统魔法,是指‘时空魔法’这一类的吗?”

对着中途插嘴的善治郎,奥库达比亚完全看不见一丝不悦,面带笑容地点头回答。

“是的,正是如此。只是除了‘血统魔法’只有特殊血脉的人才能使用之外,它的基础也在四大魔法之内。

发动魔法的必要条件有三项。‘正确的发音’、‘正确的认识’、以及‘正确的魔力量’。”

“发音、认识、和魔力量?”

听上去跟游戏或小说里的魔法差不多,具体还不是很清楚。

看到善治郎的样子,发现他还没有正确理解的美貌家庭教师,开始举出具体的例子说明。

“首先,魔法有专用的语言。世间用‘魔法语’来概括,如果不使用这种语言的话,魔法是无法发动的。请看。”

说着,奥库达比亚竖起右手的食指,然后、

“空中四散的不可见水分哟,聚集在这个指尖,化为球状吧。作为代价,我将为水灵奉上魔力十八。”

在善治郎听到的下个瞬间,奥库达比亚的指尖,出现了一颗圆形的透明水滴。

“!?”

惊讶于这个现象,善治郎抱住头。

(这是什么?奥库达比亚只是稍微张开嘴,我就听到一串长得吓人的语言了吧?)

刚才奥库达比亚虽然发出了很长一段文字的读音,但并没有张嘴那么久。

对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善治郎,奥库达比亚把指尖凝聚的水滴注入到之前喝茶的杯中,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善治郎大人,刚才是我欠考虑了。魔法语可以凭借发音的强弱、重低音、音节的切换方式等,变换语句的意思。虽然这是十分困难的语言,但短音能够包含很多的意思。

因此,在初学魔法语的人听来,会因为短音中包含的大量情报而感觉到不适应。真的是非常抱歉。”

奥库达比亚深深地鞠躬,甚至能看到白皙的颈部了。

善治郎微微摇头道。

“刚才所说属实的话,这也是学习魔法时无可避免的事情。虽然一开始没有说明,但也不至于谢罪的程度。继续说明吧。”

奥库达比亚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感谢您的宽恕。今后我会十分注意,不让类似事情发生的。”

“嗯。”

善治郎对于这个贵夫人太过夸张的谢罪,勉强忍住讶异的表情,这么说道。

“那么我继续说明了。刚才我用‘正确的发音’和‘正确的认识’来咏唱,并注入‘正确的魔力量’,结果就是发动了‘水球制作’这个魔法。现在我故意将这三个要素弄错。”

奥库达比亚说着,再次竖起右手的食指,咏唱咒文。

“urumugu”

善治郎的耳朵只听到了完全不明所以的短咒文,但是,魔法没有发动。

“刚才,我故意将少量的发音弄错,这样一来,魔法就无法发动了。那么这次用正确的发音,以错误的认识来咏唱。”

奥库达比亚说完,跟之前一样开口说出简短地语言。

“空中四散的不可见水分哟,聚集在这个指尖,化为球状吧。作为代价,我将为水灵奉上魔力十八。”

跟之前成功的时候一样,善治郎听到的是含有意义的长句,但她的指尖并没有水滴出现。

“刚才我一边咏唱正确的咒文,一边在心中想象发动另一个咒文时的样子。结果就是这样。那么最后,采用正确的发音和认识,但故意用错误的魔力量试试。”

“空中四散的不可见水分哟,聚集在这个指尖,化为球状吧。作为代价,我将为水灵奉上魔力十八。”

今天第四次的“水球制作”咒文,正确无误地传到善治郎耳中。但是,果然没出现什么。

奥库达比亚浅笑着说明。

“刚才我以魔法语说奉上‘十八’的魔力,但故意注入‘二十’的魔力,结果咒文就失败了。”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能接受的善治郎惊呼道。

“稍微等等,多了也不行吗?”

“是的,多了或是少了,魔法都无法发动。虽然在发动消耗魔力量巨大的大型魔法时能够允许少量差错,但一般魔法的魔力量是很严格的。

因此,拥有庞大魔力的魔法师,在大多数场合,反而不擅长我之前吟唱的微弱魔法。当然,像是首席宫廷魔法师香狄翁大人那样的,也有例外存在就是了。”

听了这说明,大致也能理解了。

用两百毫升的塑料瓶倒满杯子,跟用两立方米的水桶倒满杯子,哪边简单也就不言而喻了。

就善治郎而言,对于自己能够成为魔法师的事情,是很期待的。

但是像自己这样拥有巨大魔力的人,如果不方便使用弱小魔法的话,那么基本不会走出后宫的自己,也就基本没有使用魔法的机会了。

“也就是说,拥有巨大魔力的话,就不能学一般的魔法了吗?”

“是的,实际上奥拉陛下除了时空魔法以外,听说只能使用火系的大范围歼灭魔法。

当然,像这样的大型魔法,不只需要注入大量魔力,咒文也是非常之长,直到正确发音为止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这也是毫不稀奇的。”

越听下去,善治郎感觉自己离能使用魔法的那一天越是遥远。

“那么,我直接问一句,从今天开始学的话,直到我能发动魔法为止,需要多长时间呢?”

不知何时开始忘记了学习常识和礼仪才是主题的善治郎,向奥库达比亚问道。

奥库达比亚虽然敏锐地察觉到善治郎在渴望什么,但作为一个教师是不能说谎的,她诚实地回答道、

“这个嘛........如果想要正确注入魔力,就先要对自己的魔力有所了解,并能够自由地操纵。一般来说,对自身的魔力了解需要两年,之后学习操控魔力还需要一年的时间。”

“........三年。”

看着呻吟般说话的善治郎,奥库达比亚急忙安慰他。

“啊,但是只要通过这一障碍,之后就比较简单了。记住正确的发音,将正确的效果在脑中描绘出来、再注入正确的魔力,简单咒文的话一天之内就能使出来了。”

大概是想起拥有大量魔力的善治郎不适合使用简单咒文吧,奥库达比亚从中途开始,说话的声音就没什么气势了,只是以很抱歉的视线看向善治郎。

这个视线,让善治郎冷静下来了。

想想的话,原本自己就没有学会魔法的必要。只是对于王族来说,“学会的话更好些”,花个三五年时间完全不成问题。

(不管怎样,就算学会了魔法,也不会对我的生活有什么帮助吧。)

在这个时候,还不清楚自己血脉里存在着“时空魔法”可能性的善治郎,轻松愉快地放弃了学会这个魔法。

“我知道了。那么就慢慢来吧,好好指导我,奥库达比亚。”

“是。请交给我吧,善治郎大人。”

对这短时间内就振作起来的女王伴侣,美貌的家庭教师诚心诚意地笑着回答。

迎来奥库达比亚这个家庭教师,并顺利完成最初教导的这一天夜晚。

从数小时紧张时间中解放出来的善治郎,跟妻子奥菈两人在后宫的一个房间中度过舒适的时间。

刚洗完澡的善治郎,一如既往地喝着发泡酒。而奥菈则拿起一杯白兰地,享受这芳醇的香味。

几天时间喝完一瓶白葡萄酒的奥菈,下面选择的,就是这箱白兰地了。看来,这个世界上的蒸馏酒(蒸馏得来的酒,白兰地就是其中之一)并不普遍,奥菈一开始因为白兰地的酒精度数而有些醉,但熟悉饮酒方法之后,感觉比葡萄酒更美味的样子。

善治郎的知识里“白兰地应该直接放置在常温下”,而且不用加什么东西直接喝。

不过说的是“常温”,在这个热气弥漫的嘉帕王国,气温并不寻常,还是放在冰箱里冷却之后再喝比较好。

LED的灯光透过白兰地的玻璃杯,投下琥珀色的影子,奥菈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边慢慢地喝下腹中。

“呐,那个好喝吗?”

听到善治郎的问题,奥菈满意地点点头,回答道。

“嗯,让人惊讶般的香醇,味道也很浓郁。喝习惯的话,都会迷上的呢。”

“呵,这样啊。”

对于连白兰地和威士忌都区分不出来的善治郎来说,是难以理解奥菈感想的。不过奥菈现在喝的白兰地,有着轩尼诗XO的名字,一瓶就要一万元以上。能喝还是能喝出来的吧。

喝不出来的善治郎,靠冰发泡酒就满足了。

奥菈把喝完白兰地的玻璃杯放回桌上,跟坐在旁边的丈夫说话。

“那么,怎么样?能让我听一下感想吗?”

对于这突然转换的话题,善治郎略微有些意外,从嘴边拿开罐装发泡酒回答道。

“嗯,是呢。用一句话来讲,就是‘比预想的还要累’吧。一直都要注意有没有关注礼仪,尤其是午餐时,连吃了什么都忘了。”

“辛苦了啊。”

“没什么。这是必要的吧?而且魔法的说明也很有趣呢,嘛,在听说需要三年才能使出魔法的时候有些失望就是了。”

善治郎说着,面向奥菈摇摇手。

实际上,对于魔法很兴奋是事实。

来回于原来世界和这边世界的时候,因为是当事人,所以并没有直接看到魔法的发动。而这次看过奥库达比亚发动的魔法,在指尖浮起球状的水珠,可谓是非常浅显易懂的。

“嘛,在魔法上没有捷径呢。如果想学会的话,只能靠自己努力了。反过来说,只要肯花时间,这是任何人都能学会的技能。如果肯坚持到最后,绝不会白费工夫的。”

像是鼓励一样,奥菈把丈夫的手臂抱在自己的胸部谷地。

“奥菈.......”

女王大人像是恶作剧一样,在善治郎耳边低声道。

“那么,奥库达比亚殿下怎么样呢?果然在你眼中看来是很有魅力的吧?”

从妻子口中出现别的女性的名字。善治郎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却反射性地抖了一下。

“嗯?怎么了?”

不让他逃开似的,奥菈抱紧他的手臂。善治郎一边望向天花板,一边回答道。

“啊、嗯——。确实是个漂亮的人,为人也很好。啊,这样的人,在这个国家能如此受欢迎,我也能理解了。”

“.......嗯”

简短回应的奥菈的声音,感觉比起平时要低落一些。

“就是说,在你眼中也是很满意的女性吗?”

虽然奥菈也不是对自己没有自信,但感觉自己和奥库达比亚是正好相反的类型。忍不住就用试探的语气这么问了。

善治郎并非连妻子的心情变化都发现不了的迟钝人类。

“不,确实是个好球,但有点外角偏低的感觉啊。就像是那种随便出手抡球击打后打回‘正中刚速球’的感觉.......”

慌忙组织出来的说辞,是这个世界的人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什么好球啊、外角偏低啊、正中刚速球啊,都是“棒球”里的知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都是外星语。

即使如此,从口吻和整体感觉判断出善治郎想说什么了吧、

奥菈嘴角露出笑容,用更加直接的语言,再次问道。

“那么,究竟怎么样呢?说得再清楚点。”

虽然让他说得清楚些,但善治郎真正想说的,是“怎么说得出口”。

在此时说什么“我爱的只有你”或者“你漂亮多了”,善治郎并非是这么没有羞耻心的人类。

“嗯?来嘛,说清楚,好吧?”

没有看向似乎很开心地摇晃自己手臂的妻子,善治郎看着天花板,在自己的羞耻心和妻子想要的回答中取舍。

“那个.......最初被召唤过来的那一天,如果召唤我的不是奥菈而是奥库达比亚夫人的话,恐怕我现在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说着这话的善治郎,发现自己的脸颊已经泛上红潮了。

这个回答能让奥菈满意吗?能满意的话就太好了。要是再让自己“更加直接”说出来的话......都要被羞死了。

善治郎仰头向上,视线飘向旁边,偷偷窥视妻子的反应。

“哼.......哼哼哼。是吗、这样啊。”

很开心,奥菈的笑声。

看来,善治郎的回答足以震撼奥菈的芳心了。

“我也是,能召唤到你,是最幸运不过的了呢。”

女王说完,她那火热湿润的双唇用力吻在了善治郎的脸颊上。

深夜,和以往一样,跟丈夫善治郎共卧一张睡床的奥菈,在半夜之中醒来,为了不让善治郎醒过来,小心注意地下了床。

虽然卧室里安装有LED大型落地座灯,但是不能在善治郎睡着的时候打开。

奥菈在一片黑暗之中,伸手摸索自己的衣服。不一会,奥菈的手就摸到了一件柔软轻薄的布料。

奥菈把这件摸起来特别舒服的薄质衣服————红色透明的睡裙拿在手里,忍住脸上的笑意。

上床之前,为了感谢丈夫对那个问题回答出让自己这么高兴的答案,就穿上了这件煽情的睡衣,那时候善治郎的反应,奥菈都想用那个叫“数码相机”的东西拍下来了。

“诶!?”

在发出惨叫声并僵硬住的丈夫面前,奥菈没能忍住、大笑出来。

善治郎虽然想到了这件“色情睡衣”会被奥菈发现(转移那一天所有东西都被检查了),但是由奥菈她主动穿上去,可谓是效果相当显著的奇袭了。

结果,明明穿着羞人衣服的是奥菈这一边,脸红的确实善治郎。

而且,妻子妖艳的睡裙身姿,让善治郎受到了十分强烈的刺激。

今晚的交合,比起往常来更加激烈,更加持久。

“.......”

回想起今晚交合的奥菈,放手松开透明的睡裙,在房间里寻找睡觉之前穿着的连衣式样的室内便服。

一会之后找到东西的奥菈,还是赤裸着手捧室内便服,慢慢走向出口。

为了不吵醒善治郎,慢慢地、慎重地、不发出一点声音地,一步一步走出去。

就这样,奥菈顺利地没有让丈夫发现,成功走出了卧室。

从卧室走到客厅的奥菈,只打开一盏LED电灯,然后快速在灯光下穿衣服。

穿上无袖连衣裙的奥菈,坐在充满弹力的沙发上,按响了桌子上放置的铃铛。

之后,马上有个年轻的侍女走进了房间。应该是在她手上蜡烛的照明下,穿过漆黑走廊的吧。可能还不习惯LED的耀眼灯光,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个在嘉帕王国算是相当稀奇的秀长金发侍女,原本在奥菈身边侍奉,现在是在最接近善治郎的地方工作。

“失礼了,陛下。”

奥菈看了一眼恭敬地低下头的侍女,在沙发上交叉双腿,说道。

“报告吧。”

忠实于女王的侍女,将今天自己看到的东西,尽可能不夹杂主观情绪地报告。

“是。在我所见的范围内,奥库达比亚大人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行为。是很真诚地,在做好善治郎大人家庭教师的工作。”

白天在提供茶水或者毛巾的时候,曾经几次进出善治郎和奥库达比亚所在房间的这个侍女,如此报告给女王。

“嗯,这样啊。果然,奥库达比亚殿下只是单纯的侦查员吧?”

听到报告的奥菈,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奥库达比亚原本就是一个不会拐弯抹角的诚实女性,而马努凯斯伯爵说不定也只是想通过妻子的眼睛,来观察这个“女王的丈夫”。

虽然不能大意,不过也不用过于神经质。

“我知道了。今后只有奥库达比亚殿下有可疑行为的时候,才报告吧。”

“是,遵命。”

奥菈“嗯”了一声,继续说道。

“那么,至今为止夫婿殿下都是怎么度过每一天的?有没有跟哪个人特别合得来呢?”

这已经是奥菈向侍女们问过好几次的问题了。

历代的国王中,不会对后宫侍女出手的只是少数派。尤其善治郎跟历代国王不同,他是一直住在后宫之中的。

对着那些年轻美丽的侍女们,不暗送秋波才是极不自然的。

但是,侍女这次也有些困扰似的摇摇头,说出跟之前完全相同的回答。

“不,至今为止,善治郎大人不只是没碰过什么人,连侧目关注的人都没有。

而且善治郎大人,有着讨厌我们进入房间的倾向。

因此,除了有事喊我们之外,基本不会让人进入这个房间。而且,在打扫这个房间的时候,善治郎大人反而会移动到别的房间去。”

侍女清扫房间,反而会从房间里出去。从主人和侍女的关系来考虑的话,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善治郎会这样做,也是日本的生活习惯使然。

要说的话,就是老公被老婆的吸尘器赶出去的感觉。

听完侍女的报告,奥菈点点头,作出指示。

“这样啊。虽然已经说过几次,不过夫婿殿下并不是一个这样也要、那样也要的人。作为侍奉的人,可能会有些困难,但你们要注意观察,努力满足他所需要的。”

“是,遵命。”

“好,已经可以了,辛苦。”

“是,失礼了。”

在侍女离开后,奥菈在客厅中呼出一口气。

“........有点口渴啊,喝点水吧”

突然觉得有些口渴的奥菈,在回卧室之前想倒杯水喝。

奥菈走向客厅角落里的5层冰箱,从里面拿出银制的水壶。

“呼”

一口气喝光倒在玻璃杯中的冷水,奥菈在一盏LED灯光照耀下的客厅中自语道。

“是吗.......善治郎对奥库达比亚殿下和侍女们都不曾多看一眼.....”

奥菈无意识中,用双臂抱住自己的身体。

今晚也是,跟善治郎数次交缠爱意的身体。身上的各个部分,现在还留有丈夫手指和嘴唇的触感。善治郎这个男人对女性有多么激情,奥菈自己的身体知道。

但是这个男人却对自己以外的女性不屑一顾,这也是事实。

“呵......呵呵呵”

不知不觉奥菈就笑了出来,这个感情该怎么用语言形容呢?

被异性爱着的感觉竟会是如此让自己舒畅,真是没想到。

跟作为女王勤于政务的充实感、和作为将领征战沙场时获得的胜利美酒都不一样,这是从身体深处散发出来的热量。

用不怎么正经的说法来表达,就是一种“优越感”。一个男性只觉得自己这个女性有魅力的喜悦、承认自己是最棒的女性的快感。

“不妙呐,感觉都要有独占的欲望了。”

要是有这种感情的话,今后善治郎真要迎娶侧室的话,会反射性地反对的。

奥菈没有隐藏对自己不应该存在的感情的彷徨。而且更加意外的是,这个暴走般的感情,竟然会是这么让人舒心的东西。

奥菈摇摇头,关掉LED灯的开关,然后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回到卧室的奥菈脱下室内便服,用她那丰满的褐色裸体,躺在慢慢地呼出睡息的善治郎旁边。

奥菈将赤裸的双乳紧贴在背对自己睡觉的善治郎背上,紧紧抱住。

“.........嗯”

在善治郎并不算特别宽阔的背部,奥菈感受到了不可思议般的平静。

实际上,抱住善治郎背部的奥菈,直到面露平静表情熟睡为止,并没有花多长时间。

善治郎接受奥库达比亚教导以来的几天后。

目送先一步离开去办公事的爱妻,善治郎把上课前的空隙时间有效利用起来。

在电脑上播放的录像,是在奥菈协力下制作的、善治郎专用教养.礼仪讲座。

用数码相机的录像功能录制的声音里并没有“言灵”的存在,不过想一想的话,解决办法是极其简单的。

把奥菈说明的内容,当场就用日本语重复出来就好。

“asda fdsd osdkfo ijisdmn knsaid indf sauifn.........”

“额,被邀请到舞会时,跟最初和最后一起跳舞的人要.......”

电脑播放的录像中,传来听不太习惯的奥菈说当地语言的声音,还有用日本语说话的自己的声音。

在机器里听到自己的声音感觉并不舒服,但毫无疑问是十分有用的。

就这样,善治郎用电脑复习起了教养和礼仪课程。此时入口处传来了敲门声。

“失礼了,善治郎大人,奥库达比亚大人来了。”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善治郎马上切断电脑的电源,站了起来。

虽然善治郎有电脑、手表、手机等好几种正确的计时工具,但以分钟来计时的只有善治郎,因此不用太过于注意时间。

“好,那就去吧。”

善治郎打开大门,走到走廊上。门外边的,是已经见惯了的金发侍女在礼貌地鞠躬。

一开始还觉得有些不舒服,但现在善治郎已经习惯了佣人们的殷勤态度了。

“辛苦,那么打扫拜托了。”

对于这些明了善治郎的意图并尽可能不进善治郎所在房间的侍女们,善治郎都是把她们当作“旅馆的员工”,和她们采取适当的距离。

幸好,后宫的佣人们都是经过奥菈严格筛选后安插的,不管善治郎是什么态度,都不会出问题。

(昨天的复习算是差不多了,真想中午之前就能结束常识和礼仪的课程啊。那样的话,就能在午休到傍晚的时间学习魔法了。啊,午休有三个多小时,到时跟奥菈一起完成魔法的预习和复习也行呢。这么一来,下午的魔法课程也能事半功倍吧。)

就这样有效率地制定今天的课程之后,善治郎在后宫的走廊上迈步前进。

空闲时间复习,午休时间预习,确实很有效率。

果然二十四年培养出来的“学习”和“认真”,有将其作为美德的价值呢。

善治郎像是忘记了自己是小白脸志愿者一样,“尽可能有效率地完成”被赋予的责任。

在善治郎接受奥库达比亚教导的时候,侍女们正在善治郎平时所在的客厅里打扫。

作为王宫里的侍女,她们都身具高超技术,只不过这个房间的清扫,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知道了吧?善治郎大人的私人物品只需要擦拭,严禁用水清洗。”

“是!”

应该是清扫侍女们的负责人,听到这个中年女性的声音,年轻侍女们响亮回答道。

对所有侍女讲解该怎么处理电子制品是不太可能的,善治郎干脆就跟她们说“只打扫就足够了,不要用水清洗”。

虽然水洗很危险的只是电子产品中的一小部分,但不这样和侍女们说明的话,还不如自己去打扫。

自己动手打扫,并监督所有人的中年妇女,盯住了乍一看像是在辛勤打扫的年轻侍女三人组,大声呵斥道。

“那边的!桌子而已,需要几个人去打扫!?一个人就够了,马上做完!”

听到中年侍女的呵斥,小心翼翼擦拭电脑桌的三人偷偷缩了缩脖子。

那里是不久之前善治郎坐着的地方。也就是说,那里是运作中的电风扇和尚未溶化的冰块的所在之地。

冷冻室里已经在用盆子制作冰块了,等到善治郎回来午休时,应该就能完成。

因此,善治郎没用完的这些冰块,他允许侍女们随意处置。

顺便一提,冰箱里的毛巾也在一定程度上允许使用。

让辛勤工作的侍女们能够舒适地擦掉汗水,这对于保证善治郎卫生环境也是有意义的。

“就算善治郎大人让我们随意使用剩下来的冰块,那也是好好完成工作之后的事。工作偷懒还使用主人的东西乘凉,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中年侍女说着,无情地打开了房间的木窗。

窗户一打开来,热风马上就吹进了房间。

“呀!?”

“讨厌,再一会嘛。”

“啊,冰块、我的冰块溶化了.........”

装作打扫的样子却吹着冷风的三个侍女,夸张地惨叫出来。

虽说上午还算可以,但也是超过了三十度的高温。

对着这三个惨叫的侍女,中年侍女叉着与她年龄相应的肥腰,怒道。

“总是这么胡来,要是不让太阳光晒晒的话,脏掉的地方是看不到的吧。关掉电灯,方法知道吧?”

听到中年侍女的叱责声后,年轻侍女们放弃似的回到工作上。

“是——”

“那么,我就擦这边的地板吧。”

“啊冰块~~~,我最爱的冰块.........”

看着总算回去工作的问题儿童三人组,中年侍女叹了口气。

“真是的,这些孩子。只要一不看着她们,就松懈下来了。”

刚在后宫工作的时候,她们还紧张得身体都很僵硬,毕竟要让异世界过来的主人生活得满意。

但是,这个女王的夫婿,根本不需要多操心。

不会傲慢,对失误也能笑着原谅。因此,年轻侍女们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三个,是侍女中特别“松懈”的一类。

“真是可悲,光荣地在后宫工作的侍女们竟会是这个样子。”

中年侍女一边用抹布擦着沙发,一边碎碎念着不满。

客厅的打扫完成之后,就下来是卧室了。

“呜哇......”

“昨天也是吗......”

“啊哈哈哈,陛下和善治郎大人,好相亲相爱呢。”

踏进卧室的侍女们,跟每天早上一样,在闻到床上散发的气味时就都笑了出来。

床上的床单、旁边篓框里昨天用过的睡衣和内衣,这些东西上面散发的味道,都在讲述着昨晚女王陛下和她的丈夫在这个房间是多么的相亲相爱。

“这样就好,看这样子,早一点的话明年就能期待继承人了呢。”

确实,作为王国的一个国民,虽然会对女王和她丈夫的和睦感到高兴,但对于这些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的年轻侍女来说,多少会抱有复杂的心情。

现在她们所穿的嘉帕王国的侍女服装,跟发源地北大陆的相比,已经很薄了。

蓝色的短裙才到膝盖附近,手臂则是完全的无袖装。虽然不至于把胸围什么的明显凸显出来,但年轻侍女们的服装已经很有诱惑力了。

但是,侍女们的主人,至今为止还是没有碰过她们一根手指。

如果原本就是对女人很冷淡类型的话也还能理解,但跟女王陛下的夜间交合明明是这么积极,每天早上的卧室里还有这么些“物证”存在。

当然,侍女们倒也并非特别希望女王的夫婿能够“有所表示”,但这样毫不关心的话,多少会伤及作为女人的自尊心。

“来吧,没多少时间了。把床单换掉,弄脏的睡衣拿去洗,洗好后放回衣装箱。”

“是。”

“知道了。”

“呼——,卧室里有点清爽呢......”

跟客厅相比,卧室比较小,而且东西也少。就算加上洗衣服和换床单,在卧室花的时间也才客厅的一半。

侍女们熟练地做起了自己的工作。

这一天的下午。

今天也和奥库达比亚夫人在午餐时进行“一般常识和礼仪课程”的善治郎,在中午前就清洁完毕的后宫客厅里,和奥菈一起度过舒适的时间。

因为是白天,所以两人手中的玻璃杯里装的不是酒类,而是浮着冰块的果汁。

善治郎和奥菈为了让他们疲于课程和政务的脑袋休息一下,两人靠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从电视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当然是日本语,因此没有言灵的存在,奥菈也完全听不懂,但是两人现在看的只是里面的画像,跟声音没有关系。

暂时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画面之后,奥菈突然发出“好,我知道了!”的声音。

“骗人的吧,又来?不能说出来哦,绝对不能说出来哦!”

善治郎急忙这样说道,并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风景照。

这个风景照的其中一部分正在徐徐变化中,要在一定的时间限制内找出来,这就是这个游戏的乐趣所在。不过比起善治郎,今天才刚接触这个游戏的奥菈的胜率反而要高得多。

果然,这就是观察力和注意力之间的差距吧。

“嗯,不说不说。........画面右边的淡红色花朵,是刚出现的吧。”

“呜哇哇哇!奥菈,你好坏!”

沉浸于游戏中的两人,露出了在外面不曾出现的放松表情。

之后,切断电视机和游戏的电源,在安静下来的客厅中,奥菈一边把冰水倒入玻璃杯中,一边和旁边的善治郎说道。

“课程的进展怎么样了?听你昨天的话,差不多在一般的常识和礼仪上已经合格了吧?”

对于奥菈的问题,善治郎点点头。

“嗯,在上午的课程里,算是合格了吧。嘛,最低限度来说,出去也不会丢人的等级吧。”

“呵,这就好。那么,下午的课程只是魔法吗?”

奥菈面带微笑,在内心想着。

还是老样子,这个夫婿很勤奋。虽然他本人没有察觉到,但对于给予他的任务,都已经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得到了最佳的结果。

尽管奥菈的部下里也有几个人是这种类型,不过要使唤这类人意外地很困难。因为太过于努力,就算随意使唤他们也不会抱怨,直到身体坏掉都会一直拼命工作。

并不知道妻子内心所想的善治郎,笑着回答道。

“嗯,所以说,趁现在能教我一些魔法相关的东西吗?

好像魔法最难的,就是效果的持续性极端低下吧?

因此,听说一开始就能克服这个弱点的,就是双王国的‘付与魔法’跟我们嘉帕王国的‘时空魔法’吧,也就是说,时空魔法就跟它的名字一样,是针对空间和时间产生作用的吗?”

看着下午开始就预习起课程的丈夫,奥菈隐藏起苦笑,说道。

“关于课程的事就等课程开始后再说嘛,现在在你旁边的,不是老师奥库达比亚,是身为妻子的我哦。”

关于常识和礼仪能取得最低限度的合格成绩,也就意味着善治郎也要出现在一些重要的社交场合了。之后恐怕会变得很忙,要是再这样努力学习下去的话,恐怕坚持不了多久的。

“啊——嗯,是呢,确实如此。”

贴在自己右臂上的妻子那柔软的身体,让善治郎把白天想要问清楚的魔法相关问题都抛在脑后了。

坐在旁边的奥菈,像是撒娇似的把脸贴在善治郎右肩,而善治郎也用手臂环抱住奥菈的肩膀。

透过薄薄的衣料,感受到的彼此之间的体温非常舒服。女王夫妇不知何时开始不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享受着这舒畅的拥抱。

“呼........”

不久,从善治郎的嘴中发出了安静的睡息。

“呵,睡了吗......”

发现丈夫已经睡着的女王微微笑了笑,把手挽在丈夫的腰间,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

就这样,女王夫妇靠在一起,像是在补回因为缠绵而不太充足的夜晚睡眠一样,一起睡着了。

这是女王的夫婿、善治郎在社交界出道的数天前,他此刻依然过着平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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