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作品名:理想的小白脸生活 08

原文名:理想のヒモ生活8

作者:渡边恒彦

插图:文仓十

出版:ヒーロー文庫

翻译:终极答案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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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序章 善治郎的归还

第一章 尼尔妲·嘉杰尔1

幕间一 阿曼达的建议

第二章 尼尔妲·嘉杰尔2

第三章 芙蕾雅·乌普萨拉1

幕间二 露西塔之影

第四章 芙蕾雅·乌普萨拉2

第五章 奥菈·嘉帕

尾声 露柯蕾夏·普洛伊

附录 主人与侍女的间接交流/电源整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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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书其实还在路上,本帖目前只是抢坑用的…………

当然如果有高手能提供生肉的话,肯定就马上开翻。

7.19——书其实还是没到,这次序章的生肉贴吧的人是从网上找来的试读版

7.21——书总算到了,开工!

8.20——普乔尔将军的脸越看越适合让中田让治配音…………

序章 善治郎的归还在王都的主大道上,一台由八头奔龙牵引的巨大龙车正在行进。当然,如此高规格的龙车不可能独行,所以龙车前后不仅有随行骑士、士兵们构成了坚固的防守阵容,后面还有几辆虽然小了一号但明显也是贵族乘坐的大型龙车跟着。这便是从嘉杰尔边境伯领回来的善治郎一行人。通常来说,如果有王族乘坐的龙车通过,此时道路两旁应该会并排站满了王都的民众并不停有喝彩声发出来才对,可现在的气氛却显得相对很安静。当然,主大道现在实行禁止其他车辆通行的戒严,在高处看热闹的人和出于好奇心在路旁追着龙车跑的小孩子也有,可就是没有那种符合「王族行进」感觉的气氛。不过,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毕竟这次婚礼的主角是新郎的普乔尔将军和新娘的露西塔小姐。即便是王族,善治郎比作为主角的新郎新娘更显眼也不是什么好事。实际上,数日前就回到了王都的的普乔尔将军与露西塔小姐,好像已经乘身着新娘新郎的的服装(虽然新郎那边穿的是礼仪用的军装),坐在敞篷龙车中笑着向所有人招手致意的通过了一次这条大道的样子。虽说距离那时只过去了几天,但善治郎终究只是这场婚礼的参加者之一而已,所以就算他人回来了也没法要求旁人过度关注自己。这种情况,对于现在的善治郎来说也是求之不得。虽说多少习惯一点了,但坐着连减震装置也没有的龙车通过完全称不上平整的「盐之公路」这事在善治郎看来,老实说感觉相当累人。没必要保持着笑脸对国民们挥手致意,只需要缩在龙车里不成样的瘫坐在席位上对这时的他而言真是谢天谢地了。「呼……」「您还好吗,善治郎陛下?」从旁边用好像很关心的声音向下意识叹了口气的善治郎搭话的,是北大陆乌普萨拉王国的第一公主,芙蕾雅·乌普萨拉。对晃动着银色短发窥视这边神色的年轻公主,善治郎报以小小的微笑。「谢谢您的关心,芙蕾雅殿下。我没事,只是因为进入王都稍微松了口气而已」这并非是在逞强。虽然长时间乘坐摇晃的龙车的确让善治郎变得寡言了很多,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身体有什么不适。只是单纯的「因为非常非常累」罢了。比起那个,善治郎对与芙蕾雅公主以几乎是腿靠着腿的近距离坐在自己身边这事不再觉得不对劲这点,还更有问题些。「是这样啊。还在接下来只要去王宫向奥菈陛下做完归还的报告后,您就可以尽情放松了,请加油」「哈哈哈,这么一说芙蕾雅殿下现在也还很有精神呐。果然,能跨越大海的船长殿下就是不一样」「呵呵呵,谢谢您的夸奖」谈笑之间,善治郎的笑脸上没有浮现丝毫的警戒神色。直到不久之前善治郎还是一名日本平民,所以他是个速成的王族。面对同乘一辆龙车一起出行的女性每天都会奉上的带有好意的友善笑容却还能维持着警戒心,这样的强韧精神他可没有。在这层意义上,他会在一定程度上败给虽然年轻但生来就是王族的芙蕾雅公主这件事,说不定也是在所难免。但是,正因为如此,现在的状况对于芙蕾雅公主来说,也不是完全合了自己的意。「虽然此行经历了很多事,但这次出行让人很开心呢,善治郎陛下」「诶诶,的确如此」即便芙蕾雅公主抛出嘉杰尔边境伯领的经历这个两人共有的话题,善治郎也只是笑着肯定了一下,然后马上又把视线转向别处。善治郎视线指向的地方是王宫。现在王配的心已经飞到了王宫里,再说具体点的话,就是对于善治郎来说相当于自己家的后宫。即便身边有距离近到似乎能感觉到对方体温的芙蕾雅公主在,善治郎的心神也还是被与距离自己还很遥远的女王奥菈的再会夺走了。「哈啊……」理解到善治郎的视线一丁点也没有向着自己的芙蕾雅公主,边嘟哝了一句「真是棘手」,边微微叹了口气。◇◆◇◆◇◆◇◆返回王都后,善治郎必须马上径直前往的地方,不用说就是王宫。在谒见之间向高居王座上的『女王』奥菈报告『王配』善治郎已经平安归来,再就受『女王』的慰劳话语,这次的远征在公式上才能算是完结。高级贵族之间的婚礼可以算作是一种国内的公事。如果再加上有王族参与,那就不是算作而是一场真真正正的公事活动了。所以,就算非常麻烦,这种公开归还宣言仪式也是必须的。当然,这种走过场的形式上的话语相交,不管对善治郎也好对奥菈也好,都称不上是真正的「归来的打招呼」。对善治郎来说真正让他产生「我回来了」的实感,得等到公式活动平安结束后返回后宫里的时候。「我回来了,奥菈」满脸疲惫回到后宫客厅里的善治郎,对着来迎接他的妻子,说出真正代表自己回归意义的宣告。「欢迎回来,善治郎」先一步回到后宫的女王奥菈,用温柔的笑容迎接终于回到家的丈夫。现在的时间是黄昏之前,通常这个时候女王奥菈还在处理各种政务,但因为丈夫善治郎今天会回来,所以从几天前开始她就特意调整了自己的日程表提前处理了政务,好预先把这段时间空出来。这方面,善治郎就很难模仿这种时间分配法,对于为人和【非常认真】这种态度有少许差异的他,对为了别人主动给自己揽工作这种做法有着相当的避讳感。回手关上客体房门的善治郎,用双臂将站在自己眼前的妻子抱在怀里。「我回来了」「欢迎回来」身高基本差不多的这对夫妇,将自己的脸搭在伴侣的肩膀上,再一次说出「我回来了」和「欢迎回来」的话语。「呼诶……」右臂抱着奥菈的背,左臂搂着奥菈的腰,尽情的用全身感受心爱妻子的感触后,善治郎不像样的松了口气。在这个世界唯一一间有电的房间里,紧紧抱住爱妻柔软的身体,这让善治郎终于产生了「我回家了」的实感。不过,一直绷紧的神经也同时在此断掉,侵蚀全身的疲劳和强烈的睡意马上开始向他袭来。虽然紧紧抱在一起到此彼此看不到脸,但奥菈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件事。「还好吗?先到沙发上坐下吧?」女王边这么说,边用扛起善治郎一只手臂的姿势把丈夫引导向沙发。即便承受了善治郎半边的体重,另一只手还撑着托着丈夫的身体,她的步伐看上去也没有任何不稳。如果两人的立场颠倒的话,善治郎虽然不至于无法也像这样扶持着奥菈,但肯定会走成摇摇晃晃随时可能跌到的样子吧。「呼……」身体深深陷入坐习惯了的沙发里,让善治郎感觉都要就这么直接输给睡魔了。「既然如此,要不要干脆就这么睡一觉?我觉得那样比较好哦?」站在沙发旁的奥菈虽然用温柔的语气这么说了,但善治郎用力闭上眼睛思想象了一下后,还是摇了摇头表示否决。「不行,现在时间还太早了。机会难得我就再撑会吧」如果要分类的话,善治郎是属于那种体内的生物钟一旦发生紊乱,就得花上很多时间才能修正回来的类型。目前还只是刚进入黄昏,如果现在睡下就会变成半夜里醒来,要真变成那样,直到生活节奏恢复为止,善治郎肯定会度过不少懒散的日子。与其变成那样,还不如今天再努一把力的好。听完善治郎决心的女王点着头回了一句「我知道了」,转身从冰箱里取出银水壶和一红一篮两个玻璃杯子。「因为酒类会引人想睡,你就先来杯果汁水吧。可以多少驱除一些睡意哦」「啊,谢了」善治郎带着开心的笑容,从很周到的为自己倒好果汁水的女王手中接过玻璃杯。用自己手中的蓝色玻璃杯和奥菈手中的红色玻璃杯轻轻碰了一下后,他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物。「唔嗯……」用黑砂糖和柑橘系果汁调味的冰水,的确瞬间就驱除了不少睡意。「唔,冷饮可真是久违了。在家里的时候,这方面的享受真是没话说的」「这不也全是多亏有你在么。不过,距离晚餐还有些时间,机会难得,要不要来互相报告一下彼此的近况?」妻子笑着给出的提案,让善治郎皱起了眉。「嗯—,虽然在有效利用时间的意义上这说不定是个很好的提议,可老实说以我现在的身体状态,不管是说也好听也好,感觉都会变得丢三落四的哦?」就算靠果汁水稍微清醒了些,现在善治郎的大脑仍有一半处于睡眠状态。在这种时候进行情报交换,他觉得自己既不能把拥有的情报清楚传达出来,也没法把获得的情报好好记住。然而,丈夫的这个担心,被女王一脚踢开了。「无妨。正式的情报交换,等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头脑清醒后在进行吧。所需的相关时间我也准备好了。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些大致情况就好。说到底,这么做也不是为了有效利用这段时间,只是借此帮你清醒过来而已」「原来如此」听完妻子的话,善治郎带着接受了的表情点了点头。帮人摆脱睡意的话,聊天的确是个好的方法。当然,这个法子对真正的睡意没用,但现在至少可以分散些注意力。哪怕处于无法进行正式『情报交换』的状态,只是闲聊的延长而已的话,就没有任何问题了「了解。那么,要从哪里开始说起?既然说要互相通告,那么奥菈这边也有什么事要告诉给我知道吗?」「唔嗯,要说有也有吧。也罢,毕竟准确的情报都是些花大量时间才能传达的东西所以等明天再说吧,现在咱们先只把重点部分交换一下。善治郎,我想大概你也察觉到了吧。尼尔妲·嘉杰尔的名字,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并没有记载在『名簿』上面」「啊啊,果然如此。这么说,我采取的那些行动,正中红心的可能型很高了呢。我这次还真是来了个救命接球啊」(译注:棒球用语,指比赛中可以左右比赛的接球,和再见全垒打成对的词)「听你的说法,果然你也察觉到这件事了吗?你那边有出了什么具体情况?」这之后,善治郎和奥菈持续进行了比起情报交换,更接近互相告知近况这种程度的轻松谈话。就算详细情报都是需要花时间传达的东西,仅仅互相传达事情的重点也还是能办到的,所以两个人没费什么功夫就大致理解了彼此身处的状况。交换完大致情报后,善治郎已经完全忘记了疲劳和睡意,挺直的后背也被冷汗弄湿了。「虽然可能想到会是这样,但尼尔妲她果然不能算是贵族么。太悬了,要是当时继续让尼尔妲成为问题中心以纳瓦拉王国为对手的话,肯定会变成相当不妙的局面啊」「嗯,因为觉得你可能会察觉到问题所在并采取什么解决措施,我才之后再没给你任何联络,但看起来你们陷入了比我想象中还危险的状况呐。没想到,尼尔妲小姐居然是和纳瓦拉王国的骑士起了冲突」听完善治郎在嘉杰尔边境伯领的所作所为后,连奥菈都带着总算放心的表情长舒了口气。虽然从结果上看,信任善治郎不再多联络他的做法是正确的,但只有走错一点就可能会演变成发生大问题情况的自觉奥菈也有。考虑到大国嘉帕王国和中等国家纳瓦拉王国的国力差距,即便处于非贵族状态的尼尔妲和纳瓦拉王国的骑士起了冲突,要想办法解决这冲突也并非是绝无可能的事。但如果真到了那种场合,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这点是跑不掉的。在这层意义上,最终得到了「这次的事件,就让我们当做从最开始就没发生过,以后双方都不要来翻旧账」结果的善治郎,正可谓引导出了一个最佳结局。「帮大忙了哦,善治郎。你这次立下大功了」奥菈把身体靠在身边丈夫的手臂上露出微笑。进行严肃谈话是要面对面坐,进行轻松说笑时才肩并肩坐。刚才的谈话内容明显严肃谈话的内容,所以奥菈现在坐到善治郎身边算是打破了规矩。这么做是为了加强「这虽然是认真谈话,但并不正式是情报交换」的印象吧。肩膀感受到的爱妻的体温,已经从可以把手放上去的近距离传来的夸奖,让善治郎高兴的眯起了眼。「能听到这番话,我辛苦的也有价值了。嗯,这有这次我举得自己真的很努力」对于平日里行事风格很谦虚善治郎,这样的自夸言行可是很稀奇的。实际上,这次的事上他也的确有能干脆的说出这种话的自负。对好像很自傲的挺起胸膛的丈夫,女王也报以眯起眼睛的笑容。「嘉杰尔边境伯和尼尔妲小姐,应该都还在嘉杰尔边境伯领吧。好,为了省去麻烦,就让塞佩罗去给他们传个话吧。因为这次出现失态的是我们这边,我就免费让他们用一次『瞬间移动』好了」「塞佩罗?」看到善治郎因为没听过的名字歪头表示不解,奥菈给他做了说明。「啊啊,嘉杰尔边境伯家的陪臣贵族,被托付了王都府邸的重臣。嘉杰尔边境伯家因为这次的婚礼,暂时处于王都的族人一个也不在的状态,所以他就成了嘉杰尔边境伯家在王都的代表代理」在嘉帕王国,贵族家族都有着『前任家主』『现任家主』『下任家主』中,至少有一个人要滞留在王都的义务,但也有遇到『冠婚葬祭』的事务时族人一个不留全部离开的情况。(译注:冠婚葬祭既戴冠/成人式、结婚式、葬礼式、祭祖式,可以理解为中文里的‘婚丧嫁娶’或者‘红白丧喜事’)「原来如此,了解了。不过,虽然我也不觉得这个情报会视传达人而定可能变得十分夸张,但那个叫塞佩罗的人可以信任么?」陪臣贵族不一定就会对家主忠诚,强力的陪臣贵族很多是主家一族的分家,他们会抓住机会进行下克上并不稀奇。可是,善治郎的这份担心,奥菈摇了摇头就轻易否定了。「虽然也不能说是绝对,但应该不要紧吧。原本,嘉杰尔边境伯家和他们的陪臣以贵族标准来说就耿直到了稀奇的地步吗,所以这群人里有不少人格很有信誉的人。顺便说下,塞佩罗还是阿曼达的丈夫哦」听到出乎预料的情报,让善治郎一时间忘记睡意睁大了眼睛。「阿曼达侍女长的?呜哇,这么一说突然就感觉这人可以信任了。嘛,虽然这可能只是我想太多」【因为是信任之人的亲属,所以同样也可以无条件信任】这种行为很危险。毕竟就算是有人格保证的人,他/她亲属的人格也未必同样可以保证。这些善治郎的脑袋虽然能够理解,但一提到信任的人的亲属,自己果然还是会以「既然如此那说不定没问题」的感觉进行考量这点他也同样无法否定。「事情就是这样,估计今明两天之内,我就要把传令人『传送』到嘉杰尔边境伯家那边去了吧。所以,边境伯肯定会为了『登录名簿』带着尼尔妲小姐回到王都来。重视人情义理的边境伯,知道详情后一定会登门来向你道谢的,你也做好心理准备」「了解」听完奥菈的话善治郎略微点点头。考虑到边境伯的性格,确实很容易就能想象他会采取这样的行动。总之,关于嘉杰尔边境伯和尼尔妲的应对方法,等他们来到王都时再开始想就好,善治郎心中做出这样的判断。「总之来自我这边的报告基本就是这样了。奥菈你那边有什么要报告的吗?」话题被抛给自己的奥菈思考了一会才开口。「这个嘛,是有好几件要告诉给你的事。首先,是玻璃的研究进行的很顺利。使用你从瓦伦迪亚带回来的贝壳和白砂后,玻璃粘液的颜色不仅一下通透了很多,粘度也变得很高摆弄起来更容易了。差不多,已经进行到了可以开始试着制做宝珠的程度」「哦哦,这么说起来之前确实听奥菈你说过这样的消息来着。在那之后情况又有所改善了吗?」虽然善治郎都从沙发上站起来了两眼也直放光,可奥菈却像是要给他这兴奋泼冷水一样,又追加了让人泄气的备注。「啊啊,玻璃本身的话是如此。但是,烧制玻璃炉窑的改良就一点进展也没有了,所以还看不到能建立量产体制的迹象。因为目前炉窑依旧无法承受烧制玻璃时产生的热度,所以陷入了烧制一次就坏掉一个炉子的状况。结果就相当的延误了作业。嘛,不过因为分配给玻璃制造的人员本来就不多,所以这种每次带着休整时间的作业,反倒也有它的好处就是了」以量产体制为目标的话,今后有发展的瓶颈在等着是一定的。但目前还处于那个阶段之前的时期,其他要做的事有很多。确保非偶然而是一定可以获得无色透明玻璃的制作工序,找出将玻璃研磨成球形的技术,还要为除去成品中的气泡努力。「既然玻璃溶液的粘度变高了,那么只要弄出金属的滑道让它旋转着落下去,就能自然形成圆球了……。即便我说是像泳池的旋转水滑梯那样的东西这边的人应该也无法理解吧?该怎么描述好呢?就是做成这样,做成螺旋状的楼梯一样的坡道,把高粘度高热度的玻璃溶液从高处入口放入让它滚下去,等到达底部出口处的灰箱的时候,就正好可以变成形状很完美的球形了……」虽然善治郎根据过去中学参观玻璃工厂时见过的玻璃弹珠制作方法的记忆进行了这番说明,但很不巧他并不具备光靠语言就能把当时情景描述清楚的优秀表达力。「……下次,我画出图纸来说明吧」「你能那么做就太好了」因为善治郎没能好好传达清楚都在预料之中,所以女王奥菈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耸了耸肩。总之,虽然不多,但能够生产玻璃球的可能性也算是有了,更让人在意的是以玻璃球为媒介制作的『魔道具』的问题。「说到魔道具,佛朗西斯科殿下又说出相当麻烦的事了」突然想起这事的奥菈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然后大大叹了口气。「唔,他说了什么?」佛朗西斯科王子说了麻烦事。仅仅这么一句只有主谓语的描述奥菈印象的话,就引得善治郎用相当动摇的态度回问。佛朗西斯科王子说的麻烦事不是别的,正是他要制作『付与魔法』的『魔道具』这件事。制作付与魔法的魔道具,法朗西斯卡王子这种就算再往小了考虑,也至少会产生令这块大陆陷入动荡后果的发言,让奥菈产生了向丈夫阐明一切并寻求他意见的冲动。然而,奥菈在稍加考虑之后,还是摇了摇头。「唔嗯……不,我现在还不能说。在这件事上,如果二话不说就压制佛朗西斯科殿下的念头,在这个时间点上我就算违反了约定,所以不能随便乱来」王族、贵族之间的口头约定虽然并非一定的遵守不可的东西,但如果频繁违约的话对自己的信用会造成损害也是事实。「总之就是这样,目前我还无法向你详细说明一切,反正事情涉及到你的那种宝珠的可能性很高」听完奥菈回答的善治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连连点头。那个有着技术宅笨蛋气质(同时也拥有白痴气质)的佛朗西斯科王子带来的『秘密话题』,然后有可能牵扯到善治郎拥有的玻璃弹珠,所以很可能是佛朗西斯科王子打算制作什么非常不得了的魔道具吧。然后,从奥菈并没有将这件事一脚踢开来看,嘉帕王国有可能从中获得什么利益的可能性似乎很高。即便是头脑并非特别优秀的善治郎,也能很容易做出上述推测。「了解,我会做好今后随时可以接受这件事详情的心理准备的。不过,有件事我姑且先确认下——我从那边带来的玻璃弹珠是属于我的东西这没错,但今后这边工匠们制造出来的玻璃弹珠就并不属于我了吧?」听到这种以提问形式提出的建议,女王思考了一会才开口回答。「唔嗯,因为制造方法全都是由你提供的,以公平的角度来看你拥有那些宝珠的所有权才是正道,但……」明明明白这些,可奥菈仍无法干脆的说出「不,那些就是你的东西」这种话,是因为她理解那种权利成为善治郎之物的话会带来什么损失的缘故。虽然目前还都只是纸上谈兵,但嘉帕王国毕竟也算拥有了未来能够量产玻璃弹珠的可能,而今后当有着善治郎血统的『付与魔法』使用者出现时,玻璃弹珠的权利属于谁就会变成大问题。嘉帕王国的付与魔法使用者,还有玻璃弹珠的量产技术,凑齐了这两点就意味着可以建立量产魔道具的体制。魔道具的量产由王来控制对王权强化有着巨大的效果,但反过来说,这也是一把这份权利如果落到王以外的王族手上,就会成为国家分裂原因的双刃剑。然后,如果现在玻璃弹珠的权利成为善治郎的东西,那么将来这种权利落到王以外王族手上的可能性就会大幅提升。奥菈与善治郎生下『付与魔法』使用者的可能性很低。虽然还有卡尔洛斯·善吉第一王子那种如果拥有破格的魔力量,就能同时使用『时空魔法』与『付与魔法』两种血统魔法这种刚被发现仍未确认的现象,但那属于例外中的例外。通常来说,奥菈与善治郎的孩子,会因为被女王的强力『时空魔法』素质压倒,而导致『付与魔法』素质不会显现。所以,如果嘉帕王国出现了『付与魔法』的使用者,那通常都会是善治郎与奥菈之外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也就是旁系王族。这种旁系王族,理所当然会成为魔道具量产体制的中心人物。到那时,如果量产魔道具所需的必要素材——玻璃弹珠的权利属于善治郎的话,事情可就要不妙了。旁系王族虽是善治郎的孩子,但却不是女王奥菈的孩子。他\她肯定会以很理所应当的感觉要求,将自己经常接触的玻璃弹珠这种素材的所有权,从父亲善治郎那里继承下来。不管那个王族的母亲是芙蕾雅公主还是其他女性,那些侧室背后的族人们肯定也会高声主张这是正当权利。另一方面,如果从最开始玻璃弹珠的所有权就属于女王奥菈的话,这种发生在下一个世代的麻烦事就会大幅减少了。就算再怎么宣扬女王在这件事上的权利和她丈夫共有,奥菈都没有把这个权利过继给和自己没有直接血缘关系的旁系王族的义务。奥菈的孩子——下一任嘉帕王继承这个权利也会变得极其自然。这些情况,善治郎本人当然也理解。「唔,因为玻璃的制造实际上就是以受了奥菈指导的工匠们为主导的嘛,所以这个权利还是给奥菈把。我没有道理在这种场合伸手呢」看上去完全不在意,也不存在一丁点对这份权利的执著心的善治郎,很干脆的说出了这番话。「……可以吗?」即便是对善治郎的善解人意已经相当习惯的奥菈,这次似乎也感觉很不知所措。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和迄今为止善治郎都不接受任何奥菈给予的权利与报酬的情况完全不是一回事。善治郎带来的知识今后注定会成为这个国家的支柱,而照刚才的说法,他打算无条件的把这些可以产生莫大利益知识的拥有权给放弃掉。交往了这么久后,奥菈也明白善治郎没有任何背地里的打算,是真心实意的说出这种话的,可这种价值观她还是无法理解。虽然大脑明白这对于善治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心情上就是无法产生共鸣。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妻子这些心情的善治郎,就这么依旧带着完全不在意的表情点了点头。「可以哦。成为魔道具媒介素材的权利什么的,不管怎么想如果不由王亲手掌控都很危险的嘛。当然,到这个量产体制确立为止,我仍然会尽可提供协助的啦」善治郎这种呆子一样的话,让奥菈扶额长叹。「……有时候,我都会怀疑你是否真的是人类呢。甚至都产生【难不成,你是我那些只顾自己方便的妄想,被伟大的精灵具现成形后的生物么?】的想法了」对于女王奥菈来说,王配善治郎这个男人就是这么一名「方便」到会让她动真格产生上述想法的男子。无关能力高低,只要奥菈想让他做的事基本全都会去做,相反,那些奥菈不希望他去做的事,善治郎一开始就不感兴趣。经历过上次大战,很清楚现实是如何不讲理,利害关系的调整是多么困难的奥菈,善治郎这名男子的善解人意程度有时甚至都会让她感到很害怕。当然,善治郎也不是那么迟钝的男人。善治郎的头脑理解自己的价值观在这个世界上是异质的,如果有了一定亲近关系,谦逊和客气未必会导致好结果这种事他也懂。然而,现实问题是——过剩的财力与权力对于善治郎而言除了「麻烦」外就什么也不是这点仍旧是不可动摇的事实。而骨子里就是个平民的善治郎所能接受的财力和权力水准又非常低。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客套,【自己获取权力的机会还是能躲就躲的好】,这完全是善治郎的真心话。善治郎一边苦笑,一边尽可能仔细的描述自己的本意。「唔—嗯,对我来说手上有那种东西,就只代表会有工作和麻烦呢。所以这并不在特意讨好奥菈什么的,完全是我的真心话啦」「我明白你说的都是真的。可心情上就是无法平衡呐。总有种,我是在单方面压榨你的感觉。不对,这并非什么感觉,客观来看的话我就是在压榨你吗」「别在意,我虽然是很想这么说,但在世人看来却并非如此吗。目前,奥菈与我的立场的确很微妙呢。我的贡献如果不能隐藏下去的话,那么至少表面上我必须从奥菈这里得到某种作为回报奖励才行呢。那么就随便给我点什么赏赐好了」听到丈夫这种完全不在乎外界评论的话,奥菈露出苦笑叹了口气。「不仅仅是表面上,必须的真正回报一下你的献身才行啊。嘛,不过对我们这些王族来说,表面上的奖励也的确很重要。在这种场合,最稳妥的赏赐就是爵位了。虽然像瓦伦迪亚公爵和波多西伯爵这样带领地的爵位终究还是不能给你,但没有领地的爵位还有很多,只要你能接受其中之一事态就能好好收场了吧」没有领地的爵位,即通常所说的名誉爵位。因为这种爵位和宫廷职位不同本身并不附带俸禄,所以有着【某人一个搞不好仅仅得到了爵位,结果为了弄到与那个爵位相符的服饰给自己造成了财务重负】这样恐怖的一面。但王族当然不用担这种心。原本,这类特定的服装王族一开始就有人为他们准备好,至于其他摆门面需要的花费,王族也能靠『血统魔法』这个武器易赚到。「爵位吗。嗯,领地经营起来很麻烦所以能不捎带是最好的了。不过啊,如果要在真正意义上回报我的话,那么我希望的东西就只有一个了呢」说完这番话后善治郎脸上的笑容也马上随之一变,从清爽的笑容变成了要流出口水的笑容,简单来说就是「色眯眯的笑容」。善治郎伸过手去搂住妻子的后背,一把将对方拉近自己怀里。如此一来奥菈虽然不可能不明白善治郎的意思,但正因为如此丈夫的这个态度才会让她非常困扰。「啊,虽、虽然的确是这样。善治郎,有件事我希望你能冷静听我说……」奥菈极其罕见的吞吞吐吐语气,还有言左右顾其他的样子让善治郎产生了很糟的预感,但他还是开口问道。「唔嗯?什么事?」「那、那个。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定,但是那个……『第二人』说不定已经有了哦」「……………………」第二人有了。理解到这句话含义的善治郎,就这么保持着要把爱妻拉进怀里的姿势,直接僵硬在当场。妻子的腹中,现在说不定已经有了第二个自己的孩子。这是件值得庆贺的喜事。是件非常非常值得庆贺的喜事。考虑到善治郎被召到这个世界的本来目的的话,现在的情形正可以说是达成本愿。当然,善治郎本人也对于自己和奥菈之间有了孩子这件事,『基本上』是非常欢迎的。第一个孩子卡尔洛斯·善吉对于善治郎而言,是堪称无价之宝的存在,现在这样的宝物又将增加一个,实在是让人欢喜的消息。虽然是很让人欢喜……但对现在的善治郎也是个有点残酷的消息。毕竟,既然奥菈有可能再次怀孕,那么夫妻间的夜生活就必须得暂停一段时间了。善治郎喜欢孩子这是没有任何虚假的事实,可他对造小孩的行为本身的喜欢也是同级的。尤其是目前在经历了超过一个月的远征归来后,他已经处于在各种意义上都『要爆发了』的状态。「……………」「……………」女王和丈夫,在沙发上保持着抱在一起的姿势,无言的陷入了硬直状态。温柔的将持续了一分钟的沉默打破,是善治郎。「……那可真是……非常……非常……,让人高兴的事呢」拼老命挤出期待和祝福话语的王配的脸上,浮现出了喜悦和悲伤同时降临的『哭着笑』的表情。

第一章 尼尔妲·嘉杰尔1善治郎返回王都十天后的某日。王都的天空被厚厚的雨云所覆盖。从天而降的雨滴敲打着王宫的屋顶,并在中庭的水池中留下无数水纹。虽然没有伴随着台风那样的强风是唯一得救的地方,但这雨的势头也没可爱到像日本的梅雨那样稀疏,而是强劲到了就算关上窗户也能听到雨声的地步。『雨期』开始了。『雨期』,在嘉帕王国是人类最少进行长距离移动的季节。如名字一般的『活动期』不必说,连和人们需要躲在室内度过难捱度远在目前之上的『酷暑期』相比,『雨期』也更加不适合做长距离移动。在『雨期』里,虽然整体来看降雨的频率只有两天一次或是三天一次的程度,但经常会发生除了王都的主道以及『盐之公路』之类国家御用大道外其他道路,变成了小河的情形。降雨会让河川变得浑浊,进而导致旅途中饮用水的确保变得困难,这也是在雨天宿营的难题之一。另外如果河川泛滥,平时不会在陆地上现身的水生肉食龙就有可能出现在道路中。如果在视野糟糕的雨中遇到这类龙种的袭击,人类往往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因为这些原因,才产生了在『雨期』进行长距离移动要慎之又慎的常识。在这层意义上,数日前抵达了王都的嘉杰尔边境伯以及他的女儿尼尔妲·嘉杰尔,可说是以视为『滑铲触垒』也不为过的紧张日程,完成了自己的旅程。在被降雨打湿的绿意中,善治郎正坐在后宫客厅的电脑前,一脸艰难表情的讼唱着咒文。『向吾脑内所描空间,送去吾意指定之物。作为代价我愿向时空灵奉上魔力……』自己嘴里说出的『魔法语』,传到自己耳中时却变成了日语,这是『言灵』的自动翻译发动的证据。也是善治郎发出了正确发音的证明。「……………」善治郎默默的操纵着键盘,在计算软件列出的表格上打上本日第十个○。○是善治郎在这次的咒文练习中正确发出『瞬间移动』咒文发音的记号。连续获得十个这样的记号,就意味着他连续十次正确念出了『瞬间移动』的咒文。「哦耶!」百感交集的情绪,让善治郎举着双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言行既是冲动的产物,也是半无意识的结果。虽然对平日里感情表现不激烈的善治郎来说是很稀奇的行为,但也难怪他会这样。毕竟从奥菈说出「接下来你去学『瞬间移动』吧」的话后善治郎已经差不多努力了三个月,现在终于有成果了。当然,现在只是闯过了『正确的发音』这第一道关卡,后面还有『正确的魔力量』的第二道关卡,以及『正确的认知』的第三道关卡在等着。但善治郎现在就算不夸张的说也相当于走完了整个征程的三分之一,所以达成感果然还是很大。尤其是他自打从嘉杰尔边境伯领回来后,又特意分配出很多时间集中精神来练习魔法。所以现在也就特别开心。「唔~嗯!」接下来直接进入抻懒腰环节的善治郎,又是来回扭动脖子,又是上下活动肩膀。听到善治郎发出奇怪的声音打开寝室的门来到客厅的不是别人。正是善治郎心爱的妻子——女王奥菈本人。「看起来,你似乎已经翻过一座大山了呐」善治郎转过头,正好开到穿着宽松长裙的女王带着柔和的笑容向自己走来。女王左右有两名侍女跟着,负责保护她的身子。「啊啊,抱歉,吵到你了?」善治郎从椅子上站起来,连电脑也顾不上关就小跑到妻子身边。「没有,你不用在意那些。毕竟这是在为了我努力吧?」「差不多呢。虽然严格来说的话,应该是为了奥菈和『第二个孩子』两人在努力,吧?」善治郎边这么说,边拉着奥菈的手,把她导向客厅的沙发。奥菈也老实的顺从了这个引导,最后在黑色皮革的沙发上坐下。平日里遵从善治郎的意向总是尽可能留在其他房间待机的侍女们,现在也变得不离奥菈左右了。从嘉杰尔边境伯领回来的善治郎,把精力全都投注到了『瞬间移动』的习得上去的理由不是别的。是因为他心爱的妻子奥菈,有很大可能已经怀上了第二个孩子的缘故。奥菈的月例至今未到,再次进行完诊查的王室御用医师米歇尔也做出了「怀孕的可能性很高。所以到判明是误诊为止,请暂时当做已经怀孕来对待自己的身体」的宣告。女王奥菈怀上了第二子。这个情报当然瞬间就在宫廷中传开了。虽然刚回来时因为妻子可能怀孕的消息让善治郎一时陷入了惊愕,但他的感情很快就恢复了平衡,在那之后涌现的就只剩下了欢喜这种感情。与心爱妻子的夜生活再次迎来了短时间的终止期虽然让人遗憾,但第二个孩子的存在带来的喜悦远在那之上。善治郎在奥菈产下第一王子——卡尔洛斯·善吉时才知道,在这个世界,怀孕和生产,是即便贵族也要冒上生命危险的行为。所以,那时他就发了誓。在第二个孩子出生前要学会『瞬间移动』魔法,好在有个万一是能去夏洛瓦·吉贝尔双王国叫治愈术士过来。于是在奥菈有很大可能已经怀上第二个孩子的现在,善治郎开始为了实现这个誓言自主鞭策自己了。既然奥菈怀孕可能已经变成事实,那就再也没有什么可耽搁的了。必须早一秒也好的学会『瞬间移动』,然后去访问双王国。就算善治郎是来自有着国交国家的王族,如果他突然用『瞬间移动』到访并大叫着「我老婆有危险了,请把治愈术士借我用用!」,那双王国肯定不会答应他的要求。先进行一次公式访问,赔笑着向对方提出「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想和贵国订下有需要时将治愈术士借给我国的约定,请问可以吗?」这样的事前交涉是必须的。善治郎在奥菈身边坐下,然后开始思考。「因为到『雨期』结束为止都无法长距离移动,所以得在那之前分出胜负呢。无论如何,我都得在『雨期』这段时间里学会『瞬间移动』才行」看着握紧拳头下定决心的丈夫,女王眯起眼睛露出微笑。「不用那么着急。『雨期』后面还有『酷暑期』在。虽然还达不到『雨期』那样的程度,但在『酷暑期』进行长距离移动也是十分困难的。这么一想的话,当做时间还有半年多比较好哦」当然了,不管是哪个季节,善治郎自己都不会坐上龙车从嘉帕王国一路颠簸到双王国去。瓦伦迪亚和嘉杰尔边境伯领这些国内区域先不说,去国外的话这种走法也太不可靠了些。先不提那些没有其他移动手段的别国王族,有『时空魔法』这张王牌的嘉帕王国王族根本没必要故意冒这种险。只是善治郎一人的话,光用奥菈的『瞬间移动』就足够了。然而,善治郎再怎么说也是王族,国家不可能让他单独一个人去访问他国。护卫的骑士·士兵,照顾起居的侍女,这么多随从人员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全靠『瞬间移动』来传送。善治郎以外的人,都得靠乘龙车或步行走陆路前往双王国。因此,即便善治郎本人可以靠奥菈的『瞬间移动』自由移动,也不代表他就完全从季节的制约中解放了。所以善治郎也能理解妻子刚才的话是正确的,可就算如此他也不会就此听话老实一些。「唔,谢谢提醒。不过,这种事还是越早搞定越好呢。如果奥菈真的怀孕了,那我的工作今后也会增加,所以也可能出现没时间练习魔法的情况不是嘛」在上次怀孕期间,到进入安定期为止奥菈不得不大量减少了自己的工作。这种情况同时也意味着身为奥菈代理人的善治郎的工作会在这一时期激增。就是说,善治郎今后的既要努力学习『瞬间移动』魔法,又要作为女王奥菈的代理人工作,还得在学会『瞬间移动』后飞到双王国去为治愈术士派遣的事和对方交涉。另外当然的,交涉预定将会长期进行,所以善治郎要定期返回嘉帕王国(善治郎自己学会『瞬间移动』的话,往返就成为了可能)。毕竟他必须作为奥菈的代理人处理其他业务。总之,接下来忙碌的日子似乎会持续好一段时间。「让你受累了呐,善治郎。谢谢」「哪里,别客气啦」善治郎托起爱妻和自己重合的手,轻轻回握。◇◆◇◆◇◆◇◆在『雨期』,人们的户外活动频率会变得低下是毫无争议的事实,但也不代表就完全停止了。尤其是盘踞在王都的这些贵族,应该算是最不受降雨影响的人种了吧。毕竟王都的主道路上都铺设有石板,贵族进行移动时也会乘着有顶棚的龙车。另外,王都贵族们进行集会的场所又主要是王宫,以及那些大贵族们设在王都的府邸。这些地方不管是哪一处,都是完全不受到风雨影响的大型石造建筑物。结果就是,以王宫为中心的贵族们的社交活动,因受到『雨期』的影响相对比较小所以即便在这个季节也仍旧持续着。某天,聚集在王宫谒见之间的贵族们,都用深感兴趣的视线注视着坐在高台王座的女王奥菈;站在高台下方的暮年领主贵族;以及贵族身旁以前从没见过的小个子少女。本日举行的这场谒见并不是例行公事,而是以女王奥菈之名进行召集临时举办的东西。【以女王之名召集的紧急集会】,仅仅是如此,作为确信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态的依据就已经足够了。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大部分贵族脸上都带着「出什么事了?」的不安表情,但现在这些面孔都恢复了平静。这是由于在这类场合有着代表大部分人出头义务的嘉杰尔边境伯脸上沉着的表情,让他们做出了「看来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态」的判读的缘故。在众多贵族的集中注视下堂堂正正端坐在王座上的女王奥菈缓缓开口了。「本日诸位愿回应朕的召集,实在令朕开心。今天将诸位召集到此不为别的,是有一件必须让你们知道的情报传达给诸位。嘉杰尔边境伯米格尔,以及边境伯身旁之人,上前来」「是」听到女王的话,刚进入暮年的领主贵族——嘉杰尔边境伯以仿佛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年岁一般的灵活步伐走上前。略微慢了一拍后,他身边的小个子少女——尼尔妲·嘉杰尔也走上前。尼尔妲这边,则是让人一目了然的因为紧张全身僵硬。步子的幅度、走路的姿势、提裙子的方法,即便这些地方都有好好遵守礼仪作法,但全是在内心慌张不已的状态下做出来的这点,已经被周围的贵族看穿了。对在场的大多数贵族来说,尼尔妲只是一名从没见过的小女孩,可不知不觉中,所有人都已经用担心的心态守望着她的动向。即便以前没见过,仅靠可以站在嘉杰尔边境伯身边的位置这点,也很容易就能推断出尼尔妲是嘉杰尔家族的成员。在场贵族当中也有出身嘉杰尔家政敌家族的人物在,可居然连这类人都不会用带着「活该。最好在王座前大大出丑吧」的恶意视线关注尼尔妲,这说不定也算是一种小小的才能吧。总之,虽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但当尼尔妲总算平安无事的跪到王座之前时,谒见之间里所有的人放心的长出了一口气。如同为了让松缓的气氛再度绷紧一般,女王凛然的声音响了起来。「听闻,跪在朕面前的这名少女,是嘉杰尔边境伯米格尔的亲生子嗣。边境伯,朕说的没错吗?」「是,陛下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在这里的尼尔妲·嘉杰尔的确是我的女儿」「唔嗯,虽然朕没有一点怀疑身为久经考验忠臣——边境伯的话有假的想法。但很遗憾,朕所管理的王家『名薄』上面,并没有记载尼尔妲·嘉杰尔这个名字」奥菈干脆说出的这个宣言,让谒见之间立刻充满了嘈杂的议论声。这也难怪。对于贵族来说,名字是否被记载到了『名薄』上面就是这么重要在嘉帕王国,所谓贵族,就是指名字被记载到了王管理的『名薄』上的人。说极端点,哪怕是由贵族双亲生下的嫡子,直到这名少年/少女前往王都进行谒见由王在『名薄』上写上名字为止,他/她即便是『贵族的孩子』也不能算是一名『贵族』。实际上,部分无法享受继承者好处的贵族,即使以本人无才为由向王申请成为自家领地内平民的养子,只要这人的名字还在『名薄』上就仍是贵族。相反,一些财政紧张的下级贵族遇到得到多名孩子的场合,会故意选择不把后出生孩子的名字登录到『名薄』。对贵族而言,名字是否在『名薄』上就是这么重要。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说超过了血统的重要程度。因此,现在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到嘉杰尔边境伯和他的女儿身上可说是必然。然而,和周围吃惊不已的人不同,被注视的嘉杰尔边境伯与尼尔妲本人,态度和最开始相比却没有任何变化。尼尔妲那边是因为从最开始就已经抖得像紧张的小动物一样,现在已经做不出更夸张的表现了。但边境伯可不是这样。他只是带着依旧泰然的态度摇了摇头,然后开始对女王的说法提出反论。「就算您这么说,不论尼尔妲的确是我的女儿这点、还是我曾经参加谒见请王在『名薄』上记下了她的名字这点,仍然都是事实。这『副本』上也是这么记载的」嘉杰尔边境伯边这么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张龙皮纸。『副本』正如其名,是在往『名薄』上登录名字时,作为名字确实有写上去的证据发给当事者的文件。当然,这是非常重要的文件,通常都会保管在各家最安全的地方。至少,不是会在这里仅仅为了【替反论提供依据】的理由,就立刻从怀里拿出来的廉价物品。【原来如此,是这样的剧本吗】。一种做出这样理解的气氛,开始在谒见之间的其他贵族中间扩散开来。实际上,这也的确是一场以对外宣传为目的的演戏。奥菈与嘉杰尔边境伯数天前就进行过非公式会谈,关于『名薄』上没有尼尔妲名字的报告以及『副本』是否是伪造之物的验证,都已经在那时做好了。然而,现在奥菈没法把这些背后发生的事向众人和盘托出,只能保持着端坐在王座上的姿势,向站在身边的文官下达命令。「唔,『副本』吗。拿过来」「是。边境伯,请把文件交过来吧」从年轻文官手中拿起从嘉杰尔边境伯处取来的『副本』后,女王奥菈故意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嗯,这的确是真正的『副本』。上面还有着桑丘陛下的署名。这个字迹是桑丘陛下的没错」当然,这些都是数日前确认『副本』真伪的时候专业笔迹鉴定专家确认完毕后说出的台词。因为前前代国王桑丘一世是奥菈同父同母的弟弟,所以奥菈对他的笔迹的确有一定的印象。但那份记忆也还没清晰到她只看一眼就能咬定「这是我弟弟的字」的程度。确认完『副本』是真货的奥菈,环视了一遍谒见之间里的所有人后宣言道。「既然有『副本』在,那么朕虽不愿承认,但也只好得出『名薄』已经发生缺失的判断了。嘉杰尔边境伯,这『副本』上的署名是桑丘陛下签发的,这一点朕没说错吧?」「是。是六年前在『名薄』上登录完名字后得到『副本』时,由桑丘陛下签署的。整件事情的发生地点是波多西市」对女王的询问,嘉杰尔边境伯以这番话表示肯定。桑丘一世。别名『复仇王』。就像这个名字昭示的那样,他是个发誓要讨伐兄长的敌人,不到一年的短暂在位时间大部分都在战场上度过的王。所以理所当然的,经他手登录在『名薄』上的贵族,当时都是在前线或者距离前线最近的波多西市进行的『名薄』登录作业。后来,桑丘一世最终堪称壮烈的死在了战场上,既然如此被他带上战场的『名薄』会发生缺失就也是难免的了吧。进行了这么一番众人都能想到的说明后,奥菈继续说道。「这是一场疏忽导致的事故。因此,今次就当做是特例,朕允许进行名薄的无条件再登录。当然,登录的日期,就直接使用之前『副本』上记载的日期」故意追加无条件这个词,是因为平常往『名薄』上登录名字时王家要收取登录费的缘故。那个金额虽然对于嘉杰尔边境伯家这样的大贵族而言只是小钱,但对于底层的小贵族们来说可不是个能等闲视之的数额。接下来,女王对站在身边的文官发出命令。「来人,取笔墨来」「是,笔墨在此」接到命令后,旁边的文官立刻将龙骨笔和画板一样的木板呈了上来。奥菈在需要两名文官左右支撑着才能立起来的木板上展开一本巨大的册子,然后右手执起一直精雕细琢的龙骨笔。嘉帕王国所使用的龙骨笔,是一种类似日本玻璃G笔一样的书写工具。将龙骨笔在其他文官呈上的墨水壶中沾了沾的奥菈,在众人的集中注视下,以和平常一样的泰然态度在『名薄』上奋笔疾书起来。尼尔妲·嘉杰尔的名字,她保证人的名字以及她与保证人的关系、还有就是六年前登录时的日期以及今天的日期。写完这些的女王将『名薄』交给旁边的文官,接着又将『副本』展开在木板上然后再次开始书写。这次要写的东西就没多少了。只需要在桑丘一世的署名下加上女王自己的名字——也就是奥菈一世的署名,然后在六年前的日期旁边用较小的字体写上今天的日期就足矣。完成这一系列作业后,女王将『名薄』和『副本』交给文官并让这两部档案保持在向众贵族公开展示的状态,然后开始宣言。「失误已被订正。尼尔妲·嘉杰尔从六年前开始就是我嘉帕王国的贵族,由前前代王桑丘一世进了登录一事,从今日此时开始由朕奥菈一世进行担保」【所谓的失误完全出在王家对『名薄』的管理上,嘉杰尔边境伯家没有任何过错。因此,近几年来嘉杰尔边境伯家将尼尔妲·嘉杰尔当做贵族来对待的态度是正当的。这方面不许有人再提出异议】。奥菈的宣言就是这么个意思。基于一国之主的立场,奥菈现在无法干脆的将『谢罪』的话语说出口。但这份宣言的内容,也足以成为【此次事件,过错完全在王家这边】的声明。「桑丘一世的在位期间虽还不满一年,但在那期间曾进行过『名薄』登录的新贵族,朕无论怎么想也不认为会只有尼尔妲·嘉杰尔一人。心中对此想到了什么的人,可以在今后提出申请。只要你们能拿出有桑丘一世署名的『副本』,朕保证你们会得到和尼尔妲·嘉杰尔相同的对待」女王的话,再次让贵族人群中掀起一阵喧嚣。这其中既有了想起什么的家伙,也出现了脸上浮现出深刻表情的人。「此次作为特例的『名薄』再登录期限,定为从今日开始的一年之内。心中想到什么的人,到一年后的今日为止,你们都可以让相关保证人带着有桑丘一世署名的『副本』来找朕。此外,如果遇到没有保证人的场合,只要能说明缘由,仅由当事者本人直接前来也可以」所谓保证人,就如名字一样是新生贵族出身身份的担保者。一般来说都会由新生贵族的亲属担当,偶尔也会出现陪臣贵族找本家家主来担当保证人的例外。顺便说下,刚才奥菈又追加了「如果没有能当保证人的人,只有本人来也行」这种例外,是因为经历过之前的大战后出现了不少长辈族人在战乱中全灭的家族。「朕要说的就是这些」听到女王代表宣告闭会的话语,集合在此的贵族全都低头行礼致意。不过这些人的脑子里,已经开始一刻不停的进行关于这之后该如何行动的思考了。◇◆◇◆◇◆◇◆翌日。天气是强雨。本来这个季节虽被成为『雨期』,但从整体来看降雨的频率仍然只有三天一次到两天一次的程度。不过今天看来正好赶上下雨的日子。强烈雨声从紧闭的窗外传来。明明还是白天,室内却昏暗到了必须得点上数盏油灯的地步。在如此昏暗的某王宫房间里,善治郎与嘉杰尔边境伯米格尔以及他的女儿尼尔妲·嘉杰尔见了面。「善治郎大人,这次真的是、真的是太感谢您了!」「非常感谢您」刚步入暮年的父亲与刚刚成人的女儿从沙发上起身,跪在毛毯上向善治郎磕头道谢。因为事前奥菈已经提示过会有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所以善治郎能以波澜不惊的态度进行应对。「好了,抬起头吧,你们如果这么继续跪着话也没法好好说了」善治郎用这番话劝导二人坐回沙发上去。「是,我失礼了」「失礼了」看到嘉杰尔边境伯和尼尔妲老实听话坐回了对面沙发上,善治郎用旁人听不到的音量轻轻舒了口气。即便可以将其视为一种例行公事,当做一种习俗接受下来,嘉杰尔边境伯动真格的磕头道谢仍会让善治郎差生强大的心理压迫感。对于本性只是个普通日本人的善治郎来说,他人向自己下跪是种他还未能习惯的感觉。然而,这些都只是善治郎自己单方面的感受,在嘉杰尔边境伯看来,他有着必须以磕头的形式进行道谢的理由。嘉杰尔边境伯米格尔虽然是名以贵族的标准来说不擅长计谋到稀奇的耿直武人,但他的头脑本身并不差。一得知尼尔妲·嘉杰尔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名薄』上这个情报,他马上就想到了之前发生在婚礼期间的事。而善治郎是出于什么意图才做出了当时那些行为,边境伯也不难推测出来。原本发生在尼尔妲和纳瓦拉王国的骑士之间的冲突,芙蕾雅公主为什么会突然横插进其中,接下来又莫名其妙的成了对方的众矢之的。而对于芙蕾雅公主的这种『疯丫头』行为,身为她男伴的善治郎为什么会采取不进行任何掣肘,甚至还全面支援的态度。最后,当最终结论得出时,善治郎又为什么提出了以「这次的事就当做一开始就没发生过,以后大家都不得再旧事重提」的形式了结事件的提议。上述种种当时就让他感到有点不对劲的应对,在加上「尼尔妲并非贵族」这个情报后,善治郎到底想做什么就很明显了。是为了保护并帮助不是贵族的少女——尼尔妲,是防止过后再生事端的善后支援。知道了详情后边境伯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善治郎大人,您在那时就已经知道尼尔妲出身背后的详情了吗?」【比起摆弄蹩脚的话中话,就算有损贵族风范干脆提出疑问的风格也还更适合自己】,在上次的失败中悟到了这点的边境伯,单刀直入的提出了问题。对暮年老贵族的问题,善治郎略微思考得出现在也不需要特意隐瞒的判断后,坦率的做了回答。「当时我也没有确切证据就是了。不过,那之前我确实不知道嘉杰尔边境伯家还有尼尔妲这名女儿。所以,我就以最糟事态为标准展开了行动。最后没导致什么大事发生真是太好了呢」「是,一切全多亏了善治郎大人」嘉杰尔边境伯又以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深深低头道谢。他会有这样的态度并不夸张。当时如果没有善治郎的应对,那么嘉杰尔边境伯家和尼尔妲就有很高可能遭受虽说不上致命,但肯定也是相当严重的外交上的损失。当然,因为问题的根源是【『名薄』发生了部分缺失】这个嘉帕王家的失误,所以身为这个王家一员的善治郎本来就该帮忙善后。但牵扯到政治力学的事件可不是这么单纯的。即便最开始犯下失态的是前前代嘉帕王,现在这个时间点犯下「连贵族也不是的女孩,却和纳瓦拉王国的贵族起了冲突」错误始终是嘉杰尔边境伯家。如果纳瓦拉王国有什么抱怨的话,抱怨对象会选择嘉杰尔边境伯家而非嘉帕王国的可能性很高。然而那个可能性却被善治郎以「这次的事就当做一开始就没发生过,以后大家都不得再旧事重提」的提议给了结掉了,甚至说是完全击溃也不为过。即便犯下『名薄』缺失失态的嘉帕王家本身让嘉杰尔边境伯颇有微词,但对于察觉到这个失态后为了让事态尽可能完美收场而劳心费力的善治郎,他只有感激之情。「臣一定不会忘记您的这份大恩。今后有什么用得上臣的地方,都请尽管吩咐」「能让身为战场老将的边境伯说到这个地步真是让人安心。对我来说,只要今后边境伯对『嘉帕王家』的效忠誓言依旧不变,那就是无可比拟的喜悦了」「……是,臣知道了」善治郎的回答让暮年贵族一瞬间露出扑了个空的表情,然后谈事的微微点点头。虽然坐在边境伯身边呵呵笑着的尼尔妲完全没有察觉,但其实这番对话有那么点其他意思掺杂在里面。善治郎担心嘉杰尔边境伯的感谢之意全都冲着自己个人来,才故意提醒了对方一下要对『嘉帕王家』保持忠诚。而边境伯那边也在略微考虑后,说出了表示接受提醒的话。善治郎自己也觉得这种做法有点过于神经质了,但危险的芽必须尽可能早的摘除。如果是像骑士纳塔里奥·马尔多纳多那样孤身一人实质上算不了战力的骑士贵族的忠诚,善治郎会很感激的收下。但拥有自己独立地盘的边境伯的个人向忠诚身为王配的他如果也收下,那么考虑到将来的情况善治郎觉得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另一方面,虽身为当事人但尼尔妲就像完全没有理解这些台面下的事情一样,依旧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坐在那里。尼尔妲并不笨,另外她已经从嘉杰尔边境伯家嫁出去的姐姐露西塔曾经亲自对她进行过贵族教育,所以【自己的名字没有记载在『名簿』上,在贵族社会里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这点她也能理解。不过,尼尔妲能理解的东西也就到此为止了。即便对为了自己劳心费力的善治郎抱有纯粹的感激之情,「为什么他要做这些事?」「他为以此要求什么样的回报?」之类的利害关系思考,尼尔妲都没进行过。「善治郎大人,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所以,她的答谢话语中才带着几乎可说是耀眼的纯粹好意。「哪里,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能没出大事真是太好了」而善治郎,也像对少女的笑容感到惭愧一样,只好拿出同样坦率的笑容作为回应。◇◆◇◆◇◆◇◆同一时刻,在王宫的另一间房间里,女王奥菈正和自己的心腹部下法比奥秘书官、宫廷笔头魔法师香狄翁,侍女玛格丽特一起为各种内情进行秘密商议。「陛下,您的身体不要紧吗?」「啊啊,现在还没有问题。嘛,毕竟米歇尔医师也还没有断定肯定是怀孕了呐」被侍女玛格丽特牵着手最后在黑皮革沙发上坐下的女王边这么说,边像慰劳侍女一样摆了摆手。坐下的只有奥菈自己,其他三名心腹全都在女王面前围成一个小半圆站着。中年的秘书官,年老的魔法使,还有年轻的侍女,这三人的年龄职业都各不相同,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有能力和忠诚,而且都是奥菈心腹中的心腹。不过其中也有一人虽然能力和忠诚没问题,但人格方面到现在都不得女王信任就是了。首先开口让整个议程开始的,就是这名人格不受信任的人物——法比奥秘书官。「那么,陛下。此次召集臣等果然还是为了『名薄』这件事吧?」对秘书官的话,女王点点头。「啊啊,没错。之后,还有些伴随着我的『怀孕』出现的动向需要要确认,不过还是『名薄』优先吧。玛格丽特,只是已知现状的范围也行,开始报告吧」听到女王的话,拥有嘉帕王国罕见的金发、绿眼、白皮肤的侍女先微微行了一礼,然后开了口。「是,陛下。在那之后,离开谒见之间的贵族们当中,最少也有四人露出了想到什么的表情」听到也兼职统括密探的金发侍女的这句话,女王微微皱起了眉。「果然,处理完尼尔妲一人问题并不会结束么。虽然已经有所觉悟,但看来变得很麻烦呐。反过来说,如果事情只在在王都有关系者的那群人之间的话那问题还不大」「正是。真正的问题,是那些没有关系人出席那个场合的。也就是目前一族中谁也还没理解这个事态的,『潜在的名薄缺失者』」女王的担心,长脸秘书官以这番话加以肯定。现在的嘉帕王国,对那些在上次大战里出现众多死伤者处于人手不足状态的家族,允许他们作为特例可以免除在王都的职务。这种家族中出现的『名簿缺失者』因为一直窝在自家领地里导致补救的来得很慢的情形出现,原本也在预想之中。听完女王和秘书官的话,年老的魔法使——香狄翁摸了摸下巴的短胡子后也开始发言。「然后这些在王都没有职务的贵族家,陛下已经完全掌握了吧?既然如此的话,老夫觉得陛下只需要给那些家族发个通报问题就能解决了」对香狄翁的话,女王只是带着厌恶的表情摇摇头。「当然,是全都把握住了。可是那些贵族家中,还有陪臣贵族家存在。对这些人,即便王家跳过家主直接和他们对话,事情也会很麻烦」「原来如此,是有这个问题」听到奥菈的话,老魔法使脸上也露出和女王一样的苦涩表情。嘉帕王国虽然是个王家力量极其强大的国家,但基本上仍旧是个封建制王国。这个国家的地方领主都处于半独立状态,然后那些有力的领主贵族还拥有属于自己的贵族部下——也就是陪臣贵族。命令这种陪臣贵族的权利,原则上作为王的奥菈并不拥有。陪臣贵族们基本上也只会听从家主的命令。这样的陪臣贵族和女王奥菈如果跳过家主直接打交道,那家主贵族那边当然会觉得不爽。即便是出于良好初衷做出的行动,也未必就一定会产生良好的结果。王家能做到的,就只到通过家主进行对话这一步。如果主家出于某种意图想把陪臣贵族家和王家分隔,王家一点办法也没有。「既然如此,陛下。采取【仅限那些比较晚得到情报的贵族家,允许他们把再登录期限延长一些】的做法如何呢?」对法比奥秘书官的提案,女王立刻摇了摇头。「不行。期限只有一年,不承认任何例外。如果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就要出现想在这上面图谋不轨的家伙了」当事人拿来当做证据的『名薄』的『副本』是有着王家纹章和当时嘉帕王签名的贵重品,但如果时间充足的话,没人敢说这东西绝对不可能仿造出来。更糟糕的是,『名薄』发生缺失的时期,还正好位于上次大战期间。因为是大规模的战争,所以依靠功勋平民成为仅限一代的贵族的情况也是有的。所以【有实力的地方领主,借助这次的机会伪造『副本』来增加作为自己棋子的陪臣贵族】这种事并非不可能。此外,比较浅薄的情况,例如无法成为贵族的贫穷贵族家次男、次女受到诱惑起了邪念铤而走险之类的也很让人头疼,最下级骑士家中,只有继承家业的长男,以及将成为与其他家族的纽带当做自己义务的大器量女儿可以登录到『名薄』,除此之外的孩子们只能就这么降格成平民的家族并不罕见。会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大的原因或者说负担就是因为有登录费这种东西存在。『名薄』的登录费金额对于这些底层贵族来说,已经高到了他们为了自己孩子的将来只能泪流满面的选择放弃的程度。在这些人看来,这次的「只要拿有桑丘一世署名的『副本』来,就不收登录费让你们再登录」条件,非常有让他们冒险的魅力。「这么看来,不管在哪里被那边钻了空子下场都会很可怕呐。陛下有什么办法吗?」对老魔法使的话,女王略微点了点头。「这个嘛,我打算靠大幅放宽日期之外的条件。另外今年的『道路整备』,也会根据这方面的情况进行选择」雨期过后,国内不管哪里都处于路况糟糕的状态,这在嘉帕王国已经成了每年的惯例。【道路变成泥地或是连路边排水沟都漫过的水洼积在路中迟迟不退】这类情况已经算好的了,在山岳地带中因塌方导致堵塞路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通行的情况也一点不稀奇。不用说,虽然论严重程度的话山岳地带发生塌方完全无法通行这边占上风,但会对更多人产生影响的却是『盐之公路』这类主路上出现泥地化或者水洼的情况。可以派遣出去的工兵数量是有限的,结果,女王奥菈必须根据国家整体能获得最大效率做参考,做出哪里要优先修复的选择。到最后,虽然对于当地人是很严重的问题,但被害波及人数比较少的山岳地带塌方道路的修复也只好往后排,甚至有可能完全扔给当地居民自行处理。然而,刚才奥菈却主张这次要优先保证『名簿缺失者』来王都道路的畅通。「因为原本就是王家失误所导致的事态,如果还因为道路不通无法来到王都而失去贵族资格的话,那不管有什么原因,人心都肯定会流失的吧。最糟的场合,甚至得上老爷子『飞过去』解决。可能会让老爷子你辛苦了,先做好心理准备吧」听了女王的话,老魔法使故意的耸了耸肩,还长叹了一口气。「唔,了解了。既然陛下发话了,那我可得拼一下这把老骨头喽」一般来说,魔力多的人都有不擅长魔力消费量少的小规模魔法的倾向,但也有例外。而香狄翁,就是那些例外中的一员。以丰富的魔力量驱使多彩咒文的香狄翁只要愿意,他一个人就能发挥出凌驾于工兵部队的实力。哪怕是因为塌方堵塞的道路,如果只是将其回复到至少可以让一人通行程度的话,估计连一天时间都用不了吧。「拜托了」对女王的请求,老魔法使微笑着点了点头。总之,关于『名薄』的种种这就算是先告一段落了,做出这个判断奥菈,接着向心腹们询问起另一件她挂心的事。「那么,关于我怀孕的事我觉得在宫廷里应该已经是众所周知了,那么贵族们对此的反应大致是什么感觉呢?」正确来说,米歇尔医师现在还只给出过「怀孕的可能性很高」的话而已,但贵族这种人可不会守规守距到直到确认奥菈怀孕为止都保持静观态度的地步。玛格丽特用平静的语气开始报告。「是,基本上和上次相同。趁此机会将自家出身的侧室推荐给善治郎大人是主流,退求其次的人则瞄上了第二名子嗣乳母的位子。当然,有力的贵族家族在同时按这两条路线行动」「唔嗯,卡尔洛斯时有卡桑德拉这样优秀的人才还好,但这个位置就是有这么多人盯着所以也没办法吧」女王边这么说,边带着为难的表情拄起了脸。卡桑德拉是奥菈的第一个孩子卡尔洛斯·善吉的乳母。虽然并非高位贵族,但人格信用有保证又是三个孩子母亲的卡桑德拉,在授乳意义可说是最适合做『乳母』的人才。遗憾的是,她并不是有多高教养的女性。所以等卡尔洛斯断奶后,卡桑德拉无法做兼任王子幼年期教育者的那种『乳母』。像卡桑德拉这样可以把自己孩子安心托付的乳母,自己的第二个孩子到底会不会有呢?无法隐藏这份不安的奥菈,无意识的用右手摸了摸自己完全还没有膨胀起来的腹部。看到女王这个样子,长脸的秘书官虽然扬了扬眉毛,但最后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把话题继续了下去「确实如此。这方面,也只能到时候再选择最适合的人才了。毕竟,有力贵族们的主要目标不是乳母的位子,而是善治郎大人侧室的位子。这方面的对处必须先行考虑好」对秘书官的话,奥菈点了点头。「也对,确实这方面的问题更重要。不过,我还以为芙蕾雅殿下的存在会多少产生些『驱虫』效果的,难道那种倾向没出现么?」北大陆乌普萨拉王国的芙蕾雅公主,是曾经在公众面前对善治郎做出实质上相当于求婚行为的人物。那之后,女王奥菈不仅没有把芙蕾雅公主从善治郎身边拉开,还认同她做了善治郎参加婚礼时的搭档女伴,所以现在宫廷中已经把芙蕾雅公主成为侧室只当做一个时间问题来看待了。这种是事实上侧室的存在,难道不能对其他希望成为侧室的人产生牵制吗。虽然奥菈带着这样的意思提问了,得来的却只是侍女玛格丽特面无表情的摇头动作。「很遗憾,不如说芙蕾雅殿下的存在,反而让情况进一步加速了。说的再直接点,现在和上次陛下怀孕是相比,贵族们的侧室攻势压力可以说更强了吧」上次,对方以为善治郎感兴趣的是「像奥菈这样的女人」。奥菈的魅力简单总结一下,就是高个子有肉感的成熟女性。可是,处于这个世界的适婚期——也就是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的女性,有那种魅力的女子属于少数派。另一方面,芙蕾雅公主是名让人很容易就看穿她只有十六七岁的美少女。虽然她身上还有身为女性却留短发、爱穿男装、频频进行野外活动这些有争议的部分,但既然芙蕾雅公主也在善治郎能接受的范围之内,那事情就简单了。只需要准备常识中的「处于适婚期的有魅力的少女」就好,有这种想法的贵族阵容现在比以前扩展了不少。听完这些状况说明的女王深深叹了口气。「是吗,这么说,让夫婿殿下变得繁忙得顾不得其他工作说不定倒是件好事了」「臣听闻善治郎大人现在集中了相当的精力正在忙于某些事情,没想到居然到了那种程度吗?」秘书官的话虽然让奥菈脸上浮现出苦涩的表情,但同时那其中也混杂着无法压抑的开心表情。「啊啊,从知道我怀孕的可能性很高那一天开始,他就把空闲时间几乎全『瞬间移动』的习得上了。现在已经可以不出错的咏唱咒文,魔力出力的调整也没有问题。剩下的,他只需要学会在脑子里描绘出咒文成功状态所需的鲜明印象就好,离成功就差一口气了。毕竟,他好像绝对要在赶在我生产之前学会呢」「该怎么说呢,您还真是被深深爱着的啊,陛下」听到老魔法使开自己玩笑的话,女王虽然羞红了脸,但仍自傲的挺起了丰满的胸部。「还好吧。虽然我也担心因此分配给夫婿殿下的负担,但想在看来这份忙碌也有好的一面。女王的丈夫,到女王生产为止都在学习『瞬间移动』,之后又忙于准备从双王国带来治愈术士的环境。有这样的理由,应该就能把他出席社交场合的回数抑制到最低了吧」平日里百依百顺到了让奥菈感到不安程度的丈夫善治郎,唯一做出了明确拒绝反应的就是侧室问题。所以对奥菈来说,就算只有一点只要是能拒绝这样侧室攻势的『正当理由』都会让她高兴。然而,长脸的秘书官却用和平时一样的无表情,又追加了让人担心的事项。「可是,如果这次陛下真的怀孕了,那之后可真的要陷入人手不足情况这点让人担忧。如果照陛下上次怀孕期间的身体状态做推断,那么就无法期待怀孕中陛下能处理和平时一样的工作量。虽然上一次时有善治郎大人来填补这个空缺,可既然那位善治郎大人要优先去学习魔法,那么估计政务肯帝会产生积压」「的确,啊。现在,就只能祈祷在我的身体障碍对政务产生严重阻碍之前,夫婿殿下就学会『瞬间移动』了」「学会『瞬间移动』后,善治郎大人不是就要出发前往双王国的吗?不如说,到时会更加的缺少人手吧?」对秘书官的担心,女王摇摇头表示否定。「再怎么说也不会那么急。现在才刚进入『雨期』,之后还有『酷暑期』等着呢。不管哪一边,都不是适合长距离移动的季节。夫婿殿下的实际出发时间,最早也是半年之后」这些都是之前奥菈就已经和善治郎洽谈过的内容。就算善治郎自己的移动可以靠奥菈的『瞬间移动』传送,他之外的人员也得老老实实走陆路。在『雨期』『酷暑期』中走过从南大陆中西部嘉帕王国到南大陆中部双王国的道路,对老练旅者以外的人都是个难题。长脸秘书官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女王的主张。「原来如此,即便是善治郎大人也不会提出这么乱来的要求吗」「与其说【即便是】,不如说夫婿殿下从一开始就是个非常明白道理的人。乱来的要求原本他就极少提」这种程度的事你不是知道么,看着女王脸上代表这样意思的惊讶表情,长脸秘书官扬了扬眉毛说出反论。「的确,善治郎大人是位在大部分场合都很明白事理,非常有理性的大人。只要是不导致出现危及奥菈陛下身心安全情况的要求,他都能接受下来。」虽然这只是番有所保留而非全面的夸奖,但对奥菈来说在某种意义上没有比这更让她高兴的话了。平日里理性的丈夫,对自己抱有一和自己有关就会甩开那份理性程度的感情。这让奥菈感受到了丈夫爱意的深度。女王带着害羞和自傲到不行交织在一起的表情露出微笑。「还有,就是这次『名薄』的事、上次在瓦伦迪亚讨伐群龙的事,以及你们几个虽然还不知道详情,但现在已经开始在内院——工匠箱庭制作的蒸馏酒和玻璃的事。夫婿殿下这些无法隐藏的功绩我认为已经积累的多过头了,对此出现了什么外面的声音吗?」被女王的视线注视的金发侍女上前半步。「是,和陛下担心的一样。每次善治郎大人立下功绩时都会传出陛下是『打压夫君的恶妻』这类风评的人,正在渐渐增多。所幸,当事者本人善治郎大人对这方面的反应很敏感,每当听到这类风评时都会立刻用言行加以否定,所以现在还没什么大问题。但这种倾向正在单方向的增加这点是毫无疑问的」【男性为中心社会的这个世界里,身为女子的奥菈拥有王位太不自然了】。奥菈当然清楚只要善治郎发挥出一定程度的能力,这样的声音就会响起来。当然,【血统先不说,出身来历不明却可以被吸收进王族先不说,善治郎终究还是不足以占据王位】这样的声音一向更强。然而,现实问题在于,每次女王怀孕、生产时,政务的处理就会变得迟缓这无疑也是事实。上次和这次的时候,对【伴随着怀孕政务的处理速度减慢了】这一情况有了实感的贵族之间会出现「果然,女人当王有问题啊」的风向流动可以说是必然的。看透了这类现实情况以及确信未来会发生情况的女王,下了决心。「果然,如果继续保持现状处理政务,将来会产生危险的漏洞。虽然非常不愿意,但看来得做好任命『元帅』和『宰相』的觉悟了」目前的嘉帕王国,军事最高官衔『元帅』和政治最高官衔『宰相』的位子全都空着。这是因为身为王的奥菈非常讨厌权利分散。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奥菈具备即便将军事政治的最高决定权都握在她自己手中也不会让国家运行产生迟缓的才能。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奥菈,在怀孕期间要亲自维持好军·政这两个国家车轮的运转对她也是极其困难的事。「原来如此,因为这样,才要给善治郎大人的爵位吗」女王对这位一敲就响的鼓一样立刻理解了自己意图的秘书官用力点点头。「没错。现在的夫婿殿下不过是一介王族,就算有我的代理人这个头衔,他也没法出席讨论实务等级的会议。但有爵位的话,他就能在那种场合里坐到我身边了」设置『元帅』和『宰相』是会减少奥菈的工作量。但那也意味着奥菈的权利会缩水。因此导致今后会议中女王奥菈的发言力也跟着降低,这样的未来一点都不难想象。到那种时候,善治郎拥有爵位的意义就显现出来了。有爵位的话,善治郎即便不用奥菈代理人的头衔,也可以作为某某公爵出席会议。当然,以善治郎的口才也没人期待他能和那些高位贵族辩论,但对奥菈来说,光是投票时可以多一张会无条件支持自己的票也有很大帮助。理解了女王这些意图的秘书官钦佩的点了两三次头,接着马上抛出强烈的讽刺话语。「原来如此,这实在是很有道理的布置。如果宣布要设置『元帅』和『宰相』,贵族们肯定会高声欢呼。陛下就能名正言顺的减少工作了。在这之上,有情况时权利的基础也能维持住,而遭受损失者又除了唯一一人外再无其他,实在是妙计呐」那唯一一人是谁根本不用多说。就是得到连领都没的名誉爵位,只有工作增加了的善治郎。「我姑且,从夫婿殿下那里得到点头了的」「肯定是的。毕竟善治郎大人是位很善解人意的人物嘛。就算自己蒙受点损失,只要能对陛下有用,他都会毫无问题的接受下来。但是陛下,不论什么人物都是有着『器量的限度』这种东西的。这点臣恳请您千万不要忘记」「我知道」秘书官的劝告,女王苦着脸接受了。实际上,法比奥秘书官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对善治郎来说,迄今为止居于女人之下只是「因为没什么需要忍耐的,所以一点不觉得痛苦」的立场。但被塞给爵位以及与之相伴的麻烦事,对他来说就是「由于理解是必要的,因此可以忍耐」的情况了。前者和后者明显不一样。前一种立场虽会让普通人感到会很难捱,但在价值观不同的善治郎眼中却是不会感觉到任何痛苦的东西,所以他不会有什么负担。而后者,对于善治郎却无疑是种会感到痛苦的局面。只不过因为这是容许范围之内的痛苦,自己忍耐下来的话又可以减轻心爱妻子的负担,所以他才会高兴接受下来。如果奥菈忘了这个【善治郎会感到痛苦】的前提,把丈夫的献身视为一种「本就理所当然」来看待,那么两人良好的夫妻关系就会发生动荡。「这种事,我当然知道」所以,女王才仿佛说给自己听一样,又语气沉重的嘟哝了一声。

嘉帕进入真正的『雨期』的某天里。嘉杰尔边境伯米格尔,在王宫的一间房间中与阿曼达侍女见了面。「好久不见了,阿曼达」「诶诶,米格尔大人也是一点没变」以面对面形式坐下的暮年贵族和中年侍女长亲切的打了招呼。阿曼达侍女长是嘉杰尔边境伯家的血亲。具体来说,阿曼达是前代嘉杰尔边境伯弟弟的女儿,和现任边境伯米格尔是表兄妹关系。「今天真是抱歉了。明明知道身为后宫侍女长的你像这样在宫廷里露面会很辛苦,我还只顾自己方便的把你叫出来」见到边境伯向自己小小谢了个罪,阿曼达侍女长放缓了平时总是很严肃的表情摇摇头。「不会。值得庆幸的是,我从奥菈陛下那里获得了相当程度的信赖,所以离开后宫这种事对我来说并不算太难哟。而且,能与米格尔大人见面的机会,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那么,我家的那位还好吗?」能让阿曼达侍女长这位已婚女性用上『我家那位』叫法的,自然就是她的丈夫了。「啊啊,很好哦。不过这次『名薄』的事,让塞佩罗他费了不少心就是。现在已经恢复精神了。都能发出【明明我当时出了那么多汗,可怎么完全没瘦下来啊】的抱怨了呢」「呵呵,眼前仿佛浮现出他的样子了」暂且放下了侍女长职务的阿曼达,听到已经相伴二十年以上的丈夫的动向后,开心的笑出了声。即便孩子们都已经成人,接下后宫侍女长这份重任的阿曼达对已经一年以上没见过的家人,果然还是会很挂念。「不过,既然我家那位都已经恢复了精神,那么关于尼尔妲大人与『名薄』的事情,看来已经平安处理完毕了吧」嘉杰尔边境伯对微笑了一下的阿曼达侍女长点点头。「啊啊,虽然刚听到这事时吓了我一大跳,但最后总算没出问题就结束了。多亏了善治郎大人」「那真是太好了。说起来,现在尼尔妲大人依旧留在王都府邸中吗?」「没错。因为见到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是全新事物,所以整天忙着在王都府邸里到处转悠呢。明明知道不提醒她自重一下不行,可我就是不擅长训斥她……」明明在军中我还很擅长教训部下来着,边境伯边这么说边挠挠头。「人不在以后您才明白了露西塔大人的伟大吧」对阿曼达侍女长开自己玩笑的话,嘉杰尔边境伯像是闹别扭一样的哼了一声。「那家伙的伟大,从她还在的时候起我就一直理解。这次只不过是因为她离开的实在太急,所以很多事都没准备好罢了」「因为从领地的管理,到照顾弟妹,甚至包括对他们的教育,真的是全都交托给露西塔大人一个人了呢」「唔,问题就出在这个教育上。你也知道吧,尼尔妲直到九岁为止都是在村庄里生活的。所以,目前她的教育还不能说是完成了。当然,类似这次她在宫廷里平安完成对谒见陛下那样最低限度的礼法,她还是做得来的,但果然还是让人感到不安啊。可是,在露西塔已经嫁出去的现在,我的领地里已经没有可以从露西塔手上继承教育者一职的人才了」「原来如此,这次的主题就是这个吗」心中终于有了数的阿曼达侍女长用力点了点头。「啊啊,正是如此,一上来就求助他人虽然很没面子,但不巧的是我的社交范围并不广呐。那么阿曼达,在你的人脉里有什么这方面的优秀人才吗?」听到一族族长的愿望,担当了后宫侍女长职务的才女把视线望向天花板略微思考了一会。「我姑且先确认一下,尼尔妲小姐是要作为嘉杰尔边境伯本家的小姐来培养的吧?那么,能够对她实施教育的家族,即便在这王都里数量也是很有限的哟」嘉杰尔边境伯家,是现在的嘉帕王国中排名前十之内的大贵族。能担负起教育好这样人家大小姐责任的人物,数量当然不会太多。即便如此,阿曼达侍女长仍罗列出了几个这种少数人物的名字。「我最先能想到的,就是马凯努斯伯爵夫人奥达比亚大人了。过去她能得社交界之花这样响亮的名号,比起美貌她的行为举止与性格才是更重要的原因。所以以淑女教育来说没有比她更优秀的范本了。而且她还担当了王配善治郎大人的教养与礼法,以及初步魔法教师的职务。所以在指导能力层面我也能带着很大自信推荐她」马凯努斯伯爵夫人奥达比亚。听到这个名字的嘉杰尔边境伯,露出一副苦涩的表情。「的确,奥达比亚殿下本人的话是没有任何不足之处……但可以的话,我可不想欠马凯努斯伯爵的人情啊。和那家伙交涉的话,哪怕是他先跑来求救,最终也会以我反而欠下他人情的形式收场。对这样的人如果我主动去求他,那最后会产生什么结果,老实说让人害怕到不行咧」马凯努斯伯爵和嘉杰尔边境伯虽然都拥有强力领主贵族的立场,但这两个人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类型的人物。对单纯到可以说不像个贵族的武人风格嘉杰尔边境伯来说,与擅长话术和算计的马凯努斯伯爵这种典型贵族进行交涉,负担的确是太沉重了。这理由虽然挺丢人的,但正因为如此才包含了不容否定的道理。连阿曼达侍女长也苦笑着的接受了嘉杰尔边境伯的说法,提出了下一个名字。「那么,欧贝尼斯伯爵夫人如何?虽然是位有点严厉的人,但相对的她在教育子女这方面可是相当受好评的」「不,太严格的家族可不妙。虽然露西塔对她已经实施了相当程度的教育,但尼尔妲仍是村子里长大的。直到现在,她也时不时的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地方,冒出『我在村里见过』这类话出来。所以不能在一定程度上对她这方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不行啊」「菈菈侯爵夫人怎么样?虽然她人不在王都而是住在自家领地里,所以有必须把尼尔妲大人送去菈菈侯爵领这个小问题,但菈菈侯爵夫人可是位兼具了严厉和宽容的人。在指导力方面,也再没有人能比她更优秀的了。毕竟,她可是曾经担当奥菈陛下乳母的人物呢」「不行。那对夫妇是完美主义者。要是把尼尔妲交给他们,恐怕不将礼法磨炼的完美无缺都不会让她回来的吧。最重要的是,去了菈菈侯爵领的话,尼尔妲会感到寂寞的不是嘛」「……真是的,既然如此,那干脆把尼尔妲大人托付给基杰家如何?就把她当做露西塔大人的侍从送进那个家去,让露西塔照顾她到最后好了」「再怎么说,我也不能再继续给那家伙添麻烦了吧。露西塔她可是支撑这个家到了差点结不成婚的地步。而且如果她人都嫁出去了却还接下我的工作,那露西塔在基杰家的立场就要糟糕了」「…………」听到嘉杰尔边境伯一通这也不行那也不要的回答,阿曼达侍女长陷入了无表情的沉默。「啊啊,抱歉,明明我是求你帮忙的立场却这么任性」然而,看到年龄差距很大的表兄一副诚惶诚恐身子都要缩小的样子,阿曼达侍女长无论如都想诚挚的回应他。「来整理一下状况吧。总之,您要为尼尔妲大人物色教育者时,不能让步的条件都有什么呢?就是刚才您提到的那些了吗?」对阿曼达侍女长的话,嘉杰尔边境伯仔细思考了一会才开始回答。「这个嘛。首先理所应当的,必须是拥有足以教好嘉杰尔边境伯家小姐教养的人物。在这之后,就是得有着能在一定程度内包容村民出身的尼尔妲引发的问题的度量。然后,受教的地方最好在王都,这样万一尼尔妲引发什么大问题,我也好立刻赶过去低头道歉。如果再多要求一点的话,希望可以是个能不让尼尔妲害怕的性格温和的人物」嘉杰尔边境伯列出的这些条件,虽然一个一个单独拿出来看的话并不难实现,但如果全凑在一起就变成一道地道的无解难题。能教育高位贵族的贵族有。拥有允许学生做出一定程度不符合贵族言行的贵族也存在。在王都生活的贵族多得很,其中不乏性格柔和的人物。然而,能满足全部条件的贵族,却是几乎不可能找到的。硬要说的话,阿曼达侍女长最开始举荐的奥达比亚夫人算是最接近理想的人选吧。但如果选择她的话,自己可能会欠下老奸巨猾的马凯努斯伯爵什么样的人情债,光是想想都让边境伯感觉忧郁。「果然很难办到吗」为了可爱的女儿,看来也只能去和那个自己不擅长应付的对象进行自己不擅长的交涉了。就在嘉杰尔边境伯开始下定这种决心的时候。「不,我姑且想到了一个符合条件人。或者应该说,一个符合条件的地方」阿曼达侍女长给出这么一个和边境伯预想相反的答案。「谁、谁啊?」对吃惊的抬起头的边境伯,阿曼达侍女长用淡淡的口气宣布道。「就是我了。由我来做指导者,这让您有什么不安的吗?」看着阿曼达侍女长边说边露出微笑,嘉杰尔边境伯带着像是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困惑感觉藏也藏不住的口气问道「不,等等。你的意思是,要辞去后宫侍女长的职务?再怎么说,我也不能要求你牺牲到这个地步啊」可是,嘉杰尔边境伯的话被阿曼达侍女长轻轻一摇头否定了。「不,米格尔大人。我的提议和您说的正好相反。是建议让尼尔妲大人成为侍女,然后把她送到后宫里来」「让尼尔妲当后宫侍女!?可是,那种事」「正是如此。当然,如此的话我们能做到就只到帮尼尔妲大人推荐这一步,她最后能不能被录用要看奥菈陛下的决定。但万幸的是,后宫目前正处于招收侍女增添人手的情况,所以尼尔妲大人被录用的可能性是很充分的」「唔嗯,的确要是直接由你来担当教育者的话,那是再没有比这更让人放心的了。可是,尼尔妲她将来到底会不会在善治郎大人和奥菈陛下御前做出失礼的行为这点,老实说很让人不安啊」嘉杰尔边境伯会担这种心,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理所当然。原本后宫侍女这种工作,是只有最优秀的人才才能担当的职务。这种只有纯熟掌握技术·礼法的侍女才能前往的场所,可不是该把这两方面都还完全不成气候的女儿送过去的地方。当然,这终归只是一般人的印象感觉罢了。由于现实中比起技能和礼法,筛选后宫侍女时更重视的是人格和家世背景,以及信赖性高低这方面的因素,所以并不会太过强求年轻的侍女拥有完美的技术和礼法。不过,因为嘉杰尔边境伯与中央政治圈比较疏远的缘故,这类情报他都不怎么清楚。「米格尔大人的担忧虽然恰如其分,但那都是不必要的担心。至少据我所知,在【宽容无恶意的无礼、失态的度量】,以及【待人温和的程度】两点上,即便放眼整个南大陆的王族、高位贵族圈,也没有人能在这方面超越善治郎大人。我敢断言绝对如此哦」「唔嗯……到了这个程度吗?」嘉杰尔边境伯又再次重新提高了对善治郎的评价。对除军事外都不会太严格要求他人的嘉杰尔边境伯来说,在那些位居他之上的王族中,还是能把宽容优先摆在守规矩前面的人物更让他有好感。当然了,这种标准完全是嘉杰尔边境伯自己的个人喜好。如果人上之人态度太过温和就会困扰得直皱眉的贵族也是有的。总之,如果阿曼达侍女长说的全都是实话,那么后宫对于尼尔妲来说似乎就是个挺不错的环境了。「明白了。那么,就由我在近期之内向奥菈陛下送去推荐尼尔妲的书信吧」看到嘉杰尔边境伯脸上露出感觉已经一切搞定的明快表情,阿曼达侍女没忘了多叮嘱他一句。「但是,尼尔妲大人是否能成为后宫侍女,最后当然还是要看奥菈陛下的意思。如果不行的话,那备用方案就只剩下去问马凯努斯伯爵夫人奥达比亚大人能否帮忙了,这点还请您不要忘记」「我、我知道了」刚进入暮年的领主贵族,带着一副猛喝完醋的表情这么回答道。◇◆◇◆◇◆◇◆一辆两头奔龙牵引的龙车前进在被被大雨倾盆的王都道路上。虽然王都的主道因为都好好铺有石板,所以即便进入『雨期』路况也不会变得糟糕,但行人依旧很少。像嘉杰尔边境伯这样富裕的贵族,可以坐在仔细打造的龙车车厢里移动受大雨影响相对比较小,但他这类人从整体上看属于少数派。因为贵族很多,所以王都的道路上总有很多龙车来往。由于这个缘故,王都甚至有专门负责收拾奔龙留下的龙粪的工作,而且这份工作在『雨期』的日薪还是『活动期』日薪的一倍。对按天打工的劳动者来说这个薪水可说是破格的高,但即便如此,『雨期』的龙粪处理职位依旧经常招不到人。嘛,如果把要在大雨中工作;地点是广阔王都的路边;具体干的是把快溶解在水里龙粪捞起来回收这些详情考虑进去,会出现【即便薪水挺高也压不住对这份工作的厌恶感】的反应,以人类的感性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当然,这些下层市民的悲哀,和身为大贵族嘉杰尔边境伯半点关系也没有。随着卡啦卡啦的沉重声音,边境伯乘坐的龙车停了下来。从王宫返回的嘉杰尔边境伯进入了自己位于王都的府邸中。「我回来了」「欢迎回来,当家大人」在玄关迎接边境伯归来的人,正是担当嘉杰尔家王都府邸的责任人塞佩罗。有着圆乎乎体型,发帘剪的太齐太短活像个盖子的塞佩罗,身上总是带着那么股子只要他人站在那里就能让周围的气氛放松下来的滑稽气息。「啊啊,来出迎辛苦你了,塞佩罗。阿曼达她过的好像挺不错哦,对你的事也很挂念」从主君处听到心爱妻子近况的塞佩罗,露出仿佛让圆脸膨胀起来的笑容。「是这样的吗。那么,当家大人您是怎么回答她的呢?」「那当然,是告诉她你发过『我明明出了那么多汗,却完全没瘦下来』的牢骚了」「当家大人……您干嘛把我丢人的地方,特意告诉给我妻子知道啊」「那当然,是因为你妻子专门问了这些嘛。实际上,阿曼达听过后可是非常开心的哦」「真是的,当家大人您再多体谅点部下的心情吧」圆脸上做出没有一丁点魄力苦涩表情的塞佩罗对主君发出埋怨。「呼哈哈哈,也对呐,要不我在脑子的角落里稍微记一下这事好了」「我拜托您了。不过以当家大人的记忆力的话,即便打算记在脑子角落里也会转眼就忘掉的吧,」措辞口气虽然是主从,可这两人话中的意思却非常随意。可见边境伯和塞佩罗的心理距离感相当近。然后,就在边境伯和塞佩罗像这样轻松闲聊的时候,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府邸深处传来。「欢迎回来,父亲大人」、随后带着满面笑容出现的,是嘉杰尔边境伯家的次女尼尔妲·嘉杰尔。由于个子矮又长着娃娃脸,让尼尔妲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幼小,但因为虚岁满了十五岁,所以在嘉帕王国她已经被当做成人对待了。「唔,我回来了,尼尔妲」在女儿天真无邪的笑容前,就算是一张硬脸的嘉杰尔边境伯也放松了紧绷的表情。拥有在农村出生长大,记事后才成了贵族这样离奇命运的尼尔妲·嘉杰尔,因为受到了周围人充分的关照,所以仍旧保持着让人一目了然的天真无邪又爱亲近人性格。就连嘉杰尔边境伯本人,也有着【女儿的警戒心太低虽然是个问题,但也正因此才治愈人,所以这同时是个很大的优点】的想法。「如何,尼尔妲,信你写好了吗?」想起自己出发前曾给女儿留下这么一件功课的嘉杰尔边境伯如此问道。所谓信不是别的,正是要寄给善治郎的信。尼尔妲在嘉杰尔边境伯领担当善治郎的接待人时,曾从王配那里得到「等你来王宫时,我来带你参观吧」的口头约定。这句话,到底是只为了应付场面的社交辞令,还是真的可以拜托善治郎这么做,必须进行公式书面确认才能判断。听到父亲的话,做女儿的露出得意的笑容。「是的,我已经写好了。您要看看吗?」说完这句话后,尼尔妲用黑色的大眼睛仰视着父亲的脸。「啊啊,你去拿来吧」「是!」听到父亲的话,少女飞快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虽然速度快了些,但途中尼尔妲有记得用手好好提起裙摆以防跌倒,作为一名淑女算是相当合格了。「唔嗯,这个程度的话,出席一般程度的场面应该都不必担心她会出丑了吧」可是,嘉杰尔边境伯的这句嘀咕,被他身边的塞佩罗叹着气否定了。「并非如此啊,当家大人」「嗯?还有什么并非如此的,我觉得刚才尼尔妲的言行已经算是很出色的淑女了,可在你看来还不行吗?」嘉杰尔边境伯有自己是个疏于礼法之人的自觉,所以部下会不会给出不行的评判他也拿不太准。塞佩罗念叨了一句「简直没辙了」,然后用粗短的右手拇指中指揉了揉眉头,用尽量可能轻的语气说道「动作和措辞都可以说合格了,但问题出在那些之前啊。为什么,身为嘉杰尔边境伯家公主的尼尔妲大人,取信时会特意『自己亲自动手』呢?您觉得,这王都府邸里是为了什么才配备了佣人的呢?」「啊…………?」听到主人发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声音,塞佩罗加重了责备的语气。「这难道不是当家大人的坏习惯,影响到了尼尔妲大人吗?」「唔,唔嗯……」自觉犯错的嘉杰尔边境伯开始左顾右盼。和塞佩罗指摘的一样,嘉杰尔边境伯是一个和他的身份相比相当随性的人物。平时他总是懒得什么事都特意叫人来代劳,结果就不知不觉中养成了凡事都自己亲力亲为的习惯。在在农村里长大将自己的事自己动手解决视为理所当然的尼尔妲,受到这样的边境伯影响后,也难怪她总会忘了遇事应该交给佣人们去做这事。「唔嗯,关于这方面的礼仪常识,要是想靠随便把她送去当后宫侍女来解决的话,说不定反而会让情况恶化吧?」「当家大人?」嘉杰尔边境伯念叨这些时声音非常小,所以就算是站在他身边的塞佩罗也没听清话的详细内容。「过后我再说明。这事也要听听你的意见」「是,我知道了」主从刚这么交流完毕,随着又一阵快跑声尼尔妲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明信片那么大的龙皮纸。「父亲大人,信在这里」「那么我就开始看了」从尼尔妲手中接过龙皮纸的嘉杰尔边境伯,视线转到这张小小的纸片上。明信片大小的信纸上写下的文字并不多。最开头是带有敬称的善治郎名字,接着在以对季节的描述为开场白后,写的都是含有【您当时和我的口头约定我可以当真吗?】这样意思的提问。最后以对突然来信的致歉和尼尔妲自己的名字收尾。嘉杰尔边境伯虽是个疏于教养的人,但他终究也拥有最低限度的身为高位贵族应有的能力。所以他还是可以判断出做出这封信在礼法上是否失礼,文字上有没有不堪之处的。确认内容简短的信并没花多少时间。「嗯,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说完这句话,嘉杰尔边境伯把龙皮纸还给女儿。「真的吗?」到刚才为止还很不安的尼尔妲现在满脸都是笑容。「啊啊,真要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但这封信即便就这么送去善治郎大人那里,应该也不会犯下什么不敬的失误吧。你做的很好,尼尔妲」「是!」对父亲的夸奖,女儿报以打心底感到开心的回应。看到尼尔妲这个样子的嘉杰尔边境伯,不由得想起已经嫁出去的女儿——露西塔曾说过的话。「不管是再微小也罢,当尼尔妲拿出某种成果时都请您好好的夸奖她一下吧。因为到能记事为止都是作为平民被养大的那孩子,总对自己的言行是否符合正确的贵族标准而感到不安的啊」将尼尔妲养育成人的是露西塔,而非自己。重新对自己长女的了不起有了实感的边境伯向自己的另一名女儿又提出了问题。「不过,对于不擅长学习的你来说,这次还真是够努力的嘛。你那么期待去王宫吗?」「是的。听说王宫里有很漂亮的喷泉,好像还有个有大群金色的鱼游来游去的水池呢。我非常期待能见到这些」「这样啊」因为尼尔妲和善治郎的关系不错,边境伯还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和王族有关的野心才特意这么努力的,结果看来女儿的的价值观比他这个父亲想象的还单纯。「看来真的很让人期待呐」「是的!」觉得如果在这上面再多想就太没意思了的嘉杰尔边境伯,用看着耀眼之物的眼神注视着露出闪亮笑容的女儿。

第二章 尼尔妲·嘉杰尔2

『雨期』这个季节,并不代表大雨就会不停的连续下上三个月。运气好的话,有时会碰上虽乌云密布却连续多日不降雨的日子,更有甚者,连放晴的日子也可能会出现。就在这样一个『雨期』中很稀奇的晴朗日子午后。善治郎,正带着两名少女在王宫中庭里漫步。经过连日雨水冲刷后,就连王宫的中庭也难免变得泥水横流草歪木斜的,不过这方面有手艺高明的王室园艺师想办法。结果就是,王宫中庭即便处在『雨期』正中时期,也仍旧保持着足以被称为「美丽」的景色。初次见到这样美丽中庭的黑发少女——尼尔妲·嘉杰发出高声欢呼。「呜哇啊,好厉害!好厉害啊,善治郎大人!」「你能喜欢是我的荣幸」看到尼尔妲在喷水的喷泉前高兴的大叫,善治郎笑咪了眼。被喷泉夺走了眼神的尼尔妲根本顾不上脚下连路都走的摇摇晃晃的,万幸的是近几天都没下过雨,所以她的裙角总算没有被沁湿。不过就算如此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就糟糕了。善治郎刚想稍微提醒尼尔妲注意下,另一名少女却笑着抢了先。「尼尔妲,要注意脚下一点哟」「啊,非常抱歉,让您看到我不像话的样子了,芙蕾雅殿下」因为银发少女——芙蕾雅公主的声音,尼尔妲总算找回了自我,重新摆正了走路姿势。尼尔妲从一开始的状态突然转成仪态端庄状态的样子,看上就像一条被调教的很好又活力十足的宠物犬一样,这让善治郎不由的放缓了表情。(哎呀,危险。和尼尔妲相处的话,总是不由自主的就会搞乱和她的距离感啊)善治郎一边这么对自己说,一边重新绷紧放缓的精神。虽然在某些方面和霍娜公主很相似,但看起来只要与这位名为尼尔妲的少女打交道,自己平日里总是绷得很紧的神经就总会出现变松弛的倾向。说到底,善治郎会和这位怎么说也算是成人了的少女定下「带你游览王宫」的约定就是因为他一时大意了的缘故。不得已之下,善治郎只得靠「我可没说过不同时给两个人当导游哦」这样的歪理做借口,把芙蕾雅公主也叫了来。万幸的是尼尔妲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打什么歪主意,芙蕾雅公主能在也让她很开心。在嘉杰尔边境伯领那次事件中,尼尔妲和芙蕾雅公主变得相当要好,看来善治郎的策略因为这个缘故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了。善治郎在自己的护卫骑士纳塔里奥以及多名后宫侍女、芙蕾雅公主的护卫斯卡谢,还有护卫尼尔妲的多名嘉杰尔边境伯家陪臣骑士的共同守望下,努力的款待着两名少女。「以前我提过的有『金色的鱼』的水池就在那边了,要看吗?」「是的,请务必让我见识一下!」「金色的鱼吗?让人很感兴趣呢」善治郎将尼尔妲和芙蕾雅公主引导到水池边。「就是那里。虽然水很浅没什么危险,但因为没有栏杆靠近时要小心些」「是,谢谢您的忠告」听完善治郎的话后,尼尔妲站在水池边观赏池中游动的鱼群。「哇啊啊……好漂亮」实际上,这幅光景确实相当美丽。被放养的观赏鱼的大小虽然只有成年人中指长度的程度,但因为数量够多,所以从水面上看就像一片闪光。因为所受淑女教育的级别不同,芙蕾雅公主并不像尼尔妲那样兴奋的两眼发光,但她似乎对这幅景色也很有兴趣的样子,身子略微多向前探出了一些的看着水面。「在这边居然有色彩如此鲜艳的鱼呢,让人吃惊啊」从芙蕾雅公主的话里,察觉她似乎隐约抱有【鱼和鸟的外观越往北就越朴素,越往南就越华丽】这样印象的善治郎,将自己的疑问投向芙蕾雅公主「在北大陆没有这样的观赏鱼吗,芙蕾雅殿下?」「这个嘛。至少我本人是从没见过像这样看到后会让人产生『很美』感想的鱼的。最重要的是我们那边水深比较浅的淡水水池到了冬天,都会一路冻结到池底」「啊啊,所以观赏鱼饲养起来会很难呢。如果水池太深的话,又达不到『观赏』的目的了吧」「是的,所以在我的感觉中,对于鱼的认知就仅仅是一种食物而已」我可真是不够风雅呐。芙蕾雅公主摇了摇头发出带着这种意思的苦笑。「您这是哪里的话,反过来说这是很让人羡慕的事呢。这王都因为位于内陆地区。所以都只能吃到淡水鱼的啊」因为日本人的习性,善治郎只要听到食用用鱼这个词,想到种类九成都是海水鱼。摆到王宫·后宫餐桌上的淡水鱼虽然绝称不上难吃,甚至可说是风味独特,但善治郎果然还是更喜欢海水鱼。两位王族正聊着这个话题,突然转过头的尼尔妲也带着亲近人的笑容加入了进来。「我也很喜欢鱼。以前住在村子里的时候,村子会向着不远处的河川开出这——么宽深的水渠引水,我曾经在那里面抓小鱼来吃」尼尔妲边这么说,边举起双臂比量水渠的大致宽幅。如果这番描述属实的话,尼尔妲以前所住村子的水渠不管是宽度还是深度似乎都还不到三十公分,就连小孩子也可以轻易横跨的样子。但就算是再小的村落,难道就没人想拓宽这样的狭窄水渠增加水量么?而且这么细的水渠,到了酷暑期就算完全干透也不稀奇。「没有人想把那水渠拓宽一些吗?我觉得对于村子水量还是多些的好啊」对善治郎的问题,尼尔妲点了点头。「是的,如果把水渠拓的更宽,到了『雨期』河水上涨的时候,就会发生鳄鱼或者肉食水龙顺着水渠进入村子的危险」因为村子中姑且也挖掘了水井作为其他水源,所以好像是即便到了『酷暑期』也不会发生决定性的供水不足情况。「原来如此,必须也得按照这种思路考量呢」听完这番话后,善治郎产生了果然在这个世界的常识方面自己的认知还不足的实感。(说起来,王宫的水源是怎么管理的?既然给水量这么丰富,那应该不是靠那么细的水渠引水吧?)即便在水渠中途设置铁丝网,那就能阻止危险生物入侵了吗?虽然善治郎对此抱有因为,但他也明白这样的疑问,身为可说是王宫之主王族的他,是不能像他国的王族或者自国贵族领主的女儿请教的。(过后去问问奥菈吧)就在善治郎思考这些的时候,尼尔妲发现了某座位于中庭深处的建筑物。「那个,善治郎大人。那边的建筑物,是做什么用的呢?」尼尔妲所指的那栋建筑物离很远途中又有很多树木阻碍视线,但还是能让人一眼看出和这中庭有点不协调。水池、喷泉、亭子这些建筑物,在这些大小有别但不管哪个的外观都给人以美感的建筑物中,就只有那里呈现只以原木搭建而成的粗犷风格。被指摘出这点的善治郎露出略微为难的苦笑,但因为也没什么特别需要隐瞒的,最后他还是坦率给出了答案。「啊啊,那个是『山羊小屋』。很抱歉,那里我不能带你去」「『山羊小屋』吗?」尼尔妲歪歪头表示不解。看来,在她的词库里似乎找不到『山羊』这个词。因为『言灵』有好好发动,所以山羊这个词在南大陆西方语言圈应该也并非是没有被多数人认知的词汇吧,但对于在内陆边境地带出生长大的尼尔妲来说,这也仍是个她没怎么听过的词。「所谓山羊,是一种原产北大陆的家畜。也是这边的芙蕾雅殿下出于厚意赠送给我的东西。这可是我国第一次养育的家畜哦。到山羊适应了新环境为止,我都想尽可能的不让它们和人类接触」由于从芙蕾雅公主那里借来的畜产专家——尼古拉投入大量精力照顾山羊,最近送到后宫的山羊奶的臭味祛除了很多。繁殖方面据说也进行的很顺利,山羊小屋中好像已经诞生了数只羊羔。然而,芙蕾雅公主却给善治郎带了些让人少许不安的消息。「因为遇到这么长久的降雨在我们的预料之外,所以让人有点不安呢。不过山羊小屋是按照尼古拉的指示建造的,所以我想也还不至于出什么太大问题就是了」「诶?有点,不安吗?」听到这句预想之外的话,让善治郎一时忘了保持王族风格的说话语气,大声表示惊讶。而比善治郎更早一步询问详情的,是已经和芙蕾雅公主成了超越身份朋友的尼尔妲。「芙蕾雅殿下,这种叫做山羊的生物不擅长应付降雨吗?」看着用黑色大眼睛直视自己的尼尔妲,芙蕾雅公主像是被吸引了一样微笑着点点头。「诶诶。虽然山羊是一种既耐粗食,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又非常高的家畜,但它们原本是在干燥的高山上生活的,所以有点不擅长应对雨水和湿气。当然也还不到可说是它们的弱点的地步」芙蕾雅公主会这么详细的为尼尔妲解释,是因为这番话也有说同时给旁边的善治郎听的意思。实际上,听完这通说明后出声回应的,也的确不是尼尔妲而是善治郎。「是这样的吗?那可让人有点担心呢」对于善治郎来说,山羊小屋中的山羊,是今后自己的饮食生活会变丰富的希望。尤其是最近,山羊奶因为腥臭味大大减轻喝起来变得可口多了。如果山羊们万一真的因为皮肤病之类的传染病全灭,那说不定他真的会哭出来。「芙蕾雅殿下,虽然可能会给您添麻烦,但能请您去向尼古拉打听一下有关情况吗?」虽然现在尼古拉被借给了嘉帕王国,但善治郎还没和他构筑【可以不通过芙蕾雅公主进行对话】程度的信赖关系。山羊全灭对于善治郎而言只是大哭一场就能了结的事情,但对以专家身份成为一手负责人的尼古拉来说,是件和字面意思一样得拼上脑袋想办法解决的情况。当然,善治郎也好奥菈也好,都不可能会想不到在南大陆这样的未知环境里培育繁殖北大陆家畜肯定绝不容易这点,所以就算万一出现失败他们也不会那么严厉的处罚尼古拉。然而,即便没怎么打过交道的王族高高在上的对自己说出「没事的,就算失败了也没有惩罚所以你别拘束」这种话,听的人也很难相信的吧。听完善治郎的话明白他在担心什么的芙蕾雅公主,带着沉着的微笑接下了王配的委托。「我知道了。近期之内我会见一次尼古拉,问问他详细情况」「谢谢您的帮忙,芙蕾雅殿下」虽然不知不觉变成了和芙蕾雅公主对话为主打的情况,但今天的主宾不是她而是尼尔妲。想起这点的善治郎,把脸转向那个有着让人印象深刻大黑眼睛的小个子少女。「那么,差不多也该觉得有些口渴了吧?可以的话,去那边的亭子休息一下如何?」「好的,感谢您的关心,善治郎大人」听到善治郎的提议,尼尔妲露出亲近人的微笑点点头。◇◆◇◆◇◆◇◆善治郎在中庭里和尼尔妲聊天的时候,女王奥菈也正在王宫的某个房间里工作。米歇尔医师,终于给出了「确定是怀孕无疑了」的确诊。根据上次怀孕的经验,奥菈的身体状况不久后就会变得很糟糕,所以到时工作效率有可能变得非常低下。考虑到腹中的孩子到时奥菈绝对不能勉强自己,但可以的话她还是想趁现在多处理一些工作。尤其是现在放在奥菈手边的龙皮纸纸卷,又是事关她今后能否安心产子的重要文件。「好了,第二次募集会有什么样的人才被送来呢」奥菈边这么说,边把视线落到龙皮纸纸卷上。就和刚才奥菈念叨的一样,这些是事关第二次后宫侍女募集活动的文件。因为有数名侍女因结婚、年龄等理由辞去工作离开了后宫,所以在数个月前就已经招募过一次新侍女了。第一次招募到的数名新人经过这几个月也已经适应了后宫的工作,所以现在开始了第二次募集。由于事前已经由法比奥秘书官过了一遍眼,把那些不值得进入女王视线内的候补者都剔除了,所以现在奥菈面前的候补人数意外的少。女王在身边的心腹秘书官随侍下,默默的展开龙皮纸纸卷一一过目。推荐书上的内容并不多,后宫侍女候补者的名字和年龄,推荐者的名字,还有候补者与推荐者的关系。必须写上去就只有这些。再下面就全都是那些推荐者们的宣传性质文字。虽然这里面写满了各种侍女候补者的优点,但老实说大多是些让人听过就忘的内容。毕竟,所有的文字都超不出对容貌和行仪的自夸这个范畴,如果对这些自夸的话如果全都是真的,那可就要出现【将来会成为绝世美女的少女,在嘉帕王国是成打计算的存在】的情况了。「米莱拉,十四岁。推荐者马凯努斯伯爵。关系是侄女和叔父。啊啊,那个马凯努斯伯爵的侄女么。说起来,已经到这个年纪了吗」看完第一张龙皮纸的奥菈,从上面的名字回想起了对象人物的详情。因为和自己的两个前夫婿候补之一的拉法埃罗·马凯努斯出身的马凯努斯伯爵家有关,所以都不用问身边站着的秘书官,奥菈靠自己就能回忆起那个家族所有族人的详情。「这个放这边吧」奥菈把这张龙皮纸放到办公桌右侧。接着开始连续阅读其他龙皮纸纸卷。「伊西多拉,十三岁。推荐者贝尔比德斯边境伯,关系是女儿与父亲。罗莲夏,十二岁。推荐者马萨那男爵,关系是女儿与父亲。追加,是前后宫侍女季夏的妹妹。哈丝敏,十六岁。推荐者波尼亚子爵,关系是女儿与父亲,吗。唔—嗯」没有剔除的理由,但也没有选中理由的候选者就全放到了办公桌左侧。「下一个,路易莎,十三岁。推荐者菈菈侯爵。哦,也就是说……啊啊,关系果然写的是『领主与领民』吗。很好很好,夫婿殿下的涉外活动也增多了,光靠伊妮丝和玛格丽特正人手不足呢。这个当然是这边了」把龙皮纸放到桌子右侧后,女王嘴边露出满意的笑容。在这之后,奥菈依次将龙皮纸分了类,基本上只看一眼就能决定录用的人才很少。至于明显有问题的人则在奥菈审查前就已经落选了,所以这方面的候选者也没几个。让机械的将龙皮纸左右摆放(主要都放在左边了)的女王停下动作的,是最后一张龙皮纸。「尼尔妲,十五岁。推荐者嘉杰尔边境伯,关系是女儿和父亲。……尼尔妲要来当后宫侍女?」女王露出稍微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表情,把脸转向站在旁边的心腹秘书官。「法比奥,对此你是怎么想的?让我听听你的意见吧」接下女王抛来话题的秘书官,用和平常一样的无表情淡淡回答道。「将自己孩子推荐到后宫的理由,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希望能和王家建立某种联系。还有一种,就是想帮助女儿镀镀金。像嘉杰尔边境伯这样的大家族通常都是出于前一种理由,但是尼尔妲大人的场合是出于后一种理由的可能性比较大吧」「啊啊,确实考虑到尼尔妲的立场的话,只要是认真的父母都会产生至少要帮她镀镀金的想法,吗」奥菈右手扶额的仰望天花板。那个生母是妾在村子里长大,然后到不久之前名字都没有登录到『名簿』上,在谒见之间成为重大发表对象的少女,如果要说该镀金的话,那再没有人比她更应该镀金了。而且,嘉杰尔边境伯正好还刚经受过把长女露西塔一直拖到超级剩女年龄才嫁出去的心理阴影,所以在这方面他会对次女多少有些过度保护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另外根据善治郎的报告,嘉杰尔边境伯和尼尔妲之间虽然有着复杂的出生关系,但据说两人的父女感情似乎相当好。稍微考虑了一会后,奥菈下了决心。「嘛,出身先不说,在『名薄』的资历上让她在众人面前曝了光的可是我。所以进行弥补也是必要的吗」最后一张龙皮纸,被放到了桌子右侧。◇◆◇◆◇◆◇◆ 当天夜里。完成了各自工作的女王和王配,在后宫的客体里和平时一样互相报告了彼此的近况。晚饭已经吃过澡也洗完了的二人,现在都穿着很轻薄的夜服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很放松的喝着冰水。唯一和往常不同的地方,就是奥菈身边有三名侍女随侍。在已经确定怀上了第二个孩子的现在,奥菈也必须开始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体了。平日里会配合善治郎的习惯把侍女赶得远远的奥菈,原本有着打出生起就是王族的出身。所以像这样身边有复数随时听命侍女待机的状态,老实说让她感到很放松。平日里是奥菈配合善治郎的习惯忍耐,怀孕时就是善治郎配合奥菈的习惯忍耐。虽然夫妻双方谁也没有特意提出过这种的要求,但对两个人这种事都是很理所应当的。大概是因为这样的放松环境吧,先一步开口的是女王奥菈这边。「那么,首先要报告的,是关于第二次后宫侍女募集的事。我这边已经筛选出了最终入选人选,所以预定这几天之内就会有数名新人侍女进来」「了解,第一次的新人们也已经习惯了工作吧,这不是挺好的嘛」第一次的新人侍女因为是上次善治郎去了嘉杰尔边境伯领后才招募的,所以给善治郎种【注意到时她们已经在了】的印象,但这些侍女的存在也并没造成过什么妨碍。因为出现了辞职的侍女,所以要增加人手这事很早以前善治郎就答应了下来,事到如今他当然更不会再改口。然而,奥菈接下来的话还是出乎善治郎预料。「在这件事上需要注意的地方只有一点。其实,这次的新人后宫侍女里有尼尔妲」「尼尔妲!?」也难怪善治郎听后会吃惊的大叫。自己在外面结识的人进入后宫,这种情况善治郎还是第一次碰上。看到善治郎露出困惑又稍微有些警戒的表情,奥菈赶忙进行解释。「啊啊,当然你不必特别对待她哦。不如说,因为你和她的交情比其他侍女更深,我反而希望你能努力把她和其他侍女一视同仁的对待」听到这句话,善治郎才大大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了解了。啊啊,吓了我一跳。还以为塞侧室的攻势终于波及到这个领域了呢」「要真是那样的话,在筛选文件时她就落选了。边境伯似乎只是单纯的希望女儿在后宫里工作一段时间的样子。毕竟在这里能让人长各种见识的嘛应该是为了将来能嫁进更好的人家,才想来这里镀上『前后宫侍女』这层金的吧」「啊啊,原来如此,是这方面么」关于尼尔妲的出身详情,善治郎早就知道。所以奥菈一说她是来镀金的,他就非常自然的接受了。嘛,虽然实际上还捎带着有个「在主人很温柔的后宫里,完成对女儿的教育」这样更加实际直接的目的。但关于这件事的详情,连女王奥菈也还没有掌握。这方面得瞪到日后阿曼达侍女长来和奥菈请求时,才能判明的了吧。「OK,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了」善治郎原本就对尼尔妲抱有好感,所以对方作为后宫侍女出现在自己身边这事,他是欢迎的。今天白天正好就是和那个尼尔妲一起度过的善治郎,也报告了自己这边的情况。「我这边嘛,总之就是没发生什么大问题啦。尼尔妲也好芙蕾雅殿下也好,我觉得她们都玩的挺开心的。老实说,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具备能看穿女人心思的眼力,以这样的我的私人观点看来,尼尔妲她来王宫就纯粹只是来参观的,对我并没有打什么歪主意」「原来如此」听了善治郎的报告,奥菈露出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虽然对善治郎要保密,但其实当时中庭里那些负责照顾他的侍女当中,有玛格丽特的部下——也就是兼任密探职责的侍女混在里面。虽然在这件事上,过后还必须听听善治郎主观之外的其他意见,但以奥菈的感觉看来,不管是尼尔妲还是背后的嘉杰尔边境伯,都给人种特别疏于这类【靠男女关系谋求权利】阴谋的印象。所以善治郎的私人意见恐怕是完全正确的吧。但是,正因为是这样,才另有不得不好好忠告他的地方。「我知道了。但是正因为如此,你和尼尔妲见面时可要注意些。虽然并非男女恋爱感情,但尼尔妲对你抱有的感情本身仍旧是偏好意的。也许是我想太多了,但感觉你和尼尔妲之间的距离感,是霍娜殿下那样的类型」「呜……了解,我会当心的」自己内心也有自觉的注意事项被妻子指出来的丈夫,带着有点左顾右盼的视线老实接受了妻子的忠告。至于奥菈这边,则原本就没打算再这件事上叮嘱的太重。所以话题马上就转向了下一个议题。「至于其他说得上需要报告的事嘛……对了。喂,去把那个拿过来」接受了女王突然投来视线的侍女,即便接到了如此暧昧的命令也马上施了一礼回应道。「是,遵您吩咐」用滑行一样的步伐走向房间角落的侍女,回来时手里拿着个红色的布包。从侍女一个人就拿得动这点来看,这东西应该并不重。奥菈对把物品拿来的侍女又发出简短的命令。「把东西放在那边。放的时候注意不要打破了」「是」侍女按照奥菈的命令,把红色布包放到奥菈和善治郎之间的桌子上,然后熟练的除去外面的红布。「喔喔?」看到布包中东西的善治郎,不由得发出欢声向前探出身子。对丈夫的反应很满意的女王露出满足的笑容,挺起了只有一件薄薄夜服包裹的巨大胸部。「如何,这就是我国工匠做出来的最新成果了」布包里的东西,一言以蔽之就是『玻璃花瓶』。在房间四角的LED落地照明灯的白光照耀下发出淡绿色光辉的这件物品,即便给一百个现代人看这一百个人也全都会给出『是玻璃花瓶』的答案吧。这东西的完成度就是高到这个地步。像这样放在平面的桌子上可以自己立住,上还留了个插花用的洞。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开孔,所以也可以期待这东西就算注水进去也不会发生泄漏。毫无疑问了,这就是个『玻璃花瓶』。不过,纯以花瓶的完成度而言,这东西也只能达到让人看过后会满不在乎的问出「这是您自己做的吗?」这样问题的水平。姑且可以垂直立起来,但底部似乎并不很平坦的样子,所以给人种就是无法放心不管的感觉。整体造型更是一目了然的有很多做歪了的地方。如果带去现代日本去的话,估计就算拿到百元平价店去大贱卖,估计也不会有人愿意买吧。【比去玻璃博物馆参加体验环节时做出来的东西好些】,这东西能得到的最好称赞也就是这种程度而已。不过,能让善治郎露出喜色的地方,和能不能用玻璃做出足够漂亮的器皿这点完全无关。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终于有人完成了任谁见了都能断言是『玻璃』的东西。现在这个花瓶在LED灯光的照耀下,已经可以留下淡绿色的投影了。这个色泽,至少也比波子汽水的厚汽水瓶更透明。「真是厉害呐。这段时期里工匠们一定相当努力吧」听到善治郎发出这样的感叹,女王开心的眯起了眼睛说道。「唔,毕竟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嘛」已经引退的前锻造工匠先不说,那些从年轻的见习锻造师中挑选出来的工匠们都必须成为有着玻璃工匠名头的人物,不然他们就没有未来。即便靠王家会给出最低限度的薪水生活不至于陷入困境,也很少有女人会嫁给干着看不到未来工作的男人吧。他们想要迎娶妻子,建立安定家庭的话,让这个世界确立『玻璃工匠』这种职业就是必须的。男性的适婚期虽然比女性长得多,但也是有着明确的时限存在。对陷入感动的善治郎,奥菈提出一个提案。「说起来,接下来好像终于要开始试着制作玻璃弹珠了。对于让球形成形的方法,你有什么腹案吗?」「唔,我所谓的腹案,其实也就是以前在玻璃博物馆见过的知识而已。等我一下,和以前说的一样,这个我没法光靠嘴说明,得在纸上画出来」善治郎边这么说边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向放有复印纸和笔记文具的桌子。「啊,喂……」连插话的时机都不给自己,要提出的建议就失去了用途。这让奥菈露出了苦笑。以奥菈的感觉看来,这种情形里有着「周围明明有这么多侍女,为什么王族还非得要特意自己离席去拿东西不可呢?」的疑问,但如果让善治郎听到了,他反而还会问出「明明只是去取放在同一间房间里的东西,为什么还要特意要他人代替自己去拿呢?」的问题。两人价值观的差异,在这种微小细节上如实的表现了出来。即便如此,这对夫妇迄今为止仍然相处的十分圆满,这全都是因为他们理解「在对方看来这很普通」这件事,而且又很尊重彼此的价值观的缘故。总之,完全没察觉妻子在自己背后露出苦笑的善治郎,最后带着复印纸和笔记文具又坐回了沙发上。「我想想,方法有两种。分别是初期模式和现代模式。我姑且会把两种方法都画出来,但估计现代模式那边是办不到的,因为没有必不可少的动力源」善治郎一边这么说,一边在纸上画出可以让玻璃弹珠形成球形的道具。画的很辛苦就是了。虽然对没什么绘画心得的善治郎来说相当困难,但即便如此也能让他人明白他所要表达意思的两幅画,最后总算完成了。「大致就是这种感觉。第一张是正式目标,第二章算是努力去实现,能成功就最好的目标,的感觉吧」「我来看看……啊啊,原来如此。第一张很容易理解呐。从这个多重螺旋起始的地方把适量的玻璃溶液倒下去就行了吧」「嗯,对。就是这样。熔化的玻璃顺着这个螺旋状的滑道滚下去期间,会自然而然的变成球形,只要滚到最下方时已经冷却到一定程度球形外形就可以固定下来了。只是,这套原理虽然看着很简单,但我觉得一定会反复经历很多次错误试验后才能完成哦。对此工匠们可要先做好觉悟,我想这件事奥菈你还是先告诉他们的好」让玻璃溶液沿着金属制螺旋滑道滚下去形成球形,这个原理虽然极其简单,但只要仔细思考下就能想出一大堆事情不会真这么顺利的理由。倒下去的玻璃溶液如果粘度太低,那根本只会散成一滩滑不下去导致失败。螺旋的滑道如果拐角角度弄的太急,粘液滑到转弯处就会飞出去导致失败。相反如果拐弯弄的太缓,粘液又会中途就失去了滚动的力道形状歪曲的停下,失败。整个螺旋滑道要是那里出现歪斜的部分,那当然也会导致失败。虽然做起来很简单,但要求的水平却非常高。「然后,还有一种就是这个。这东西,估计就算是看到图奥菈你也未必能明白吧。这种上面有线环绕的圆筒转起来代表的意义能看懂吗?」「唔,可以吧。让两个表面挖出均一弧形螺旋凹槽的圆筒,以同样的方向同样的速度旋转起来。然后把玻璃溶液滴落到那些凹槽中。因为圆筒与圆筒中间的缝隙极小而且小于玻璃弹珠的直径,所以溶解的玻璃粘液不仅不会漏下去,还会被挤进两个圆筒的凹槽之间持续进行滚动。随着圆筒凹槽的不断转动积压,里面的软玻璃就自然就变成了球形,并且逐渐的冷却固定下来,简单来说就是这么一种方法吧」(译注:这段文字描述的实际景象,不明白的人可以自行搜索“制造玻璃弹珠”的视频来观看。另外现实中两个凹槽筒的旋转方向其实是按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相对旋转的,因为这样形成的滚动势能更强)善治郎在另一种图上画的是将现代玻璃弹珠制造机中最关键的部位单独拿出来的图像。其实在现代玻璃弹珠的制造工程中,大多使用的是适量切割出来的半溶玻璃块,至于形成球形、剔除不良品,甚至是自然冷却这些工序则基本已经自动化了。然而,那种全自动化流水线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完全再现是不可能办得到的事情,而且也没有再现的必要。重要的就只有【怎么让溶解的玻璃冷却时形成完整球形】这一点而已。其他诸如怎么分割加热的玻璃,怎么剔除不良品之类的工作,都可以靠工匠们的手眼完成。在现代玻璃弹珠因为一袋只能卖到几百日元,所以不能保证上千、上万的产量的做法是无法被采纳的,但这个世界却不同。能够成为魔道具媒介的玻璃弹珠,极端点说哪怕一天只能生产一个也十分足够了。「圆筒要怎么旋转起来呢?手动吗?」「唔—嗯,可以的话还是靠水车吧,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嘛,不过那也是等真把圆筒做出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了。总之,我觉得还是先采取第一张图上的方法比较好。如果第一张图的方法无论如何也无法顺利的话,奥菈你就再去告诉工匠们其实还有这样的方法就行了」理所当然的,善治郎并不是玻璃弹珠制造方面的专家。近距离观看玻璃制造现场的经历,他只在修学旅行前往玻璃博物馆时体验过一次。这之外的知识,他都只在书本和网上看过而已。「唔」女王将两幅图对比了一下,而对比过后,即便是外行的奥菈也能明白第二张图上物体的构造复杂程度,要远远超出第一张图上的物体。当然,第一张图上的物体虽然构造单纯,但也不代表就可以很简单的再现出来,但成功的可能性无疑是这边更高。「我知道了。那么,就先只把第一张图上的螺旋形滑道方法教给工匠们吧。他们原来的本职正好就是锻造师。所以做出这种外形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应该并不会太难」不如说,能得到久违的打铁机会他们反而更开心。虽然奥菈又这么说了,但她并不认为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说是前锻造师,但其中大半都是作为锻造师来说还只是半调子,无法保证将来可以继承工房的年轻人。虽然责任人的职务,都有过去是名人的引退者主导,但估计这些将来要成为玻璃工匠的人们的锻造技术,要比真正的普通锻造师集团低上一个级别吧。然而,也不是说只因为这样的理由,就可以把制造滑道的工作甩给其他专业锻造师了。因为到时实际上要把玻璃溶液倒下去弄成玻璃弹珠的,是他们这些玻璃工匠。如果把制造滑道的工作,外派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一丝一毫都不理解「玻璃是什么?」「这个道具要拿来做什么?」这些事情的专业锻造师们,那么不难想象双方在交流中肯定会出现大量的龃龉。「了解,这些方面,就全交给奥菈了」「唔,交给我吧」就这样做完了和玻璃有关报告的奥菈,再次把视线转向侍女。「喂,你们两个。去把那个和那个拿过来」虽然受到的命令里只有笼统的代词,但两名侍女没有产生任何慌乱,只是表情冷静的接下了命令。「是,遵命」「请稍等片刻」和刚才那名侍女一样,这二人也走向了房间角落。返回时一人抱着个可以单手拿起来的小酒桶,一人托着一块可以放在手掌上的小圆木盘。「请容我们失礼」回来的两名侍女边这么说,边把小桶和圆木板摆放到桌上。善治郎看了一眼就马上理解了这些是什么。「这是,『蒸馏酒』和『指南针』?」对探出身子观察的丈夫,女王带着满意的笑容表示了肯定。「没错。『蒸馏酒』是以贩卖为目的酿造的初期量产品,至于『ZHINANZHEN』则是把你以前画的图纸交给工匠们后做出来的东西。尤其是『蒸馏酒』这边,因为试作品已经在晚宴上获得了好评,所以我想建立出从今年开始进行少量量产、贩卖的体制」「噢噢噢」目睹了自己的带来的文化已经确实开始在这个世界中生根瞬间的善治郎,在感受到巨大的感动同时又抱有一丝不安。不过,因为『蒸馏酒』在北大陆那边好像只是一种寻常存在的样子,所以这东西在南大陆上推广开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吧。「喂」「是」听到女王的命令后,在旁边随侍的侍女将小桶中的蒸馏酒注入刚才喝冷水用现在已经干了的玻璃杯中。颜色是无色透明,看上去和水没什么分别。马上拿起玻璃杯的善治郎,慎重的只喝了小口杯中物,然后仔细用舌头品味了一番后,把酒水咽了下去。「唔,做的挺不错的。这样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吧?」善治郎给出了这样的主观判定。这个世界的工匠们靠这个世界的道具,挑战最开始时只能靠善治郎带来的电热板式蒸馏装置才能做出来的『蒸馏酒』,这件事从起步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年时间。不要求什么味道,单纯只是造出『蒸馏酒』本身的话,他们似乎已经可以毫无问题的办到了。「既然要开始贩卖了,那么盈利方面已经有眉目了?」听到善治郎完全处于兴趣的问题,奥菈带着苦涩的表情摇了摇头。「不,目前还基本没有什么盈利,如果把设备上的投资也考虑进去的话,不如说反倒出了赤字」听到某种意义上也在预料之中的回答,把玻璃杯放回杯垫上的善治郎的声音也苦涩起来。「啊啊,果然如此吗。多半,是蒸馏的效率太差吧,结果就变成可这样吗」「比起蒸馏的效率,问题更严重的是材料费和燃料费。如果仔细考虑这两者的需求和供给的话,就让人怎么都无法选定酿造的季节。总之,虽然这次是在『雨期』召集的作业人手,但到了明年我想试试在『酷暑期』制造」「嗯?怎么回事?」看到到现在还没搞明白状况的丈夫歪着头表示不解,奥菈带着点恨恨的语气抱臂说道。「关于制造『蒸馏酒』原材料,我相中的是那些处于即将废弃阶段的果实酒和谷物酒。可这些原料虽然在『雨期』能以便宜的价格大量获得,但蒸馏作业的燃料费最贵的季节也是『雨期』。如果顾虑到燃料费的话,在『酷暑期』作业才是最合适的。但这么一来又轮到作为原材料的果实酒谷物酒准废品很稀缺了」「啊啊,这的确是个让人很烦恼的问题呢……」理解了奥菈意思的善治郎,很头疼的叹了口气。在气候高温多湿,食品保存技术又不发达的嘉帕王国,酒精度数很低的普通果实酒谷物酒的保质期相当短。和现在日本人不同,就算是多少有点酸味的酒,嘉帕王国的普通庶民也可以靠加入砂糖或香辛料骗过自己的舌头喝下去。但这种障眼法也是有限度的。而这种假尤其不好做的季节,就是连续降雨的『雨期』和每天持续异常高温的『酷暑期』了。再怎么说,完全变质的酒还是不能拿来当成蒸馏酒的原材料的,所以奥菈才盯上了「即将变质的酒」,而这种东西最大量出现的季节就是『雨期』。这就意味着,可以以最便宜的价格大量购入『蒸馏酒』原料的季节是『雨期』。然而,很理所当然的,由于『雨期』经常长期连续降雨,所以弄到薪柴木炭这类蒸馏作业所必须的燃料就会变得困难。在『雨期』可以使用的燃料,就只限于那些被保存在室内这类淋不到雨水地方的柴木。这种需要特别花功夫保存的燃料,当然会比『酷暑期』『活动期』那种砍下树枝扔在室外晒晒就能用的柴昂贵。总之,『雨期』就是这么个可以便宜弄到原材料,燃料费却很贵的时期。另一方面,『酷暑期』则正相反。由于湿度下降气温升高,作为燃料的薪柴的价格也随之变得便宜,但要大量获得作为原料的酒却变得十分困难。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大部分酒这时都刚度过最难保存酒的『雨期』。大部分在『雨期』时还是「即将废弃的酒」,进入『酷暑期』刚开始的时段后就都变成了「只能废弃掉的旧酒」。变成这样后,因为供给需求关系残留的酒的价格节节升高就成了不可避免的情况。结果,在『酷暑期』虽然燃料费便宜,但这却是个原材料又缺又贵的季节。「唔—嗯,既然如此那在『活动期』开工如何?这是酿造果实酒谷物酒『新酒』的季节吧。这个季节的话,虽然不到『酷暑期』的程度但薪柴应该也很便宜,而在酿造『新酒』的时候,也绝对会出现【姑且也能算是酒,但却不能拿去卖的失败品】吧?把那种失败品买下的话,不也就等于以相对便宜的价格收集到了原材料吗?」虽然这个点子是现想到的,但一说出来善治郎就觉得这真是个相当不错的主意。然而奥菈听了却摇了摇头。「那样也不行。『活动期』既然是酿造『新酒』的季节。那农民和工匠们肯定会很忙。你想想看,在这种时期召集劳动力的话,『人事费』肯定是一年中最高的」「啊啊,那个也不行呢……」听完奥菈的说明,善治郎仰望天花板大大叹了口气。就算压低了燃料费和材料费,人事费飙升上去的话也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嘉帕王国还没完全摆脱上次大战带来的影响。在这种到处都缺人手的国内背景下,如果在最繁忙的时期为了开辟新事业召集人手,一定会为王家招来相当程度的反感。理解到这个问题根本无法在现在找出答案的善治郎,把话题引向『蒸馏酒』外的另一个物体。 「嗯,这个就是『指南针』?」 「没错,这个做起来就没什么难度了。中心的针是锻造师打造的,其他的部分是木工工匠的作品。我是认为这东西做的很符合你的要求了,你觉得呢?」善治郎把这个『指南针』拿在手里进行确认。因为中心的指针尚未磁化,所以严格来说这东西还指不了南。但其他的部分经善治郎确认后都没有问题。「我来看看,嗯……」善治郎先把手上的『指南针』立起来,然后底朝天的翻过来,最后又轻轻摇了摇进行确认。指针之外的零件全是木制的,因为这个世界既没有玻璃也没有合成树脂,所以表盘上没有罩子。取而代之用细细的薄木片做了个十字封条扣住四边,不让中间的指针掉出来。(译注:和指针高出盘面悬浮的中国古代罗盘不同,善治郎订做的是一个圆盘中间凹陷进去安放指针的现代指南针造型)指针设置的有好好掌握平衡,把手指伸进去一拨指针可以毫无阻碍的转动起来。构造上看来没有问题。「嗯,我觉得没问题。那么,我就把指针拿去磁化了。啊,啊咧?这个要怎么把指针取出来?」「啊啊,上面的十字封只是扣上去的还没固定,用力一拉好像就能拔下来了。就算万一折断了,光是重新再做个封条也没什么难的,所以你就随便拔吧」「了解……啊,还真的很容易就拆下来了。话说,这个磁化完毕后最终要怎么固定?要是保持现在的样子可有点危险」对拆开封条把指针拿到手的善治郎的提问,奥菈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这个嘛,应该是钉上小钉子固定吧?又或者是用胶?嘛,反正你只有把东西交给工匠,他们就会给你弄的漂漂亮亮的啦」「吾—嗯,说起来,没见到螺丝钉啊?我明明把一枚备用螺丝钉交给了进出后宫的商人的,那个再现起来很难么?」「应该是一开始就不想做吧,也许他们没从这上面看到什么利益。没有利益的话,商人是不会行动的」「原来如此,的确有那种可能」露出释然表情的善治郎把磁化前的指针放到桌上。最开始是玻璃,然后是蒸馏酒,最后是指南针。在夫妻二人聊着这三件物品的时候,大量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看了一眼旁边计时器的善治郎把脸转向妻子。「差不多到奥菈就寝的时间了呢,那么,去向善吉道过晚安后就睡吧」看着丈夫边这么说边站起身向自己递出右手,女王也坦率的回应道。「已经这个时间了吗,我知道了。要是熬夜熬的太晚,米歇尔医师又该啰嗦了。不过,你又有什么打算?」拉着奥菈的手帮她站起来的善治郎,就这么握着妻子的手回答道。「我嘛,看完善吉后回客厅再多做一会『瞬间移动』的练习后就睡。我已经抓到相当不错的感觉了」「你肯这么努力是很好,但可不要勉强自己哦」看到妻子因为担心自己微微皱起了眉头,嘴角微微上扬的善治郎点了点头。「嗯,知道了,我不会勉强自己的」「唔,那就好」就这样,自然而然挽起彼此手臂的女王夫妇,为了去向睡在其他房间的爱子——卡尔洛斯·善吉道晚安,一起离开了客厅。

发动魔法所需的东西,首先是『正确发音』,然后是『正确魔力量』,最后就是『正确认知』。『瞬间移动』的反复练习已经进行了好几个月。掌握了适合『瞬间移动』的『正确魔力量』,同时也能以『正确发音』高概率成功咏唱咒文的善治郎,终于要开始攻克『正确认知』这最后一道难关了。对善治郎的『正确发音』和『正确魔力量』给出合格评价的奥菈,单着丈夫来到位于王宫一角的,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墙壁地板都是石造的房间中。「奥菈,这里是……?」看着带着有点吃惊的表面四下张望的丈夫,身着宽松柔软长裙的女王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月例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来的奥菈,虽然到现在腹部还没有明显的隆起,但身体也没发生上次那样的恶化。米歇尔医师以前就提过,这方面的症状即便是同一名孕妇每次妊娠时都不同是理所当然的现象,所以就算奥菈的身体状况和上次不同到了现在这个程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下了「肯定是怀孕了」保证的米歇尔医师,在追加「绝对不要离开周围的侍女」这个条件后,还是允许了女王在王宫内处理一定程度的政务。「果然还记得吗。没错,善治郎。这里就是我将你召唤到这个世界时的那个房间」奥菈使『异世界召唤』后,善治郎被拉到了这间房间里。换句话说,这里就是善治郎第一次涉足的异世界场所。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多了。即便如此,第一次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时的冲击感,善治郎仍能十分鲜明的回忆起来。「呜哇,总觉得好怀念。感觉这里完全没有变化哩」「那是当然,因为这里『就是为此存在的房间』」「诶?怎么回事?」看到丈夫歪着头表示不解,女王开始仔细说明。「这里,是为了让我等嘉帕王家成员,也就是『时空魔法』使用者能尽可能容易的使用『瞬间移动』而设置的房间。因为『瞬间移动』发动时在脑内描绘出鲜明的印象这种事,到完全习惯为止都非常难办到。所以最开始时我等都是在这个房间里使用『瞬间移动』来让自己逐渐适应的」虽然听明白了奥菈话中的内容,但因为抱有「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未能理解含义的疑问,善治郎再次发问。「最初发动『瞬间移动』转移到的场所,选择身边的场所的话不是比较容易生成脑内印象么?我的话就是后宫的客厅了」大概是早就猜到善治郎会这么问,奥菈毫不迟疑的给了他答案。「自己身边的生活空间,其实意外的挺难描绘印象哦。虽然精灵会多少帮忙修正印象和现实景象的误差,但那也是有限度的。一年中,一天中,看上去都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空间吧,其实是种非常稀少的存在。另外,虽然这只是除了我等时空魔法使用者之外几乎没什么人知道的知识——东西的距离一旦拉的非常大话,会发生昼夜颠倒的现象。这种时候印象就会非常难以描绘」「啊,对了,时差嘛」听了奥菈的说明,善治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拍了下手。『瞬间移动』只是一种能在一瞬间进行长距离移动的咒文而已,并不能穿越时间。举个例子,使用者人在白天日本,脑子里描绘出白天纽约的印象讼唱咒文的话,那么『瞬间移动』就不会发动。在这个场合里,只有把时差计算进去,在脑子里描绘夜晚纽约的印象出来,『瞬间移动』才会成功。季节有巨大误差的话情况也一样。只在严冬时节去过北海道的使用者,在盛夏时节就算他再怎么想靠『瞬间移动』前往北海道也办不到。听完这类说明大致掌握了情况的善治郎,心中仍然留有疑问。「唔嗯—,也就是说,如果,脑子里描绘的印象和现实有很大差距的话,『瞬间移动』就不会发动了吗?也就是说,即便能描绘出房间内大致的景象,如果发动魔法时房间里正好有个平常不会出现在房间里的人的话,魔法就不会发动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用『瞬间移动』转移到野外就实际上相当于不可能办到。那么这种魔法的限制可能要比善治郎想象的要高得多。然而,女王却摇了摇头否定了善治郎的这个疑问。「不,那种程度的话,基本上都会顺利发动的。其实我在上次大战中,曾经用『瞬间移动』直接转移到己方野战营地过,结果因为传令的误差我抵达时友军都已经撤收了」那是可真被吓到了,女王这么笑着说道。「撤收前的野战营地和撤收后的的野战营地么,比起那个我觉得『雨期』的王宫和『酷暑期』的王宫共同点还更多些」看到善治郎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奥菈笑着也表示同意。「老实说我也这么认为。然而,现实就是那个样子。就算接受不了也不接受不行啊。嘛,毕竟这和伟大的精灵有关,人类想要完全理解这其中的原理终究是不可能的吧」「嗯,毕竟是魔法呢。多少出现点不合常理,或者离谱的情况也是理所当然的嘛」回忆起以前自己听到『时间遡行』魔法的使用限定是,也有很多不能释然地方的善治郎放弃了纠结,先把这种现象解释成「反正就是这么回事」整个囫囵吞了下去。「总而言之,最初发动『瞬间移动』前往的地点,我建议你还是选择这个房间的好。毕竟,如果你转移到其他什么地方又出了乱子的话,返回王宫时一定会造成非常大的骚动」「了解。啊,不过等一下,这样的房间只有王宫有么?你看,除了瓦伦迪亚或者波多西之外,还有其他王属领地的吧?在那种王家领地里设置这样的房间,我觉得应该会很方便吧」听了善治郎的提议,奥菈露出惊讶的表情表示不解。「同样的房间如果存在复数的话会造成印象的混乱啊,所以那不是没有意义的么」「不是,没有必要弄成完全一样哦。改变照明用油灯的位置啦,或者在墙壁上用大字分别写出『王都』、『瓦伦迪亚』的地名,这样不就能区分了吗」「唔嗯……说不定有值得考虑的价值,但我还是觉得因此产生混乱带来的危险更大些。习惯『瞬间移动』到一定程度掌握住感觉后后,就能直接转移到各地的普通房间了,说到底在国内转移原本就不难嘛,因为在国内的话,时间和季节的误差是几乎不会出现的」嘉帕王国因为在国土面积意义上也堪称大国,所以西海岸和东部国境之间也有着相当程度的时差,但因为王都位处国家中部位置,所以不论是西海岸还是东部国境,与王都的时差都还没大到需要特别注意的程度。即便西海岸和东部国境之间有日出时间相差大约一个小时的时差,在王都视角看来不管哪边都只有三十分钟的误差。王都时白天的话,西海岸和东部国境就也是白天;王都进入夜晚的话,西海岸和东部国境也肯定入夜了。除了早上的日出前后和傍晚的日落前后这两个时间段外,脑内印象的描绘基本都不会出现失误。「那么国外呢?我记得奥菈以前,曾经用『瞬间移动』把吉贝尔法王家的伊莎贝拉公主送回去双王国来着吧?」「我过去曾经多次访问双王国啊。我负责担当的区域曾经偶尔会包含那里真是幸运」说出这句话的奥菈的笑容显得有点寂寞。过去嘉帕王国还有很多王族的时候,总会派出王族成员到有邦交的临近诸国滞留一段时间,为的就是以后可以用『瞬间移动』随时前往这些国家。那时的王族如今还在世的就只有奥菈一个人。所以现在嘉帕王家可以借助『瞬间移动』前往的国家,就只剩下那些奥菈有过滞留经验的国度。而这其中能够包含绝对不该漏掉的夏洛瓦·吉贝尔双王国,的确可是说是非常幸运吧。然而,可以前往的国家目前大大减少这点仍旧是不变的事实,而奥菈也因此回忆起自己之外的王族在先前的大战中全部去世的事。察觉到妻子露出寂寞表情的善治郎,小心翼翼的用右臂挽住妻子的腰,笨拙的将她抱住。「嗯,多亏这样我也能前往双王国了」「唔」坦率的将身体交给丈夫的女王,带着柔和的笑容点了点头。「但是,我会用『瞬间移动』将你送去双王国,你必须先学会『瞬间移动』是绝对条件。知道了吗?」「嗯,这是当然的嘛」虽然奥菈用『瞬间移动』将善治郎送去双王国只需要一瞬间,但只要善治郎没学会『瞬间移动』,他就只能走陆路回来。之前在瓦伦迪亚时,因为『事态紧急』,奥菈也展露过【自己先用『瞬间移动』前往瓦伦迪亚,抵达后再分别用两次『瞬间移动』将善治郎和自己先后传送回王都】的蛮力技法。但那是因为在国内才勉勉强强可以允许的行为。说到底,善治郎前往双王国,是为了准备好【将来奥菈生第二子时,可以随时叫来吉贝尔法王家的治愈术士】的体制。如果善治郎不能学会『瞬间移动』,那他前往双王国的理由从根本上就消失了。话题兜了一大圈终于回到原点的善治郎,带着决议重新审视房间内的景象。「好,既然如此,那么必须得争分夺秒的早点学会『瞬间移动』才行呢。剩下的就只要描绘印象了,我得加油」说完这句话的善治郎,用像是要把屋内景象烙印到脑子里的气势,一分一秒都不愿浪费的死死盯着房间看。「你肯努力是很好,但可不要留在这里太久哦。因为这里姑且也有通风口所以我觉得没问题,但这房间毕竟没有窗子又点着复数油灯」对女王的警告,善治郎老实的点点头。「啊,对呢。既然如此,那我先回一趟客厅拿数码相机过来吧。用数码相机拍下来的话,就算不留在这里也能练习描绘印象……」说到这里才发觉自己犯了什么傻的善治郎,带着无语的表情发出呻吟声。「对啊,关键就是印象。其他魔法先不说,『瞬间移动』需要的印象是固定的啊,那么先把转移点的风景用数码相机拍下来,然后看着那个不就能使用魔法了吗。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到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啊……」看着善治郎陷入动真格的消沉中,奥菈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全神贯注投入到什么事里的时候,就是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不如说,你现在能及时察觉不是很好吗」「嘛,也对。仔细想想,『正确发音』先不说,熟练掌握『正确魔力量』是我最近才刚完成。这期间基本没白费什么时间嘛」「就是这么回事。没必要什么事都往坏了想哦。你其实做的已经很好了。从一到十每一步都不浪费,走最短距离达成目标这种事,通常来说是不可能的哟」「没错呢。虽然像笨蛋一样看漏了捷径需要反省,但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无法挽回的失误,没有太过在意的必要」调整好心态的善治郎,为了重新绷紧精神深深吸了口气。「那么,我就回去客厅取数码相机了。然后等拍摄结束后,今天的环节就算接受了呢」「唔」善治郎快步离开了房间。不一会就返回的他,按照预定拍摄完房间内的静止画面和动态视频后,就返回了后宫。◇◆◇◆◇◆◇◆那之后过了五天。吃完午饭的善治郎,正在后宫的客厅中进行了习得『瞬间移动』的最终阶段。发动魔法的三个必要条件中,『正确发音』和『正确魔力量』环节善治郎已经通过,现在只剩下最后的『正确认知』。因为已经过了王电脑上的『咒文成败表』表格上填○×的阶段,所以不需要打开电脑了。善治郎站在客厅的一角,一边拿着的数码相机一边讼唱咒文。『向吾脑内所绘空间,送去吾意指定之物……』念完这五天了已经讼唱过不知道多少遍咒文的善治郎睁开眼睛后,见到的仍旧是熟悉的客厅。「不行吗……」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善治郎的表情中既没有焦躁也没有悲壮感。因为全是感性上的东西,所以善治郎也没法说的很清楚,但找出「靠数码相机来强化瞬间移动目的地印象」的做法,让他有了一口气大幅接近成功的感觉。「唔—嗯,果然这个比起视频,感觉还是静止画面更容易让印象固定成形。如果随便加入视频的话,印象就会产生若干误差。好,再来一次」值得庆幸的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即便遇到发动失败的场合不会消耗魔力,也没有什么其他惩罚效果。只会留下一个「什么也没发生」的结果而已。因此,只要练习者本人的时间和集中力还能保持,那想做多少次魔法练习都可以。,「…………」善治郎集中全部精神盯着数码相机上的画面。位于王宫一角,没有任何来自外部的光照,总是焚烧着篝火的昏暗石室。自己立于这样房间中心,与焚烧篝火对面的墙壁面对面相站的印象。在脑海中描绘出这一系列鲜明的印象后,善治郎静静闭上了眼睛。接着,善治郎开始在脑海中描绘将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移植」到石室景象中的印象。『向吾脑内所绘空间,送去吾意指定之物。作为代价吾……』讼唱完咒文后,善治郎静静睁开了眼睛。出现在他眼前的已不再是熟悉的客厅,而是由复数篝火正在熊熊燃烧的石室。在房间里持枪守卫的士兵们,脸上都带着即便环境如此昏暗也能看懂的震惊表情,而且善治郎还知道他们都在看自己。他人的视线。作为王族的立场。理性的判断这些东西虽然尚未失去,但现在也不过是勉强留在大脑角落的东西,那种渺小的存在是无法遏制善治郎即将爆发的感情的。「太棒啦了啊啊!我成功啦——!」善治郎以吓得两名士兵条件反射倒退一步的气势原地跳起来,心中的欢喜感情也就此爆发。即便接着马上直接返回客厅,善治郎的兴奋之情也仍未平息。「很好,很好,很好!成功了,我成功了!我好厉害!能用魔法了!」因为之前姑且能用『空间遮断结界』和『牵引』这两个魔法,所以其实善治郎早就算是会用魔法了,但学会『瞬间移动』和学会那两个魔法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即便仅仅从实用意义上说,与前两个几乎没什么用的魔法相比,『瞬间移动』也是能让善治郎接下的活动范围爆发性的扩张的梦幻的魔法。以善治郎笨拙的印象描绘能力虽然还不能做到像奥菈那样「只要是去过一次的场所,基本都能毫无问题的转移过去」,但只要像这次这样用数码相机加以辅助,善治郎能进行『瞬间移动』的范围也会不断增加的吧。然后最重要的是,这么一来善治郎终于开始进行前往双王国的准备了。「赶上了,这次能赶得及了哦,奥菈」仰面倒在黑色皮革沙发上的善治郎,保持着躺姿对着天花板伸出拳头。在他脑海中回忆起的,是上次奥菈产子,心爱的长男——卡尔洛斯·善吉诞生的瞬间。虽然米歇尔医师说这是场「非常安定,耗时很短」的生产,但善治郎完全不相信这番话。爱妻感觉会永远持续下去的忍耐痛苦的声音。在隔壁的房间听到这个声音时,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感。如果真的没有任何解决办法的话,善治郎也许会放弃吧。然而,这个世界却有吉贝尔法王家的治愈术士,这种拥有远远超越现代医疗等级技术的人存在。这些人居住的夏洛瓦·吉贝尔双王国,是必须经过横穿半个大陆才能抵达的遥远异地,而善治郎拥有毫不辛苦的跨越这段距离的潜力。如果自己能使用堪称嘉帕王国血统魔法『时空魔法』代表的『瞬间移动』,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就能叫这些治愈术士来了。真要能那样的话,自己就能为爱妻爱子准备好比地球上先进国家更安全的生产环境。明明这份可能性不是别人,正是身为丈夫父亲的自己就拥有,可那时自己去过的过于悠闲,根本没想认真学习魔法。所以,当自嘉杰尔边境伯领回来后,从奥菈那里得到「说不定怀上第二人了」的消息时,善治郎甚至产生了脊髓中插进了冰锥的感觉。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把那时的无力感和恐怖忘掉,有过起了无聊的日子吗?这次说不定自己要为此受到惩罚了吗?然而幸运的是,命运将那些糟糕的预感一脚踢开,给予善治郎的只有温柔。「这样一来,就能去双王国了……!这次不要紧了哦,奥菈。这次由我来守护你,放心的去声第二个小宝宝吧」如此低语的善治郎眼中,满是对外来的光明渴望,以及无论如何都要让那渴望成为现实的强烈意志。当年傍晚,完成工作返回后宫的女王奥菈脸上,露出了喜气洋洋的笑容。光是看到这张笑脸,善治郎就能确定自己的『伟业』已经传达给妻子知道了。「看来成功了呐」用简短的话语和满面笑容为自己祝福的奥菈,善治郎也带着不输给妻子的笑容伸出拳头。「嗯,托您的福气。老实说我自己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呢」奥菈让随侍左右的侍女退下一步自己独自走向善治郎。「『瞬间移动』的场合,大家最开始时都是这个感觉。毕竟,没办法反复实验自己是否真的成功了」『瞬间移动』是一种以奥菈的魔力每天勉强可以发动三次,以善治郎的魔力一天最多只能用两次的大魔法。走到善治郎面前的女王,用双手包住丈夫的右手。「你能这么快学会『瞬间移动』,真是完全出乎我的预料。这全都是你不懈努力的结果。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努力的呢。谢谢」「这个嘛,呃……」妻子的话,让手背握住的善治郎害羞的带着好像很头疼的表情左顾右盼。在平常,这种甜言蜜语善治郎只有在和奥菈二人独处时才会说,可现在为了支持有身孕的奥菈,她身边随时有侍女在旁边待机着。虽然这些年轻侍女们脸上都带着「我们什么也没听到」的表情,但和她们打了很长时间交道的善治郎知道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那其实是在瞪大眼睛竖起耳朵不放过一丝情报,过后更要去和其他侍女大聊特聊的表情。(嘛,毕竟也没法禁止这种背后的八卦行为呢)正因为如此,自己猜不会在侍女面前做出羞人的行为,但现在爱妻都说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要打哈哈糊弄过去就太不像样了。「嘛,确实是。嗯,我很努力了哦。为了奥菈很努力了哦」实际上,善治郎会这么哪怕早一秒也好的尽可能快的学会『瞬间移动』,确实仅仅是因为奥菈再次怀孕了。「这么一来,我就能去双王国了。所以奥菈,你就放心去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吧」带着半放弃矜持的心情,善治郎边这么说边伸出双臂抱住了妻子。「谢谢你,善治郎」「别客气啦」然后开始隔着衣服品味老实委身于自己的妻子贴在胸口的一对胸部。照平日里的流程的话,二人接着就要进行接吻了。但侍女们的视线实在太让善治郎在意,所以他赶在差点开始前截停了自己。另外,虽然现在还没有明显的膨胀,但妻子的腹中已经寄宿了新的生命。所以善治郎不能像平时那样紧紧抱住爱妻。「…………」「…………」结果,女王和王夫接下来再没多说什么,只是像哪怕多一秒也要多感受些彼此的体温一样,把身体紧靠在一起。◇◆◇◆◇◆◇◆北大陆乌普萨拉王国的公主提出希望和善治郎紧急会面的申请,是在善治郎初次成功发动『瞬间移动』的翌日。即便是因为习得继『空间遮断结界』『牵引』后的第三个同时也是第一个实用魔法而兴奋的忘了自己年纪的善治郎,在得到来自他国王族的『紧急』会谈申请后,也立刻切换了思考模式。等到了在王宫中的一室与芙蕾雅公主碰面时,善治郎的精神已经恢复了充足的冷静。「让您久等了,芙蕾雅殿下」「哪里,对于您肯接受我们这么着急的访问,我们才是感激的无以言表呢。善治郎陛下」和平常一样同坐在自己对面沙发上的芙蕾雅公主打完招呼后,善治郎内心产生了少许疑问。(嗯?明明说是紧急会谈,但她看上去却很镇定啊?)对于生下来就是王族的人,仅靠表面的表情和态度进行判断是很危险的,但反过来说如果事态真的很紧急的话,那芙蕾雅公主就应该会故意做出让人一目了然的「心急如焚的表情」才对。这么看的话,这次发生的事也许并不是很严重。虽然善治郎因此略微放松了些,但再怎么说对方以『紧急』的理由提出会谈请求仍是不变的事实,所以如果还要扯些闲话来当成开场白浪费时间,那就太违反礼仪规则了。「那么,是出了什么事吗,芙蕾雅殿下?」听到善治郎单刀直入的提出疑问,芙蕾雅公主脸上浮现出好像很开心的笑容。「是的。其实,虽然提出这种突然变更行程的请求让我们很惶恐,但我们必须『瓦伦迪亚』一趟。能请您给予许可吗?」「呃,发生了什么吗?」听到因为这个出乎意料请求而稍微变了些脸色的善治郎的反问,银发的公主微微点了下头。「是的。其实,是我留在瓦伦迪亚的部下们来了联络。似乎是『黄金木叶号』出了些问题」那难道不是相当重大的情况么?看到善治郎带着略微吃惊的表情歪头表示疑问,芙蕾雅公主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又做了解释。「说是出了问题,但并非船只沉没或者无法修复那样严重的事态。说来丢人,南大陆的『雨期』是我们初次经历的体验,所以之前对现状预估的似乎有些太天真,这会导致修复作业的进展产生大幅延误」一次也没经历过『雨期』的北大陆人,光是靠「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会以每两天一次到每三天一次的概率出现雨天」这种话,很难能想象出相关的实际情形吧。结果,当初制定下的「船只修理」作业的进程预定表,现在就出现了大幅延误。修理船只所需的场所和材料,以及不足的工匠人手,芙蕾雅公主向嘉帕王国借用了这些才能进行『黄金木叶号』的修复作业。既然作业出现了延迟,那么芙蕾雅公主也就不得不向奥菈请求延长租借这些资源的期限。而在那种场合下,仅靠区区传令得来的情报去和女王进行有关交涉,是不会让芙蕾雅公主放心的。【如果不能去瓦伦迪亚用自己的眼睛确认现场情况,用自己的耳朵倾听现场意见,就无法和女王奥菈进行交涉】,这便是芙蕾雅公主的主张。「原来如此……」这个提案稍微仔细一说明就能让人觉得很理所应当,而且也不会带来什么特别损失。然而,芙蕾雅公主再怎么说也是『王家的客人』,她要离开王都必须得有身为嘉帕王的奥菈的许可。「事情我都明白了。既然是这种情况,那么奥菈陛下应该会给出许可吧。我会在今日之内就把这件事告诉给陛下知道,近期内很快就会给您回复的」「非常感谢,善治郎陛下」看着露出笑容郑重的向自己低头行礼的芙蕾雅公主,善治郎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问道。「我姑且确认一下,如果要前往瓦伦迪亚的话,只有芙蕾雅殿下一人就足矣了吗?」对善治郎的问题,银发的公主略微思考了下后,才用谨慎的口气做了回答。「这个嘛……绝对非去的不可的人,应该就只有我和斯卡谢两个人吧。当然,考虑到路途中的危险,可以的话希望能允许我们带上至少一半士兵作为护卫同行」「原来如此」善治郎一边在头脑中咀嚼芙蕾雅公主的话,一边进行思考。考虑到路途中的危险才带护卫同行的话,就意味着只有路途期间的安全需要保障。那么如果『根本就没什么路途中』的话,出行人数就可以压缩到最小限度的两个人。「我明白了。虽然无法和您订下准确约定,但我认为恐怕明后日之内就能给您一个好消息了」「那么就万事拜托您了,善治郎陛下」芙蕾雅公主再次笑着低头行礼。◇◆◇◆◇◆◇◆当天傍晚。回到后宫客厅中的善治郎,正用不习惯的龙骨笔在公式文件用的龙皮纸上写下文字。「好,这样就行了,应该吧。阿曼达,可以帮我确认一下吗?」「是,那么小人就拜读了」把刚写好的龙皮纸交给阿曼达侍女长后,善治郎在椅子上用力伸了个懒腰。「唔,这个世界的文字果然好难。要说难在哪里的话,自己明明很顺利写出来了却没自信写对了这点最致命吧」发出这种牢骚的善治郎的南大陆语能力,即便是恭维也称不上高。因为一有闲暇时间就进行联系,所以姑且也算是能读能写,但那最多也就相当于日本中学三年级生英语的水平。再说清楚点,善治郎的读写能力比总是笑着说「我最不擅长写信了」的尼尔妲·嘉杰尔还不如。嘛,因为来到这个异语言圈还不到三年,所以善治郎的读写能力会如此拙劣也可以说是当然的吧。平日里文件都有文官们代笔代读,所以善治郎其实只要能签自己的名字就好,但那样的话不管多久他的语言水平都不会提升。为了改善这一状况,遇到需要书写相对比较简单、或是即便出错也不会引发多大问题的文件时,善治郎都会像现在这样自己亲自下笔。另外这次虽然是公式文件,但因为会由善治郎直接交给奥菈,所以会看到这份东西上面内容的人就只有善治郎和奥菈,以及奥菈的第一秘书法比奥秘书官而已。所以就算写的简陋一些,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小人拜读完毕了,没有任何问题」「这样啊,谢谢了」接过阿曼达侍女长返还回来的龙皮纸后,善治郎又再检查了一遍上面的内容,就在这时客厅的房门打开了。「我回来了」出现在门口的是后宫的另一名主人——女王奥菈。极其自然的带着多名后宫侍女的女王,迈着悠然自得的步伐走入客厅。「啊啊,欢迎回来奥菈,你那边也完事了吗」拿着刚写好的龙皮纸的善治郎从椅子上站起来欢迎妻子回家。「唔,虽然身体很幸运的这次不像卡尔洛斯时那样差到阻碍政务,但米歇尔医师仍是一再强调要我严禁勉强自己。嗯?你手上的那是公式文件?真少见呐,你居然会把工作带回后宫来」王配对眼尖的女王略微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嗯,我觉得这件事尽快办比较好,而且反正都得回到后宫才能详谈呢。过后我会仔细说明,总之希望奥菈你能在这上面签字」奥菈接过的这份文件,是申请使用女王『瞬间移动』的请愿书。提出请求的人是善治郎,『瞬间移动』的使用对象是芙蕾雅公主和女战士斯卡谢二人。大致扫了一眼文件内容的女王,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让我听听详情吧」那之后,和善治郎面对面围着桌子在沙发上坐下的奥菈,从丈夫那里听完了关于事情经纬的说明。「原来如此。情况我知道了。因为北大陆没有雨期,所以他们当初提出的作业进程预定出现拖延也可以说是没办法的吧。既然有这种内情,那的确不管在缩短时间上方面还是保障芙蕾雅殿下的安全方面,都有值得我用『瞬间移动』送她们去瓦伦迪亚」在『雨期』进行长距离移动时非常困难。尤其是高贵之人还会乘坐着封闭的龙车移动,能让那种龙车通行的道路是很有限的。而最糟糕就是移动时遇到土石塌方无法继续前行想要折返时归路又发生了土石塌方。结果旅人就这么被困在路中动弹不得的可能性。这种出行者运气倒霉到极点例子以前曾经出现过不少。不管在安全上还是缩短时间上,都没有其他移动手段能与『瞬间移动』相媲美。而关于『黄金木叶号』的修复状况,对于嘉帕王国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大事。修理不完成芙蕾雅公主就回不去乌普萨拉王国,而如果她一天不回去嘉帕王国就一天不能与乌普萨拉王国建立正式国交。原本使用『瞬间移动』的话,请愿者必须支付相应的代价才行,但因为这次也事关王家自己的方便与否,所以即便没有代价也该使用。当然了,这些都是以对方接受靠『瞬间移动』去瓦伦迪亚为大前提的。听了奥菈回答的善治郎,露出放下心松口气的表情。「太好了。虽然芙蕾雅公主本人好像并不着急的样子,但我个人觉得这事还是尽快的好。领导者为了交涉离开,现场只剩执行者的状态下出现的作业延误导致执行者失控可是很可怕的啊」善治郎所害怕的,是现场的工匠们出现「无论如何都要按照当初的预定完成作业而乱来」的可能性。芙蕾雅公主和奥菈生来就是王族,所以她们到现在也还未理解对于下层来说,上层所下达的命令沉重到了何等地步。有时为了帮助上司实现交涉时订下的约定,现场的执行者们多少会取比些较勉强的工作方法。更麻烦的是,在大雨天里强行进行船只修复作业这种事虽然『危险』却并非『不可能办到』。听完善治郎这些担心的奥菈,也带着略微认真的表情开始思考。「原来如此,的确,说起来在上次大战中,部下们也做出过类似的行动万一现场执行者们因为这边的意图没有传达到而勉强自己,那么就有可能出现伤者甚至是死者,这无疑对今后的交涉很不利」国家之间的交涉虽然只注重力量关系和利益的取舍,但进行实际交涉工作的依然是有感情的人类。和自己的亲近的人因为交涉对手的命令出现了死伤,这种场合下要交涉本身不出现任何糟糕影响是极其困难的。「我知道了。明天就把芙蕾雅殿下和女战士维克多利亚叫来吧。用『瞬间移动』移动的话必须先派人过去目的地做好准备,所以无法明天就把那二人立刻送走,但最快的话后天就可以传送她们了」「嗯,我也觉得这么做比较好。谢谢啊,奥菈」樱岛妻子迅速制定好计划,善治郎一口气放松下来。「没什么,真要道谢的话,也该是我向你道谢才对。与乌普萨拉王国建交是国家事业,而这个国家的责任者可是我。另外虽然是刚想到的,但这次『瞬间移动』的先遣人员,我打算选择你的骑士纳塔里奥和侍女伊尼斯,你觉得如何?」这句话让善治郎感到相当意外,他思考了一会才理解了奥菈的言外之意这两个人都是他出远门时必定会带上的人物,也就是善治郎的侧近。「就是说,之后我也要去瓦伦迪亚那边吗?」听到善治郎的提问,奥菈点了点头。「唔,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你不是也能使用『瞬间移动』了吗。比起一上来就前往外国的双王国,我想先让你用『瞬间移动』从曾经去过的瓦伦迪亚返回王都做为练手。另外,等你顺利从瓦伦迪亚回来后,隔天再靠自己的『瞬间移动』重返瓦伦迪亚。如果这一系列试行都能完成的话。那等到芙蕾雅殿下她们在那边办完自己的事后,就由你用『瞬间移动』将她和维克多利亚殿下送回王都来。当然了,到那时你必须首先要送回来的,是作为先遣人员的纳塔里奥和伊尼斯」「啊啊,对了。我姑且也算是能使用『瞬间移动』了嘛。所以也能做到这样的事了呢」听了奥菈的提议,善治郎像是事到如今才产生了感动一样,把视线落到自己的双手上。『瞬间移动』果然是和善治郎迄今为止学会的『空间遮断结界』『牵引』完全不在一个次元上的魔法。使用的话,不是比喻而是世界真的会变得宽广。虽然善治郎向来是个对自己评价不高的人,但即便是这样的他也非有自觉不可了。自己现在,拥有了可以对国政产生巨大影响的能力。看到丈夫终于对自身的力量产生了迟来的自觉。女王露出柔和的微笑。「就是这么回事了。『瞬间移动』的真正价值,要等到国内外各地有复数使用者分配事才能发挥出来。毕竟只是一天一两人程度的话,就可以实现当日往返的嘛。最理想的状况,是至少在东边国境的穆特慧克要塞、西边的港都瓦伦迪亚、南边的银山波特奇,北边的旧王都菈菈公爵领这四个地方,都要配备使用者」在上次大战前嘉帕王国还有很多王族的时候,这四个地点似乎都有配备有『瞬间移动』使用者的样子。然而,听到奥菈这番话的善治郎,却露骨的皱起了眉头。「唔—嗯,也许这是王族必须要尽的义务吧,但老实说我很讨厌这样呢。虽然都还是将来的事,但既然我不能长期离开王都,那么我希望自己的孩子们也尽可能不要去太远的地方啊」今后会嘉帕王国的时空魔法使用者,不可能出现没有善治郎孩子血统的人物听到善治郎明明理解这点却仍旧发出的抱怨,奥菈安慰了他一下。「虽然我非常不愿承认,但你应该不用在那方面担心吧。要在这四个要点配置王族,必须得以王都先配备有充足数量的王族为前提才能进行。毕竟对『瞬间移动』需求量最大的就是这个王都。而且身为嘉帕王的我,身为我配偶的你,身为下任嘉帕王的第一王子卡尔洛斯,以作为及遇到紧急情况时预备的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是绝对不会被派遣到地方去的啦」「啊啊,没错呢」看到丈夫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女王的内心并非没有一丁点罪恶感。目前,芙蕾雅公主要成为善治郎侧室这件事已经进展到了相当具体的程度。如果芙蕾雅公主成为善治郎的侧室,那么她就会被嘉帕王国授予公爵爵位,并允许拥有一块靠近海岸线的小领地。理所当然的,将来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生下孩子会成为这个领地的继承人,而这个孩子居住的地方自然不是王都而是那个公爵领。所以对善治郎来说,和自己的孩子分居两地的未来实际上相当于已经半确定了。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的孩子。对于女奥菈王来说,那只是除了「渴求而又需要慎重对待的次世代王族」外就再无其他意义的旁人,但对于善治郎来说却是继承了他骨血的孩子。「嘛,那么遥远事现在考虑太多也没有意义的吧」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女王,无意识的用右手摸了摸孕育着自己第二个孩子的腹部。◇◆◇◆◇◆◇◆翌日。女王奥菈在王宫的一个房间中,和乌普萨拉王国第一公主芙蕾雅·乌普萨拉见了面。听完一系列详情的芙蕾雅公主,因为吃惊略微睁大了她冰碧色的眼睛。「那么,奥菈陛下是说要用秘术『瞬间移动』将我和斯卡谢送去瓦伦迪亚吗?」「没错。虽然最先提出这个提案的事夫婿殿下,但听过他详细说明后我也觉得这是个最好的判断。芙蕾雅殿下,您大概还不理解在『雨期』进行长距离移动有多么困难吧。还有一点虽然也是夫婿殿下指出的,但作业进程的迟误会对现场执行者造成何等程度的焦虑,也是一个问题。如果焦虑超出了限度,他们就有可能强行在雨中进行船只修复的作业。这种情况有多危险,芙蕾雅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的吧」「的确正如您所说」听完赤发女王说明的银发公主,暂时开始了沉默的思考。她能明白奥菈的主张是正确的,但立即回答自己愿意使用『瞬间移动』却有一定风险。不管是『瞬间移动』这个魔法本身还是女王奥菈的人品,芙蕾雅公主都不敢说自己已经掌握到了十全十美的地步。嘴上说是瓦伦迪亚,其实却是打算把目的地改成火山口中或者远离地表的高空,即便不做的这么夸张,只要奥菈把芙蕾雅公主一人送到完全未知的土地上去,对北大陆公主也意味着会立刻送命。当然,目前芙蕾雅公主已经自己提出希望成为善治郎的侧室,也确信由此而来的大陆间贸易可以为嘉帕王国带来莫大的利益。对奥菈的人格已经掌握的完美无缺这种话虽然撕了自己的嘴芙蕾雅公主也说不出来,但至少她也明白女王是位有着十足理性与判断力的为政者。顺便说下,嘉帕王国的王族在为国内外的他人施展『瞬间移动』时会收费这个情报,芙蕾雅公主也已经知道了。说通俗点,『瞬间移动』是嘉帕王家的巨大优势同时,又是他们的一个重要收入来源。如果把这样的『瞬间移动』当成杀人手段使用,那也就相当于今后会断绝这个收入来源(没有人会主动去用施术者有心的话就能干掉自己的魔法)。综合这个情报的话,就能得出【女王诓骗芙蕾雅公主,将她传送到危险场所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的结论。而只要有了结论,芙蕾雅公主采取起行动就一向很快。「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听从您的好意了。关于代价方面可以给我们一个大致范围吗?」听到银发公主当场作出决断的话,站在她身后金发女战士吃惊的倒吸了一口气。因为要是芙蕾雅公主靠『瞬间移动』前往瓦伦迪亚的话,斯卡谢也得跟着一起奉陪,所以她当然会有这样的反应。话说回来,对斯卡谢来说芙蕾雅公主终究是发誓毕生侍奉的主君,所以她也没法否定主君替自己订下的行动。在重新绷紧了表情的斯卡谢面前,女王奥菈又开了口。「不,因为是关系到『黄金木叶号』修复。所以对我们嘉帕王家来说也并非事不关己。而且对于要将北大陆的优越造船制铁技术传授给我们的各位,这种程度的服务我们是不能收取代价的」「哎呀,陛下的温情真是让我感激的无以言表」听到奥菈的话,芙蕾雅公主在心中苦笑了下。虽然奥菈嘴上说不需要任何代价,但她的话当然不能就这么直接解读。「我不会收你们这种零碎的小钱,作为交换你回去本国后可要好好的把『造船技师』和『制铁技师』给我带回来」,简单来说就是这样的暗中叮嘱。而这对于对善治郎抱有情意的芙蕾雅公主来说,也是她非要完成不可的事。「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那么就得尽快执行呢。奥菈陛下,您准备什么时候把我和斯卡谢送去瓦伦迪亚呢?」「那边也要做些准备,最快的话明天就可以进行传送」听到奥菈的这句话,芙蕾雅公主把视线转向自己深深信赖的心腹女战士。「斯卡谢,我觉得明天出发就很好,你认为呢?」兼任照顾芙蕾雅公主起居的护卫女战士立刻就回答了主君的问题。「是,没有任何问题。行李今日之内就能整备完毕」听到有能的女战士这么说,女王给了她一个忠告。「啊啊,维克多利亚殿下,『瞬间移动』能顺便搬运的,仅限一个人可以不费力手提大小的行李。所以打理行装是你可要注意这点」「我知道了,非常感谢您的忠告,奥菈陛下」高个子女战士对异国女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翌日。和预定的一样,芙蕾雅公主与护卫她的女战士维克多利亚·库伦奎斯特也就是斯卡谢,站到了风雨中的瓦伦迪亚的土地上。作为先遣人员的侍女伊尼斯,已经在昨日先行被送来了瓦伦迪亚,所以当芙蕾雅公主和斯卡谢靠着『瞬间移动』抵达瓦伦迪亚公爵府时,这边已经做好了欢迎她们的准备。芙蕾雅公主前往王都时带走了『黄金木叶号』上一多半的战士,剩下的战士都留在了这瓦伦迪亚和武力较低的船员们一起留守。接受了这些留守组战士们迎接的芙蕾雅公主,在和瓦伦迪亚代官达米安打过招呼后,立刻就冒着大雨前往港口。存在『雨期』这样季节的嘉帕王国,雨具的文化当然也比较发达。披着用水生爬虫类生物的皮制成的,类似带兜帽的斗篷一样雨具的银发公主和金发女战士,在因长时间降雨到处是积水的石道上径直前行。对于在故乡乌普萨拉王国时有过野营和下河经验的芙蕾雅公主,多少溅到些水可不会让她止步不前。看了眼落下大雨的铅灰色天空,以及被染成同样色彩的大海后,芙蕾雅公主轻轻甩掉斗篷上的积水,用叹息的口吻念叨道。「像这样亲身体验过后,将『血统魔法』视为绝对的南大陆价值观,也就不难理解了呢」「确实这已经属于一种荒唐无稽了。虽然在回数上有相当的限制,但这样的魔法的存在,可以从根本上颠覆战略」大概是为了表示赞同吧,高个子女战士说这番话时的口气和她的君主很像。芙蕾雅公主的祖国乌普萨拉王国,是一个王族没有血统魔法,把心力大部分倾注于技术的国家。因为,这个国家的人一般都拥有比起魔法综合性能上技术更为优秀的价值观,但见识过如此实用的血统魔法后这个价值观却很难不发生动摇。即便有只有一小部分人可以使用这个限定,乘坐龙车数日才能走完的路程在一瞬间就被跨越这种事,以北大陆的常识来看也已经属于一种犯规作弊了。「真好呢,想要呢」听到主角嘴里反复漏出这种祈愿一样的念叨,走在她身边的高个子女战士赶快提出小声忠告。「公主大人。在这南大陆,盗取血统魔法好像是种一即便被盗方立刻宣布开战也容不得盗取者有怨言的蛮行哦」不仅是女王本人,连身上背负着他国潜在血统魔法资质的善治郎,也曾在这方面多次警告芙蕾雅公主。所以她不可能会不知道有意识盗取血统魔法的人,会受到何等严酷的对待。「……真遗憾」最后不甘心的念叨了一句的银发公主,像是要切换自己的心情一样,露出明快的笑容向心腹女战士发出抱怨。「说起来,斯卡谢,这里已经靠近港口了哟。是不是因为这身雨具的关系,你忘了我身上穿的是什么?」芙蕾雅边这么说,边用手指了指略微掀开雨具后露出的男性服装。「我失礼了,船长」察觉到主君想说什么的女战士,苦笑着订正了自己的说法。从瓦伦迪亚公爵府到港口并没有多远距离。所以没过一会,芙蕾雅公主一行人就抵达了『黄金木叶号』停靠的栈桥前。今天也是个大雨连续不断的恶劣天气,不过因为没有风,瓦伦迪亚港外侧又有三道防波堤守护,所以港口内的海面还算平稳。但这并不意味着在这种大雨天里进行船只修复作业就没有危险了。站在陆地上的芙蕾雅公主仰望自己数个月未见的船后,发出一声感慨。「善治郎陛下,真的是一位独具慧眼的大人呢」「是,至少,他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这点是不会错的」被说着这样的话的二人仰望的『黄金木叶号』,就像善治郎担心的那样,即便在这样的大雨里也依旧在强行进行着修复作业。这其中,甚至出现了胆大包天到在这样的天气里还像壁虎一样爬到主桅杆上去的家伙。芙蕾雅公主看到这些后带着半是自省半是惊呆的表情叹了口气,然后对身边的心腹下了命令。「斯卡谢,拜托你了」「遵命」接到主君命令的高个子女战士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都听着!现在要传达预定变更的指示!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下来!」然后发出不输给大雨雨声的巨大宣告。◇◆◇◆◇◆◇◆又过去几天后,善治郎也抵达了瓦伦迪亚。和瓦伦迪亚公爵的代理人达米安代官打过招呼后,善治郎首先做的是前往瓦伦迪亚公爵府的个人私室用数码相机拍照。才刚学会『瞬间移动』不久的善治郎,没有数码相机拍下的画面辅助的话是几乎用不了这个魔法的(虽然不看画面仍有不到两成的成功率,但那必须经过反复尝试才能办到,所以还是当做没有的好)。「只要像这样用数码相机拍下照片,我的『瞬间移动』能抵达的范围就会越来越广呢」这种方法的危险在于,如果善治郎抵达异地后数码相机的电力耗尽或者干脆损坏的话,善治郎就会陷入无法使用『瞬间移动』的状态。作为保险,善治郎动用了现在只剩下很少墨水的打印机,将最重要的王宫石室的画面打印成纸质照片随时带在身上。但这东西毕竟也不是永久不灭的。果然,只有最终将『瞬间移动』熟练掌握到能像奥菈那样只要去过一次的地方就可以随时再次前往才能解决问题。虽然将来的目标是那样,但现先仍是处于『瞬间移动』的使用者哪怕多一个人也好的状况。因此即便需要靠数码相机辅助,善治郎仍是贵重的战力。所以现在他也只能保持离不开辅助的状态上阵了。总之,暂时靠这些喘了口气的善治郎,接着马上带着护卫骑士纳塔里奥和侍女伊尼斯,去和芙蕾雅公主进行了的会面。大概是因为来到瓦伦迪亚港这个距离船只很近场所的缘故,芙蕾雅公主没有穿最近善治郎已经看管了的长裙,而是换上了两人刚认识时的那套船长服。不过以善治郎个人的感受看来,比起平日里穿长裙的样子,他觉得还是这套男装更适合芙蕾雅公主。这并不是说芙蕾雅公主的相貌比较偏男性,而是这种穿着便于活动的服装,活力十足行动的样子,让她显得更加自然的意思。得到善治郎的允许在对面沙发上坐下的银发公主,开口首先说出的事感谢的话语。「此次您肯为我们如此劳心费力,实在非常感谢。多亏了善治郎陛下,我们能在出大事前及时采取了措施,在此向您郑重道谢」配合沙发上芙蕾雅公主的感谢话语,站在她身后的高个子女战士——斯卡谢也用右拳扣了一下左肩低头行礼。从二人的郑重态度中,察觉到对方会道谢并非只因为奥菈用『瞬间移动』送她们来了瓦伦迪亚这样简单理由的善治郎,尽可能用柔和的口气确认道。「果然,现场出现了强行进行修复作业的行为吗?」听到善治郎的提问,芙蕾雅公主晃动着满头银发点了点头。「是的,正如您所说。善治郎陛下的慧眼真是让人钦佩不已」听到芙蕾雅公主说过于夸张也不为过的称赞,善治郎露出不敢当的苦笑。「哪里,只是爱操心的个性碰巧成真了而已,所以您不需要这么佩服我的哦」「可是,这次我实在大意了呢。『黄金木叶号』的船员们明明是和我一起跨过大海的同伴,但这次如果没有善治郎陛下的指摘,我都没察觉到自己和他们在意思的传达上有这种程度的误差」「恕我失礼,芙蕾雅殿下您迄今为止都没经历过和『黄金木叶号』的船员们分离如此之久的经验吧?距离很近时即便向部下传达的命令有些扭曲也能立刻修正,但距离一拉远就未必能办到了。因此您的那些忠实的部下,才会死守您最开始的命令吧」根据芙蕾雅公主的性格,做出比起【单纯的安慰,还是靠道理说服她更好】判断的善治郎进行了如上说明。「原来如此,以他们的立场而言确实如此呢。那我就收下您的金玉良言了」因为对方又用真心感到钦佩的视线看过来,让善治郎害羞的调整了下坐姿。只有善治郎能想到【现场的工匠也许会在下雨天强行进行船只修复作业】的情况,并不是因为他的头脑比女王奥菈或芙蕾雅公主更好。仅仅是因为,他有着在上班族时代曾经多次经历过类似现场工匠们立场的经验罢了。举个例子吧。现在有客户提出「这个和这个,你们在某某日前帮我们弄出来」的要求,善治郎的公司也一句「好的了解了」答应下来,可之后载有完成这项工作必须器材的船只却在海外出了事故,导致器材的到来迟到了一个月以上。结果,留给实际作业的时间就这么较少了一个月,等到善治郎等人如字面意思拼上老命赶在约定日期交工时,对方却说出了「哎呀,听到船只出了事故时就想到这下肯定来不及了,所以都做好至少会延误一个月的觉悟了哩,真是谢谢啦」的话来。这种时候,善治郎一定会在心里发出「既然如此,那你倒是早点说啊」之类说不出口的灵魂呐喊。在这类情况中,部下或者那些对于请求比较弱势的人,都很难对曾和他们订下契约的人说出「果然还是办不到,请延长一下期限」这种话来。比起让客户失望甚至说出「那么这件工作你们就别干了」的话,如果勉强自己能赶上最开始约定的期限的话,他们通常都会选择让自己吃苦受累的做法。另外,如果他们因为真的做什么也没用了而说出「真的赶不上了」这种话,那么过后又会为了将延长日期尽可能缩短而拼命去努力。有着这类经验的善治郎,很简单就能推测出【现场工匠们会因为直属上司芙蕾雅公主和当地国王奥菈订下的契约过于沉重,导致他们被压得无法提出「这个限定日期有点难办到啊」意见】这点。「那么,关于作业进程的修正已经完成了吗?」对善治郎的提问芙蕾雅公主虽然略微一点头表示肯定,但同时她脸上也浮现出困扰的表情。「是的,关于『雨期』造成的工程进度的误差修正、再计算已经完成了。但是,我很担心这之后的『酷暑期』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让作业进程发生紊乱。我们刚抵达嘉帕王国时那样的炎热天气也会连续持续三个月时间吗?」对芙蕾雅公主的疑问,善治郎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她真相,但他觉得还是应该把实情老实说出来的好。「芙蕾雅殿下,殿下初次抵达这里的时候,日历上姑且还是处于『活动期』的。嘛,因为气候并不会在跨过某个日期线后就发生剧烈的变化,所以那时的气温仍大致相当于『酷暑期』后半段的程度吧。但即便如此也要低于气温最高月份的哦」「………………诶?」芙蕾雅公主经过在长时间沉默后,露出一个对她来说很少见的完全呆掉的表情。仔细一看,可以发现连站在她身后的女战士斯卡谢也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睁大了茶褐色的双眼。善治郎很能理解这对主仆的心情。毕竟连他自己初到此地时,即便得到冰电风扇的帮助也仍感觉要被热出生命危险了。而且,芙蕾雅公主她们还是北大陆北方出身,比起经历过日本关东地区超过气温三十五度酷夏白天和气温超过三十度热带夜的善治郎,她们的抗暑经验更加匮乏。虽然善治郎觉得光用说的很难描述清楚那种可怕酷热的感觉,但就算如此也不能不警告二人。「到了『酷暑期』最热的时期,气温会升到人体体温之上。而且不论白天黑夜都会持续保持那样的高温。就连嘉帕王国的当地人,也因为在此时的白天活动会生命危险,而把在『酷暑期』行动的时间限定在清晨和傍晚这些热度稍微缓和些的时段。至于白天,则不论贵族平民基本都躲在屋内『午睡』来防止体力的流失」「………………」「………………」第一次听到关于『酷暑期』情形具体描述的乌普萨拉王国主仆彻底无语了。「『黄金木叶号』的修复作业也有我国的工匠们参与吧,您从没他们那里听说过这方面的情况吗?」听到善治郎的问题,芙蕾雅公主带着自省的表情深深叹了口气。「我本人是没有直接听说过,但据说当地工匠们曾经发出过『照着这个预定天数进行作业真的不要紧吗?』之类的疑问。只是,因为他们都是第一次与大型帆船接触,所以我们还以他们是因为技术上的问题才产生这种日期是否能赶得及的不安的,所以当时也没有深究」「啊啊,也难怪您会这么想呢」不管在什么地方,相异文化圈的人们彼此进行交流时,总是会出现类似这样的误差。芙蕾雅公主手下那些『黄金木叶号』的船员们都没经历过『酷暑期』,所以他们根本无法理解还有这种光是白天在户外活动就会产生生命危险的季节吧。另一方面,因为嘉帕王国的工匠们也从未离开过南大陆中西部,所以他们同样无法理解居然还有不知道『酷暑期』高温厉害的人存在。这样的两者碰到一起,即便一方提出「照这个进度进行真的不要紧吗?」的疑问,因为对方回答了「不要紧」,提问方也只会产生「是吗,那应该不要紧吧」的想法。毕竟,嘉帕王国的工匠们是第一次参与修复四根桅杆船只。不管这个工作的难易度还是修复所需要的大致时间,他们都完全没有经验可以参照。两边的人不仅不理解彼此的『常识』,甚至连自己没有理解对方这一状况本身都不知道,这样要还不发生信息扭曲那才怪了。「尽快召集当地工匠,然后向他们确认这个地方处于『酷暑期』时能进行什么程度的修复作业吧。所以,和当初的预定不同,我打算干脆直到『黄金木叶号』修好为止都留在瓦伦迪亚当地了,请问这样可以吗?」「我觉得这种做法很好,毕竟返回王都,靠我的传送的话只需要一瞬间。至于您在滞留瓦伦迪亚期间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向达米安代官吩咐。所以请不必多虑放松留下吧」「是,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善治郎陛下」听到善治郎的话,芙蕾雅公主重新向他又道了个谢。

幕间二 露西塔之影 就在善治郎在瓦伦迪亚当地,和芙蕾雅公主一起就『黄金木叶号』的修理进程进行推敲的时候。女王奥菈手边,送来了普乔尔将军请求会面的申请。身居将军位的军人和身居大臣位的文官的确都可以无限制的向王提出谒见申请,但通常这类人很少会真的动用这个权利。因为将军、大臣这样的国家重镇,不用说大多是由大贵族来担当的。而大贵族这个人群总会有着或好或坏的各种立场,并被这些立场所牵制。所以他们平日里不可轻举妄动。如果违反这一规则,就会产生被说成「不够沉着」「无法做出和自己身份相符的举止」,并因此遭到轻视的倾向。敢于做出这种和周围的常识针锋相对的行为,也可以说很有普乔尔将军风格。「还以为结了婚后他会老实点,结果还是一样吗」听到女王叹息了一声,站在她身边的长脸秘书官和平常一样用声音表情不带半点感情的态度回答道。「普乔尔将军会变得老实,就像奥菈陛下您会变得娟淑一样,是种不可能发生的未来」「哦?也就是说,普乔尔将军将来有可能变老实了?」收到讽刺笑容作为回应的秘书官,略微挑了挑他的细眉毛。「哦呀?这话听上去,简直就像陛下您能够变得娟淑了一样啊?」「当然,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大概不知道吧。在和夫婿殿下两人独处的时候,我会变成多么娟淑的女人」「臣从没像现在这样,感谢自己没有涉足后宫的机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请恕臣不能再继续说明下去,因为臣现在还不能由于不敬之罪被捕」「我要真想治你不敬之罪,你这家伙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我砍的」就在女王和秘书官同平时一样用随意的口气斗嘴时,房间入口的门被敲响了,随后门外传来一个男声。「打扰陛下了。普乔尔将军前来觐见。请问可以允许他入内吗?」听到护卫骑士的请示,女王用清晰的声音简短的回答道。「让他进来」听到这个回应后,房门打开了。「打搅了」随之出现在门口的,是一名被锻炼到极限的巨大身体上身着嘉帕王国军装的中年男子——普乔尔·基杰将军。「来的好。先坐吧」「是,臣失礼了」听到女王的话,将军迈着悠然自得的步伐走入室内,在女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配合常人身形打造的沙发,身为巨汉的普乔尔将军坐上去绝对不可能会合适,可大将军现在的坐姿却没有给人任何不自然的感觉。这应该是他靠着锻炼出来的身体强度,完全控制了身体的缘故吧。先用召唤来侍女送上的茶润了润喉咙的女王奥菈,没有做任何事前客套单刀直入的提出了问题。「那么,你有什么事?」以王侯贵族的对话标准来说这开场白有点没常识,但与普乔尔将军打交道时这种程度的失礼反而正好。坐在奥菈对面的这个男人,就是比起被礼法和常识拘束的对话,更喜欢单刀直入不浪费时间的讲话方式。果然,普乔尔将军带着对女王的话没有一丝不满的表情开了口。「首先,请允许臣向陛下祝贺」「嗯?如果是关于我再次怀孕这件事的话,你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吗?」看到女王一时因为无法理解这种无用功而露出不明的表情,巨汉将军立刻追加了补充。「不,臣祝贺的并非是陛下您怀孕,而是善治郎大人成功习得了『瞬间移动』一事」果然如此吗,涌现出这种想法的女王在心中咋了一下舌。善治郎成功发动『瞬间移动』只是几天前的事。这一事实,目前仍未向外界公开发表。话虽如此,从护卫骑士到在王宫工作的侍女,这类当时目击了现场的人有好几个,而且事后也没特别吩咐过他们要保密。因此,「善治郎已经学会『瞬间移动』」这个事实已经耳朵比较尖的贵族知道了,也算不上什么很不可思议的情报。然而,就算这个事实已经传开,但毕竟还属于未公开情报。瞄准这个发布上的空白期,自己主动跑来「提出祝贺」这种事,也只有普乔尔将军能干得出来。女王故意深深叹了口气,眼光险恶的瞪着对面巨汉将军的眼睛。「你的耳朵可真尖。我还想等到局势更稳定些时,再来发表这个消息来的」在嘉帕王国的血统魔法『时空魔法』中,『瞬间移动』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甚至可以这么说——这个魔法的存在,正是嘉帕王国可以登上称霸南大陆西部大国位子的原因之一。如此了得的魔法的使用者现在增加了一名,这对目前的嘉帕王国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基本上,只要能付出一定的报酬,嘉帕王家就会为国内外的贵族使用这个『瞬间移动』。因为大战后能发动『瞬间移动』的人只剩下坐在王座上的奥菈,所以这种使用机会大大减少了。但既然现在担当王配这样比起女王相对不那么繁忙的人也学会了『瞬间移动』,那么那些有着足够财力的大贵族们肯定就动起再次享受这个魔法恩惠的念头。「夫婿殿下现在人在瓦伦迪亚。虽然几天之内就会回来,但夫婿殿下的『瞬间移动』可以传送的场所,现在可还仅限那么几处」特意提出会谈申请并亲口说出「来祝贺」的普乔尔将军,大概是想要抢占使用善治郎的『瞬间移动』的预约吧,带着这种想法盯着对方的女王说出上述牵制。然而,听到这番话的巨汉将军却带着看不到任何不快成分的表情点了点头。「臣明白。而且善治郎大人的『瞬间移动』,应该会优先用在善治郎大人自己的目的上吧。说起来,听说善治郎大人他经常把学会『瞬间移动』后就要尽早前往双王国这话挂在嘴边上?」「唔嗯,没错」对普乔尔将军的提问,女王坦率的点了点头。善治郎经常在公开场合表示想去双王国,所以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这点的必要。「善治郎大人会如此热切的渴望前往双王国的理由不是别的,正是为了因为他担心奥菈陛下的身体。只要善治郎大人习得『瞬间移动』后前往双王国,那么在有需要时带来吉贝尔法王家的治愈术士便成为了可能 」「唔嗯……是这样的」因为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所以女王同样点头表示了肯定。但从他人口中听到丈夫对自己的热爱,还是让她觉得有点害羞。「和善治郎大人关注的一样,奥菈陛下现在又有了身孕。所以依臣愚见,善治郎大人现在应该是哪怕早一天也好的希望能尽快前往双王国的」「夫婿殿下的心情无疑肯定是那样吧,但那可是没有意义的前提。现在是『雨期』,接下来又是『酷暑期』。要前往双王国的话,必须得等到这两个季节过去后的『活动期』才行」奥菈边这么说,边微微耸了耸肩。善治郎自己的话,因为可以靠奥菈的『瞬间移动』传送所以出发日期不用拘泥于某个季节,但护卫他的士兵和照顾他的侍女们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由于没有把这些人全用『瞬间移动』传送过去的闲工夫,所以他们只能走陆路去双王国。因此这些人的出行仍会受到季节变化的限制。在因大雨让道路变成小河泥地的『雨期』出发不用考虑肯定不行,可在白天里人们基本都在午睡的『酷暑期』进行长距离移动,其实也有着相当的难度。相对比较熟悉的国内先不说,进行前往国外——而且还是位于南大陆中央位置这样异文化圈遥远国家的长距离移动,果然还是尽可能在『活动期』进行更好些。这些内情背景普乔尔将军应该也很清楚,可即便如此大将军仍像要故意出头一样提出反论。「可是,奥菈陛下现在已经进入了怀孕期,所以善治郎大人的心境应该是已经等不及『活动期』到来的吧?」如果不出差错的话,奥菈生下第二子的时间将是『活动期』正中左右的季节,米歇尔医师已经给出了这样的诊断。嘉帕王国的『活动期』相当于日本的秋冬两季,也就是说,这个季节占了一年中一般的时间。既然预估的产子日期是这样季节的正中,那么就意味着即便进入『活动期』,单纯只看天数的话到奥菈出产为止还有三个月左右的准备时间。然而世事却并非这么简单。预估毕竟只是预估,幼儿出生的日期当然可能会提前。另外怀孕生子出现危机也不仅限于临产,虽然最危险的时刻无疑是那一瞬间,但在那之前奥菈的身体状况就突然恶化也是有十足可能的。这么一想的话,普乔尔将军所说的「善治郎大人他,迫不及待的希望能尽早前往双王国」的主张,可以说完全正确。对这些都理解的女王换上一副稍微认真倾听的姿势。「那么,你是说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吗?」「是的。因为怎么说在『雨期』进行长距离移动也是自杀行为,所以臣觉得这种做法不可取。然而,【在雨期刚结束『酷暑期』刚开始的时间段,立刻派遣老练的士兵们上路】这种做法,臣就认为就并非绝对不可能办到了」「唔,『酷暑期』刚开始的时段,吗」对普乔尔将军的提案,女王没有马上一脚踢开而是陷入了沉思。虽然被称为『酷暑期』,但这个季节毕竟长达三个月左右,那么气温当然不可能从头到尾都一样。气温最高的只有位于季节正中的那一个月,首尾两个月的气温都会低一些。不过,那也就是【昼夜气温都保持在四十度以上的月份】和【昼夜气温都在三十五度以上不到四十度的月份】之间的区别罢了。因此所谓「气温低一些」也只是相对而言。考虑完上述详情的女王,摇了摇头表示否决。「不,果然还是不行。我承认这种做法的成功性很高,但以此产生的无法无视的危险还是太大了。前往双王国的道路对我们是未知领域,这可不仅仅是距离上的问题,关于这点你不会不清楚吧?」就像奥菈指出的那样,通过未知道路的行程和通过已知道路的行程完全是两回事。异世界的奔龙和钝龙拥有远超马或驴的载运能力,在这之上还有魔法这种犯规技术的辅佐,所以是地球古代载畜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可即便是如此,在这个世界进行长距离移动时仍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在等着。道路前方距离下一个人类聚居地还有多远,周围是否有水源,如果不能掌握这类情报,进行移动就会非常困难。更不要说『酷暑期』还有因为白天必须休息导致移动速度变低,因为气温过高导致水量消耗加大这些额外的难点。奔龙钝龙饲料补充点饮水点的位置,这种情报绝不能少。即便有魔法进行辅助,也有限度。普乔尔将军对奥菈的这些主张表示全面肯定后,又提出了新的提案。「是,确实这段路程只由我等自己行进的话会有点危险。但臣认为,只要有熟悉这段路程的人领路的话问题就能解决。所以臣提议,就让来自双王国的佛朗西斯科殿下和霍娜殿下的一半护卫士兵,以归国替换人员的名义与我等同行如何?」「什么?」对奥菈来说,这是个有点超出她预料的提案。看到女王因为吃惊略微睁大了眼睛,大将军又仔细进行了说明。「进入下一个『酷暑期』后,两位殿下来到嘉帕王国就差不多满一年时间了。护卫他们的士兵们差不多也该产生思乡情绪了吧。因此只要由我等这边出移动替换所需的费用,对方应该就不会不接受这个提案才对。这些士兵曾在距离最近的时间里,反方向穿越了我们将要行进的路程。有这样的人做向导的话,即便是『酷暑期』,途中发生的问题也能被压制到最小限度。依臣的愚见就是如此」「唔……」这个预想之外的,非常现实的提案,让奥菈再次陷入了思考。的确,有曾经一度穿越这段路途的双王国的人同行的话,途中的问题是能被压制到最低。回过头想想,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从双王国来到这边时虽然是即将进入『活动期』的时段,但确实也可以勉勉强强算是『酷暑期』。也就是说,他们自己本身就是在『酷暑期』也可以进行从双王国到嘉帕王国的长距离移动的证明。普乔尔将军除了这点之外的其他主张,恐怕也是正确的吧。在异文化圈呆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是人都会产生或大或小的思乡情绪。这是种很理所当然的感情变化。因此让一般护卫回国换新人过来的这个提案,至少负责现场的士兵们会表示赞同欢迎。而只要像普乔尔将军提议的那样,由嘉帕王国担下相关的金钱负担,那么双王国上层应该也不会提出反对。至于嘉帕王国这边,因为实际上相当于是用这笔钱买士兵们的安全,所以这笔花费也属于可以接受的范畴之内。换了个和之前对峙样子不同的,打算认真讨论事情姿势的奥菈把身子向前探了些,向普乔尔将军问道。「你的主张我的清楚了。这的确是个相当现实的提案。但是,这么一来又有别的问题发生。两位殿下护卫团的代表,对方当然会派出职位相当高的骑士担当吧。那么如果我们这边不也派出一名级别相当的人作为代表的话,路途中的主导权可是会被对方完全夺走的」这是个奥菈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得到什么答案的提问。「您会有这样的担忧是当然的。因此若允许的话,希望您能任命臣担当那个职务」而普乔尔将军,也的确给出了这个奥菈预料之中的回答。成为护卫队的责任人,就意味着在双王国滞留期间可以接近善治郎。这对想要拉拢王配善治郎,或者已经开始拉拢他的人来说可是绝无仅有的好机会。女王奥菈故意大大叹了口气。「你是国军的要人吧。差不多,也学学把现场的工作交给部下的做法如何?」然后,开始了这种迄今为止进行过很多次的说教。听了女王的说教后,巨汉将军略微思考了一下后回答道。「您的这个意见确实也很正确。这样的话,臣手上正巧有个很看好的龙弓骑兵团大队长。这次的实务会全交给那家伙,臣自己就除了紧急情况外都当个彻头彻尾的装饰品好了」培养部下是很重要的嘛,看着将军笑着这么说女王有点沉下了脸。毕竟,这种一种有着相当于「部下我会培养,总之让我跟着去就对了」意思的宣言。「所以说,身为国军要人的你是不能一直滞留在外国的吧」对于奥菈这句带了点不耐烦语气的话,普乔尔将军给了她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臣明白。因此,臣打算在善治郎大人抵达双王国后,立刻就借助善治郎大人的『瞬间移动』回国」「……什么?」虽然很不情愿,但女王奥菈还是在这个堪称自己政敌的男人面前失声表示惊讶。然而,也难怪女王会如此失态。刚才普乔尔将军的话就是这么的出乎她预料。女王沉默了一会把情报整理完毕后才又开了口。「也就是说,你打算挂着护卫部队指挥官的头衔前往双王国,然后等夫婿殿下抵达双王国时,就把指挥权交给那个年轻的大队长后,自己靠夫婿殿下的『瞬间移动』返回国内,是这样吗?」「是的。只是,臣必须亲眼确认继任者能毫无问题完成护卫任务后才能回国。所以无法在善治郎大人抵达双王国当天就回来」普乔尔将军的话可说非常正确。但正因为如此,奥菈才更觉得可疑。因为这一连串的提案,都只对奥菈和善治郎有益,普乔尔将军自己能获得的利益很少。当然了,因为把护卫部队平安送到双王国本身就是一件相当出色的功绩,所以也不能说他完全没有收益。然而,不论何时都贪婪的追求最大限度成果的普乔尔将军来会自己主动提出「尽快返回王都」这种话来,实在是太不自然了。去到那边后,善治郎会陷入没有奥菈在身边孤身一人的状态。而到时普乔尔将军的职责又是善治郎护卫部队的队长。所以这会是一个对善治郎进行各种怂恿,或是向他提出各种请求的最佳时机。如果是一直以来的普乔尔将军,是绝对不可能放过这种机会的。明明是这样,可普乔尔将军现在却自己主动提出要从那个状况中抽身。「该怎么说呢,这可还真是让人想不到会是你说出的话啊。这是吹的什么风?」怎么思考也想不明白的女王,最后干脆把自己的疑问直接说出来了。听到这句话,普乔尔将军露出粗野的笑容回应道。「虽说迟了些,但现在臣也产生了陛下所说的『国军要人』自觉了。今后的日子还长,为了能『正式』的作为『国军要人』尽忠,臣判定遵照臣之前所说的行动才是最好的」「啧」听到这个回答,奥菈总算明白普乔尔将军到底盯上什么了。虽然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疑问需要解答,但能搞清楚对方的目的也算是万幸了吧。「原来如此,你能这么想还真是难能可贵。你的主张我明白了,这次的提案相当有意义,我会和人积极讨论的」你可以退下了。听到女王这句话外音,巨汉将军也老实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是,那么臣先告退」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的普乔尔将军的脸上,知道最后一刻都浮现着得意的笑容。普乔尔将军离去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女王奥菈,还有她的心腹法比奥秘书官。在沙发上摆出稍微有点松懈姿势的女王奥菈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对身边的心腹简短的问道。「你怎么想?」「恐怕,奥菈陛下的想法一点都没有错吧」长脸秘书官用和平常一样的不带感情声音淡淡的做了回答。「普乔尔盯上的是『元帅』的位子」「是的,应该不会错了」普乔尔将军最后那句「今后的日子还长的很,为了能『正式』的作为『国军要人』尽忠」,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解释。普乔尔·基杰将军一直盯着军中最高职位——元帅的位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他本人对此也从没特别隐瞒过。然而,虽然这个目的本身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但问题就出在他这次会在这个时机采取这么具体的行动的这个事实上面。因为第二次怀孕,奥菈理解到了如果继续保持现存的政治结构会有危险。怀孕、临产会大大限制女王奥菈的行动,所以无论如何都会对国政产生阻碍。因此,奥菈虽然知道那么做会缩小自己的权利,也只好设置『元帅』和『宰相』的职位,决意在军事政治两边都选出一个领头人级别的角色。就在女王为此悄悄在台面下进行准备的时候,普乔尔将军特意提出了会面申请,并带着「请务必让我当元帅」的意思把自己宣传了一番。这除了【奥菈有意在近期内设置元帅职位这个情报,已经被普乔尔将军所掌握】外,再没有其他解释了。女王不快的皱起眉头开始思考。「普乔尔会在这个阶段就得到这个情报,老实说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臣有同感,但事实就是事实。现在也只能当做『总之,普乔尔将军就是得到了这个情报』接受下来了吧」对秘书官的助言,女王念叨了一句「我知道」后点点头。眼下虽然还在尽量隐瞒,但既然已经决定要设置『元帅』和『宰相』的职位,那么就必须得就仪式的相关文件、所需道具、占用场地等事由向文官们发出指示才行。当然了,奥菈会提醒文官们注意保密。但即便如此要完全藏住这些人的行动不让任何看到仍是不可能办到的事。然而,仅靠这些零星证据推导出「女王奥菈,有设置元帅职位的打算」这个结论,同样非常困难。收集在宫廷中流传的无数虚实交错的传闻进行精检,然后从那里面推导出隐藏的在不远将来会发生的真实。这种事必须有相当的才干才能办到。至少普乔尔将军没有这份才干,和他打了很久交道的奥菈可以断言绝对如此。女王继续说道。「说到底,这次谈话的先后顺序就有古怪。如果我要设置元帅职位的情报被普乔尔知道了,通常他都会立刻直接提到这件事,那家伙就是这样的男人」「的确。首先把自己的要求最大限度的提出来,然后再根据具体情况一点点做出让步。这才是一直以来普乔尔将军的交涉方式」听到秘书官赞同自己的话,女王也微微点头。「可是,这次却不同。他首先提出在『酷暑期』阶段就把护卫士兵派出去这个对我方有意的提案,又用自己马上会回来祛除我方的不安,甚至到最后也只是暗示想要元帅位子而已」这么一罗列后,更让人觉得诡异。说直白点,普乔尔将军这次的提案,完成度高到就这么直接接受下来也没问题的地步。这和他过去只是叫嚣着「拿来拿来,把我想要的东西全给我」主张的提案完全不是一回事。可以说,今天的普乔尔将军简直就是违和感之块。「普乔尔·基杰突然提升的情报收集能力,对此你能想到什么理由?」秘书官立刻回答了女王的问题。「本人的能力不可能突然增强。那么想成是有具备这方面能力的人物,成了他的同比较好吧」女王再次发问。「普乔尔·基杰突然提升的交涉能力,对此你能想到什么理由?」「应该是事前有做准备吧。考虑到普乔尔将军的性格,这种准备虽然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但也不排除有人帮他描绘蓝图的可能性」女王又一次提出问题。「普乔尔·基杰直到最后也没把『元帅』这个词说出口。按照他迄今为止的表现这是难以想象的守规矩。对此你能想到什么理由?」「普乔尔将军是个极有野心的人,但绝不是笨蛋。而且他也有只要理论说得通,接受『这样讲话的话,有利于野心达成』的说明后就会去实行的度量。所以说不定他身边出现了可以做出这种说明的人物吧」「……………」奥菈的这三个问题与其说是因为不知而提出的疑问,不如说是因为已知却不愿相信才提出来「对答案」的东西。然而,不管再怎么不愿相信,站在一国之主立场的她都必须直视面对事实才行。「拥有高度情报收集力的人,可以为交涉提出建议的人,能制御普乔尔暴走野心的人。这三者是『同一人物』的可能性,你认为有多少?」「比起短期内偶然得到三枚各具其能小棋子,得到一枚三种能力都有的大棋子的可能性,臣认为还要更高些」法比奥秘书官的这个回答可谓正中核心。毕竟,普乔尔·基杰身边最近增加的人物,就只有一位。听到秘书官的回答后沉默思考了一会,女王终于下达了命令。「现在马上重新去搜集关于普乔尔·基杰的正妻露西塔·基杰的情报。能力方面不必说,连她为人的情报也要包含在内」「遵旨」听到女王的命令,秘书官郑重的行了一礼领命。

『雨期』过去之后,接下来就进入了『酷暑期』。不过,虽然日历上会把这两个季节泾渭分明的分开,但天气并不会也马上跟着随之一变。毕竟,嘉帕王国所使用的太阳太阴历。原本就是一种每隔数年就要追加一个闰月的,年与年之间有时会产生一个月左右误差的历法。而且即便不看历法,『雨期』这个季节本身就是有的年头长有点年头短的。因此,有时偶尔就会遇上「日历上还是『雨期』,可外面却完全不下雨了」的年份,或者完全相反的「明明都已经进入『酷暑期』了,可雨还是连日下个不停」的年份。不过,住在嘉帕王国当地的人们,都具备能及时察觉天气变化详情的能力。天空的颜色,花草的生长状况,当地人可以无视日历靠这些实际情报来看穿『雨期』是否真的结束了。在这种『酷暑期』真正开始的某天里。为了做出行前的饯别,普乔尔·基杰率领的善治郎的护卫队,出现在了王宫的谒见之间中。「那么奥菈陛下,善治郎大人。我等这就出发了」身着旅行装的普乔尔将军以部队代表的身份,向坐在高台王座上的奥菈与善治郎做出准备出发的宣言。平常与奥菈一起出席公事活动时,善治郎都会贯彻当一个不会说话装饰品的方针,但唯独今天他不能这么做。毕竟,这是给陪着善治郎前往双王国的部队做饯行的仪式。所以善治郎从高台上的副王座上站起身,略微举起右手说道。「有如此多的优秀战士肯为我一人劳心费力,是在让我非常开心。但希望各位都不要忘记你们都是国家的宝物这一事实。对拥有不屈斗志的各位说这样的话也许有些不妥,但我还是要在此清楚的对各位下命。希望给位能理解,互相保护好彼此的性命才是给予你们的最优先命令。故牺牲人命勉强赶在预定日期内到达双王国绝不是我希望看到的状况。在抵达夏洛瓦·吉贝尔双王国时能再次见到现在在场的所有人,这是我比什么都更渴望实现的愿望」「是,臣等惶恐之至」听了善治郎的话,作为代表的普乔尔将军以及在场的所有士兵像是作为回应一样,用右拳扣左胸的动作低头行礼。虽然知道这是仪式,但严肃的骑士·士兵们一起扣胸发出的声音,还是让善治郎反射性的吓了一跳。不过,这也都是习以为常的事了。多次公开宣称自己不是战士,战斗力也好胆色也好都只相当于妇孺的善治郎,事到如今也没有再改变这个说法的打算。善治郎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金发王子和栗色头发公主搭话。「佛朗西斯科殿下,霍娜殿下。我就借这个场合,为二位愿意将重要的护卫士兵借出一半为我们带路这件事,重新向二位致谢了」听完善治郎的话后先开口的,是金发的年轻人——佛朗西斯科王子。「哪里,请不要在意啦。对我们这边来说这才是个求之不得的提案呢。毕竟一直呆在异国的话,肯定会出怀念故乡的家伙嘛。虽然现在才告诉您,但年轻士兵里可是出现了不少夜里因为想家寂寞得呜呜直哭的人哟。啊哈哈」「佛朗西斯科殿下」站在王子身边的栗色头发少女——霍娜公主一边扯着王子的袖子,一边小声发出迟来告诫。同样身着旅行装站在出行队列里的双王国士兵中,已经有好几个可怜的年轻骑士面因为王子的话羞得满脸通红微微颤抖了。万幸的事眼下在场的人都有基本的慈悲之心,所以全装出一副没看到的样子,因此这些年轻骑士应该还不至于太过难堪。如果并非如此那这个气氛就非得快点驱散不可了。「我也要就此向您表示感谢,善治郎陛下。本来,这样的请求应该由我们自己主动提出才对,您的温情真是让我们感激的无以言表。请让我代表所有归国的士兵向您道谢」听到霍娜公主和平常一样认真郑重的措辞,善治郎非常自然的和她客套起来。「您这是哪里的话,霍娜殿下。刚才我也说了,有双王国的各位士兵带路,让我们感到心中非常踏实呢。所以您不用道任何谢的」善治郎一口气说完这些后,到刚才为止都把会话工作交给丈夫自己保持沉默的女王也开口了。「虽然还有很多话要说,但要是一直拖下去他们可就没法出发了。现在就先到这吧?」听到女王这么说,身为王配的善治郎故意做了个夸张的低头领命动作表示同意。「没错呢。『酷暑期』的清凉时间带是很宝贵的。各位,出发吧」「是,那么我们出发了!」听到善治郎的号令,普乔尔率领的嘉帕王国精兵和双王国的半数护卫兵一起大声如此宣言的。◇◆◇◆◇◆◇◆同一时刻,在嘉帕王国的港都瓦伦迪亚,乌普萨拉王国的第一公主芙蕾雅·乌普萨拉正倒在某个房间里,像狗一样吐着舌头。(译注:郑重声明,原文这里真的写的就是“像狗一样”,绝对不是译注本人润色加工什么的!!!)「这可真是,和这个相比,连日降雨还要好得多了……」光着脚,身上只有一件几乎能看见身体的白色薄连衣裙,穿着这套勉勉强强能算王族室内装打扮的银发公主,像是快要融化一样瘫坐在沙发上。「您还好吗,公主大人?」对用好像很担心的声音向自己搭话的高个子女战士——斯卡谢,芙蕾雅公主连回敬「现在我不是公主是船长」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行了。感觉就像被关进没有准备冷水的蒸汽浴室里一直出不去一样。南大陆是流放地这个教会的主张,我觉得太正确了」「请振作点,公主大人。如果善治郎陛下的说法是正确的话,下个月气温可是会提升到现在完全无法比拟程度的」「……为什么,会有人在这种地方生活啊?这根本不是人类能生存的环境吧」「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宣言要嫁到在这种地方生活的善治郎陛下身边的人,是公主大人您自己」「……………」想象了下自己剩下的人生都要在这个地方度过的芙蕾雅公主,半张着嘴流下了一滴大大的泪水。伸出右手擦去泪水的芙蕾雅公主,用幽灵一样的缓慢动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呵,话说回来,斯卡谢你不热吗?」被主君不服气的视线盯着的女战士冷静的回答道。「因为我有好好锻炼过」「我觉得就算好好锻炼过,热的时候还是会觉得热啊」「……因为职务的关系,我不能说出软弱的话」「也就是说,你只是在忍耐而已,其实也觉得热吧?」「……………」「对吧,斯卡谢?」芙蕾雅公主的纠缠不放,终于让斯卡谢也有点不耐烦了。「诶诶,是觉得热啊!所以请不要好热好热的说个不停了。不然连我这边都要绷不住了不是吗!」

就是在这样的『酷暑期』的某日里,传来了『黄金木叶号』修理完毕的消息。

『黄金木叶号』修理完毕了。记载着这个消息的小飞龙信很快就送达了王都。而接到这个消息后,现在的善治郎要前往瓦伦迪亚只需要一瞬间功夫。得到消息的当天善治郎就用『瞬间移动』将自己的护卫骑士纳塔里奥和侍女伊尼斯送去了瓦伦迪亚,他自己也在翌日用『瞬间移动』过去了。「恭候多时了,善治郎大人」「所有相关准备都已完成」「啊啊,这次也谢谢你们来打前站了,纳塔里奥,伊尼斯」明明刚才自己人还在王都,现在却已经身处遥远的瓦伦迪亚。被奥菈用『瞬间移动』传送时只有「魔法好厉害!」这样的感想,可以靠自己的力量传送时却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该说世界一口气变大了好呢,还是变小了好呢……这个感觉还真是很不可思议啊」善治郎歪着脑袋这么碎碎念道。虽然已经来过这边三次,但因为往返全都是靠『瞬间移动』,所以善治郎一点都不觉得瓦伦迪亚是什么远方之地。忍着屁股疼坐龙车来回的嘉杰尔边境伯领,善治郎倒是对那里的「遥远」理解的刻骨铭心,可对瓦伦迪亚他就完全没有这种实感了。想到今后这种自己靠『瞬间移动』立刻就能抵达的国内外地点会越来越多,善治郎也多少有点理解国内贵族们一个劲给自己塞侧室,拼命想要增加王族——也就是血统魔法使用者的心情了。总之,因为用『瞬间移动』旅行完全不消耗体力,所以只要善治郎调整好心态,他就能马上进行下一步行动。「芙蕾雅殿下她们准备好了吗?」回答善治郎这个问题的人,是昨天先行一步来到瓦伦迪亚的侍女伊尼斯。「是的,芙蕾雅殿下现在已经在休息室等候接见了」「啊啊,那么最好马上和她见面吗。接待室呢」「已经准备完毕」「很好,带我去那里吧」「遵命,这边请」在中年侍女的引导下,善治郎迈步走入瓦伦迪亚公爵府的走廊。

善治郎抵达接待室后没过多少时间,芙蕾雅公主就到了。「善治郎陛下,此次为了配合我们的行程劳您大驾光临此地,实在是非常感谢」满脸笑容说出这番话的芙蕾雅公主身上穿着的,是善治郎初次见到她时穿的船长装。「哪里,既然事关『黄金木叶号』,那对我等来说也不是旁人的事嘛」善治郎边这么回答边催促芙蕾雅公主坐下。「那么,我失礼了」看着银发公主依旧那么高贵的坐到沙发上,善治郎在内心发出感叹。(厉害啊。在这么热的天气里连汗都不流一滴。难不成只有这人身边有冷气漂浮着么?)银发、冰蓝色的眼睛、雪白的肌肤,在这样色彩要素的帮助下,静静微笑的芙蕾雅公主,给人种她完全不觉得热的非现实感。虽然这一幕的真相不过是芙蕾雅公主在靠干劲和耐力硬遏制住脖子以上的汗腺不工作而已,但不知道这些幕后详情的善治郎只会老实的发出感慨。「那么,根据我们接到的报告内容,『黄金木叶号』已经修理完毕了吧?」听到善治郎的这句话,银发公主露出打心底觉得开心的笑容点了点头。「是的。托各位的福,修理作业在数天前完成了。而且在得到瓦伦迪亚港管理者的许可后,也进行了数次在港湾内的试航。剩下的,就是要在本日进行的港湾外试航而已」有三重防波堤保护的瓦伦迪亚港湾内部区域,基本上都不会有太大的风浪。而以大陆间航行为目的建造的大型船只『黄金木叶号』,当然不可能只在这种平稳的海域航行。因此,在风浪比较大的港湾外海运进行的试运行就是必须的。话虽如此,对于一直以来都非常仔细的进行修理又经历过反复检查的船来说,这种去到港外的最终试航,其实更接近一种仪式。「原来如此。那么那个最终试航,能允许我也一起登船参与吗?」听到善治郎这句询问,芙蕾雅公主很开心的点点头。「好的,请您务必要参加。请好好享受一下乘坐乌普萨拉王国引以为傲的最新锐舰『黄金木叶号』的感受吧。不过话虽如此,今天我们也只是把船开到港湾外转一个圈罢了」『黄金木叶号』对于芙蕾雅公主而言可说是她最大的荣耀。虽然本人总说自己只是相当于半个装饰品的『船长』,但这艘祖国建造的最新锐大型帆船对于芙蕾雅公主来说仍是她自己的船、她自己的城池。这份荣耀,让芙蕾雅公主经常抱着以此为傲的感情。「我知道了,那就万事拜托了」善治郎带着看到让人会心一笑事物的笑容这么回答道。

「上次参观时虽然也这么觉得过,但这么靠近了一看可真是压倒呐。与其说是船,更像是木制的城墙」站在栈桥上仰望『黄金木叶号』的善治郎发出这样的感慨。在现代日本的话,就算是比『黄金木叶号』更大的船只也没什么稀奇的,但完全木制的船果然很感动人。而且瓦伦迪亚港的栈桥因为要配合一根桅杆的小型帆船都修的并不高,所以站在这样的栈桥上面对『黄金木叶号』的话无论如何都会变成人仰视船的视角,从而进一步增加了船的压迫感。「善治郎大人,请从这里上船。途中请注意脚下」「啊啊,谢谢你,纳塔里奥」像笨蛋一样仰视了『黄金木叶号』好一会的善治郎,最终在骑士纳塔里奥的引导下,豋上了搭在大型帆船和栈桥之间的木制舷梯。这个扶梯形状的木制舷梯是为了配合『黄金木叶号』特别赶制的。如果是嘉帕王国的一根桅杆小帆船,只需要在船边搭块结实的木板就能让人自由上下。但四根桅杆大型帆船『黄金木叶号』这样尺寸在常识外的船只就不能这么干了。水手们虽然可以靠攀爬绳梯上下船,但那种方法很难搬运货物。所以,才有了这个赶制的扶梯状舷梯。「呜哇,这个相当容易踩空啊」「善治郎大人,您最好还是不要往下看」「啊啊,没错呢」虽然朴素但姑且也有安装扶手,加上善治郎也没什么高处恐惧症,所以这道舷梯他走起来意外的顺畅。被前方的骑士纳塔里奥和后方的侍女伊尼斯夹在中间的善治郎,没一会就平安抵达了船甲板。就在善治郎为自己平安登场松了口气的瞬间,因为脚下一阵摇晃他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哦」「您没事吧,善治郎大人?」不过,在善治郎真的失去平衡前侍女伊尼斯就从后面撑住了他,所以总算没出什么大问题。「啊啊,谢谢你,伊尼斯」善治郎带着有点害羞的表情道了谢,接着马上摆脱了伊尼斯的搀扶。因为船还停在港湾内,所以这摇晃其实并没有多厉害。虽然善治理最开始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只是像平常那样站直了行走的话,这种程度的摇晃并不会造成太大妨碍。而且,善治理周围还有先一步登船的瓦伦迪亚公爵领的士兵把他围在当中。『黄金木叶号』可以说是一块漂浮在嘉帕王国境内的乌普萨拉王国的领土。说极端点,就算这艘船【突然开船就这么载着善治理直接驶向北大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发生的情况。而在那样的场合,嘉帕王国可没有追击『黄金木叶号』的手段。当然,谁也不觉得芙蕾雅公主会做出这种没有任何利益好处的粗暴无意义行为出来,但小心些总没有错。人数大约是十几个。这些士兵不愧是来自港都瓦伦迪亚的人,每个人都可以毫无障碍的在船上自由行动。现在站的最不稳的人,恐怕是骑士纳塔里奥吧。因为他是内陆地区出身,所以拿他作比较过分了些,但老实说,他站的甚至还没有善治郎稳当。就在这时,先一步登船的芙蕾雅公主一行人出现在了甲板上。「欢迎您,善治郎陛下。作为『黄金木叶号』全体船员的代表,我,船长芙蕾雅欢迎您的到来。虽然很短暂,但还请您好好享受今日的海上之旅」将男用船长装穿的魅力四射的芙蕾雅公主。挺起胸膛自傲的这么说道。站在她身后的那些严肃男子们,大概就是『黄金木叶号』的干部级水手。有的人个头甚至比和他们并排站好的女战士斯卡谢更高,而且这样的人可能还不止一两人。善治郎把视线从这些男人们那里转回到芙蕾雅公主身上,努力做出笑容。「诶诶,我很期待。说起来丢人,光是像这样站在甲板上就让我兴奋不已了」善治郎这句话并不是说谎。全木制,而且还是有着连续航行数个月经验的现役大型帆船。能乘上这种在现代日本瞪大眼睛也找不到的稀奇载具,真的让善治郎觉得很感动。如果没有扛着王族的头衔的话,他肯定会做出小孩子一样的举动。电脑控制当然不存在的这艘船,只有向数十名船员发出指示后,才能完全仅靠人力运作起来。「芙蕾雅殿下,我们这样留在甲板上好吗?」听到善治郎突然这么问,芙蕾雅公主略微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嘛……首先我觉得是不要紧的,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请您抓住那边的扶手吧。虽然要出于安全考虑的话最好是坐到固定的座席上去,但那样的话乘船的乐趣所在就要减半了呢」「确实如此」看到芙蕾雅公主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善治郎也跟着露出笑容表示同意她的看法。反正这次的最终试航只是开到外海上一小会,一个站不好导致发生什么问题的可能性非常低。所以善治郎老实的听从芙蕾雅公主的指示走到扶手旁,双手牢牢抓紧木制的扶手。只要有了这种能抓好的固定支撑点,那么就算遇到什么预想之外的大摇晃,也不会出什么大事。自己抓好扶手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的善治郎对在自己身后待机的中年侍女说道。「伊尼斯也来抓好吧。像我们这样没经过锻炼的人,被摇的晃来晃去的话会给他们添麻烦的」虽然善治郎转过头后,只看到伊尼斯比骑士纳塔里奥更稳当的站在甲板上的样子,但在这个场合人中,既不习惯船又没受过战士训练的人除了善治郎外,就只有这位侍女了。看到主人为自己担心的中年侍女露出微笑。「感谢您的关心,善治郎大人。那么,就容小的失礼听从安排站在您身边了」伊尼斯边这么说边用滑行一样的步伐来到善治郎身边,伸出一只手抓住扶手。她身后的骑士纳塔里奥对此露出了有点羡慕的表情。看来在陆地上非常可靠的骑士纳塔里奥,到了船上后就未必可靠了。就这样,在确认了善治郎和侍女伊尼斯已经抓好扶手后,『黄金木叶号』的船长芙蕾雅用尽全力大声下达了命令。「『黄金木叶号』出港!起锚!」

大约三十分钟后。善治郎乘坐的『黄金木叶号』驶出了瓦伦迪亚港湾,以让人无法想象那巨大船体会有的速度在海面上滑行。就和芙蕾雅公主自己曾说的那样,她这个「船长」更多意义上只是个装饰品。芙蕾雅公主以船长的身份发出的号令只有最初开船时那一句,那之后的各种微操作,都是由被介绍是副船长的中年男子完成的。每当副船长大声下达命令,水手们就会听令调整船帆的角度,又或是操纵船舵改变船只的动向。今日的海风海浪似乎很平稳,就算『黄金木叶号』驶出港湾后摇晃也意外的没多大,只有船只行进方向发生大幅改变时船身才会出现倾斜。「即便在这样的摇晃中,水手们也能桅杆上进行各种作业吗,真是了不起呐」如果用善治郎比较熟悉的事物进行比较的话,现在的摇晃感觉大致相当于乘坐电车时遇上大转弯。虽然抓住扶手后就没什么,但如果没有抓住固定支撑点站起来的话。那么以眼下甲板上的不安定程度就算会摔倒也不稀奇。可甲板明明都倾斜摇晃成这样了,水手们却仍在自如的来回奔走。所以善治郎的赞赏可以让人一眼就看出是发自他真心的。芙蕾雅公主露出开心的笑容。「是的。毕竟水手们所接受的最初训练,就是『能空手站稳』」这样的课题不仅限于『黄金木叶号』这样的大型船只。连乘坐十个人就算超载的小型船也是如此。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如果一直抓着扶手的话就什么工作也做不了。不管是打水手结,还是用拖把清理甲板,渔夫的话还要加上甩网拉网、下鱼叉。这些都是不空出双手就无法完成的工作。因此,乌普萨拉王国的船员们,从幼年开始就会登上亲人的船进行可以在船上自如直立行走的训练。「原来如此,船员是个要花费比我想象的更多的年份时间才能合格的技术工种呢。在这个意义上,那边那位的操舵工作,也是非常需要技术的吧」善治郎这么兴趣十足的指着的,是一名两手扶着木制大型轮盘舵的男子。每次副船长发出指示,那个男子就会抓住有着无数把手的圆盘来回转动,所以那肯定就是『黄金木叶号』的舵盘嘛。然而,听到善治郎这番指摘的芙蕾雅公主,一瞬间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确实呢。现在负责掌舵的是操舵长。虽然除了他以外船上还三名船员拥有掌舵的资格,但在遇到紧急情况时,掌舵的人是否熟练的差距就会显现出来。遭遇风暴时,因为意外洋流走错方向导致食物匮乏时,或是需要尽可能走直线的返回陆地时,遇到这类情况掌舵只有交给操舵长才能让人放心」「哦,这就是所谓的艺人绝活吧」在善治郎因为感慨没注意的时候,芙蕾雅公主和女战士斯卡谢紧张的交换了下眼神。虽然搞这种小动作有点过分,但善治郎刚才的话,让善治郎这个男人的价值和需要警戒的程度再次提升了。安装在『黄金木叶号』上的轮盘舵,即便在北大陆也是只有三根桅杆的大型帆船才会运用的最尖端技术。将舵安置在船底,人类操舵时只需要通过船上的舵盘带动连接舵身的复数齿轮。这种利用杠杆原理的构造,让人哪怕用很小的力气也能移动舵杆,而且船的行进方向和舵盘的转动方向一致也让操舵变得更容易。如果以俯视视角观察,只要看处于平衡状态的轮盘往左右两边转了几圈,就能轻易判断出船只的走向。而那些小型船只,使用的都是那种操舵杆和船底舵身直接连接,靠推动粗长的操舵杆来控制船只走向的古式船舵。这老式舵在遇到大浪的时候,会沉重到即便集合两三个健壮男子的力量也难以推动的地步,而且还很难进行行船的微调控。为了修理『黄金木叶号』,芙蕾雅公主向嘉帕王国借来了相当多的船工,这些人当中没一个人知道轮盘舵,只是出于兴趣打听过有关情报而已。不用说,这些来帮助修理『黄金木叶号』的船工,每一个都是嘉帕王国严选出来的专业人才。连这样的人都不知道的技术,为什么善治郎却可以视为理所当然的存在?当然,这方面也有是那些知道了这项情报的工匠们,已经把情报送往了王都的可能。但在芙蕾雅公主看来善治郎会有刚才的态度却并非出于这个原因。善治郎的态度,不管怎么看都是他对轮盘舵这种东西已经「习以为常」了。知晓制造蒸馏酒的方法如是,知晓轮盘舵的存在亦如是,在芙蕾雅公主看来善治郎这个人物身上的谜实在很多。当然,不管是善治郎还奥菈,都没有特意隐瞒「善治郎来自异世界」这个事实,但对于北大陆那种技术先进国魔法落后国出身的芙蕾雅公主来说,『异世界』是个她至今也没有完全理解的概念。不过,芙蕾雅公主也重新认识到善治郎和其他嘉帕王国的人相比拥有迥异的知识、同时也是个拥有迥异价值观的人。

船上的人想着这些事的时候,『黄金木叶号』的最终试航仍在顺利的进行。水手们机敏的执行着副船长下达的每一道指示,灵巧的操纵着船只。看起来,『黄金木叶号』是预定在外海上划一个大圆然后返回瓦伦迪亚。当然,虽然说是要划一个圆,但因为帆船的动力来自风,所以船只也有着绝对无法行进的方向。这种曲折多多的行进路线,再加上强风又不会总固定在一个方向,那么最后船只划出的圆歪歪曲曲的也就、是必然的。不如说,整条行船路线足以让船上的善治郎察觉到「船只正在划圆前进」,就已经能够证明『黄金木叶号』的船员们非常优秀。终于,『黄金木叶号』的船首指向了瓦伦迪亚港。看起来,各项最终检查已经进行完毕,航程现在进入了返回港内的阶段。看到正面的瓦伦迪亚港逐渐变大,善治郎无意识的松了口气。善治郎并不是不信任芙蕾雅公主,但乘坐他国的船只出海果然还是会让他感到紧张。作为反动,到了这种逐渐接近港口的时候,就会让他产生「平安的回来了」的感慨。「在这方面,『瞬间移动』就没有这种乐趣了啊」善治郎看着瓦伦迪亚港这么小声念叨了一句。的确,使用『瞬间移动』移动没有任何风情可言,相比之下,乘帆船移动有风情的多。不过,要是让人在「没有风情但很快移动手段」和「有风情但很慢的移动手段」中选一个的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前者吧。就在善治郎想着这些事的时候,『黄金木叶号』已经完成了入港。虽然让大型帆船一下就停靠到栈桥边非常困难,但这里有成功进行过大陆间航行的『黄金木叶号』船员,巨大的船体似乎在摩擦但其实根本没摩擦的停到了石造的栈桥旁。不过,就算已经平安停靠下锚,也不代表立刻就可以下船了。只要楼梯状的舷梯还没搭好,善治郎这样的外行人就没法离开这艘船。至于那些熟练的船员们,则还有把帆收起来捆好、仔细系好缆绳等各式各样的工作要做。看到船员们如此忙碌,善治郎只能保持着抓住扶手的姿势原地待机。因为现在还下不了船,自己不管做什么又都会给周围的人添麻烦,所以善治郎能做到的就只有尽可能别去碍事了。船长芙蕾雅公主,带着做完一件工作的清爽笑容来向这样的善治郎报告。「那么到此刻为止,『黄金木叶号』的最终试航就算全部结束了。非常感谢,善治郎陛下。这些全都多亏了嘉帕王国的帮助」说完这句话的芙蕾雅公主优雅的行了一礼。不过,这是个用右拳叩击左肩然后低头的男性礼法。虽然知道有点不成样子,但善治郎还是用一只手仍旧抓着扶手的姿势转向芙蕾雅公主。「哪里,我们这边才是,感谢您给予了我国工匠这次贵重经验的机会」这并不是谎话。当然,嘉帕王国的工匠们不可能仅靠这次的经验就能独自造出大型帆船,但作为最初的试手而言这份经历已经算是相当有益。听到善治郎的这个回答,芙蕾雅公主笑得越发开心。「能听到您这么说,我也感觉很幸福。说起来善治郎陛下,既然『黄金木叶号』已经修理完毕,那我们就得返回祖国才行了」这句非常理所当然的发言,给善治郎带来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吃惊的打击。「诶?啊,啊啊。确实如此。那么您预订何时归国呢?」成为自己侧室这种麻烦的情况先不说,像这样单纯的只是和芙蕾雅公主一起行动已经变成了自己的乐趣,这样的自觉善治郎也有。至少,芙蕾雅公主不在的话善治郎肯定会感到一丝寂寞,和她共同度过的时间确实让他感到舒服。大概是看穿了善治郎内心这些想法吧,银发公主露出美丽的笑容回答道。「这个嘛,最理想的话,我希望下下个月就能出航。但说来丢人,我们实在是被嘉帕王国的『酷暑期』吓怕了,而既然下个月的气温会比迄今为止我们经历的更高,那么我就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部下们的身体状况啊。所以看场合的话,最快也要等到来年的冬季——也就是『活动期后期』正中的月份,甚至是更加靠后的月份才行了。我是这么考虑的」听到芙蕾雅公主的回答,善治郎不可思议的歪歪头。「来自北大陆的各位无法承受『酷暑期』的酷热,这我能理解。可从那其中回复过来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吗?」也难怪善治郎会产生这样的疑问。『酷暑期』正中的月份,硬要说的话相当于日本的八月。而『活动期后期』正中乃至再往后的月份,却相当于来年的二月、三月。这两者之间,有差不多半年的间隔。就算乌普萨拉王国的诺阿人再怎么不抗热,回复区区一个苦夏症状需要长达半年的时间么?然而,听到善治郎这个问题的芙蕾雅公主却晃动着银发摇了摇头。「不,再怎么说他们也不需要我担心到那个地步。估计『酷暑期』过去后十天左右,船员们的身体状态就可以恢复如常了吧。问题就在于当时的季节,以及我们抵达祖国所需要的天数上面。我们从乌普萨拉出发抵达瓦伦迪亚这里,全程花费了大约一百二十天左右。因为这期间遇到过风暴又走过未知航线的弯路,所以回程时应该可以再节省一些时间,但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这一段航程至少也需要历时百日左右。按照这种算法,如果我们在活动期初期启航,那么到达那边时就是百日以后了。那样的话无论如何都会赶上乌普萨拉的『冬季航行』季节」「啊啊,那确实很不妙呢」对芙蕾雅公主的回答,善治郎很简单就接受了。活动期开始时期相当于十月,从那时起启航的话百日——勉强算三个月后芙蕾雅公主抵达乌普萨拉王国时,就是那边的一月。虽然在嘉帕王国这边是『活动期』正中这种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但乌普萨拉王国那边就正好是迎来『冬季』这个一年中最难挨季节。就算『黄金木叶号』再怎么以最新锐舰船自夸,但终究也不过是艘木制的帆船而已。为了航行在船舱外进行操作不可避免,而船舱内也没有现代地球那样的保暖设备。另外乌普萨拉的港口虽然因为洋流的关系是不冻港,但也不代表哪里的冬季室外气温不会降低的非常严酷的程度。在零下二十度以下,有时甚至是零下三十度以下的冬季北大陆海域进行长期航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芙蕾雅公主这些诺阿人虽然很习惯冬季的北大陆大海,但那也是有限度的。被淋到海水飞沫的话如果不及时处理不到五分钟就可能造成冻伤,万一落入海中,落水瞬间就因为心脏痉挛而死也并不少见。这种极寒状态下的大海实在没有特意闯进去的必要。瓦伦迪亚处于酷暑期时的酷热非常严酷,可不在活动期后期出发的话,返回乌普萨拉那边时则会遇上同样严酷的冬季大海,再加上往返瓦伦迪亚和乌普萨拉之间又需要大约三个月时间。所以留给芙蕾雅公主她们可以平安往返的时期非常有限。因此在船只修理完毕后,芙蕾雅公主必须做好一切准备不放跑任何返航的时机。既然不能随时随地的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那么这么准备好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么,您是打算如果船员们都没问题的话,就在这个酷暑期结束的时候启航回国了?」听到善治郎的问题,银发公主先是种种点了点头,然后深深呼吸了一下,接着带着紧张的笑容问道。「是,我就是这样打算的。另外,我打算回去无论如何也要说服本国的父亲与兄长,然后再次『回到』这个国家来。善治郎陛下,到那时您愿意欢迎我吗?」听到芙蕾雅公主的提问,善治郎带着吃惊的表情绷紧了神经。芙蕾雅公主的问题,当然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所谓得到本国的父亲与兄长——也就是国王和王太子的许可『返回』嘉帕王国,也就意味着到时芙蕾雅公主将正式成为善治郎的侧室,除此以外不可能有其他解释。就是因为有着这种事实背景,芙蕾雅公主才特意在这个场合向善治郎确认「您会欢迎我吗?」。对于善治郎来说,这是个没有多少答案的问题。如果善治郎想拒绝芙蕾雅公主成为自己的侧室,现在就是真真正正的最后的机会。现在给出肯定的答复的话,就再也没法回头了。(话虽如此,也不能因为我个人的任性就把整个大陆间贸易搞砸啊)结果到了这一步时,善治郎已经根本没有了其他的选择。如果现在想选择拒绝,那非得先给善治郎的理解力、理性、骨气来个彻底大改造才能办得到。「那是当然了,芙蕾雅殿下。我会和奥菈陛下一起,等待殿下你早日归来的」善治郎笑着干脆说出的这句话,是一句让他再也无处可逃的,承诺了接受芙蕾雅公主成为他侧室的宣言。这里面特意加上的「和奥菈陛下一起」,是善治郎最后的抵抗与最低限度的叮嘱。我的正妻终究还是女王奥菈,在我和女王的关系能保持圆满的范围内,我才会欢迎你来。就是这么个意思。对于这点芙蕾雅公主也早有觉悟。当然了,听到自己倾注感情告白的对象说「我还有比你更优先的女性」肯定会让人心里不痛快。但芙蕾雅公主可不是会粗心到在这种场合下把这种情绪暴露出来的女人。「是,我一定会再次回到这里,回到善治郎陛下您的身边的」即便穿着男装,眼神湿润满脸笑容的芙蕾雅公主现在露出的表情,也能让人一眼看出那是属于女人的东西。

普乔尔将军率领的先遣部队离开王都大约一个月后。王都的王宫收到了数封『小飞龙信』。发信人是普乔尔将军,信的大致内容是「已经平安抵达双王国。没有出现掉队者。迎接所需准备已经完毕。善治郎大人随时可以过来」。在王宫的某个房间里看完上述内容的女王奥菈,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却和信件内容无关,而是关于送来信件的生物的。「送达的信只有两封么。因此这次的事很重要,我还特意指示他们要带上十几只小飞龙的……」「毕竟从双王国到这里要经过相当长的距离。虽然再等几天的话说不定还会再飞回来一、两只,但您还是先做好半数以上的小飞龙都再也回不来的觉悟比较好」听到长脸秘书官还是老样子用读不出感情的表情声音说着上面这番话,穿着宽松礼服裙的女王微微皱眉的回了句「这我知道」。像是为了防止压迫到进入安定期已经隆起的很明显的腹部一样,浅坐在沙发上的女王把身体靠在沙发背上,仰望头顶上的天花板。「虽然我都知道,可这种事还是很烦人。交给普乔尔的那些小飞龙,可都是严格挑选出来的啊」嘉帕王国饲养了很多用来传递情报的小飞龙,而这些送信动物的能力当然会有高有低。一日之内就能抵达的国内行程先不说,想要平安从位于南大陆中部的夏洛瓦·吉贝尔双王国飞到位于南大陆中西部的嘉帕王国,只有一小部分能力非常优秀的小飞龙才能办到。然而即便对于这些严格挑选出来的优秀小飞龙,横穿大约半个南大陆距离的长途飞行也是相当危险的事。因为飞行距离拉的很长,小飞龙在途中被大型飞龙捕食的机率会大幅提升,另外因为归巢本能发生紊乱而导致小飞龙飞到其他莫名其妙地方的情况同样会增多。结果,就产生了【越是可以托付进行远距离传递信息的优秀小飞龙,消耗速度反而越快】这种让人非常懊恼的状况。让人遗憾的是,嘉帕王国至今也还未开发出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法。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也就是指望小飞龙的饲养员们多努力加油了。不过,身为女王的立场,也不允许奥菈有太多闲工夫一直在小飞龙的消耗问题上纠结下去。切换完思考内容的女王,把目光转回到信件内容上面。「总而言之,护卫部队已经平安抵达那边了,吗。剩下的,就是由我先把最低限度的随从人员传送过去,最后再把夫婿殿下传送到那边而已了吧」奥菈一边仰视天花板,一边思考接下来要把哪些人用『瞬间移动』传送到双王国去。首先是骑士纳塔里奥和侍女伊尼斯,这二人绝对少不得。然后为了能让善治郎在那边过得轻松些,送几名年轻的后宫侍女过去也是必须的吧。通过陆路前往双王国的护卫部队,其中一多半成员都是男性。在酷暑期进行长距离移动,不可能带上没有体力只会碍事的侍女们。不过另一方面,负责带路顺道和护卫队一起回国的双王国人员中明明也有几名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的侍女随行,最后却「没有任何掉队者」,就是说这些侍女们现在也平安返回了祖国。女王奥菈对此发出了佩服的声音。「嗯,果然魔道具的有无产生的影响很大呐。还有就是习惯的问题吗」君临夏洛瓦·吉贝尔双王国的两个王家之一——吉贝尔法王家因为可以使用『治愈魔法』,所以是一支经常访问他国的王族。由于每次吉贝尔法王家的访问他国时都要跟着同行,所以双王国中有不少非常习惯旅行的侍女。当然,知道吉贝尔发王家有这个优势的夏洛瓦王家的『付与魔法』使用者们,也并不会因此就不去专门去开发让旅途变得更舒适的『魔道具』。结果,在对于长途旅行的习惯程度方面,双王国就变得比其他国家高出了一个层次。因为在上次大战时曾在野营方面受过大罪,所以老实说奥菈非常羡慕这种优势。「总而言之,准备工作这样就可以算是基本完成了。用『瞬间移动』把侍女们传送过去,您觉得时候开始比较好?」听到法比奥秘书官的这个问题,女王略微思考了一下。「这个嘛,首先,得先去联络佛朗西斯科殿下和霍娜殿下吧。虽然只是万一才可能发生的情况,但夫婿殿下的安全是第一的。所以我想先和佛朗西斯科殿下得到的消息进行一下核对」双王国拥有名为『双燃纸』的魔道具。这是利用两张龙皮纸能够以完全相同过程进行燃烧的特性,用加热的铁笔在龙皮纸上书写文字来传递消息的魔道具。虽然有一定限制,但这种魔道具可以无视距离的长短,轻易获得异地的情报。「臣觉得这么做很正确。考虑到我国和双王国一直以来的关系,对方会突然起歹意的可能性是极其低的,但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例外」对女王的决断,长脸秘书官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表示了同意。 当日午后,女王奥菈在王宫的某个房间中,招待了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这两名夏洛瓦·吉贝尔双王国的王族。午前刚进行联络午后立刻就进行面谈,对于王族来说这种进程未免太快了点,但如果对方是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话这就是标准节奏了,所以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和平常一样,女王与王子、公主以面对面的形式各自在沙发上坐下。要说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那就就是肚子已经很大的奥菈现在坐下时需要侍女的搀扶,以及周围有比平时更多的护卫围在女王周围保护她这两点吧。为乐不压迫到腹部坐的比平常伸展一些的女王奥菈先开口打了招呼兼报告了一件事。「每次我们这边有急匆匆叫二位来时,二位总是能很迅速的给予回复,对此我要表示感谢。啊啊,说到感谢,对于霍娜殿下献上的魔道具那件事也是一样的呢。霍娜殿下献上的那座『装饰烛台』,我已经命人安置在中庭了。后天晚上,会召开一场专为披露这座烛台的晚会。到时请二位也一起来参加吧。当然,主宾是霍娜殿下」自己被请去做大国嘉帕王国晚会上的单独主宾。虽然这对于出生时不过是一介下级贵族的霍娜公主来说是相当沉重的负担,但她现在有排序再怎么垫底也是夏洛瓦王家一员的立场。「非常感谢您的厚意,奥菈陛下。我很期待晚会的到来」所以霍娜公主拼命压住心中的紧张,努力做出笑容这么回答道。虽然霍娜公主这张笑脸是压制住心中紧张感和压力做出来的东西,但她期待晚会到来这句话却并不是谎言。这次献给嘉帕王家的『装饰烛台』,是霍娜公主拼尽全力完成的作品。虽然也害怕展露后遭到恶评,但霍娜公主想听到他人对这件作品率直感想的心情更强烈。看见想到这些的霍娜公主露出了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女王也微笑着眯起了眼。「啊啊,我们会好好努力不辜负殿下的期待的。话说,佛朗西斯科殿下」然后,女王突然把话题的矛头转向了王子。「是,请问有什么事呢,奥菈陛下」就算话题突然转换,这个金发王子也完全不为所动,只是用毫无紧张感的笑容回应。「上个月从王都出发的部队,已经来了『到达双王国王都』的联络。殿下那边关于这件事有什么消息吗?」金发王子从正面接下女王直直盯着自己的视线,老实的点了点头。「是的,有哦。大家都已经平安抵达那边了。我们这边的『信』上,也是这么写的」佛朗西斯科王子边这么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张龙皮纸放到桌上。『双燃纸』作为贵重到有点危险的魔道具,这么直接拿出来再怎么说也有点太过缺乏警惕了。以烧灼的方式书写文字的『双燃纸』,有着如果其中一张发生误燃的话,另一张也会跟着烧成灰的特性。所以平时为了防止那种万一的情况,这东西都会放进金属或者石制的没有可燃性的盒子里。「嗯,那么我就来拜见了。因为要互相核对,我们这边的消息也请二位看看吧」女王奥菈说完这句话,也把小飞龙带来的小张龙皮纸放到桌面上。「…………」「…………」「…………」两个大国的三名王族,很快就完成了对两封信件的核对。相互比较后就能看出两张龙皮纸上的内容基本一致,上面记载的抵达日期也完全相同。到了这个地步,普乔尔将军传来的那个护卫部队已经平安抵达双王国、那边也做好了迎接善治郎准备的情报,终于可以完全相信了。「唔嗯,看起来我国的骑士们,受到了二位的国家很多照顾呐,我在此向二位道谢」「哪里哪里,我们这边才是,虽然只有一部分,但我家的士兵这下终于可以返回故乡了呢。话说回来,既然相关准备已经做好,那么善治郎陛下也会在近期之内前往双王国了?」对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这个确认,女王坦率的点点头。「啊啊,因为这边还要再做些准备,所以善治郎并不是今天或者明天就会前往双王国,但最迟十日之内他就会飞去那边了吧」听到女王这句话,王子探出身子开心的问道。「喔喔,那可真是个好消息。那么在您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我们就也可以照先前约定的那样回国一次了吗?」「诶!?」另一方面,坐在王子身边的霍娜公主不由得发出惊叫。看起来,上次谈话的详情佛朗西斯科王子并没有告诉霍娜公主的样子。看破了这点的女王奥菈把视线转向栗色头发的公主。「等夫婿殿下到了双王国,两国的王都就都有了『瞬间移动』的使用者。那么虽说有每日仅限一人的限制,在一天之内往返于嘉帕王国与双王国也成为了可能。到这个『酷暑期』结束时,两位殿下来到我国就差不多满一年了吧。会产生思乡心情的人,也并非仅限那些士兵们不是吗?如果仅限两位殿下自己的话,去的时候是我,回来的时候靠夫婿殿下的『瞬间移动』传送还是办得到的。所以在夫婿殿下在双王国滞留期间,两位要不要也回一次祖国呢?」「这,这个嘛,您说的确实没有错……」霍娜公主带着呆掉的表情,结结巴巴的回应道。就算有那么多习惯旅行的双王国士兵配备,霍娜公主也觉得从双王国抵达嘉帕王国是躺非常辛苦的旅程。所以这样的她虽然在脑子里可以理解女王奥菈的话,可感觉方面就是没法跟上。「嗯,就是这么一回事了,我是打算就听从您的好意回国一次啦,霍娜你也要回去的吧?」听到问题儿童王子笑着这么擅自做了决定,作为监督人的公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殿下,这种事请您事先告诉我一声。不然情况这么着急我很难对应的」「诶?那么,霍娜是不想回去了?」「不,我想回去。就是因为想回去,所以您才更应该先支会我一声,因为我们这边也要做很多准备啊」大概是因为已经很熟悉嘉帕王国的王宫了吧,双王国的王子和公主说起了小相声,看到事情变成这样女王奥菈赶忙带着柔和的笑容替他们仲裁。「确实佛朗西斯科殿下在这件事上粗心了点,但这里面也有我的失误。明明二位殿下都是当事人,可我却只把这些事通知了佛朗西斯科殿下,忘了事后再向霍娜殿下说明。这是我的失误,霍娜殿下,请原谅我」虽然程度很轻,但这再怎么说也是大国的女王在道歉,这让霍娜公主不由得用要把栗色头发上的银粉全都扬起来的气势拼命摇了摇头。「不、不敢。我们这边才是,因为彼此之间没能好好联络,让您看到不成体统的样子了!」然后这样反过来向女王道歉。「那么,我可以认为霍娜殿下您如果有时间的话也会回国一次了吧?」「是的,到时就麻烦陛下您了。啊,关于这方面的谢礼我们应该以什么样的形式支付好呢?」让他国的王族为自己使用『血统魔法』是不可能免费的。甚至说,还需要做出一个搞不好会被对方提出非常麻烦要求的觉悟。这种程度的常识,连只做过很短时间王族的霍娜公主都知道。然而,霍娜公主的这个担心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啊啊,那方面已经和陛下说好由我来全额支付呢。就靠我的魔道具啦」听着佛朗西斯科王子笑呵呵的说出这句话,霍娜公主的嘴唇立刻开始发抖。就像瞬间移动是嘉帕王家的王牌一样,制作魔道具也是夏洛瓦王家的独门绝技。「殿下!您这个人,为什么就是这么的轻率啊!?」佛朗西斯科王子瞒着自己这个监督人和对方订下这种粗枝大叶的契约,让霍娜公主一时间忘记了自己人在他国王族面前的事实,高声发出对王子的叱责。◇◆◇◆◇◆◇◆几天之后。身着第三正装的善治郎,正神色紧张的站在王宫的某个房间里。最近和善治郎已经变得很熟的骑士纳塔里奥,也全副武装的站在他身边。虽然骑士的表情因为脸部到脸颊位置为止都被皮革头盔挡着看不到,但他的紧张气息仍旧十分清晰的飘了过来。站在这二人对面的,是善治郎最爱的妻子,女王奥菈。女王这边因为是腹部已经隆起得很明显的怀孕之身,所以身上只穿了件很宽松的红色礼服裙。不过,她脸上表情的严肃程度和平时并无两样。女王带着认真的表情静静对丈夫开了口。「那么我最后再确认一遍,你准备好了吗?」「没、没有问题」从善治郎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和神色来看,他的都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没问题。不过,也难怪善治郎会如此。毕竟接下来,他就要被奥菈用『瞬间移动』传送到夏洛瓦·吉贝尔双王国去了。即便有「整个旅程只需要一瞬间」、「因为善治郎自己也已经学会了『瞬间移动』,所以想回来很容易」以及「对方会把善治郎当做最高级宾客来款待,不会做出什么恶行」这些以理性思考的话肯定会得出没事结论的背景,但仍不足以抹去他因前往未知土地而产生的恐惧感。说极端点,如果那边的传送抵达点有双王国的武装士兵守株待兔的话,善治郎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手段。虽然姑且也把骑士纳塔里奥先传送过去作为最低限度的保险手段了,但如果双王国动真格的起了歹心的话,区区一名骑士起不了任何作用。结果,现在只能寄望对方国家有充足的理性。看到善治郎对此做好了觉悟,女王再次开始叮嘱。「那么接下来,朕就要将你传送到夏洛瓦·吉贝尔双王国去了。因为数日前已经把以伊尼斯为首的几名侍女送了过去,所以朕认为那边应该已经做好了为迎接你的完全准备才是,但没人知道今后具体会发生什么同样也是事实。、所以也可能会让你感到一定程度的不自由吧,这点你给朕好好记在心里」「是,臣遵旨」这里是王宫,旁边又有骑士纳塔里奥在看着,所以奥菈和善治郎的对话口气,基本都会采用女王和王配的模式。「此外,此次出访双王国的目的,你也要时刻不忘的给朕在脑子里记清楚了。当然了,对方在采取行动时,比起配合我们这边的目的肯定会优先给对方自己的目的留方便」「是」善治郎会出访双王国,是为了和吉贝尔法王家缔结女王奥菈生第二子时,可以随时从吉贝尔发王家招来治愈术士的约定。然而,双王国就和那名字昭示的一样,是个由两个王家共同统治的国家。而这其中对善治郎抱有极大兴趣的,很遗憾并非吉贝尔法王家而是另一支王族——夏洛瓦王家。善治郎的祖先,是在遥远的过去私奔到地球的嘉帕王家王子和夏洛瓦王家公主。在以有无血统魔法来判断有无王族资格的南大陆,善治郎这种继承了两个王家血统的王族,是一种极其稀少的存在。所以就像女王奥菈绝不会放手善治郎这个人一样,夏洛瓦王家也对善治郎抱有相同程度的不肯放弃心情吧。虽然两个王国姑且在这件事上缔结了密约,但善治郎要去的双王国毕竟是对方的主场,所以夏洛瓦王家绝对会在这方面积极采取攻势,对此奥菈非常确信。女王努力维持住认真的表情继续说道。「夏洛瓦王家和吉贝尔法王家绝对不是铁板一块的,但他们好歹也有着共同统治一个国家几百年的实绩。所以在朕看来,这两个王家之间很可能缔结了某种协议。也就是说,即便你去只是和吉贝尔法王家缔结条约,如果不事先把夏洛瓦王家处置好,就无法和吉贝尔法王家结约的可能也是有的」「是」虽然这方面的说明善治郎以前就在后宫听奥菈讲了很多遍,但现在一听到他的脸上还是飘起了乌云。不过,仔细一想就能发现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善治郎要找的是吉贝尔法王家,要找善治郎的是夏洛瓦王家。那么,夏洛瓦王家在事前会去找吉贝尔法王家进行交涉,就变成了非常自然的事情。当然,如果夏洛瓦王家和吉贝尔法王家之间的权利博弈比善治郎想象的更严重复杂,夏洛瓦王家的做法也有可能会反过来绑住他们自己的手脚。但这种没有确证又是以只顾自己方便为前提的猜测,还是尽量收敛些的好。善治郎重新为自己要面对的情况颤抖了一下后,带着做好觉悟的表情开了口。「臣都记在心上了。臣必倾尽全力,想办法带回奥菈陛下期望的好消息」「……期待你的表现」见到丈夫如此恭敬,女王也拿出做作的笑容点了点头。话已经说到了这里,那么就再没有继续磨磨蹭蹭拖延出发的理由了。「那么,接下来就由朕使用『瞬间移动』将你们送往夏洛瓦·吉贝尔双王国。骑士纳塔里奥,首先由你开始」「是!」听到女王的点名,迄今为止都只是沉默的站在女王夫妇身边旁观的年轻骑士,立刻立正大声回应。「虽然朕认为危险只是万一才会发生的情况,但如果真遇到那种万一你就是夫婿殿下唯一的剑、唯一的盾。到时就全都看你的了」「是,臣必拼死完成王命!」看到年轻的骑士非常认真的这么回答,女王满足的点了下头。「很可靠的回答,骑士纳塔里奥。对于你来说,双王国也是初次到访的外国之地吧。所以朕已经先把凯特送过去了。不管是骑士也好侍女也罢都需要休息,到那时即便你们这对久违的兄妹想要见个面聊聊,朕也不会因此怪罪你们。反正你们都人在异国之地,就去互相报告一下彼此的近况吧」女王的这句话,让年轻骑士的表情略微放缓了些。「非常感谢陛下您的特别关照」以伊尼斯为首的一部分后宫侍女,已经在昨天靠『瞬间移动』前往了双王国,这些人当中也包括骑士纳塔里奥·马尔多纳多的亲妹妹——凯特·马尔多纳多。一度进入后宫的人,本来是非常难以和外部进行联络的。所以让这种事以这种形式实现的女王,年轻骑士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很感激。马尔多纳多虽然只是个被大风一吹就会不见踪影的弱小骑士贵家族,但现在在嘉帕王国却相当于引人注目。兄长纳塔里奥·马尔多纳多是目前仅有一人的善治郎直属骑士,妹妹凯特·马尔多纳多是决说不上多的后宫侍女的一员。在旁人眼中,马尔多纳多家应该已经被视为是最接近王配善治郎的家族了吧。因此,「请务必让凯特小姐嫁到我们家来」之类的申请,现在像雪崩一样涌入了马尔多纳多家。连爵位都没有的骑士家族的女儿,如果能嫁给男爵那就足以高呼万岁,若是能嫁给子爵,那甚至都可以让吟游诗人拿去写成故事了。可现在的马尔多纳多家,居然有伯爵甚至是候爵来提亲。结果就是自己的父亲母亲,陷入了每天都要顶着胃部开洞一样的痛苦拼命思考对策的现状,所以可以的话纳塔里奥真的很想和妹妹好好商量商量。「嗯,不过朕姑且也要叮嘱你一下,和妹妹联系,怎么说也只能在你们休息时进行哦」「是,臣当然知道这些规矩」看到骑士重新绷紧表情握好短枪,女王点了点头,然后慢慢抬起右臂。「那么,去吧。『向吾脑内所绘空间,送去吾意所指之物。作为代价吾愿向时空灵……』」奥菈讼唱完『瞬间移动』魔法的咒文后,骑士纳塔里奥就那么唐突的原地消失了。王宫房间中,只剩下了女王奥菈和王配善治郎两个人。「………………」「………………」无言对视的女王夫妇的表情,几乎同时从『女王与王配』模式切换成了『妻子与丈夫』模式。「善治郎,因为很快就得必须把你送走,所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嗯,所以咱们就快点吧」察觉到奥菈意思的善治郎走进怀有身孕的妻子,用比平时宽一些幅度揽住妻子的腰和背。「嗯……」「唔……嗯嗯……」然后,两人的嘴唇非常自然的碰到了一起。虽然在来到王宫前夫妇二人就在后宫接过吻了,但果然到最后的最后还是不能少了这个。毕竟这次为迄今为止的几次外出都不同,是善治郎真真正正的单身海外出差。不过,因为善治郎自己也学会了『瞬间移动』,所以这趟出差在某种意义上,比在国内移动时花费的距离还要短。「要让那边的事告一段落的话,那么直到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暂时归国为止你大概都不会有什么空闲吧。但在那之后你一定要定期回来,向我报告那边的情况」「嗯,知道了。其实我也打算以十天一次的节奏返回这边的呢」听到妻子的话,揽着妻子腰的丈夫笑着回答道。平常像这样正面拥抱时,善治郎最先感受到的是奥菈贴在自己胸口上的丰满胸部,可今天感受到的却是更突出的腹部。考虑到腹中的胎儿,善治郎只是轻轻抱了抱奥菈就作罢。接下来他把双臂从妻子背部拿开,然后把右手放到妻子膨胀的小腹上。「已经会动了么?」「好像会动了,又好像还不会动。这个孩子,看起来比卡尔洛斯迟钝呢。不过身体状态恶化的状况至今也没出现,所以这似乎会是个让人很省心的孩子」「难不成,是个女孩子?嘛,反正不管是男是女名字也都想好了」和妻子聊起关于腹中胎儿的话题,让善治郎想起了自己留在后宫中的另一名孩子。「啊啊,也不知道善吉现在过得好不好?真想再出发前再去看望他一次啊」「怎么说现在也不能再回后宫里去了啊。话说,你昨天晚上都和卡尔洛斯一起呆了那么长时间了,居然还说不满足吗?」看到妻子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善治郎像是在找借口一样左顾右盼。「与其说是不满足,不如说是过了一段时间后又想见了。嘛,不过现在也没办法解决所以只能忍耐」「那就这样吧。说起来善治郎,虽然现在再说这个有点晚,但你一定记住别乱来哦。夏洛瓦王家肯定会想尽办法的拉拢你,所以绝对不要一个人行动。伊尼斯和纳塔里奥,至少要随时带上他们中的一个,可以的话最好把他们两个全带上。如果不能维持这种状态,你就千万别和夏洛瓦王家的人见面。最糟的情况,就算你不能从吉贝尔法王家叫来治愈术士也无妨。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就算需要把其他人全抛下你自己也要靠『瞬间移动』逃走。记住,你的人身安全是最优先的,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的」「嗯,谢谢」听到妻子打心底替自己担心的话,善治郎自然而然的露出笑容。实际上,以善治郎的熟练程度,如果真的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他觉得自己是没法靠『瞬间移动』逃脱的。目前善治郎能成功发动这个魔法的概率,就算他身心处于最佳状态也只有七成多一点而已。如果在「紧急情况」下发动,那这个概率就会无限接近于零。可即便如此,奥菈仍旧说出了「有什么情况的话,你就单独逃走吧」的话出来,所以那恐怕是指善治郎每十日一次的返回嘉帕王国这边时,如果女王感受到什么不安稳的气氛,就不会允许他再返回双王国的意思吧。善治郎深呼吸了一下后对爱妻说道。「虽然奥菈你说我的人身安全比什么都来的重要,但对于我来说,前往双王国做好奥菈生产时可以随时叫来治愈术士的准备这件事,也和我的安全同样重要哦。所以,稍微会冒一点险的交涉我还是打算做的啦」「善治郎……」听到丈夫这么说,奥菈露出虽然困扰,但也包含着藏都藏不住喜悦的复杂笑容。「生产时有吉贝尔法王家的『治愈术士』在身边会让人非常安心,这虽然是事实没错。但就现实来讲他们也并非必须的哦?毕竟我作为女人有足够的体力,米歇尔医师也是位可以把命放心交给他的名医嘛」事到如今,奥菈当然不会对善治郎说出「别去了」这样的话出来。不过,她还是担心善治郎的精神陷入「无论如何,也要把治愈术士叫来」的状态中去。如果交涉前就带有「无论如何,也要这场交涉成功」的心态,那么交涉时当事人会干出什么事就会让人害怕。尤其是这次的交涉的内容,比起实利要优先满足是善治郎的感情需求。所以事情叮嘱他「这次的交涉,并不是非得达成不可的东西哦」是必不可少的,反正奥菈这么认为。「嗯,知道了。如果为了满足我自己的感受反过来让奥菈担心的话,那就本末倒置了呢。我会尽量不勉强行事的啦。不过,再怎么说我也不能对这种情况袖手旁观什么也不做的。如果奥菈真的觉得不妙,那我也会老实听从你的指示。但至少到那种地步之前都让我尽可能努力吧?」「……我知道了,就交给你了」对丈夫的善意,妻子露出微笑点了点头。「对了,善治郎。虽然我觉得在这个场合下提出这件事有点煞风景,但你好像已经给了芙蕾雅殿下肯定的答复嘛」提到妻子好像突然想起一样提到其他女人的名字,让善治郎吃惊的立刻开始左顾右盼。「啊,嗯。没错。我是说了」本来,反对芙蕾雅公主成为侧室的是善治郎,而把他的反对压下去让这事进行下去的是奥菈。所以,其实善治郎现在根本不用表现的这么战战兢兢的,可以无法摆脱现代日本人感性的善治郎,就是会这种情况抱有罪恶感。虽然出生就是王族的奥菈对善治郎的这种心情完全无法产生共鸣,但她还是根据一直以来的对话推导出了丈夫此时的心情。「谢谢你,善治郎。我真的给你添加了太多负担。虽然下面的话并不能让你的负担减轻一星半点,但我还是觉得至少要亲口告诉你才行。我爱你。就算你和芙蕾雅殿下以及其他女性发生任何关系,我对你的感情也不会发生一点动摇」奥菈的这句话在一定意义上是事实,但她其实也是在逞强。因为出身这个世界的王族,对奥菈来说男人拥有复数妻子不过是种常识,但那并不意味着她就不会对其他和自己丈夫谈情说爱的女人抱有嫉妒的念头。实际上,正妻和侧室和睦相处的家庭,在现实中也确实属于少数派。可是,自己都已经为了国家的利益硬给讨厌这种事的丈夫塞女人了,所以奥菈绝对不应该把那嫉妒的心情表露出来。也不可能会表露出来。看到妻子把这些复杂想法压下去后露出的笑容,善治郎也很困扰的笑了笑。「嗯,谢啦。听到奥菈这么说我就多少安心些了。我嘛,既然都已经表示接受了,那我会尽量努力和芙蕾雅殿下好好相处的。实际上芙蕾雅殿下也是个好女孩所以这应该不难办到」「……是吗」听到丈夫夸奖芙蕾雅公主的话,奥菈心中立刻感到一阵刺痛。「不过,芙蕾雅公主我觉得必须得特别努力才能和她好好相处。要是奥菈的话,我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呆在一起就很幸福了」善治郎其实并不是有意贬低芙蕾雅公主的。但他方才的这句话,已经明确表示在爱情的高低程度上,奥菈在上,芙蕾雅公主在下。「是这样,吗」奥菈胸中涌现出有点低俗的胜利感。「呵呵,是吗,是这样的吗。总觉得,我也能够与芙蕾雅公主在这后宫中和平相处了呐」「嗯,就是这样」说出上面那番话的奥菈的表情,因为已经确信自己在丈夫心中是排行第一位的,所以看上去充满了自信。关系良好的这对夫妇,因为都很为对方着想,所以他们的对话一直没停下来。然而,从奥菈把骑士纳塔里奥送去双王国开始,已经过去了相当一段时间。骑士纳塔里奥,应该已经通知那边「善治郎大人随后就到」完毕了吧。因为不知道那边到底做了什么程度的欢迎准备,所以这边不能拖太久。看看左手腕上手表确认了时间后,善治郎很可惜的叹了口气。「啊啊,果然时间已经到了吗」「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么善治郎,我最后的最后再向你确认一遍:你做好觉悟了吗?」「嗯」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再改变主意。背负着王族的名号,前往外国进行交涉,这种事虽然光是想想都让善治郎害怕的想逃走,但与此同时他脑海里先浮现出鲜明的,奥菈上次产子时的景象。心爱的妻子,就像字面意思那样拼上性命生下新生命的时候,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景象。只要能让那幅景象不会第二次出现,不管多么辛苦善治郎都会心甘情愿的接受。这绝不是善治郎在逞强,也并非什么自我暗示。仅仅是纯粹的事实罢了。「拜托了,奥菈」「知道了。开始吧。『向吾脑内所绘风景,送去吾意所指之物。作为代价吾愿向时空灵……』」

爱妻开始讼唱『瞬间移动』咒文时就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时看到的已经是另一个空间。只有奥菈与善治郎两个人在的嘉帕王国王宫某室,变成了有很多人列队等候的更加宽敞的一个房间。看到大量武装起来的男子,善治郎一瞬间还以为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但看起来是他杞人忧天了。因为立刻接着进入善治郎视野的,是虽然让他有点厌恶,在这种时候却非常让人安心的,嘉帕王国引以为傲的大将军——普乔尔·基杰的巨大身体。「善治郎大人,我们在场所有人都打心底祝贺并您的平安到来」看到普乔尔将军行了个流畅到和他巨大身体完全不相符的礼,善治郎也拿出王族的表情,微微挥了挥右手回应道。「将军亲自来迎接,实乃忠义。各位做得好」「是」这样和普乔尔将军打完招呼后,善治郎终于能分出些注意力看看四周的情况了。冷静下来仔细一观察,就能发现其他熟悉的面孔。先行一步转移过来的骑士纳塔里奥。以伊尼斯为首的数名后宫侍女。另外,现在骑士纳塔里奥周围的士兵善治郎也有印象。他们都是上次前往嘉杰尔边境伯领时也在的,以纳塔里奥部下的身份担当善治郎护卫的士兵们。因为被女王奥菈用『瞬间移动』直接传送过来的,就只有骑士纳塔里奥和侍女们而已,所以这些人也曾和其他士兵们一样经历了数十天的『酷暑期』路程吧。(过后必须得以某种形式慰劳下他们呐)能很自然的产生这样的想法,说不定善治郎已经比他本人想象的更加习惯了『王族』这个立场。(话说回来,这里还真是一目了然的给人种『异国』的感觉。嘉帕王国相当于南国或者印度的话,这边就是接近中东?空气也非常干燥诶。说起来,双王国的领主好像有一半是沙漠来着?)虽然作为王族,善治郎不能像乡巴佬一样到处东瞧西看,但人类的好奇心实在很难抑制。家具、毛毯这些不必说,就连建筑物本身以不同。虽然这方面是外行人的善治郎没法好好说清楚,但也能清楚的明白就是「不一样」。毫无疑问了,这里是异国,是异文化圈。接着,大概是已经看穿善治郎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吧。一群到刚才为止等等在房间角落的,肤色发色都比较淡薄的人,向着善治郎身边走来。不用说,他们就是夏洛瓦·吉贝尔双王国的贵族们。原本,这就是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决定好的步骤。所以普乔尔将军率领的嘉帕王国的士兵们,也很自然的为他们让开了路。也不知道该说是出人意料好,还是果不其然好的,终于率领这个集团走到善治郎面前的,是一名小个子少女。如果善治郎观察的没错的话,她的年龄看上去大致和嘉杰尔边境伯家的尼尔妲相同。也就是说,从外表上看,她的年龄最多也就刚满十五岁。将笔直的金色长发全都束在头部一侧——也就是留了个俗称偏马尾发型的少女,在善治郎面前提起裙摆开了口。「欢迎光临夏洛瓦·吉贝尔双王国,善治郎陛下。我们王国所有臣民都打心底期盼您的来访。我,普洛伊侯爵家的露柯蕾夏,代表所有人在此欢迎您的到来」少女边这么说,边恭敬的低头行礼。漂亮的金色偏马尾也随之摆动。接着,少女周围表情严肃的男男女女也跟着低下了头。(普洛伊侯爵家?不是王族吗?)对夏洛瓦王家肯定会送来行使美人计的『刺客』早有觉悟的善治郎,略微慢了一拍后才回应了少女——露柯蕾夏的话。「我是嘉帕王国奥菈一世陛下的伴侣,善治郎。此次有机会访问和我国有着悠久友好历史的贵国,实在让我非常开心。在我滞留期间,还请多多关照了」「是,虽然可能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但我们会尽全力款待您的,善治郎陛下」少女边这么说,边露出藏不住紧张感的笑容。「那么,善治郎陛下。虽然可能要走些远路,但我想现在就带您去您的住处。请问可以吗?」听到露柯蕾夏的这句话,善治郎想起奥菈之前告诉过自己的情报。和嘉帕王国建立了友好关系的国家,基本上都会专门设置用来迎接『瞬间移动』来访者的建筑物。那么这里就是那种建筑了吧。而嘉帕王国的王族使用『瞬间移动』出访他国时,好像也只允许转移到这种建筑中。如果不遵守这种协议的话,说极端点,只要那些建交国的王宫内发生了失窃、暗杀之类的情况,嘉帕王国就都会背上相关嫌疑。想发动魔法所必须满足「正确的发音」、「正确的魔力量」、「正确的认识」三个要素,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因此,只要立下这种「除了这里外,都不能使用这个魔法」的公开约定,就让当事者能因为「打破了约定」的意识而妨碍到「正确的认识」产生,进而拉低成功发动魔法的概率。当然了,这终归只是一种稍微加重施术者精神压力的小机关,对于奥菈那样的熟练术者作用并不是很大,但对于还不成熟的善治郎就会产生相当大的负担吧。「啊啊,无妨,请带路吧」「是,这边请」像是被金发偏马尾引导一样,所有人一起离开了房间。(啊,坏了,忘了用数码相机拍照)善治郎突然想起还没拍辅助『瞬间移动』发动的数码相片,但现在再特意把数码相机拿出来的话,就太惹眼了。总之,现在就先放弃,等以后有机会再拍好了。以普乔尔将军为首的嘉帕王国的士兵、骑士围在善治郎周围。当然,距离善治郎最近的还是骑士纳塔里奥以及他手下的那些士兵们。伊尼斯率领的侍女们也跟在他身后。一边走着一边凝视前方名为露柯蕾夏少女背影的善治郎,突然感到一种微妙的不对劲。(嗯?怎么回事?总觉得,她的样子有点略微不太自然?)根据刚才简短对话得来的印象,善治郎认为这个名为露柯蕾夏的少女生来就是一名高级贵族。实际上,不管是用词和动作,都和她幼稚的外表相反显得非常干练。可是,现在她走路的背影看上去,不知为何却显得有点飘飘悠悠的。(到底是哪里不对?虽然肯定是有古怪没错了)就在善治郎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呀!?」走在前面的少女被自己的裙子绊到摔倒了。虽然走在她身后的侍女在千钧一发时扶住了她导致最糟糕的场面没有发生,但作为淑女她刚才失态了的事实仍旧是不变的。「非、非常抱歉。让您看到我这么不成体统的样子」倒在地上的少女直接转过来的脸,因为不好意思变得通红。那幅畏手畏脚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想找个乌龟壳钻进去一样。看到这一幕,善治郎终于明白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容我失礼,露柯蕾夏你那件礼服有点不合身吧?」不管是和语言相比有点拖沓的行礼动作,还是因为被裙边绊到,都是因为露柯蕾夏的这件礼服裙太大了的缘故。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她的手有一半都被袖口遮住,裙边也长到拖在地上,领口也同样开的过大。简直就像没长大的少女擅自偷偷拿姐姐母亲的裙子来穿一样。个子很矮容貌也比较幼稚的少女穿上过大的礼服裙,这幅怪样在某种角度看来也挺可爱的,但以高位贵族出身少女的标准本来应该是不可能出现的打扮。「我、我的身体很快就会长大的啦,不要紧的」虽然少女的说法也算有点道理,但在她身边随侍的女性马上插话进来。「露西大人,虽然您从成人前就说着这种话硬做了很多这种尺寸的礼服,可后来您的身体完全没有成长不是吗。那么就照善治郎陛下说的那样,把裙边扎起来,或是做几件新尺寸的裙子吧」「布萝拉!」听到侍女严厉的吐槽,少女像是羞得受不了一样大声发出抗议。仔细想想,刚才露柯蕾夏快要摔倒时,扶住她的就是这名侍女。加上现在她又用露西这种爱称称呼她,那么她应该就是露柯蕾夏最心腹的侧近了吧。虽然以上种种言行都不是应该让他国王族看到的东西,但因为露柯蕾夏的外表很幼稚,所以看到这些的人反而会不自由主的微笑起来仅仅是守望着她。比起出言提醒她失态,感觉更像看到某种可爱又有趣的事物。就连嘉帕王国士兵间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还传来微微的笑声。「露柯蕾夏,虽然这些话题很让人感兴趣,但能请你先把路带完吗?」所以连善治郎脸上也露出了自然的笑容,不知不觉忘记了转移过来时的紧张感。又过了不久,善治郎抵达了远离王宫的某个房间。这里似乎是夏洛瓦王家用王宫『紫卵宫』的别栋。和名字一样,『紫卵宫』是以紫色为基调的建筑物。最大的特征是呈圆球型的天井部分。就是把地球中东常有的那种很像洋葱的尖圆型屋顶去掉顶尖再把剩下的部分磨圆,这么说就很容易想象了吧。在飘荡着异国氛围的室内想要完全放松很难,但室内总算比室外好些,加上周围只有相对比较熟悉自己的骑士纳塔里奥等护卫和后宫侍女们,所以善治郎总算能放松到八分的地步。「呼……」坐到椅子上的善治郎先是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左右活动脖子。「您辛苦了,善治郎大人」「啊啊,谢谢」善治郎接过年轻侍女呈上的盛水银杯,大大松了口气。这杯水虽然再怎么说也没法和用冰箱冰镇过的水相比,但以『酷暑期』的季节而言也算相当清凉了。「话说回来,到达这里还真是走了很久啊」善治郎边这么嘟哝,边把视线落到左腕的手表上确认时间。因为离开『瞬间移动』专用建筑时没确认,所以善治郎也没法断言,但他觉得走到这个地方至少也用了三十分钟,实际上甚至可能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这里应该是位于相当深处的建筑吧?」听到善治郎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警戒的色彩,骑士纳塔里奥也绷紧了表情点点头。「是的。按照普乔尔将军的说法,这里即便在整个『紫卵宫』中也属于位置在相当深处的建筑。夏洛瓦王家的『后宫』就在不远处。因为『瞬间移动』用建筑物位于『紫卵宫』与『圣白宫』之间正中的位置,所以是和这里有相当的距离」「『紫卵宫』的深处,吗」这再露骨不过的配置,让善治郎超过警戒心发出苦笑。将带领着众多护卫的他国王族招待进自家王宫的深处,虽然平常来说这是种相当危险的行为,但对于现在的夏洛瓦王家而已,比起这种行为招致的危险,将善治郎弄到自家的深宫地带更重要。「眼下,把和吉贝尔法王家接触这件事当做非常难以办到来看待比较好吧」听到善治郎这么念叨了一句,站在他身边的侍女伊尼斯也表示了赞同。「是的。还有就是,用于前往他国的『瞬间移动』,除紧急情况外没有对方的允许也都不能使用。所以您说不定短时间内难以返回嘉帕王国了」既然作为宾客被招待来,就不能只顾自己方便的使用『瞬间移动』擅自离去,不然东道主国家的面子就彻底毁了。因此,虽然有着『瞬间移动』这个手段,善治郎也无法随时返回嘉帕王国。当然了,双王国也没有出于想加害善治郎以及他身后的嘉帕王国的想法,就这么把他直接幽禁起来的打算。但他们用各种理由做借口就是不给善治郎使用『瞬间移动』许可情况的出现,同样有着十足的可能。「这方面我早有觉悟。不过,我也不能一直把怀有身孕的陛下扔下不管。如果对方拖延的太过分,我打算毫不留情的提出自己的要求。你们几个,都做好思想准备了」「是,遵命」听到善治郎罕见的强硬口气,以骑士纳塔里奥为首的士兵们都重新绷紧了的表情。善治郎的目的就只是吉贝尔法王家的治愈术士。只要能完成这个目的,善治郎觉得对夏洛瓦王家的算计做出一定程度的让步也未尝不可,但他也不打算把对方完全无视自己的愿望只顾自己方便硬塞过来的种种手段照单全收。「总之,有各种各样的地方都需要注意这点是没错的」听到善治郎边这么说边叹了口气,骑士纳塔里奥略微思考了一下后开了口。「说到需要注意这点,善治郎大人。对于那么叫露柯蕾夏的少女,您不要太过大意比较好」听到平日里都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执行护卫任务的骑士的忠告,善治郎的半边眉毛不由得一跳。「怎么回事?」「因为整个过程非常自然,所以臣也不知道是真相到底如何,但至少在臣看来,她被裙边绊倒这一举动,是故意做出来的」听到骑士纳塔里奥的话,善治郎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为了什么?」即便不是王族,可以被分配招待其他王族这种级别的公关职务,就能说明露柯蕾夏的本家普洛伊侯爵家也是有着相当高地位的贵族。所以善治郎无法理解露柯蕾夏为什么要在他国王族面前,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冒失女。看到善治郎歪着头表示不解,站在他身边的侍女伊尼斯用柔和的声音做了解说。「善治郎大人,您不觉得就是因为那场骚动,让当时现场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吗?而且就连善治郎大人您自己,也看上去对露柯蕾夏大人开始产生了好感的样子」「这个嘛,确实……」那个不管从哪方面看外表都很幼稚的少女穿着过于宽大的衣服说出「我接下来就会长大了嘛」话的样子,的确让善治郎的警戒心放松了不少。「为了这个,她才故意把自己难堪的样子给我看吗。伊尼斯你也同意这个看法?」被善治郎征求意见的中年侍女,像是很为难一样的歪歪头。「我和纳塔里奥大人不同并不是擅长武艺之身,所以无法判断当时露柯蕾夏大人的动作是否是故意为之。只是,那名叫做的布萝拉的侍女搀扶她的动作实在及时的惊人。因为露柯蕾夏大人的身高很低,所以如果事前没有准备的话,想从后面扶住她不致摔倒这种事其实意外的很难办到。不过照二人的对话看来,露柯蕾夏大人似乎平日里也总穿着这种过于宽大衣物的样子。所以一方已经习惯绊到,另一方也习惯了搀扶的可能性也是很高的」「唔嗯……」听了伊尼斯的说明,善治郎抱臂思考起来。虽然最开始时,善治郎还因为让天真无邪的少女来带路而有点意外,但如果连这种心态也在对方计算之内的话,那看来现在的状况还真是相当让人大意不得。「我会把这些记在心里的」所以,善治郎的警戒心现在又再次提升了一级。◇◆◇◆◇◆◇◆另一方面,完成了为大国嘉帕王国的王族带路这个大任务的少女——露柯蕾夏·普洛伊回到只有自己和侧近侍女的房间后,在双重意义上脱去了身上的装扮。「噗哈!啊啊,受不了了。换衣服换衣服!」将身上的伪装连同不合身的礼服裙一起粗暴的脱去扔掉的少女,很熟练的在侧近侍女的帮助下换上室内装。她换上的是一件虽然没有任何装饰,但作为室内装已经十分足够的连衣裙式礼服。尺寸也没有任何多余和露柯蕾夏幼小的身体非常合适。「露西大人,真亏您每天不嫌麻烦的这么来回更衣呢。既然这样,干脆平日里就一直穿着这套衣服不好吗」侧近侍女——布萝拉边这么说边带着无言以对的表情耸了耸肩。可是,少女却用力摇了摇梳着金色偏马尾的头表示了否定。「不行哟。像我这种小个子娃娃脸的女人,要穿着稍微大点的衣服,然后冒失的自己绊倒自己才更可爱。眼下就因为我的那幅样子,男人们看着我的视线才全都变了呢」「虽然那是事实,但同时女人们看您的视线也都变了。『这个明显是冒牌货的天然呆女』,就是这样唾弃的视线哦」看着少女挺起一马平川的胸部表示自傲,侍女布萝拉报以这样尖锐的吐槽。然而即便如此少女也没有任何动摇。「无所谓啊。反正我也没法和女人结婚。不如说,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算被善治郎陛下以外的男人讨厌我也不在乎了呢。我人生的胜败,就全看能不能被那位大人看中了啦!」少女边这么说,边握紧了小小的拳头。「把人生的突破全集中在结婚这一点上各种风险太大了,我觉得这是个愚蠢的做法」「我知道这很危险,可想要成为王族的话,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了,所以这不都是没办法的嘛!」听到少女寸步不让的主张,侧近侍女故意的大大叹了口气。「我理解您的觉悟了。接下来也会全面为您提供协助。但是,请您千万要遵守不给普洛伊侯爵家找麻烦的约定啊」布萝拉虽是露柯蕾夏的侧近侍女,但她的雇主却非露柯蕾夏而是普洛伊侯爵本人。而露柯蕾夏,在听到普洛伊侯爵家的名字后也强硬不起来了。「我、我知道了啦。没事的,最差的情况也只有我和布萝拉会堕落到底,不会给侯爵家带来任何麻烦的」「…………拉上我一起做垫背,您的良心就没有没有任何不安吗?」「作为代价,我成为王族时你就也是王族的侧近侍女了哟。这不是一下就飞黄腾达了嘛」「王族也好,贵族也罢,露西大人就是露西大人。不管露西大人您的身份发生什么改变,我对待您的态度都不会变的」「谢谢」露柯蕾夏相当信任这名不管嘴上说得多难听也不会抛弃自己的侧近侍女。「…………」「…………」大概是不喜欢因为气氛改变让对话半途而废的感觉吧,布萝拉首先打破了沉默向年轻的主人搭话。「话说回来,露西大人。虽然这只是我从先行抵达的嘉帕王国的士兵们那里听来的传闻,但按照他们的说法,善治郎陛下好像是一位相当溺爱自己的正妻奥菈陛下的人哦」听到自己目标的女性关系话题,露柯蕾夏不快的皱了皱鼻子。「那又如何?既然身为王族,那拥有复数的妻子是理所当然的吧?就算善治郎陛下很喜欢奥菈陛下,那想办法让他更喜欢露柯蕾夏便好,就只是这样而已吧」「是的。但问题不在这里。而是到善治郎陛下溺爱的奥菈陛下,可是一名『高个子的,胸臀丰满的,成熟的美女』这点哦。容我失礼,对这样的人如果露西大人硬拿出孩子气的可爱模样上前去,那只会起反效果不是吗?」侧近侍女的指摘虽然一瞬间让露柯蕾夏相当动摇,但她马上用力摇了摇头开始思考。「虽然这个情报有点让人讨厌,但是不行哦,事到如今我也没法再更改路线了。不如说,像我这样的身体就算再怎么凸显,表现出来的也都只会是孩子气的可爱吧,不可能再搞出其他什么魅力的啦。如果我去模仿成熟肉感美女的样子,就只会显得滑稽罢了」「这个嘛,的确正是如此呢」听到自己自嘲的话语被侧近侍女肯定,少女露出不高兴的表情。然而,即便得到刚才那样的情报,也只是让少女更加燃起不屈的斗志,开始策划其他作战而已。「不过,知道这些在某种意义上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今后当我和善治郎陛下之间的距离缩短后,一定会从善治郎陛下口中听到他对奥菈陛下的爱情有多么深之类的话。以这种事为大前提的话,到时说不定我也做类似的成熟打扮比较好呢」「露西大人穿色诱打扮的衣服吗,虽然由提供这方面情报的我本人来说有点那个,但那肯定会招致相当凄惨的结果吧?」「啰嗦,这个作战就是以那种结果为前提制定的啦。知道对方的喜好后,拼命配合做出成熟打扮的幼女。可是,结果看上去却不合适到让人落泪………不觉得这样相当能激发人的庇护欲吗?」「露西大人,真亏您能不断想出这种耍小聪明的作战呢」布萝拉用超越了无语从心底感到佩服的口气说出这句话。听到这句话,金发少女的脸一下变得严肃认真,说话的口气也重了很多。「这是当然的吧。因为我,从听到善治郎陛下的事开始,就一直在思考这方面的事啊。如果和善治郎陛下结合,或者至少也要怀上善治郎陛下的孩子。只要等做到这些,我就能成为王族了。不,应该说是『重返』王族之中才对」露柯蕾夏·普洛伊。她血缘上的父亲,是夏洛瓦王家的第二王子菲力贝尔德。而她的亲生母亲,则是第二王子的正妻尤兰妲。然而,这名少女因为不具备操控夏洛瓦王家的『血统魔法』——『付与魔法』的能力,所以在幼儿期就被过继给了有力贵族普洛伊侯爵家做养女。「只要能让我在公开的场合叫父亲大人父亲,叫母亲大人母亲,那不论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少女的这份决心虽然完全是出于利己考虑的东西,但也正因为如此才顽固到了任谁也无法令其折服的程度。(『理想的小白脸生活9』待续)

大雨降注到后宫的庭院中。后宫侍女们,即便在这样的雨里也得披上雨具去工作。在『雨期』中整理庭院,是一种非常违背常理的行为。庭院工作的责任人艾米莉亚虽是一名在工作时很严厉的上司,也同时也绝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因此,『雨期』中的整理庭院整理工作除了极少数必须尽快结束的例外外,都会选择不下雨的日子进行。平常的那些没有特急工作的日子里,她会允许侍女们采取午前在庭院中巡视一圈就放工,这种可以说是轻松至极的工作节奏。但作为这种宽容的反面,庭院工作责任人艾米莉亚在进行正式工作时,是完全不会对部下留情的。即便外面下着土砂,只要那天有非完成不可的事,她就会把年轻侍女们赶到庭院里去。而今天,侍女们就撞上了倒霉的下大雨也要工作的日子。「之前已经确认过了,这场长雨让水流变得相当浑浊。万幸的是,不管善治郎大人还是奥菈陛下,本日都直到黄昏后才会返回后宫。因此,我决定在今天进行发电机的整备工作」「………………是」听到庭院工作责任人艾米莉亚的话,被称为问题儿童三人组的蕾蒂、多萝蕾丝、菲露出再明显不过的厌恶表情,不情不愿的回应道。「你们几个,动作太慢了。这样也算是武家之女吗」艾米莉亚用不输给雨声的巨大声音发出叱责。「是,非常抱歉,艾米莉亚大人」「多萝蕾丝,比起嘴巴你先把手动起来。来吧,开始清理了,顺序你们都知道吧?」「是」在足以让白昼变得昏暗的厚厚雨云下,披着雨具的问题儿童三人组听从艾米莉亚的指示开始了作业。用水龙皮制成的这件带兜帽的雨具,平时至少能帮住脸和身体这些部位不被雨淋,但如果是在这么大的雨中进行作业的话,能起到的作用就不大了。实际上,艾米莉亚事先已经和浴室负责人欧拉莎打好了招呼,让对方准备好了三人工作后入浴用的洗澡水,甚至为所有人准备好了连包括内衣内的全套换洗新衣。就算嘉帕王国的气温位于雨期依旧很高,如果冒着这样的大雨工作时不注意防护的话,也会对作业者的健康产生影响。再说这原本就是一件以侍女们全身上下包括内衣都湿透为前提的工作。总之,工作开始后,就连问题儿童三人组也手脚利落的干了起来。「电力的供给,已经截停了吧?很好,那么首先就先把注水的水管关闭」「了解,多萝蕾丝。今天是简易整备所以不用连水管内也打扫的吧?既然如此,那就是清扫排完水后的水槽,还有疏通排水口的堵塞了呢」「呜哇,菲酱,突然把手伸进水槽里很危险的啊—,那里面绝对有什么东西啦」小型水力发电机的整备。虽然这种事在安置好发电机后第一次遇到『雨期』时,是善治郎自己亲自冒着雨动手进行的,但现在已经连这些侍女们也能完成了。善治郎自己,原本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有关整备发电机的知识和技术。只是在专业人士在他故乡安置这台小型水力发电机时把整个过程全录了下来并听了相关说明而已。所以他可以凭借这些情报进行的整备侍女们当然也能办到。善治郎带来的这台小型水力发电机,大致由『水槽部件』、『发电部件』、『控制系统部件』三个部分组成。这其中,『控制系统部件』设置在后宫客厅中,不受降雨的影响。而『发电部件』整备起来很麻烦不会轻易进行,所以问题儿童三人组需要对付的就只有『水槽部件』。关闭电力供给,也停止水管注水后,问题儿童三人组就该开始清扫整个水槽了。首先第一步,是将积攒在水槽中的浑浊水舀出去一部分。之所以用最原始的人力舀水,是因为这个水槽底部没有排水孔之类的构造,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毕竟以菲她们三人的力量,是无法把处于满槽状态的水槽放躺倒水的。结果,到可以合三人的力量将水槽推倒为止,她们就只有用水桶一桶一桶将水舀出去这个方法可用。「……像这样一边舀着水,一边看着新的雨水落到水槽里,真的给人很严重的徒劳感啊」「同感」听到露出打心底感到郁闷表情的多萝蕾丝这么说,菲也露出同样的表情表示赞同。因为很在意在工作时很严厉的艾米莉亚,所以她们抱怨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另外大雨不仅掩盖了她们的声音,也让她们的表情变得稍微离远一点就看不到。虽然就是因为会这样见缝插针的偷懒,她们才被称作「问题儿童三人组」,但遇到今天这样的工作,就算是其他那些工作认真的后宫侍女们,说不定也不得不同意多萝蕾丝的意见了。唯一得救的地方,就是因为周围一开始已经是一片水洼,所以用水桶舀出的浊水可以随便乱倒这点了吧。「呜哇啊,几乎都是泥巴水呢—。啊,多萝蕾丝酱,你脸上沾到泥浆了哦?」就算在侍女服外再套一层雨具胸部也依旧显眼的蕾蒂,一边挺着大胸部用水桶舀泥浆,一边看着同僚的脸叫起来。即便是平常只会把透明的清水导入发电装置的水槽,现在里面也只有透明度不足5%的浊水。这是由于作为水源的城外小河因这场大雨水面上涨,使得河堤的土砂大量融入了水中的缘故。听到同伴提醒的高个子侍女甚至都没用袖子擦擦脸,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这种事,待会再说吧」不管怎么看,侍女们和泥浆的战斗还要持续一段时间,要是每次脸被溅到泥都去擦的话就没完没了了。虽然这种做法很合理,但对于追求身体随时整洁的后宫侍女来说,就有点不太合适了。又过了一会,这种合理的工作方法终于得出了结果。就算头顶上还有大雨下个不停,只要三个人一刻不停的用水桶向外舀水,水槽里的浊水还是会越来越少。「舀到这个程度的话,剩下的水用推倒水槽的方式倾倒也没问题了吧。不过你们要注意别让水槽倒的太急了」关注着作业整体进度的艾米莉亚,终于给出了这样的指示。当然了,她自己也会率先抓住水槽的边缘带头进行这项工作。「慢点、再慢点,要慎重的来……」「呜呜,好重……」「喝!」集合了四名侍女的力量后,水槽终于平安无事的被放倒了。整个水槽横躺过来的话,里面的浊水当然就会全部倾泻而出。然而,在水槽的底部还有一层淤积的泥沙,这部分污垢即便水槽口被九十度放倒也不会自己流出去。而且这种淤积泥沙危害尤其大。如果混着泥沙这类异物的水流入发电机部件,不仅会给涡轮轮叶造成损伤,还会在涡轮轴附近淤积起来造成涡轮旋转不畅。就是为了防止这类故障出现,用水管引来的水才要先注入水槽中等水中的泥沙自己沉淀到水槽底部。只是这种方法虽然平时可以保护好发电机部件,但遇到像现在这样的水源水质大幅恶化的情况就不怎么管用了。因此,对水槽进行大清理来祛除淤积在水槽中的泥沙就是必须的。「好,接下来该我出场啦」菲用她的小手抓起一把小铲子,开始清理残留在水槽底部的泥沙。「小心点啊,菲。那里面绝对有什么东西」多萝蕾丝虽然这么提出忠告,但因为去帮忙的话又会溅到泥所以她并不靠前。很擅长抓住要领的她,以去准备最后洗刷用的清水为借口,远远躲开了水槽。另一方面,菲带着一点都不畏惧,不如说眼睛期待的直放光的眼神被手伸进泥沙中。「我知道了啦。哦,有了,有了!」在被她掏出的泥沙中,有一大堆活蹦乱跳的小生物。在从和河川往后宫·王宫引水的水渠中设置有好几道金属网,可以阻止危险的大型水生兽侵入,但那些比金属网网眼还小的小生物,却可以轻易穿过这些障碍。尤其是在这种河水上涨水质变浑的时期,这种小生物更是经常会溜进来。「艾米莉亚大人,这些,都交给我来处理也可以的吧!?」理解了菲漆黑双眼中光辉意思的庭院负责人艾米莉亚,带着依旧严肃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好吧,参与笼城战时确保好粮食也是武家之女的职责呢。但是,要是导致本来的工作产生延误我可不会饶过你哟」「是!」精神十足的回应后菲马上拖来一个水桶放到身边,然后毫不犹豫的抓起那些掏出泥沙中的呃小生物依次扔进水桶里。因为在下大雨。这些本来离开水就活不了的生物也不会离水后立刻就被晒成干。到完全晒干为止,它们只需要留在水桶底部积水程度的水分就能继续活着。「嗯,今天说不定是大丰收呐」快手快脚将泥沙中的生物转移完毕的菲,脸上露出会心的一笑。「呜哇—,抓到了好多呢—」出现在在菲旁边来看看情况的蕾蒂,似乎也对同僚的熟练手法十分佩服,发出了小声的赞扬。小鱼、河虾、水蛇、青蛙,还有就是刚出壳的小鳄鱼。虽然这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奇形怪状的,但只要让它们充分吐过砂再仔细烹饪一下,就都会变得相当美味。艾米莉亚看到水桶中的小鳄鱼都后叹了口气。「……看起来,到下次放晴日时,为了以防万一必须得叫来园艺师和士兵们重新检查一遍蓄水池和喷泉呢。再怎么说,这也不是武家之女的工作啊」随着水流潜入进来的小鳄鱼不可能只有一条,如果这些小鳄鱼跑到蓄水池之类的地方住下,说不定就会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成长成大鳄鱼。艾米莉亚边这么说明,边又叹了口气。◇◆◇◆◇◆◇◆完成在雨天整备水力发电机这件大工作后,菲、多萝蕾丝、蕾蒂这个问题儿童三人组立刻径直去了浴室。虽然一开始已经有所觉悟,但现在三人的侍女服甚至是内衣,都已是湿到了能拧出水的地步。一番苦斗好容易才将贴在身上的内体脱掉后,三人飞快的冲进浴室。「库哈!只限今天,我爱死这个可以用热水洗澡的规矩啦!」「等等,菲。你可不要立刻跳到浴池里去啊!?现在的我们可是全身上下到处是泥」「我知道啦」三个人都用小水桶从浴池中舀出热水,准备仔仔细细把脸、身体还有头清洗一番。「唔咻!」粗暴的将热水从头顶倒下然后发出奇怪欢叫的菲,接着像小狗一样不停甩头抖水。连平日里讨厌热水澡只爱冷水浴的菲,今天也只会选择洗热水澡。把因为『雨期』的雨冷到骨子里的身体泡进热水中感觉让人打心底觉得舒服。虽然把被沾满泥浆的身体和头发清洗干净很费事,但后宫里有加入了香油的液体肥皂,以及善治郎手制的洗发香波。仔细把身体洗干净,然后在浴池中一直泡到水面没过肩膀的三名侍女,到走出浴室时已经充分取回了活力。现在问题儿童三人组被分派到了庭院组,所以当庭院的工作结束后,除非有临时追派任务她们都不用再做工作。「啊—,活过来了」「等等,菲你的样子太不成体统了哦。不过,这个确实很美味」「啊哈哈,之前喉咙说不定渴坏了呢—」离开浴室的菲、多萝蕾丝、蕾蒂三人,到客厅从冰箱中取出装有侍女专用果汁水的银水壶,然后来到休息室里边喝东西边放松。虽然她们的坐姿有点不像样,但这里是只有侍女才会进入的后宫后台部分。如果连这种程度的放松都不允许,这些以年单位寄宿进来工作的后宫侍女们,就无法保持身心健康了。所以,即便休息室的房门随着轻轻一声开门声打开,三个人也没有特别调整自己的坐姿,只是继续保持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把视线转向房间入口处。走进来的,是比菲她们更年轻的三名侍女。「啊咧?是新人?」「我记得,应该是米莱拉、路易莎、还有尼尔妲吧?」「啊—,今天是来实习参观的—?」刚进来就被搭话的新人侍女们虽然一瞬间露出很吃惊的表情,但马上换上笑容走了过来。「是的。阿曼达侍女长对我们说,短时间内我们只要参观并记住前辈们的工作方法就好」仿佛三人代表一样最先开口回答的事米莱拉。米莱拉是一名留着艳丽的黑色长发,总是低着头给人一种温和又温柔印象的少女。虽然在后宫不报上家族名是常识,但她的言行依旧洗练到即便不那么做,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出身自格调很高的家族。「事情就是如此,我等会尽最大可能的不妨碍到前辈们,还请各位务必对我等多加指导,多加鞭策」记下来,是操着生硬声音和仿佛机械一样的动作低头行礼的路易莎。路易莎有着勉强算有点特色的黑发黑瞳,再加上深褐色的肌肤,让她的容貌平凡到了放到南大陆后被说成没个性也不为过的程度。只是,那总是不让身体重心动摇,以滑行般的步伐行走的样子,使得她即便相貌平凡,也至少在侍女当中显得相当出众。不过她虽然在姿势上的表现可以说和米莱拉一样出色,但这种出色所代表的意义两人却是完全不同。并非那种严格遵循礼仪作法意义上的姿势出色,路易莎的场合,总给人种她是由于在物理层面上高水准控制了自己的身体,才得出姿势出色这种结果的印象。再说直接点吧,就是比起侍女更接近士兵或者骑士那种的姿势良好。「拜托各位前辈了」最后一个简短的打了个精神十足招呼的少女是尼尔妲。尼尔妲的身材瘦小到和菲差不多的程度,黑发束成了一个短马尾发型。大概是因为有着亲近人的体质吧,她的黑色大眼睛中,闪动着对周围人的纯粹好意。菲和多萝蕾丝为新加入的新人们搬来椅子,蕾蒂则拿来另外三个木杯,并为她们倒好果汁水。「我们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所以没什么能给你们看的了。机会难得,你们现在稍微放松下也没关系哦」多萝蕾丝一边这么说一边坐回到椅子上。「那个……这样真的可以吗?」「既然说是实习参观,那么这也是在执勤期间」「好的,谢谢各位了」米莱拉表示困惑,路易莎始终面无表情,尼尔妲则笑着在椅子上坐下。不用说,米莱拉的反应最一般,路易莎的的反应很少见,至于尼尔妲,连多萝蕾丝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反应。总而言之,既然她们说自己正在「实习参观」,那么像现在这样陪自己一起休息,对她们来说也能算作在工作吧。「没问题的哦,因为像这样休息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嘛。就算在这里开茶会,也不会遭到侍女长的叱责的。这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也逐渐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了吧,所以就稍微陪我们一下吧」「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是,我失礼了」听完多萝蕾丝的话,米莱拉和路易莎终于也坐到了椅子上。新人侍女和前辈们同席时,最让她们在意的果然还是「后宫的工作」这件事。「在这样的大雨中,居然还要去室外做工作吗!?」听到米莱拉震惊的声音,菲不知道为什么很自傲的回答道。「对哟,那可真是有够辛苦的呐。嘛,你们也最好趁现在做好觉悟比较好」「是,既然这是任务,那我就不会拒绝」能立刻干脆说出这句话的只有路易莎,就连尼尔妲也因为吃惊把原本就不小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至于米莱拉脸上更满是藏也藏不住的不安表情。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千金大小姐的米莱拉,别说在雨天里工作了,可能她连在『雨期』乘坐有顶棚的龙车外出的经验都没有。「不过,这工作也有好处哦。那些侵入水槽的小生我,我们就算直接带回来也是允许的。平常只有小鱼和河虾程度的东西,可今天连青蛙水蛇小鳄鱼都有呢」听到菲开心的这么说,米莱拉简直要晕倒了。「蛇……鳄鱼……那、那种东西也要我们来处理吗?」「米莱拉没有那方面的经验?」「蛇和鳄鱼先不说,至少学会处理鱼和虾的技术是必须的。因为后宫侍女的任务里,也包括去厨房帮忙做料理」看到歪头表示不解的尼尔妲,语气平淡完全不为所动的路易莎,米莱拉再也隐瞒不住自己的困惑了。「尼尔妲,路易莎,你们两个真的不在乎吗?那个……如果用手去抓那种生物的话,会被缠住的啊」作为千金大小姐的米莱拉,就连鱼和虾也只见过料理完毕的样子没直接见过活物。如这样的她目击到虽然小但也还活着的水蛇或小鳄鱼的话,一定会吓得跳起来发出悲鸣吧。「我是在村子里长大的,小时候经常在小河中捕捉这类生物哟」「尼尔妲也是这样吗。我因为同样是平民出身,所以周围生活环境也大同小异」看到两个新人侍女满不在乎的阐明了自己的出身,就连问题儿童三人组也不由得面面相觑。作为代表开口忠告的,是三人里比较有常识的多萝蕾丝。「我说尼尔妲、路易斯。后宫这个地方,姑且是有不允许提起自己家族名字的规矩的哦。所以你们那种干脆说出自己出身的做法,还是稍微控制一下比较好啊。至少,现在得这样,呢」因为贵族社会的圈子比较小,所以后宫中的人们大多在进入这里前就互相见过。另外就算没直接见过面,只要有一定程度的情报,靠名字和年龄大致推测出对方家世的真面目也不会太难。结果就是,虽然进入后宫还不到一个月,大家却都已经弄清了彼此的来历。情况变成这样的后,只要在一定程度上避开触及到对方家世的话题就没问题了,但即便如此,那些情报也不是可以这么自然而然的主动暴露出来的东西。不过,关于伊尼斯、玛格丽特、还有路易莎这样的平民组,众人除了「平民出身」外也没得到其他什么情报。「是,非常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了解了,感谢各位的忠告」对多萝蕾丝的忠告,尼尔妲和路易莎一起行礼表示感谢。◇◆◇◆◇◆◇◆

几天之后。问题儿童三人组,在夜晚中来到了厨房。虽然三人还未轮到这里的班,但今天她们也不是来工作的。说到底现在是晚餐时间已经过去很久的时段。她们会出现在厨房中,是为了更个人的理由。因为已经从厨房负责人凡妮莎那里得到了许可,灶台中现在仍旧有赤色的火光冒出。靠着这样的炎灯照明找出三个『水桶』的菲,在拿去压在水桶盖上的重物后露出贼兮兮的微笑。「嗯,没问题。基本都还活着呢。蕾蒂,肢解交给我,料理就拜托你来啦」「我知道了,菲酱。加油吧!」「你们两个啊,真亏你们能心平气和的直接用手触碰那些怪东西」多萝蕾丝皱起眉头盯着的『水桶』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数日前进行水力发电机简易整备时菲抓到的水生生物。小鱼与河虾先不说,看到水蛇、青蛙还有小鳄鱼时,多萝蕾丝那个皱起眉的样子可以说才是一般人会有的反应。这间厨房中设有专用水井,而且这口井还深到穿透岩层。加上来自完全不同的水源,所以就算在『雨期』打上来的水也不会变浑浊。每日都给水桶更换从这种净水,经过数日『吐砂』后小鱼河虾们没有了泥味,用菲的话来说就是到了『可以吃』的时候。「多萝蕾丝你说什么呢,在担当料理工作的时候,你不也肢解过鱼和龙种的肉嘛」菲边歪着头这么说,边飞快的伸出左手抓住一只青蛙,然后举起右手中一件好像短粗榔头一样的器具,对着青蛙砸了下去。无法直视脑袋被钉到案板上后还在不停痉挛的青蛙,可也不能把视线完全挪开,这让多萝蕾丝阴起了脸。「不好意思我可是都市长大的。龙种的肉如果不是别人处理好的块状我就摆弄不了。鱼和虾我虽然很习惯处理,但青蛙和鳄鱼完全是另一种东西吧」「在都市长大的话我也是哟?」听到菲用小菜刀在青蛙肚子上划开一个垂直切口接着几下将青蛙皮剥掉后提出的反驳,多萝蕾丝像是无言以对一样深深叹了口气。「所以说,你这家伙实在很奇怪啊。正统王都前领主一族出身的公主大人为什么会这么……」「啊啊!?」然而,多萝蕾丝叹着气发出的牢骚,却被蕾蒂罕见的悲鸣抵消了。「蕾蒂?」「菲酱,看那个——这可怎么办啊,鳄鱼它—」就算不顺着蕾蒂指的方向看过去,光听她的这句话就能让人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虽然不知道是怎么逃出去的,总之小鳄鱼不知什么时候逃到了厨房石台上,正在那里爬来爬去。「不好!」「等等,菲,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我知道!」这个紧急事态让多萝蕾丝和菲都神色大变。即便只有手掌大小,鳄鱼就是鳄鱼。就算只是万一,如果它溜到到王族居住的空间去那麻烦可就大了。所以三人立刻开始气势汹汹的追捕小鳄鱼。万幸的是,这条小鳄鱼似乎并不是在陆地上也能机敏活动的品种,所以它爬的并不是很快,但问题在于现在是夜间。仅靠炉灶火并不足以为整个厨房提供照明,如果小鳄鱼藏进某个阴暗角落的话,那再次发现它可就难了。而且,事态又再次向着三人能想到的最糟糕方向开始发展。「等等,它往那边去了啦!」「诶—?那边可是走廊啊!」走廊上当然没有任何光源。即便就这么直接冲出去,可以发现小鳄鱼的可能性也很低。「怎怎怎,怎么办啊—?啊,对了」略微慌乱了一下后,蕾蒂从炉灶中抽出一支点燃的木柴作为火把,然后冲进了走廊。厨房外的走廊虽然是一条没什么藏匿角落的直向单行道,但在深夜里仅靠一支火把照明寻找小鳄鱼这种事也绝对不容易。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蕾蒂的火把照到的并不是什么小鳄鱼,而是一个女人的身影。「噫!?」看到火把照出一张突然出现的无表情少女面孔,蕾蒂不由得发出悲鸣。一只手提着小鳄鱼的无表情少女,这幅光景虽然从黑暗中突然浮现出来时的话有点恐怖,但冷静下来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只是名新人侍女而已。「啊,啊咧?路易莎酱?」「你抓住它了吗?谢谢啦,路易莎」「太好了,真是帮大忙了,路易莎。可是,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即便被吵闹的前辈侍女们围在当中,路易莎也完全一动不动。「是,我想在睡前喝杯水,所以来了厨房。然后正好发现了一条鳄鱼,就将它捕获了」路易莎边用没有任何自夸成分的平淡语气这么说,边举起右手抓着的小鳄鱼。「好—厉—害,连照明都没有你也能抓住它?」「因为锻炼过」「不如说,敢徒手去抓那么恶心的东西,你的精神更厉害啊」「因为锻炼过」侍女们边吵闹说笑着边一起返回厨房。回到这里后,菲首先做的事就是去确认一遍水桶。「好,这边没事」剩下的生物中,唯一有可能逃脱的就是水蛇了。不过这家伙正在桶里悠闲的游泳。「啊啊,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啊」「真的得好好感谢路易莎呢」「嗯,谢谢你,路易莎酱」「哪里,这也是工作」回到厨房中的问题儿童三人组,理所当然的再次开始了料理准备。「那么,在小鳄鱼再次逃走前先把它肢解了吧。路易莎,谢啦」听到从自己手中接过小鳄鱼的菲用反省的口气这么说道,路易莎也用没有起伏的声音提出一个提议。「可以的话,那个肢解能让我来做吗?」「啊,路易莎你会吗?那么就拜托你了哦。作为回礼路易莎也来一起吃吧。蕾蒂的料理技术,在后宫里可是仅次于凡妮莎大人的哟」「非常感谢,那么我就不客气了。这边的场所和工具请借我一用」菲和路易莎同时拿起菜刀,一起将剩下的青蛙、鳄鱼、蛇依次肢解掉了。路易莎肢解时的动作非常熟练,没有发生任何危险的状况。这期间,蕾蒂一边调整火力一边往深锅中倒入食用油,然后再准备好调味料。虽然大量用油的油炸类食物是一般家庭很少会做的高级料理,但这里是后宫,当然不会受那种常识局限。原本为王族烹制料理的人就不会产生吝于用油的想法,甚至只有那些保持在最佳状态的早高级油才会拿来使用。结果,那些反复使用了好几次的油,以及过去一段时间后味道略微变差的油,就在得到料理担当责任者凡妮莎的许可后,全都用到了这种年轻侍女进行『料理学习』的时候。「那么,我就来处理这边的吧」多萝蕾丝说完这句话后去处理的,是剩下那些普通的小鱼小虾。青蛙、鳄鱼还有蛇这些东西连触碰都做不到的多萝蕾丝,却可以毫无问题的解刨鱼虾。这其中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大概也只能说是「习惯程度上不同」了吧。小鱼中个头比较大的个体需要去除头部和内脏,至于虾子则要去壳。至于那些比较小的小鱼和河虾,就不需要做任何特别处理放着不管便好。因为反正最后要拿去油炸,所以只要到时仔细将这些小东西炸透,那不管是骨头还是壳都可以毫无问题的嚼碎吃下去。这些前期处理做完后,剩下的就是蕾蒂的个人表演了。「做好了哦,蕾蒂」「这边也弄完啦!」「完成了」听到多萝蕾丝、菲、路易莎这么说,依旧站在灶台前的蕾蒂回应道。「谢谢—,剩下的全交给我吧,把食材拿到这边来—」「了解,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了」「弄得美味点哦」「把什么都推给蕾蒂一个人也不好,我们去准备些茶好了」叫烹制料理全交给蕾蒂的菲和多萝蕾丝,对从厨房角落的水井中打出一新桶水洗手路易莎这么提议道。「多萝蕾丝,你只有泡茶非常擅长呢。啊,反正要请路易莎,不如也把和她的室友们也叫来吧?」「啊啊,菲你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呐」「室友……是说米莱拉和尼尔妲吗?为什么?」看到路易莎歪着头表示不解,菲摆出前辈架子开始说明。「为了帮你和同室的孩子们搞好关系啊。同室的同僚,可是要一起生活一共工作的同伴呢,所以多借助这类机会增进感情我觉得比较好哦」「原来如此。确实在执行职务时,提高和同僚的连携程度是很重要的。感谢您的忠告」新人侍女行了一礼后,立刻为了尽快执行这个提议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大约三十分钟后。五个侍女围座在厨房的桌子旁。这五人分别是菲、多萝蕾丝、蕾蒂、路易莎,还有尼尔妲。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木杯正在冒热气的热茶。而堆满在桌子中央大木盘中的炸肉,也是热气腾腾的。「啊咧?米莱拉没来?」听到菲歪着脑袋这么提问,路易莎用平淡的语气回答道。「是的,米莱拉说今天已经很想睡所以就不来打扰了」「啊,对了,已经很晚了嘛」虽然菲非常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路易莎的说法,但实际情形却略有不同。其实最开始米莱拉也很想来的,可听过夜宵都有什么菜色后,却突然说出「可是,今天我已经很困了所以算了吧」的话出来。看来对于千金大小姐来说,吃蛇和鳄鱼果然还是过于刺激了点。然而,丝毫没有察觉米莱拉那些内心想法的路易莎和尼尔妲,就只是先用热茶润了润口,然后便把油炸的小鱼与河虾放进了嘴里。炸肉的基础调味只用了盐,之后可以照各人的喜好撒上小盘中的各种香辛料,或者沾特制酱汁吃「唔,很美味呢」吃了一口沾着小盘里特制酱汁的炸鳄鱼肉后,路易莎很少见的睁大了眼睛,然后坦率的说出了自己的感想。「谢谢夸奖,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哦—」在露出微笑的蕾蒂身边,菲用比本人更骄傲的口气自夸起来。「蕾蒂的料理很厉害吧。这个酱汁也是蕾蒂自己手制的哦」「是这样吗?」「蕾蒂小姐你好厉害啊」听到菲的话路易莎这次彻底瞪圆了眼睛,尼尔妲则老实的发出了赞叹。将蔬菜和肉类的碎料,与多种多样的香辛料一起熬煮数个小时后制成的酱汁,说是决定料理味道最重要的关键要素也不为过。实际上,后宫里要制作酱汁时,凡妮莎基本都是自己亲自动手的,大部分年轻侍女在这件工作上只能单纯的替她打打下手。只有蕾蒂是唯一的例外。只要有这样的空闲时间凡妮莎就会允许蕾蒂制作自己的酱汁,偶尔还会帮她尝尝味道。在这个意义上,蕾蒂说不定已经可以算作是凡妮莎的弟子了吧。在原材料姑且不问,至少味道上非常美味的炸肉帮助下,年轻的侍女们开始欢谈起来。「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习惯后宫的生活了吗?」听到多萝蕾丝的无心之问,两个新人侍女一起点了点头。「是的,大家都是很温柔的人,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是,在目前的时间点,没有发生任何妨碍到任务的情况」虽然用词完全不一样,但在毫无问题的适应了现在的环境这点上,尼尔妲和路易莎是相同的。另一方面,米莱拉那种出身高位的大小姐,在最初的时候会感到特别辛苦。对于大贵族的女儿来说,而他人共同生活属于未知的体验。因为再怎么说也是合格的后宫侍女,所以同室的女孩总算不至于会是什么非常古怪的人。但对于不习惯的人,光是和他人共处一个空间本身就能带来相当大的压力。「差不多,也该到你们要开始正式做后宫工作的时候了,没有什么不安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帮你们的,说着这种话探出身子的菲,是典型的「想在后辈面前耍帅,却总是扑空的前辈」她属于在某种意义上,既是最可靠的也是最不可靠的人种。然而,为人坦率的尼尔妲还是露出好像很开心的微笑。「那个,虽然扫除啊料理啊之类的工作我觉得没问题,但关于礼仪作法方面我有些不安」然后就这么老实的说出了心中的担忧。听到这句预想之外的话,连菲也露出困扰的表情。「礼仪作法吗。嗯—,因为善治郎大人在这方面非常宽宏大量,所以我觉得不需要那么在意啦。嘛,不过在奥菈陛下面前是还是多少注意点比较好」尼尔妲的不安,大概是种菲无法理解的感觉。虽然菲是问题儿童三人组的领头人物,但并不意味着她就不懂作为贵族所必须的礼仪作法。在保持了最起码的举止后,她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以可能会惹怒人也可能不会惹怒人这种模糊两可的做法打破礼仪。另一方面,尼尔妲虽然想遵守那些礼仪作法,可她不仅从根本上就完全不具备相关知识,还会因为曾被『平民村子』这样另一个世界的习惯耳渲目染过,导致时不时会做出一些真的非常无常识的行为出来。虽然在性质上菲的做法比较恶劣,但要说闯出大祸的可能性比较高的,反倒是尼尔妲这边。代替开始说的好听回答时却很快词穷的菲提出建议的,是在抓住问题要领方面的能力绝对位居问题儿童三人组之首的多萝蕾丝。「如果遇到造成什么失败的场合,最重要的是说清楚自己不是故意为之,然后再诚心诚意的道歉哦。只要不忘记这两点,善治郎大人就绝对不会对你施加什么不讲理的惩罚,这不就能安心了嘛?」善于抓住事情要领,眼睛又很尖的多萝蕾丝,已经相当正确把握住了后宫的力量关系。因为本人是非常柔和的性格,又从未发出过一道运用强权的命令,所以很多人都没有察觉到——其实在后宫中,善治郎的权限大到了无限接近于绝对的程度。阿曼达侍女长是严厉的上司,女王奥菈更是个和善治郎相比绝对大意不得的主人。然而,即便是这样的阿曼达侍女长和女王奥菈,在听过善治郎「希望不要给她们太过严厉的惩罚」的要求后,也无法继续强行执行自己的主张。就结论而言,善治郎自己虽然获得了一些差评,却也让后宫的生活变得相对和平。可听完多萝蕾丝的说明后,尼尔妲却露出了非常困扰的表情。「那个……多萝蕾丝小姐。比起犯下失败时补救的方法,我更想希望您教给我如何从一开始就不犯下失败的方法啊」听到尼尔妲的话,多萝蕾丝像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样瞬间呆住。「……我还从没有过这种想法」对于一直寻找偷懒也不会惹怒人,或是真的惹怒人也能尽可能减少损失这些方法的,在糟糕的意义上很擅长抓住要领的多萝蕾丝来说,认真的考虑着「从一开始就别犯错」方法的尼尔妲的纯真视线实在太耀眼了。「啊啊,嗯。那样的话,我觉得果然还是只能从不惹人发怒开始学起。这里是后宫,来自外界的客人最多也就是奥达比亚大人,然后就像我刚才说的,善治郎大人对于没有恶意的失败是非常宽容的,所以你不管失败多少次他都不会记恨哦」「是这样吗。确实如此呢。是,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加油的」听到气势被压倒的多萝蕾丝的答案,尼尔妲握紧了两个小小的拳头,精神十足的点了点头。这之后,侍女们的闲聊仍在继续。「对啊,之前我们做的只是简易整备。动真格的整备,要等到『雨期』结束后出动全体侍女一行进行。那可真是辛苦的乱七八糟的,尼尔妲和路易莎你们也趁现在做好觉悟比较好哟」听到菲这番话,尼尔妲全身颤抖起来,路易莎则保持着无表情的样子点了点头。「我、我会加油的」「工作会辛苦是理所当然的,对此我早由于觉悟 」「你们的意气值得夸奖,但那种辛苦的严酷程度也许会远远超出你们的想象哦。虽然先做好觉悟是没错的啦」说着这种番话的多萝蕾丝的语气却似乎有点开心。因为『雨期』之后的动真格整备要出动所有侍女,所以到时多萝蕾丝也逃不掉。但把新人侍女吓得心惊胆战更有趣。多萝蕾丝的这种性格说不定有点恶劣。「不过,尼尔妲酱她们进来后侍女的人数就增加了,很可靠呢—」另一方面,蕾蒂用依旧那么轻松愉快的口气这么说道。虽然蕾蒂的这个说法有点过于乐观,但这句话本身并没有错。「嘛,确实人数增加后,分配到各人头上的工作轻松多了」「可是,接下来尼尔妲她们就要正式开始工作了吧,到时会变成怎样呢?」想到现在后宫的侍女的数量已经超出了必须人数的菲提出这样的疑问。「嗯—,会是分配给各个组更多的人吗?」「也有可能会组建作为预备战力的游击队伍」尼尔妲和路易莎的推测,当然不管哪个都是随便乱猜的。实际上,两人都没有猜到善治郎的想法。等到人数足够多的时候,善治郎打算向奥菈提出给予侍女们定期休假的提案。当然了,虽然说是休假,也不是代表会允许侍女们离开后宫。但即便如此,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拿来仅供自己使用,一定会对侍女们的放松心情很有帮助的吧。只不过遇到紧急情况时,根据侍女长的判断,休假的侍女也可能被取消假期强制召回职场帮忙救火,所以路易莎那个『组建预备战力』的想法说不定也不是完全错误。总之,『定期休假』这个新概念想在后宫中扩散开来,还要再多等些日子。「哦,时间看来差不多了呢。各位,来开始收拾吧」听到多萝蕾丝的这句话,所有人都停止了闲聊站起身来。「嗯,知道了—。我去把炉灶的火灭掉—」「了解,那我去把水桶收拾好吧」「我来擦桌子,尼尔妲和路易莎你们去把餐具刷干净吧」多萝蕾丝就这么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揽到了最轻松的擦桌子工作,而洗碗的工作则被她推给了两名后辈。「是,我知道了」「任务了解,现在开始执行」完全不知道多萝蕾丝这些心中小算盘的新人侍女,老实的端起餐具向着炊事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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