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志乃]被喪失記憶的侯爵大人溺愛 這是虛假的幸福嗎?[第三十四話 寄託在勿忘草上的話][自翻]

書名:被喪失記憶的侯爵大人 溺愛這是虛假的幸福嗎?


作者:春志乃

錄入/翻譯:討厭下雪的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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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昨天,今天(你的)臉色好了很多」

我一邊坐在放在床邊的椅子,一邊開口説道。

塞德里克則坐在床上。

「是啊,摩根的藥似乎挺有效的。我感覺到我一天比一天好。」

一身靠著大靠枕的加威恩大人展露出穩重的微笑,如此説道。

自那日以來已經過了兩個星期。一直昏睡著卻沒有恢復跡象的加威恩大人也漸漸地從他的表情和聲音等開始,看得出一點點恢復(的跡象)。然而,還是不能下床(活動),所以正在侯爵家的客房靜養中。胡克斯伯格公爵家(那邊的)詹姆斯先生經常待在(公爵的)身旁,與女僕兩人一組,每日輪流前來照顧公爵大人。

威廉大人很早就恢復過來,不到一週便能出門工作了。看來挺忙的,(每天)都是早出晚歸。但是每日都必定回來,抱緊我和塞德里克一起睡覺。

塞德里克每晚還是會哭,一入夜就會粘著我和威廉大人等人抽抽搭搭地哭。對於塞德里克來説,曾經失去過愛自己、唯一的姐姐夫婦一事,讓小小的內心充滿了難以言喻的不安。我不禁為不知道該怎麽做而每天早晨哭腫了眼的塞德里克感到可憐。

「今天,料理長做了雞湯」

「我去試味了」

「是嗎,好吃嗎?」

「嗯!」

對於笑嘻嘻地點頭的塞德里克,加威恩大人溫柔地笑著,説道「是嗎、是嗎」,伸出左手撫摸小小的頭。

「加威恩大人,您能靠自己進食嗎?如果有需要的話,請不要猶豫地説出來。」

因爲被說了想要被直呼其名,所以最近開始稱呼(公爵)為加威恩大人。

「那麽,能拜托你幫幫我,行嗎?用不到慣用手怎麽也不便進食。不好意思了。」

「請不要道歉。畢竟您保護了我,受了傷」

加威恩大人被砍傷的右手的傷口意外地深,也會有用藥後的後遺症,所以現在還不能好好活動身體。摩根醫生説了「堅持不懈地做康復訓練的話就會復原」,所以我不太擔心。為表歉意,我至少可以在進食方面上幫忙。

詹姆斯先生預備了一張小小的、可以橫跨加威恩大人的大腿的桌子,在上面放上了今天午餐的雞湯。用了帶骨的雞肉和大量的蔬菜一起煮的湯品是最適合身體不適或食欲不振等時候(喝的)。我站起來,靠近床邊,到加威恩大人旁邊坐下,把湯倒在馬克杯裏,用湯匙舀起來,呼呼地吹涼一點便移到加威恩大人的嘴邊。

爲了不要灑出來而專心地把湯放到加威恩大人的口中。他仔細品嘗,然後慢慢吞嚥。

「啊,是柔和的味道,很好吃。就如塞迪所説的」

「料理長也會高興的」

「叔叔大人,我也要喂你吃!」

「那麽,拜托你呢」

塞德里克高興地點頭説好,便從我手上拿了湯匙,舀出湯和煮爛的雞肉,呼呼之後移到加威恩大人的嘴邊。

「爲了讓塞迪品嘗,(弄得)特別好吃呢」

對此塞迪開心地笑了,配合著加威恩大人的速度,慢慢地喂食。

加威恩大人今天總算能把雞湯喝完了。(我)高興地露出了微笑。詹姆斯先生也是,前來幫忙的侯爵家的女僕的梅麗莎小姐也挺高興的。

被拜托了陪他聊會天,(我)便和加威恩大人聊天時,聽到敲門聲,於是詹姆斯先生往門的方向去。過了一會兒,身穿騎士服的威廉大人出現了。

「姐夫大人!」

塞德里克相當高興地往(威廉)跑去,毫無猶豫地飛奔了過去。威廉大人如往常一樣,一下就用單手抱起了塞迪,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姐夫大人,工作完成了嗎?」

「很可惜還沒有(完成),但我得到了較長的午休,可以回來見見你們。然後便聽説加威恩殿下在這裏。」

「威廉大人,今天加威恩大人把午餐全吃完了。」

我下了床,走去迎接威廉大人。

「是嗎,那太好了。加威恩殿下,今天你的臉色挺不錯的」

「多虧了詹姆斯他們、你的妻子和可愛的塞迪等人(的照顧)」

加威恩大人以微微點頭回應。

威廉大人解開腰上的劍,坐在放置在床邊的椅子上。塞德里克很快便爬上他的膝(大腿)上,(宣示著威廉)是我的的姿態下就席。真可愛。

「説起來,如果加威恩大人的狀態允許的話,我想給您我昨日完成的披肩。」

「真的嗎?請你務必要給我」

因爲加威恩大人如此説到,所以我便把塞德里克交托給威廉大人,一度離開了客房。

這個從加威恩大人那裏寄托的,用刺繡遮住夫人披肩上的污跡的任務,其實在呆在那個小小的家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但是在加威恩大人在本家靜養之際,我沒有機會向公爵家的傭人們打聽有關夫人的事情,然後稍作修正,所以弄到這麽久(才能歸還)。

當我回自己的房間時,遇到了正在打掃的艾爾莎和亞利安娜小姐。

「怎麽了,夫人」

「(我)要把披肩交還給加威恩大人。看來今天(他的)狀態挺好的,午飯也吃完了。」

「那個嘛,不是一件好事嗎。(披肩)馬上給您準備好」

艾爾莎溫柔地笑了,去寢室裏拿放有披肩的漂亮箱子。昨晚,(我)在就寢之前用了漂亮的紙和絲帶包裝箱子。亞利安娜小姐説道「夫人,我去把這個和書架上的一本小説也拿過來」。

「如果能讓他喜歡就好了……」

「一定會喜歡的!那可是連我都想要的,非常棒的(披肩)!」

亞利安娜小姐直接給予了最高評價。艾爾莎則一邊苦笑,責備(亞利安娜)「請你好好控制下你的欲望」。

「我們會把(披肩)帶到房間那裏」

因爲她們這樣說了,所以艾爾莎和亞利安娜小姐和(我)一同回客房去。

當我進去時,正在聽塞德里克説話的威廉大人和加威恩大人同時回頭看我。加威恩大人膝(大腿)上的桌子已經整理好,連餐具也收拾好了。

「加威恩大人,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艾爾莎」

「我在。這裏是您之前寄放的披肩」

艾爾莎向前,把箱子放在加威恩大人的膝(大腿)上。加威恩大人想用左手去解開絲帶,久久卻解不開,塞德里克主動幫忙,解開了絲帶,然後與加威恩大人一同打開箱子。

「……這個、是」

加威恩大人把披肩從箱子裏拿出來,然後塞德里克在他的膝(大腿)上展開披肩。

淺藍色的披肩上繡著花和貓。四邊分別繡了四季的花,而有紅茶污跡的地方則用了好幾種金、黃、白色系的線,繡了一隻有淡金色卷毛和紫色眼瞳的貓。坐在有藍色小花的絨毯上的喵咪背對著坐著,但是當加威恩大人把(披肩)反過來,就(看到)它的小口叼著一支帶有紅色和粉紅色的花枝。

「這隻貓(身)下的花是塔莎留下的花」

加威恩大人粗壯的手指撫摸著藍色小花。

「是的。就是這朵花」

我把放到箱子底的、從詹姆斯先生那裏拿來的畫像副本拿出來,點頭同意(加威恩大人)。

「這朵花是叫勿忘草。是一種從春天到初夏盛放的,與那個刺繡一樣的小小的、可愛的花。花語是……」

「是不要忘記我,對吧?」

稍微嘶啞的聲音打斷了我。

榛色的瞳孔帶有歉意地看著我。

「雖然(我在)給你的時候説了我不知道(花語是什麽),但其實我是知道的……不但是有名的花朵,還是塔莎臨終時托付給我的遺言。(我)不可能不會查查看(是什麽意思)。但是我對這遺言……感到恐懼。」

猶豫的指尖觸碰著勿忘草。

「明明我念念不忘地(告訴自己)不要忘記、不要忘記……記憶很可怕,會靜悄悄地慢慢消失。明明我不想忘掉她的聲音、體溫、那些笑容、順滑的頭髮、美麗的瞳孔,任何一件我都不想忘記……」

加威恩大人的左手壓著自己的胸口,吐出苦悶的(心聲)。

「無論我承受多大的痛苦,我依然被聽不到她的聲音的恐懼感吞噬著。」

我在某本書上讀過。

人最先忘記的是「聲音」。忘掉「聲音」之後就是忘掉「容貌」,最後忘掉「回憶」。

因爲還留有肖像畫,所以應該還記得(夫人)的容貌。回憶亦能從日記,和朋友、詹姆斯先生等傭人們一同經歷過的點點滴滴中回想起來。

但是,只有聲音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留下來的。

「我呢,明明不想忘掉任何有關她的一切……我真是個最差的丈夫。畢竟(我在她)臨終前未能探望她,又未能聽到她臨終前的願望,她會恨我也是無可奈何的……」

(看到)含自嘲的笑容讓人心疼。雖然塞德里克抱著快要哭的臉孔撫摸著加威恩大人的手,但加威恩大人的笑容一直堅硬著,跟先前溫柔的(笑容)有著天壤之別。

收回手的塞德里克(坐)回到威廉大人的膝(大腿)上。

取而代之的是我做到床邊,拿起加威恩大人的右手。指尖有點冰冷的手像放棄所有一般,一動不動呆在我的手中。

「加威恩大人,不是這樣的」

我如此斷言説道。

榛色的瞳孔看向了我。那雙瞳孔浮現了像是惱怒、憎恨的(情緒),但我感覺到這些(情緒)都是向著他自己的。

「夫人她並沒有恨加威恩大人。而且,也不是希望你記住(她很你一事)。」

「但是、這朵花是……」

「請您看清楚這幅畫」

我讓他用左手握住畫作。

「握著這朵花的手並不是一隻女性的手。是隻男性的手」

加威恩大人毫無頭緒的樣子,與我交替看畫。

看了我打了眼色,亞利安娜小姐把帶來的小説,翻到指定的頁數,放到床上。

右邊的是記載了與這幅畫同樣的遞出勿忘草的男性的手,相反,左邊的是記載了遞出紅玫瑰和粉紅色的星辰花*的女性的手。

「跟、這個是、一樣的……」

「是的。這是一本名爲《在香草園接吻》的戀愛小説。這幅畫的背後沒有文字,而是按照作者大人的意願,可以把它撕下來,在背面寫上一句告白話,送給您的愛人。」

加威恩大人渴求答案般回頭看我。

「……這本小説的背景是取自於在某王國的邊境相遇的兩人一邊擦身而過,一邊互相吸引的故事。男主人公是貴族出身,必須要回王都,但同時女主人公因病倒下了。但是男主人公必須離開而不得不放棄女主人公,想要她忘記他而給了她勿忘草。女性的讀者們可以在有勿忘草的(插圖的)一頁中寫上想要送勿忘草的男性的愛的信息,我想(這也是爲什麽)臨終的夫人抓著這一頁(的原因)。」

「……塔莎她」

「故事中的女主人公從寵物(貓咪)中伸出手來,拿了在枕邊裝飾的花瓶中的紅玫瑰和粉紅色的星辰花回應男主人公。紅玫瑰的花語是「我愛你」。然後……星辰花的花語是「不變的心」。特別是粉紅色的星辰花,代表「永久不變」。所以,夫人最後留給加威恩大人的信息是「我的愛是永久不變的,會永遠愛著您的」。……我覺得這就是夫人想要表達的意思。」

畫作從他的左手輕輕掉落,用顫抖的左手捂住嘴巴。

塞德里克把小手覆在握緊我的手的加威恩大人右手上,然後威廉大人大而溫暖的手重叠於此,把所有都包裹著。

「公爵,阿爾也説過了,伊斯塔莎夫人她並不是一個會對你含恨而終的人。我相信(她)不會選擇如此孤單的方式離開人世,直到最終之先,在吐出最後一口氣,甚至在此之後,她依然會愛著您,正如您愛著她一樣,離開這個世界的。」

「但是、但是……只剩下我、一個人、(我)讓塔莎死掉了……」

加威恩大人的口中,無可奈何地只有折磨他自己的懊悔的説話。

夫人她真的離開得太突然了。這對加威恩大人來説,一切都來得太突然,根本無法預料。突然失去所愛之人,留下他獨自一人,殘留在他心裏的傷痕,一定是痛得難以忍受的。

「就如您心中深深地殘留著對(您)夫人的愛一樣,伊斯塔莎夫人的心中寄宿著你的愛,踏上了天堂之旅。」

「如果說不寂寞,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相信正正有愛著此處的人持續不停投入愛、幸福、喜悅,一定不會生出怨恨的。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擔心威廉大人會不會工作過勞,塞迪有沒有挑食,好好吃蔬菜……然後,會希望留下孤身一人的您,過的幸福快樂的。」

雖然我哭也是不可抗力的,但還是被加威恩大人臉上的淚水傳染,哭的撲簌撲簌的。

加威恩大人珍重地撫摸著淡金色卷毛的貓咪,像是撐不住了一樣,用左手抓住夫人的披肩,抱緊。

「……莎……我、最愛的、塔莎」

不停地呼喊著那個名字,加威恩大人弓著背,低頭來掩飾自己的抽泣。

「我想、一個人、呆著」

低語般説出的話語讓我不住地感到擔憂,但威廉大人催促我們離開房間。在離開房間的瞬間,我的確聽到了藏不住的抽泣聲。

當我們關了門,(看到)眼紅了的詹姆斯先生和用圍裙遮住眼睛的女僕們向我低頭(道謝)。

「謝謝、您」

「請不要(對我)低頭,(我)沒有做什麽值得您向我道謝……」

詹姆斯先生倔强地低著頭,搖頭說「不是的」。

「自從失去了夫人,加威恩大人就沒有好好哭過一次。自夫人去世開始那五年,老爺他漸漸不會哭了。真的、真的……很感謝您……」

淚水撲簌撲簌地落在走廊上。

「……請告訴加威恩殿下好好休息。我們會在客廳(等待的)。」

威廉大人平靜地告訴詹姆斯先生,他點頭,用顫抖的聲音說「好的」回應。

然後,詹姆斯先生他們一直以低頭目送我們離開客房。

「他們的眼淚不是悲傷的眼淚。是安心的眼淚」

如此説到的威廉大人伸手繞著(我的)腰,我便靠著他向前走。被另一隻手抱著的塞德里克,緊緊地摟著威廉大人的脖子,眼睛紅潤。

因爲(我們)讓他知道加威恩大人的妻子已經不在人世,所以年紀小(的他)也會有些感觸。

「姐姐大人、姐夫大人……希望叔叔大人可以早日打起精神來呢」

「……你説的對」

「有塞迪的照顧,(一定)很快就會變得有精神的」

當(看到)我和威廉大人的微笑時,塞德里克點頭,儘管眼睛水汪汪的,還是露出了小小的笑容。

一隻用幾種顔色的線複雜描繪的淡金色卷毛猫,用紫色的眼睛回頭看著我。

(她是)很强勢的、性格爽朗的、任性的、口是心非的、不太會撒嬌的,但是,當我擁抱她時,她就會高興地靠在我懷裡,是我心愛的,我最愛的人。

「……塔莎、塔莎」

我抱緊披肩,不顧一切地放聲地哭。

『知道了嗎?我只説一次,所以聽清楚了哦?最喜歡你呢,我的加威恩。我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更愛你。』

我覺得我聽到她口是心非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本以爲已經流乾的淚水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美麗可愛的淡金色的貓被鮮艷的四季花卉圍繞著,用如紫羅蘭般可愛的紫色瞳孔回頭看我,甚至還帶著笑容。


*星辰花:原文是スターチス(Statice),現在因爲在植物學的分類變更,已經改稱為リモニウム(Limonium)居多。星辰花為藍雪科補血草屬下的一個種,分布於地中海地區,開粉色、紫色或黃色花,高70 cm(28英寸)。(取自維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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