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人们,蠢动

5月3日 池袋某处
在平和岛静雄遭受神秘少女电击的同一时刻——
塞尔堤·史特路尔森也同样置身于非日常之中。
当然,对她来说那就是工作的内容了。
——发和平呆吗。
塞尔堤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回想起昨晚从身为密医的同居人口中听到的这个词语。
——不管怎么想,这跟密医和搬运工来说都是无缘的词语。现在她所在的房间,是看起来像个漂亮整洁的办公室的地方。
但是,其内部摆设并没有任何多余之处,就连桌子之类的也只摆放着最低限度的数量。
同时她也很清楚,采用这样的简单布置都是为了便于人们随时撤离这个办公室,或者是将其转换为另一种外观布局。
她还知道需要这样做的时候——就是警察的搜查线索开始延伸到这里的时候。
“真的很抱歉,还让你特意赶来这里。啊,需要手巾什么的吗?”
“不,请不用客气。”
塞尔堤一边用手上的PDA打出这些文字,一边把意识集中到对面的男人身上。
那位看起来大概30岁上下的男人,名字叫做四木。
他是经常会把工作委托给身为密医的新罗处理的人,塞尔堤也曾在他的委托下做过好几次搬运工的工作。
他表面上是一家绘画代理销售店的代表——不过实际上,他还在另一个巨大组织中担当着重要职位——简单来说,就是担任着名叫“目出井组系 粟楠会”的黑道组织的干部。
总而言之,这个事务所就是他们外皮企业的办公室,明明是销售绘画的公司,可是在接客室里却一张画都看不到。
“虽然我也觉得即使是形式上也应该挂上一两张比较好,但直到现在也没找到能符合我审美观的绘画呢。”
感觉这句话他以前也好像说过一遍,但是那对塞尔堤来说来说也是无关重要的事。
比起这件事,更让塞尔堤感到在意的是——每当有新的员工进入事务所,都会因为看到她的外表而摆出一副警惕的模样。
“……那个,总觉得大家都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嗯?啊啊,真的很抱歉。因为前几天系列企业的金融事务所也来过一个类似您这种打扮的人,还对他们展开了一次稍微有点粗暴的抗议活动。”
现在塞尔堤的打扮,就是黑色的机车骑士装加上全罩式的安全帽。
理解了他的话中所指的含义后,塞尔堤不禁有些厌烦地打起了文字。
“那么需要我换衣服再来吗?”
——不过在这种时候看不到我厌烦的表情,也算是我的有利之处吧。
“其实你也不用觉得太烦心的。”
——难道他有超能力!?
“你难道能读懂别人的心思吗?”
“只要观察细节的动作就可以知道了。如果只是因为对方藏着脸就看不出对方的心情变化的话,在我们这一行可是寸步难行啊。啊啊,对了,你如果想换衣服也不要紧的。或者你把安全帽摘掉也可以。”
——……
“真的没有问题吗?我摘下安全帽的话……”
“嗯,而且我觉得在室内一般都是不戴帽的吧。”
“那个……对于我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应该是知道的吧?真的没有问题吗?”
“我是不会介意的。”
听了四木镇定自若的回答,塞尔堤尽管有所犹豫,但还是从脖子上摘下了安全帽。
下一瞬间——房间里的好几个男子都停住了动作,偶尔从旁边走过的一名年轻“社员”更是颤抖着身子发出了惊叫声。
“呜噢!?是……是怪、怪物……”
刹那间,四木迅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那个年轻的衣领。
然后他根本不听对方想要说些什么,就直接把他的脸狠狠地撞到附近橱柜的硬角上。
“噶啊啊……”
年轻人发出了短暂的呻吟声,血立即从嘴巴流了出来。
四木就这样抓着衣领把他举了起来,一边用自己的额头撞向对方的太阳穴,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看到客人的脸而发出尖叫声,这到底是哪门子的礼貌?”
“啊咕……呜呜呜……”
“我刚才说什么了?我说的是‘在室内一般都是不戴帽的’啊?”
“我说,那个……”
塞尔堤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慌忙在PDA上打出了文字。然而四木并没有看到PDA的画面,根本无济于事。
“明明是这样,为什么身为我下属的你,在看到摘下安全帽的客人时会发出尖叫?”
“……对……不起……”
听到下属发出道歉的呻吟声,四木微微一笑,以冷淡的口吻说道:
“你弄错道歉的对象了吧?你对我道歉有什么用?”
正当四木要再向他追加一击的时候——手臂却被缠上了黑色的“影子”。
那完全是名副其实的“影子”。
拥有质量的影子浮现在三次元的空间中,就像触手一样制止了四木的攻击。
“…………”
在静静地回过头来的四木面前,出现了显示着新的文字的PDA画面。
“那个,我不会在意的。”
以大字体显示着这行字的PDA,是由不同于阻止四木攻击的另一道黑影举起来的。
看到大量影子从塞尔堤的手中延伸出来,站在周围关注着眼前状况的其他“社员”都不禁吓得瞪大了眼睛,但是由于看到刚才四木对年轻社员的惩罚,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四木缓缓地坐回到椅子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露出微笑,说了一句话:
“是这样吗。让您看到这么丢脸的一幕,实在非常抱歉。”
“不会啦。”
——……这些人果然很可怕。
——而且是不同于白色机车队员的另一种类型的可怕。
“真对不起,我明明说了摘下安全帽也没问题,可是这里的社员似乎没有正确理解我这句话的含义。”
面对向自己深深低头道歉的四木,塞尔堤不禁感到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说起来……我好像是第一次在这个人的面前脱掉安全帽的吧。
名为四木的这个男人,确实是第一次直接看到塞尔堤摘下安全帽的样子。
但是,他非但没有改变表情,甚至连呼吸也没丝毫的紊乱。
塞尔堤不禁对此感到无比诡异。
——……要是被这样完全忽略的话,那也会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压力……
因为对塞尔堤来说,现在捂着鼻子向自己低头谢罪的那个年轻人所发出的尖叫,才是作为人类所应有的正常反应。
先撇开从手里延伸出来的黑影不说——
毕竟在她的安全帽下面——其脖子以上的位置根本不存在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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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堤·史特路尔森并非人类。
是俗称“无头骑士”,居住于苏格兰与爱尔兰的一种妖精——会四处寻找天命将近之人所住的宅邸,告知其死期将近的存在。
将自己被砍下来的头抱在腋下,坐在俗称克修达·巴瓦的无头马所牵引的马车上,拜访死期将近之人的住家。要是对方一不注意地将门打开,就会被泼上满满一盆鲜血,这个与报丧女妖一同代表着不详的使者,在欧洲的神话中被传承至今。
在一部分的传说中,也有认为那是北欧神话中的女武神堕落至地面以后的姿态,而实际情形却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说不清楚倒也不完全正确。
正确来说是想不起来。
当她在祖国时,被不知名人物偷走自己的“头颅”,丧失关于自己存在的记忆。为了取回记忆,她才追寻自己头颅的气息来到这个池袋。
将无头马附身在机车上,将铠甲变化为骑士服,在街头彷徨了几十年。
到头来还是无法夺回自己的头颅,记忆也没有恢复。
她已经知道了偷窃头颅的犯人身份。
也知道妨碍自己取回头颅的人物的存在。
但是,结果还是不知道头颅的所在地。
如今塞尔提觉得就算这样也不赖。
能够与爱着自己和接受自己的人一起生活。
如果自己能感觉出这就是幸福的话,那就继续以现在的模样活下去好了。
没有头的女人将强烈的决心藏于心中,以行动代替不存在的容貌,表示自己的意志。
那就是——塞尔堤·史特路尔森这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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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这位没有头的妖精就开始当起了普通的搬运工,通过日夜接受来自黑道白道的各种人物的委托维持着生计——
至于这一次,毫无疑问就是来自黑道方面的工作了。
“真的很抱歉,他之前一直都在做金融业方面的债权回收工作,不过因为光会说不会做,回收率也低得出奇,所以才被左迁到这里来的。”
“如果是债权回收的话,那就跟静雄做的差不多吧。”
顺势写完这句话之后,塞尔堤不禁恍然大悟似的僵住了身体,在心底里暗念糟糕。
静雄肯定不愿意做这方面的工作。要是四木他们真的想要把他拉拢过来的话,那该怎么办呢?塞尔堤不禁感到有点不安。
但是,四木的反应却平淡得令人颇感意外。
“静雄……啊啊,你是说他吗。”
四木似乎已经知道平和岛静雄这个人物,于是稍微挪开了视线:
“他所做的是催收电话交友账款的工作吧?应该是跟我们这种企业没有任何接触的。不过好像也有个蠢货在我们这里拿了钱,还打算连那电话交友的账款也赖着不给,结果被修理得体无完肤呢。”
“是吗。”
“……你难道觉得我们会特意找像他那种在警察黑名单上赫赫有名、而且不懂自我制约的问题人物来这里充当收缴债权款项的人员吗?”
“我不认为。”
这的确是有着十足说服力的理由。
这么想来,他那个雷鬼发型的上司,在关键时候竟然有办法拉住他的缰绳而没有让他闹出惊动警察的骚动……说不定还是一个超乎自己想像的厉害角色。
“我们先不说他吧,现在把话题转回到工作上。”
四木与平淡的口吻说着,同时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
“这次的委托,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搬运工作……或者应该说是像以前回收器材时委托你办的那件事一样,是一件稍微有点特殊的事情。”
“原来如此。”
塞尔堤马上在脑海中回想起他一年前委托自己办的那件事。
那是一群带着手枪潜逃的家伙,对方的委托时希望在被警察抓到之前回收他们手中的枪械。
虽然这对塞尔堤来说是一项不太情愿的工作,不过后来知道带走手枪的那帮人很可能会把枪用在普通人身上,而且自己初到日本的时候也曾经欠下粟楠会一个大人情,所以也只有勉强接受了。
——那时候,我明明是打算装作回收失败而把枪械交给警察,没想到这个男人却抢先一步来找我……
塞尔堤也知道他确实是一个不容易掉以轻心的男人,所以这次如果打算接受工作的话就必须非常慎重。如果只是自己的问题还好办,但如果这次的工作会给新罗或者其他池袋的人们——先不说一般市民如何,要是会对帝人、杏里、静雄和门田等朋友带来不利影响的话,不管接受还是拒绝,也都需要想个万无一失的方策才行。
然后,塞尔堤就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张照片。
在赛尔堤那无需介由眼球的视觉中呈现出来的照片上,是一名中年的男子。
年龄大概是四十五到五十岁左右,给人以和蔼的感觉,是一位面露爽朗笑容的绅士型人物。
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服装也是正式场合的西装打扮,即使说他是某家公司的老总或者是某个私利学园的理事长也不会有人怀疑。
——是谁呢?
——他该不会叫我去杀了这个男人吧?
“那个,这个人是?”
塞尔堤本来差点就想写上“你不会叫我去杀了这家伙吧?”这句话,但考虑到这男人说不定会是组里的高级干部或者什么人,所以还是觉得提出疑问比较妥当。
“淀切阵内,担任淀切 Shining Corporation 董事长的男人……说到这里,我想你也应该稍微听说过有关他的事吧?”
——啊啊!
——就是那圣边琉璃的!
“我知道。”
浮现在塞尔堤脑海中的,是一位当红偶像的名字。
圣边琉璃。
她就是最近由于跟男偶像羽岛幽平之间的恋情曝光而成为传媒注目对象的年轻女演员。她的演技深受行家的青睐,塞尔堤和新罗也都成了她的忠实粉丝,而且一直都很关注她的动向。
然而在恋情曝光后,她马上就遇到一个大麻烦。
由于其所属事务所的淀切 Shining Corporation 的社长淀切阵内神秘失踪,所有从属于该事务所的艺人都遭遇了事实上被放逐的命运。
但是就在她丧失依靠的同一天内,羽岛幽平所属的“Jack o'lantem Japan”事物所立即宣布接受她的加入。
关于这一点,也有传闻说是她的恋人羽岛幽平向事务所的社长说情的成果,但是因为媒体对社长失踪的新闻进行了更大幅度的报道——在过了一个月之后的现在,那次事件也差不多被人们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么,这个艺能事务所的社长怎么了吗?”
听了塞尔堤的提问,四木用右手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回答道:
“他个人也跟我们有一些生意上的来往……但是在意见上稍微有点不合。”
“是这样吗。”
“当然,我们也充分调动了能使用的所有情报网进行搜索,不过老实说,现在是有多少人手都不够用的状况。也就是说,你并不需要把时间都花在这件事上面,但毕竟你作为搬运工也有很多接触各类人物的机会,所以如果你得到了什么情报,就麻烦你跟我们联络一下吧……”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但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话说回来,难道他特意叫我来就是为了拜托我这件事吗?
——而且,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但要是我在找到人之后跟他们联络的话,这个叫淀切的人,大概就会变成深山里的肥料,或者是被扔进海里当鱼饵了吧。
看到塞尔堤不是太情愿的样子,四木不禁苦笑道:
“不,这件事你只需要稍微帮忙注意一下就行了,也没有必要为此花费过多的心思。”
——又被他看穿了。
塞尔堤不由得提高了对眼前男人的警觉,同时默默地等待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从他刚才说话的口吻来判断,应该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委托自己办的吧。
“那么……我们还有另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这件事也同样跟搬运工的工作性质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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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日 川越街道旁 高级公寓住宅
——啊啊,塞尔堤怎么还没有回来呀。
这里是没有头的妖精和人类共同居住的高级住宅。
在这间面积为150平方米的5房2厅的奢侈型住宅的中心,岸谷新罗正在地毯上滚来滚去,急切地等待着自己所爱女性的归来。
身上穿的服装依旧是那件白色的长衣,根本没有什么干净不干净的概念,看起来就只像一个变态——但是在房间的角落里却挂着一件用尼龙抱住的另一件白衣,看来对于工作用和自用的衣服他还是有所区分的。
当然,光是在非工作的私人时间也穿着白衣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反常了。
新罗作为一名密医,一般接待的都是那些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去正规医院受诊的病人,不过由于他并没有X光透视之类的检查机器,上门求诊的人也不会太多。
不过,因为他是站在完全独立自主的立场上,所以也确实存在着一些固定的客人。
尽管他有着足以在大医院里立足的专业技术和知识,也拥有着相关的资格证书,但是他似乎完全没有那个打算,只是作为一个无可救药的废人每天跟塞尔堤过着漫无目的的日子。
——来自四木先生的委托吗。
——可是塞尔堤最近也不怎么想碰那方面的工作啊。
——以前对人类没什么感觉的时候,她也不会对这类工作太在意。
——不过四木先生也应该会考虑到这一点吧。
新罗并不认为四木是什么善男信女。
相反,他早就知道四木是一个深陷于黑社会中心的人物。
然而正因为是那个世界打拼过的人,才不会把具有“强烈黑社会色彩”的工作交给塞尔堤这种中立性的存在去办。
量才而用。
四木不会把那类事情交给塞尔堤,而是交给没有任何不安要素的人去办。正因为知道他是那种不计情面的人,新罗反而落得安心。
当然,如果可以完全不跟那种人打交道就最好不过了,但毕竟塞尔堤不是人类,在工作方面也没有太大的选择余地。
——啊啊~不过就算买彩票赢了3亿日元,塞尔堤也会说什么为了让日子过得充实而跑去工作的吧。
——……要是有孩子的话,她会不会为了养孩子而成为专业家庭主妇呢?
——……还是应该确认一下我和塞尔堤之间到底能不能有孩子。
——或者也可以考虑收养一个孩子吧……户籍名义上就当是爸爸和后妈的养子。
——……咦,我怎么突然想像出“我当专业家庭主男,塞尔堤赚钱养家”的画面来了。
——塞尔堤当专业家庭主妇的样子……
——用影子做的……围裙。
——咦!?裸体围裙!?
新罗美滋滋地欣赏着自己想像出来的画面,在地毯上滚得更起劲了。
那副模样除了变态之外简直没有别的词语可以形容,但是现在能对他吐槽的同居人却不在这里。
就这样持续了30分钟后,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啊,是回来了吗?”
一想到可能是塞尔堤回来,新罗马上兴奋地跳了起来。
听到门铃声响了好几遍,新罗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要按门铃呢?难道是忘记带钥匙了?”
因为脑子里想得全是塞尔堤的缘故,新罗完全忽略了按门铃的人并不是塞尔堤这个最大的可能性。
在打开门的时候,他终于察觉到这一点——但是已经为时已晚了。
打开门之后,站在门外的人却是昨晚才见过的身穿酒保服的静雄。
新罗把门关到一半,带着叹息自言自语道:
“……看来我得考虑是不是该搬到没钥匙就进不了大门的那种楼房住了,真是的……”
“虽然不知道你说什么,但是你好像想挨揍的样子啊。”
听了静雄的话,新罗苦笑着摆了摆手:
“饶了我吧,被你揍一拳的话我就要好好考虑一下真正死掉的可能性了。”
“可以进来吗?”
面对一边摸着脸一边这么问的老相识,新罗无奈地回答道:
“可以是可以啦,到底有什么事?昨天你带来的那个人已经可以走动了,我就让他回去了哦。”
“啊啊,我知道。刚才好像在街上碰到他了。”
“还真是厉害呢。明明被你揍了那么多拳,他竟然连颈椎也没有错位。”
正当新罗再次打开门,打算让静雄进来室内的时候——
“……咦?”
原来除了静雄之外,后面还有别的人影。
“咦?那个,你不就是静雄的上司……”
“啊啊,我好像还没有跟你介绍过吧,这位是汤姆学长。”
“嗯,这个我知道,虽然这个我知道……”
新罗的视线已经从雷鬼发型的青年身上转移到了别处——
也就是那个紧紧地握住静雄腰间的皮带、看样子似乎是小学生的少女。
“这个女孩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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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来良学园
不管是公立学校还是私立学校,放长假就是放长假。
作为毗邻池袋车站的著名高中——私立来良学园当然也跟其他学校一样,迎来了长假的第一天。
然而,学校里却还是挤满了学生。
运动部在狭窄的操场上拼命喊口号,文化社团也为了迎接6月份的艺术竞赛而努力地做着各自的作业。
龙之峰帝人也同样是在休息日回校的众多学生之一。
他本来并没有参加任何社团,但是由于身为班长的关系,他必须回来参加有关修学旅行的讨论会。
这原本应该是在放学后进行的活动,不过连日来的会议进度都比原计划要慢,结果只好连长假的第一天也用来开会了。
学校方面起初并不同意,但是由于学生们提出自主安排的要求,最后决定先利用休息天把会议进行下去,等假期结束后再咨询那些无法前来开会的委员们的意见,之后再进行最终的调整。
“唉,终于结束了。”
本来只是决定自己这一届学生的修学旅行计划,没想到竟然会发展成如此激烈的大辩论。
正当帝人这么想着的时候,背后就传来了一个细小的呼唤声:
“帝人同学,辛苦你了。”
“啊,园原同学,这次还真是够呛的呢。”
站在帝人身后的人,正是同为班长的少女园原杏里。
不过在当上班长之前,帝人就已经在入学当天认识她了。
帝人喜欢杏里这件事,尽管他本人从来没有说出口,但早已被看成是公认的事实。再加上杏里对帝人也颇有好感,两人在学园里也算是一对公认的情侣了。
可是帝人和杏里本人却并不知道这个事实。
因为在他们的意识中,两人的关系还停留在好朋友的阶段。
对帝人来说,虽然怀着很想马上向杏里表白的冲动,但还是觉得必须等解决某个问题之后再作考虑。
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是最近离开了学校的那位好友的面容。
纪田正臣。
他是跟帝人同乡的幼年玩伴,后来再加上杏里,三人都过着相当充实的高中生活。
然而,实际上——三人的心底里都各自潜藏着一个重大的秘密。
身为独色帮“DOLLARS”创始者的龙之峰帝人。
作为与之对立的独色帮“黄巾贼”的创始者,同时也是其首领的纪田正臣。
还有就是——体内蕴藏着跟塞尔堤·史特路尔森相类似的、非人类的“异性”存在的少女,园原杏里。
他们都以某次事件为契机,开始意识到彼此的真正身份——
但是作为结果,纪田正臣却从他们面前消失了。
然而,帝人和杏里并不认为这意味着诀别。
正因为相信他绝对会回来,他们都没有对彼此的秘密作进一步的追究。
等正臣回来这里的时候,大家再一起说出自己的秘密。
他们都暗自下了这样的决心。
因此,两人的关系即没有进展也没有倒退,只是在平淡的日常中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可是——昨天却发生了一件破坏了这种平衡的事情。
在网络聊天室里,网名为“巴裘拉”的正臣,向以“田中太郎”为网名的帝人说话了。那并不是以田中太郎为对象,而是特意向龙之峰帝人本人说的一番话。
——但是,我是不是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园原同学呢?
那番话的内容有着很重的火药味,也算不上是正臣将要回来这里的预兆。
DOLLARS有危险。
对其内容感到在意的帝人,马上到DOLLARS会员专用的手机聊天室和留言板进行了确认,但都没有看到相关的内容。
可是,正臣在这方面也确实有着远比自己敏锐的直觉和丰富的情报网。
要是贸然告诉杏里的话,也只会让她感到不安而已吧?
帝人一边思考着该怎么做,一边和杏里一起在校舍中移动——
恰恰在这时候,耳边传来一个跟帝人的心情完全相反的爽朗声音。
“帝人学长~!还有园原学姐!你们都辛苦啦~!”
两人回头一看,发现那里正站着一个男生。
黑沼青叶。
他是上个月才转学过来的新生,也是相当于帝人他们的后辈的少年。
那是一个比帝人还要娃娃脸的少年,只要打扮得当即使说他是小学生也不会有人怀疑。或者如果让他穿上女孩子衣服的话,只要不出声也应该不会被看穿身份。

他自己也是“DOLLARS”的一员,也是知道帝人是“DOLLARS”成员的少数人之一。上个月,自从跟帝人和杏里一起遭遇了某次事件之后,就一直没有怎么接触过了。
“哟,青叶……怎么了?一年级不是跟修学旅行没关系吗?”
本来还以为他因为被卷入了麻烦事而开始对帝人有所避忌,但青叶的表情上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依然是绽放着跟一个月前一模一样的笑容。
作为一名刚经历过暴走族追赶的可怕场面的少年,这张笑脸也实在太欠缺变化了——
然而,龙之峰帝人却并没有察觉到其中的蹊跷。
“不,我是回来参加社团活动的。因为我是美术部啦。”
“哦,原来是这样。”
难道他只是来找我聊天的吗?
想到这里,帝人就打算找些普通的话题跟他聊。
可是,在帝人还没说话之前,青叶就先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帝人学长,明天你有空吗?”
“咦?”
“那个,因为上个月遇到了那种事,结果还是没有时间让你领我到处逛逛。所以我就想趁休息的期间三人一起出去走走啦!”
“啊,不……明天的话……”
如果是平时的话,帝人肯定马上就点头答应了。
但是,他还是对昨天正臣说过的话感到在意。
最好暂时不要跟DOLLARS的人在一起。
听到了这样的忠告,狩泽和游马崎他们就暂且不说,那么如果对象是黑沼青叶的话又会怎样呢?
帝人想起了“当一个跟DOLLARS无关的高中生”这句话。如果不跟青叶提起DOLLARS的话题,那么彼此之间就只是高中的学长和学弟的关系。
——但是,是不是不离开家会比较安全呢?
——如果说DOLLARS可能会发生什么事,那就在家里收集情报,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通过给大家发信息来对应吧。
——好,那这次就先拒绝青叶,等正臣那边的问题解决后再重新邀他去好了。而且我还想把青叶介绍给正臣认识呢。
在心中做出这样的判断后,帝人就一脸歉疚地摇头说道:
“……唔,对不起,明天说不定会有点事要做啦。”
“咦~那太可惜了。”
听了帝人的回答,青叶露出了明显的失望表情——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笑容,转而向帝人身边沉默不语的杏里问道:
“那么,园原学姐怎么样呢?”
“咦?我的话,也没有什么事要做啦……”
——咦?
面对这出乎意料的展开,帝人不禁一时无言以对。
“但是,带人到处逛这种事我可能不太擅长……”
“啊,你不用在意的!我自己也会预先做一些准备!”
“但是,就算我在一起也只会成为累赘而已啦。”
——……咦?怎么!?
如果杏里跟帝人是正式的恋人关系的话。
或者说,如果杏里对人的心理有着更明确的理解的话,恐怕就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了吧。
基本上对“普通的”恋爱一窍不通的她,自然不会对青叶的话感到任何疑问,只是单纯以“由自己来带路真的没问题吗?”这种态度来回答对方。
“没有那回事啦!杏里学姐是美女嘛!光是有你在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杏里学姐!?
——从园原学姐变成杏里学姐,马上就升了一级!?而且还是自动的!?
——简直是作弊!那可是作弊行为啊,青叶!
“请你别拿我开玩笑。”
“我才没有开什么玩笑呢。那么明天几点钟……”
到这时候,帝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被迫开口了。
“等等!抱歉抱歉,我好像记错了,明天我应该是没事的!”
“咦?是真的吗!?”
面对天真无邪地露出笑容的青叶,帝人的心不禁混乱起来。
——咦……他好像很高兴?
——他真的只是在拿园原同学开玩笑的吗?
“……不过只是在白天而已哦。因为晚上的话,一到休息时间就会冒出很多人,很容易惹上麻烦。”
“嗯,没问题啦!”
完全搞不懂少年的意图所在,在帝人的时间表中,4号的白天就这样添上了一项计划外的行程。
或许应该说是“被添上”才对吧。
于是,帝人也同样踏入了非日常的世界。
就连这种命运是出于纯粹的偶然还是由某人的意志推动的,他都不得而知。
或者说——从结成DOLLARS的那一瞬间开始,他的双脚就已经踏入了那个世界,然而他自己却还是浑然不知。
龙之峰帝人的日常,正静静地迎来终结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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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越街道旁 高级公寓住宅
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静雄,一边喝着钢制茶杯里的茶,一边不解地沉吟道:
“我说新罗啊,你就算在家里也总是穿着白衣吗?”
听了这个理所当然的疑问,新罗不知为什么很骄傲似的挺起胸膛回答:
“啊啊,因为塞尔堤平时都是穿着黑色的机车骑士装嘛。那么只要呈现出明显的对比色的话,就会变成光与影的感觉了吧?光与影表面上是完全相反的存在,但却绝对是成对出现的热恋情侣哦!在漫画或者电影里之所以总是说黑暗势力怎么样怎么样,也完全是黑暗面的一种壮大的傲娇表现啊。虽然这也可能算是支配欲的一种,但如果我能够被塞尔堤支配的话那也呜噢啊!”
“闭嘴。”
静雄本来只是用手指弹了新罗的额头一下,但是这位密医却痛得仿佛被竹刀狠狠砍了一下似的。
“竟然还大言不惭地把自己说成是光的一方,跟塞尔堤相比,你自己才是黑暗世界的人吧。”
“如果你懂得用话语来吐槽的话就只用话语吧,我是觉得那样才比较和平啦。”
看到两人这样的对话,跟新罗初次见面的汤姆不由得自言自语道
“这样看来,的确是很变态……”
“什么……还说‘的确是’!静雄你到底把我的什么情报告诉你的同僚了啊!?……不过也无所谓。如果说表达我对塞尔堤的爱意就是变态的话,那我就当变态号了。变态也会转变为恋爱嘛。”
新罗捂着红肿的额头,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
“那么,你也该差不多说明一下情况了吧?”
把视线转移到蹲在房间一角的少女身上。
“虽然刚才你说什么‘进来再说’就硬把她带了进来,可是这种事我真的不能袖手旁观啊?你看这孩子都怕成这样了。”
然后,新罗又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以严肃的目光盯着静雄:
“你为什么把人家绑架来了?”
“没有绑架啦。”
立即作出否定的人反而是汤姆。
他大概是察觉到静雄的情绪起伏,所以就打算通过自己的迅速否定来稳定他的感情吧。现在静雄的脸上虽然已经现出了血管,但总算是逐渐收敛恢复为通常的表情。
面对意识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命的新罗,名为汤姆的男人一边向静雄投以稳定情绪的视线,一边以平淡的口吻说明了事情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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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分钟前 Sunshine60大道
“去死吧!”
——啊?
身高属于偏高类型的静雄,并没有听清楚扑进自己怀里的少女到底在说些什么。
反而是跟在静雄后面走出店门的汤姆听到了这句话,同时露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的表情。
但是,汤姆的听觉完全正常少女在保持笑容的同时紧握住手里的东西,并且将其递向静雄的腰间位置。
然后汤姆看到了。
伴随着啪滋的剧烈声响,静雄的腰部马上溅出了蓝白色的火花。
“啊,好痛!”
静雄轻声呻吟了一下,就一把推开了少女按在自己腹部上的手。
“啊!”
一个类似无线对讲机的长方形机械从少女的手中滚落。
静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因为不知道,他才没有马上“发火”。
他从地上捡起从少女手中掉下的“那个东西”,仔细观察了起来。
那黑色的长方形物体,看起来好像是无线对讲机或者手电筒之类的东西。
“……痛死了啊……搞什么鬼?这东西是什么啊?”
因为看到一个类似开关的装置,静雄就试着按了一下——
周围顿时响起“啪滋啪滋”的破裂音,机械前端的金属部分也立刻溅出了蓝白色的火花。
“这是什么?是电击棒吗?”
即使如此,静雄还是无法把小学生的女孩子跟电击棒联系起来,于是又站在那里思索了一会儿——
“喂,静雄……”
听到汤姆从背后传来的声音,静雄才终于回过神来。
环视周围,发现人们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站在远处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手里拿着电击棒。
脚边是一个蹲在地上的少女。
正当他终于理解了自己目前处于什么样的客观状态的时候——其中一个围观者已经朝着电玩中心附近的警官跑了过去。
“啊,糟糕。是刚才来逮捕强盗的警官啊。”
汤姆在瞬间内分析出当前的状况,紧紧地握住了静雄的肩膀。
“总之就先逃跑吧,这种情况可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余地。”
说时迟那时快,汤姆立即发挥出在跟静雄共同行动的过程中掌握的神速步法飞奔了起来。
“……咦,怎么?”
脑子还是一片茫然,完全丧失了“发火”时机的静雄,也只有带着不解的念头跟着跑了起来。
然后,本来那个神秘少女应该会在他们逃亡的期间受到警察的保护——
可是逃跑中的静雄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背脊好像比平时稍微重了一点。
他边跑边回头一看——发现在视野的斜下方竟然有头发在在轻轻晃动着。
静雄菲比寻常的怪力,导致他自己一时间没能察觉到这个事实——
刚才的那位少女,不知在什么时候紧紧抓住了静雄的脊背和皮带。原来在逃跑的期间,自己一直都这样把少女背在后面。
“不可以……逃跑……去死……去死……吧……!”
少女拼命地抓住静雄的身体,嘴里还说出这种充满火药味的话语。
静雄完全无法理解少女所说的话。
他实在搞不懂,一个年纪尚幼的少女怎么会对自己怀有杀意。
以前被开枪打中的时候,在明白对方是“怀着敌意开枪”这一点之前,他也没有及时“发火”。而现在也可以算是跟那次相类似的状况了。
“汤姆学长。这孩子该怎么处理呢?”
静雄边跑边问道。汤姆看了看静雄背后的少女,忍不住大叫“呜哇,这下子可麻烦了!”然后又冷静地向静雄询问:
“总之,这附近有没有你认识的朋友!?在大街上这也太引人注目了!”
“我们的事务所呢?”
“可不能把公司也牵扯进来啊!啊,你弟弟的家呢!?”
“那里一直都有杂志记者之类的人在外面守候着。”
说到这里,静雄的脑海中马上就浮现出一个人的容貌。
“……如果是密医的话,我想就算把他牵扯进来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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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算明白了……我现在可以说的,就只有一句话。”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新罗就一脸正经地看着静雄,以严肃的表情说道:
“你为什么把人家绑架来了!”
喀啦咕嘟!
突然间听到奇怪的声音,新罗转眼一看——原来静雄正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不可思议的是,他原来拿在手里的那个钢制茶杯已经不翼而飞了。
但是,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因为静雄把手摊开后,出现在他手心的是有如球状铝箔一般的、在几秒钟前还是一个茶杯的物体。
“抱歉,我会赔偿的。”
“……不要紧,我正好想要买些新的回来。”
“不,那样也太对不起制造出这个杯子的工人了。”
“嗯,如果你对自己平时弄坏的那些栏杆或者街灯什么的也怀有这种谦虚的想法就更好了。不过我还是要老实向你道歉,对不起。也对啦,你你怎么会做绑架那种事嘛。如果是你的话,与其做绑架那种麻烦事,倒不如去银行徒手掰开金库拿钱要来得更快吧。”
新罗一边冒着冷汗一边把视线转移到房间的角落,却发现那个少女颤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那么,结果你还是没有从这孩子嘴里问道什么吗?”
“她好像发起抖来了啊。虽说她用了这种玩具搞恶作剧,但是对她严厉逼问的话也开可怜了嘛。”
新罗一边接过电击棒一边放心似的沉吟道:
“真是太好了,原来你还有着属于人类的心。要是你连这样的孩子都挥拳相向的话就真正无药可救了。”
新罗走到少女的面前,为了迎合对方的视线高度,他慢慢弯下膝盖蹲了下来。
“没事吧?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喔?刚才被那么可怕的大哥哥们带着转来转去,一定很难受吧。我可跟那种人间凶器不一样,是爱好和平的人啦。”
“冷静点,现在是在小孩子面前,知道吗?知道吗?”——新罗一边听着汤姆在背后安抚静雄的声音,一边向少女露出微笑——
“…………”
少女却依旧一言不发,同时以警惕的眼神盯着新罗的脸。
尽管表现出刚毅的态度,但是她的全身却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本来她就没有要逃的意思,嘴上虽然说“去死吧”什么的,但也没有做出什么攻击性的举动。
“…………”
新罗对少女的这种态度感到奇怪,于是用手贴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温度。
随后,密医马上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同时向背后的两人下达指示。
“在里面的房间的抽屉放着来客用的毛巾,快帮我拿过来!”
听到新罗的声音,屋子里的气氛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少女似乎从新罗的态度中感觉到什么似的——原本紧绷着的神经终于获得了松弛,身体一下子瘫软倒下,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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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分钟后
新罗让少女在里头的房间里躺下,才终于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虽说并没有发现生病的征兆,想来应该是由于极度的紧张造成的,不过暂时还不能掉以轻心。
新罗站在自家的隐藏橱柜前,看着里面的不允许在市场上出售的各类药瓶品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又感觉到自己口袋里的重量,就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正是刚才静雄扔给自己的电击棒——
新罗尝试着打开开关,电击棒立即溅射出蓝白色的电光,房间里也同时响起了电流在空气中引发的破裂音。
注视着那明显是经过改造的电击棒上的火花,新罗不禁回想起刚才听汤姆说的那番话。
“……这个东西,明显是经过电流强化改造的啊。”
“……遭到这种东西的袭击,他竟然只说了一句‘啊,好痛’就没事了……我看那家伙也真的快要变成怪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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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日 夜晚 池袋某处 某条街道上
——真够糟糕的。
塞尔堤·史特路尔森一边叹气,一边思索着今后的事情。
——这次真的接受了一件相当麻烦的工作。
正当她来到一处交通灯前停下车的时候,从没有头灯的机车引擎中传出了一声嘶鸣般的叫声。
——谢谢你,修达。
塞尔堤一边抚摸着搭档的把手,一边在心中露出微笑。
——……话说回来,这样的话搞不好可能有好几天都不能回去啊。
——是不是趁现在跟新罗那家伙联络一下比较好呢?
——还是说,先回去一趟把事情说明清楚……
就在思考这些事的期间,她看到前面十字路口的信号灯已经切换成红色。
于是,身在两车道马路左侧的塞尔堤就等待信号灯转绿,然后准备继续让修达往前进——
在信号灯转绿前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辆机车停在了自己的背后。
刚开始还以为是平时的白色机车,塞尔堤不由得浑身打了个颤——但是向后面一看,原来并不是白色机车,而是一辆普通的电动机车。
对方跟塞尔堤一样带着全罩式的安全帽,也同样穿着黑色的机车骑士装。
看样子似乎是典型的飙车族,本来也应该不是什么值得塞尔堤多加注意的存在——
但是在赛尔堤的视觉感应中,却出现了某种奇怪的闪烁感。
——?
在还没理解这种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之前,塞尔堤看到转绿的交通灯,就反射性地驶了出去。
“晚上好,万圣节的骑士大人。”
刹那间——背后的飙车族嘀咕了这么一句话。
那是只有塞尔堤的听觉才能捕捉到的声音。
大概那原本是不打算说给别人听到的自言自语吧。
塞尔堤也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于是继续提高机车的速度——
“小孩子玩游戏的时间已经结束了。可惜,可惜。”
就在背后传来这种自言自语的同时——
塞尔堤的上半身突然遭到一阵强烈的冲击——
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狠狠地摔倒了路面上。
——“这次的工作,是当保镖啊。”
在感受到痛觉之前,塞尔堤的脑海中又浮现出白天四木说过的话。
——“虽然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不过我希望你能帮忙找一个人,然后在暗中保护其安全。”
本来就有不详的预感了,对方竟然会找自己来当护卫这种差事。
但是,也不可能拒绝对方的委托。
——“……也许有谁正准备谋杀这个人,不过我们不能把详细的出身状况告诉你……”
——“我们希望你保护的,是这张照片上的人物。”
四木拿出来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级为10岁左右的少女。
虽然神色有点阴暗,但是表情在照片上也显得相当幸福。
——“她的名字,是粟楠茜。”
——“是我们‘社长’的孙女。”
——“她现在正离家出走,因为她似乎很讨厌我们所经营的生意。”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
塞尔堤感受到来自全身的痛楚发出了呻吟,同时也确信了自己的“不祥预感”并非错觉。
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被谁做了什么手脚这一点是很明确的,光是这样就足够了。
因为她已经确认了两个非常重要的事实。
第一个事实是,刚才的冲击已经把自己的安全帽撞得飞上了高空。
另一个事实,就是自己现在已经踏入了某个充满危险的事态当中。
于是,身为最非现实存在的塞尔堤——
就这样被强制性地卷入了人类们的现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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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日 夜晚 网络聊天室
田中太郎进入了聊天室。
田中太郎【晚上好。】
田中太郎【好像没有人在呢~大家都外出了吗。】
田中太郎【今天明明来晚了一点,可是却连塞顿也不在……】
狂进入聊天室。
参进入聊天室。
参【晚上好。】
狂【你好呀,太郎大人。长假第一天就上网聊天实在不禁令人感到一抹寂寥,不过说到底电脑世界本来就是一个不分休息天和平日或者白天和黑夜的世界嘛。没有人会责怪你的。但是,如果你希望被人责罚,我是非常乐意用语言来责罚你的。来吧,检验你是S还是M的时刻已经来临了!】
田中太郎【啊,晚上好。】
田中太郎【还是跟以前一样呢。】
狂【时刻已经来临了!】
田中太郎【还说了两遍!?】
参【对不起。】
田中太郎【不,参你没有必要道歉吧。】
罪歌进入聊天室。
田中太郎【啊,晚上好~】
参【晚上好。】
狂【哎呀呀,这里又来了一个四处彷徨的假日旅行者吗。假日总是躲在家里不出门的话可是会死掉的哦。虽说兔子因寂寞而死的说法是迷信,但是人因为寂寞而死也是有可能的喔?】
罪歌【对不起。】
田中太郎【为什么罪歌你要道歉呢 w】
狂【……你这么老实道歉,我也不知道做出怎么反应好了。】
田中太郎【什么老实不老实的,本来就没有半点需要道歉的必要嘛。】
罪歌【对不起。】
田中太郎【又道歉了!?】
田中太郎【话说回来,狂你又怎么样呢?】
田中太郎【狂你现在不也是在这里聊天吗?】
狂【你不用担心。我和参今天一整天都在池袋的街道上充分享受着我们的人生乐趣。首先就到南佳城(Namja Town)的饺子运动场吃遍了所有的饺子,然后就到 World Import Mart 和专卖店一条街的阿尔帕大肆购物,接着又前往60楼大道目击了超棒的帅哥制服强盗的一幕,实在是痛快淋漓呀。】
参【饺子很好吃。】
田中太郎【强盗,那不是闹出大骚动了吗?】
田中太郎【……你说是在60楼大道,会不会就是给寿司店揽客的黑人,或者是穿着酒保服的人?】
狂【哎呀。】
参【静雄先生。】
田中太郎【咦,你认识静雄先生吗?】
狂【失礼了,我竟然写了这么短的一句话。田中太郎真是的,如果光从聊天室的言辞来看的话,大概是一个连蚊子也不舍得杀的老实人,没想到会认识静雄先生,还真是交游广阔呢。难道在现实中是一个全身刻满纹身图案和无数伤疤的肌肉隆隆的大块头男人吗?还是说专门出售危险药物的人之类的。】
罪歌【平和岛先生吗。】
田中太郎【对不起,我的吐槽实在跟不上你的速度。】
田中太郎【咦,怎么连罪歌也知道?】
罪歌【只是知道一点点。】
罪歌【对不起。】
田中太郎【为什么要道歉呢 w】
狂【不过很可惜的是,今天我见到的人不是静雄先生。是一个脸上戴着眼罩和缠着绷带的花花公子风貌的人啦。那并不是纤弱温柔的帅哥,而是一个有着适度发达肌肉的艳男喔。】
参【还带着一大群女孩子。】
参【好羡慕。】
田中太郎【那还真是令人羡慕呢。不过竟然能抓住强盗,也真够厉害的。就好像警察一样。】
狂【说起警察,刚才在夜幕的街道下我们也看到了有趣的东西哟。】
田中太郎【看到什么了?】
狂【在人行天桥的附近聚集了很多很多人,非常热闹。是好几十个男人,而且还是挤满了人行天桥的上面和下面,就像在那里玩挤馒头一样。】
参【被挤得快哭了。】
田中太郎【有这种事吗~】
狂【我想大概是暴走族还是什么人的集会……说起来,大家知道DOLLARS这个东西吗?据说那是蚕食着池袋的魔性黑暗组织,是由可以称之为‘罪恶的花田’的可怕人们组成的。】
参【DOLLARS。】
田中太郎【这个,略有所闻吧。】
罪歌【我不是太清楚。】
狂【所谓的DOLLARS,有人说是‘堕落的LOVERS’的略称,另外还有‘由只值1美元的家伙组成的集合体’、‘给1美元就能杀人的集团’、‘大道法师们’等等诸多说法,总之就是很神秘的一个队伍啦!听说是类似于独色帮的东西,但却并没有作为独色帮的颜色,是在无声无息间融入整个街道的疯狂集团!】
参【真威风。】
田中太郎【怎么会是疯狂集团呢。】
狂【那只能称之为疯狂的集团了呀。因为那可是连目的都搞不明白的集团耶?如果只是纯粹的独色帮的话,就可以认为他们是为了在街上发泄闷气而组成的集团,虽然也有可能是为了钱而充当暴力团的爪牙,但即使是那样,至少也是看得见实体的存在,也可以为人所理解吧。可是,DOLLARS却不是那样。】
参【怎么不是那样呢?】
田中太郎【想太多了吧。】
狂【DOLLARS并没有实体。因为他们就连谁是队伍中的一员也不知道哦?说不定街上的学生或者跟你擦肩而过的家庭主妇也有可能是其中的成员。在街上跟你轻松地打着招呼的同学,搞不好也可能是DOLLARS的一员……说真的,根本没人知道这个组织里面有多少人在耶。】
田中太郎【虽然那么说也的确没错。】
田中太郎【但是,那会不会是单纯的社团组织之类的呢?本来好像就只是让那些想要个名衔的人随意以成员自称的感觉。我想就跟自称埼玉县民,自称城市人之类的差不多吧。】
狂【这样说的话跨度也太大了呀。所谓的DOLLARS,就是从承认自己属于这个组织开始的,虽说只是在网络上,但实际上也存在着类似交流社区的地方。虽然他们这个组织是一种宽松的网络制度,但却实实在在地以DOLLARS的名义联系在一起。难道你不觉得那是很可怕的事吗?】
参【真可怕。】
田中太郎【是怎么个可怕法呢?】
狂【比如说,就像是名为人眼的监视摄像头随时都存在于街道各处的感觉。跟监视摄像头不同的,就是监视内容会经由监视者的主观意识这一点。而被监视的人也无法察觉到周围有监视眼的存在。要是在街上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那就等于是被看到那一幕的DOLLARS的人抓住了弱点啦。】
参【好可怕。】
田中太郎【想太多了吧,没有那回事啦。】
狂【……为什么田中太郎要千方百计地维护只不过是个独色帮的DOLLARS呢?关于这一点我就先不追究吧。但是,你真的能一下子把话说死吗?你的意思是DOLLARS不会做那种掌握别人弱点的事情。但是那毕竟是独色帮耶?实际上那组织本身就已经是反社会的存在嘛!】
参【独色帮真够呛的。】
田中太郎【话虽然是这么说。】
参【好痛。】
参【被捏了一把。】
田中太郎【但是,虽说是独色帮,不过我听说那只是被网络上的话题吸引而集中起来的集团啊?虽然偶尔也会举行网聚之类的活动,但应该不会到处捣乱吧。】
狂【那么我再问你一遍。】
狂【你真的能一口咬定是这样吗?】
狂【假设你是DOLLARS的一员,然后你觉得因为自己没有做那种事,所以其他的任何人都不会那么做。我看你也不会这么武断吧?毕竟DOLLARS人数那么多,而且听说成员彼此之间都几乎没有见过面什么的……如果这种说法属实的话,那么有谁在暗地里以DOLLARS的名义做了什么坏事也没什么稀奇吧?】
田中太郎【那倒也是。】
罪歌【那个。】
罪歌【请不要吵架。】
田中太郎【啊,没有啦,我们并不是在吵架啦,罪歌 w】
狂【其实我也不是在吵架。因为我对田中太郎个人并不抱有丝毫的憎恨或者愤懑之类的感情。反而站在聊天伙伴的立场上,我甚至对他抱有好感。我还想吻你一下哟。CHU!】
参【真恶心。】
参【好痛。】
参【又被捏了一把。】
罪歌【对不起。】
田中太郎【我说为什么罪歌你又道歉了呢 w】
田中太郎【算啦算啦,不管怎么说,虽然我也觉得确实存在这种隐患,但至今为止都没有听说DOLLARS在池袋进行过任何集团性的暴力行为或者其他不好的传闻,最多也只是在街上常见的打架斗殴而已吧。】
狂【但是,事实也并非如此。疯狂的气息将一直在池袋街道上不停转动。在离心力的作用下,那些质量轻的劣质品就会逐渐被转移到旋转的外侧了呀?】
参【骨碌碌骨碌碌啪~】
狂【实际上,DOLLARS的人最近好像在外县找别人打架呢。不过那也只能算是单方面的殴打啦。也就是用狠力地在对方头上猛揍一把,纯粹是暴力这种商品强加于人。不管别人还手还是不还手,他们都会一直揍一直揍一直揍一直揍一直揍一直揍一直揍一直揍倒对方动弹不得为止,那是多么凄惨的光景啊。】
田中太郎【咦?】
参【我也听说了。】
参【是听埼玉的人们说的。】
田中太郎【这是真的吗?】
田中太郎【这些传闻的情报来源是哪里呢?】
狂【你知道著名的社交网络系统“Pacry”吗?】
田中太郎【我也勉强算是那里的会员。】
狂【那真是太幸运了!因为那里跟mixi不一样,是采取自行申请制度的啦。就算没有认识的人邀请自己,也可以简单地注册成为会员。哎呀,失礼了。我的意思不是说田中太郎是那种没什么朋友的类型,因为是还是不是,都是由你今后的行动决定的嘛。说起来,我还不够年龄注册mixi耶】
田中太郎【那个,是在那个Parcy的什么地方看到的呢?】
狂【啊啊!真是非常抱歉!我一说起话来就忘乎所以了!】
狂【只要在Parcy中搜索名为‘埼玉暴走族问题’的交流社区就可以了,你就先在那里找找看吧。】
田中太郎【那么我去搜索一下。】
狂【那里的专题中应该有个叫做“关于DOLLARS”的项目,我就是在那里得到这些情报的,所以如果那里写的都是假情报的话,那么我刚才就等于是在毫无意义地给太郎添乱子了。】
狂【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会率直地向你赔罪道歉。为了赎罪,我还会把我的身和心都奉献给你……虽然我的身体只是粗品,也不知道能给你多大的补偿,但只要能让太郎你获得一点安慰,我就会感到万分荣幸和快乐了。】
参【真色情。】
田中太郎【我去进行一下确认。】
狂【我被忽视了吗?现在我感觉到某种寂寥的思绪笼罩着身体。请你一定要负起这个责任呀。】
参【真色情。】
狂【以DOLLARS的名义向埼玉的暴走族挑起事端。如果说这是在某个人的阴谋之下采取的行动,那就是没有队伍色彩所带来的弊害了。因为任何人只要自称是“DOLLARS”,就可以轻易地把罪状栽赃嫁祸给他们了嘛!】
罪歌【真可怕。】
田中太郎【对不起,我刚才已经去确认了。】
田中太郎【今晚我稍微有点事要做,所以还是先下线了。】
狂【哎呀,那么我们今天也到此为止吧。】
罪歌【晚安。】
田中太郎【非常感谢。】
田中太郎【还有,真的很对不起,狂。我刚才说的话可能令你觉得有点不快。】
狂【哪里哪里,请你不要在意。】
田中太郎【谢谢你。】
田中太郎【那么我先下了。】
田中太郎【大家也辛苦啦~】
田中太郎离开聊天室。
狂【那么各位,黄金周还只是刚刚开始,请大家注意安全玩得开心一点吧……说起来,今天赛顿、甘乐和巴裘拉都没有来呢。】
参【再见了。】
狂离开聊天室。
参离开聊天室。
罪歌【晚安。】
罪歌【对不起。】
罪歌【好像没有赶上。】
罪歌离开聊天室。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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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章或序章B 乌鸦(瓦罗娜)与大象(史隆)
俄罗斯某地
与俄语说出来的那句沉吟,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地渗进了土地之中。
“……真奇怪啊……这回实在不怎么对劲。”
以周围无比宽阔的原野为背景,一个男人正在为什么事烦恼不已。
男人的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但是却有着相当壮实的体格。覆盖在骨骼周围的厚厚肌肉,使他看起来比同等身高的男人们要整整大上一圈。
年龄大概是40岁上下吧。在白色夹克上还披着一件白色外套——这样的外观,要是从远处看过去的话,即使被误认为是白熊也毫不奇怪。
脖子卷了好几重围巾,那微微张开的嘴巴就像蒸汽机关似的不断吐出纯白的气息。
“果然还是很奇怪,搞不好这下子真的没救了啊。”
在他的周围还站着十名左右的男人,其中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中老年男人一脸正经地向他问道:
“你在烦恼些什么呢,同志伦吉林。”
“嗯?噢噢……噢噢?你听我说啊,德拉肯。真~的很奇怪。”
“究竟是什么事?”
被唤作德拉肯的男人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双手。
结果看到那里有两个细口的圆形坛子——被唤作伦吉林的男人,则把自己的左右手分别伸进了两个坛子里面。
“你看这个吧,德拉肯。”
“…………”
伦吉林轻而易举地把套在双手上的坛子举了起来。
看到他仿佛戴上了拳击手套似的形象,德拉肯保持着严肃的表情——然而却不带半滴冷汗地开口道:
“这东西怎么了吗?同志伦吉林。”
伦吉林也以认真的表情点点头,一边左右摇晃着坛子一边说:
“我的手拔不出来了。”
男人们都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德拉肯稍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答道:
“这……还真是一个大问题呢。”
“我本来想要拿出里面的东西,没想到就这样拔不出来了啊?”
一般来说,面对这种状况的人都会觉得自己遭到了愚弄而大发雷霆,或者觉得他肯定是在开什么玩笑而苦笑不语——然而德拉肯却以无比严肃的态度作出回答。
当然,他回答的内容也蕴含着某种无奈的意味。
“不过也不要紧吧,要是拔不出来的话,就那样过一辈子也没什么问题。”
“真的没有问题吗?吃饭和上茅厕该怎么解决啊?”
“伟大的俄罗斯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因为即便是像同志你这样的人,生育我们的辽阔大地也一定会欣然地接受,并且孕育出下一代的芽苗。”
“嗯嗯?……我难道要被埋葬了吗?总觉得好像跳过了很长的一段说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德拉肯?”
看到伦吉林一脸不解的模样,德拉肯又推了推眼镜,说出一句话:
“那么我就简洁地告诉你。请你放弃生存吧,无论是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还说什么简洁,你这明明是绕着圈子叫我去死嘛。我会害怕的喔。”
“刚才的只是开个玩笑,同志伦吉林。”
德拉肯依然是面不改容。
大概周围的人都会怀疑——他的脸面该不会是用蜡做成的吧?
然而德拉肯却没有理会那么多,只是平淡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要死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先跨越目前的困境再作考虑。”
听完这句话——伦吉林又重新审视了一遍周围的众人。
出了德拉肯之外,站在他周围的都是一些年龄不详的男人。
防弹面具上套着钛制的头盔,在战斗服外还穿着一件防弹背心,上面配有许多用途各异的口袋。不知为什么,其中有的人还戴着防毒面具,那真打扮就好像某个国家的特殊部队一样。
可是,他们的装备品并没有统一性,大概是由各人按照自己的喜好和需要装备上去的。
好几人的手里还拿着自动步枪等武器,为这片俄罗斯的森林营造出异样的紧迫气氛。
环视着这样的男人们,伦吉林“喀喇”地扭了扭脖子。
“那么,所谓的障碍物是什么?”
“全副武装的偷渡者三十七人。本来他们计划经由我国偷渡到西方诸国,不过现在似乎打算先把偶然获悉了这个计划的我们收拾掉。”
“偶然这东西还真可怕,真的是偶然吗?”
“如果您认为把他们的车错认成商业对手的车而放了窃听器,并因此而偷听到他们的计划,然后为了赚钱而告诉他们窃听的事实并向它们兜售武器这种行为可以称之为偶然的话。”
“那确实是挺偶然的。”
尽管伦吉林露出了很酷的苦笑,但是套在他双手上的坛子却彻底破坏了那种气氛。
对于他的这种态度,德拉肯也同样没有表露出感情,只是像机械一样咔哒咔哒地接着开口说道:“结果他们就袭击了我们落脚的村子,想要直接把‘商品’全部抢走。从他们无比迅速的行动和毫不犹豫的决断来看,他们很可能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到什么地方抢夺武器。”
“是吗……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无国界强盗吧。”
“虽然完全不一样,但因为同志你的智商太低,要那么理解也没有问题。”
“啊啊,懂得寻找妥协点就是优秀参谋的证明,这次也全靠你了啊,德拉肯。”
嘴里说着不知该算是合逻辑还是不合逻辑的废话——身为“小型武器商社社长”的伦吉林·德格拉尼科夫又再次“喀喇”地扭动脖子,等候着即将出现在这里的敌人的身影。
“真是的,麻烦死了。要是有那帮家伙在的话,我就可以高枕无忧地躺下来睡觉了啊。”
“你是说已经退社的赛门和丹尼斯他们吗?还是说现在停职中的同志伊格尔?”
“不是啊?虽然他们确实也很帮的上忙,但是我说的是在这种场面下不用我说也能帮我搞定对手的、懂得观颜察色的特殊部队的那些家伙啦。”
这句话听起来就好像小孩子在炫耀自己喜欢的英雄角色一样,但如果说出来的是一个40岁上下的男人,那就只能让人觉得他是个喝醉酒的酒鬼。
不过实际上,他起床的时候也的确喝空了一瓶伏特加。
“当然,伊格尔就是为了去找那帮家伙才停职的。”
听了醉鬼的话,德拉肯第一次在自己的脸上浮现出感情的色彩。
“你是说瓦罗娜……还有史隆那两人吧。”
浮现在德拉肯脸上的感情,是微量的憎恶感。
“他们的确是暴力活动专员,但是史隆的头脑可是比同志伦吉林还要那个……”
“头脑很那个……头脑……很帅气?”
“我撤回前言。应该跟同志伦吉林不相上下。”
德拉肯重新恢复为无表情,同时开始讲述另一人的印象。
“至于瓦罗娜,虽然比这里的所有人都更可爱、更清纯,也拥有比谁都更丰富的知识……但是与此同时,她还是一个‘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或干涉的超级战斗狂’啊。”
说道这里,德拉肯摘下了眼镜,以严肃的表情停顿了下来。
看着这样的德拉肯,伦吉林一边窃笑一边以讽刺的口吻说道:
“听你这么说,就好像在炫耀你的‘亲生女儿’一样啊,德拉肯。如果你是打算炫耀的话,就别用瓦罗娜这种外号,直接用本名来称呼她不是更好嘛。”
如此毫无紧张感的话语实在令人想像不出接下来他们将要展开战斗——听了这样的一番话,德拉肯彻底抹掉了脸上的表情,向身为雇主的男人宣言道:
“什么亲生女儿,我早就已经跟她断绝关系了。”
“而且……他们可是带着我们的商品逃到了日本的家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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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日池袋 Sunshine60楼大道
正当偷窃犯在步行街横行无忌地撞开众多路人往前冲的时候——
“Что слуиосъ?(发生什么事了?)”
发出这样的沉吟的人,是一名在某种意义上比强盗还要引人注目的白人男子。
毕竟有许多黑人都在从事揽客的工作,外国人在池袋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存在,然而——
近乎2米的身高,有如圆木般粗壮的手脚——这位拥有肌肉隆隆的魁梧男人,看起来简直就像职业摔角选手一样,那背着近似于沙包的行李的姿态,给人一种武者修行的印象。
但是,比这些更吸引别人目光的理由,恐怕就是因为他跟身旁的人存在着极其强烈的反差吧。
“Нет проблем。(没有问题。)”
以俄语作出回答的,是手里拿着一个大纸袋、年龄大约为20岁上下的白人女性。
容貌上还残留着几分稚气,或许应该用少女来形容比较恰当。但是,她的身材已经跟成年女性无异,其流线型的手臂上也隐隐浮现出里面的肌肉轮廓。
一头短发反射出偏白的金色光辉,在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央,是一对有如深穴般的小小瞳孔。
脸上浮现出稍显冷酷的表情,身体上的各处都有着类似伤疤的痕迹。加上以黑色为基调的纯色服装,给周围的人带来某种阴暗的印象。
但是,这样的阴暗面反而成为一种最好的衬托,为她的端庄容貌增添了一份不可思议的魅力。
令人窒息的美女,和野兽般的肌肉男的组合。
虽然也有不少人被这两人的外表所吸引,但是他们的视线很快就转移到强盗骚动那边了。
白人少女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周围人的这种反应当回事,只是面无表情地向站在旁边的大汉说道:
“史隆,我否定……在日本的期间就要说日语,这是我们早就决定的方针。入乡随俗,那正是隐藏身份的基本要领。我也不由自主用了俄语回答,我也要注意,彼此彼此。”
“抱歉,瓦罗娜,我错了。”
“你非常引人注目,我们的目的是进入店子。请作出肯定。”
明明语调和发音都很完美,可是在单词的选择上似乎有点机械性的白人女子。
被唤作瓦罗娜的她,带着名为史隆的男人,朝着目的地的方向迈出步伐。
她似乎对强盗骚动毫不在意,而且对之后的经过也完全没有兴趣。
只是在走出人潮后的地方,她仿佛自言自语似的小声说道:
“沉溺于和平生活的温室之国,一半失望,一半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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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 某卡拉OK厢房内
“不行,我已经不行了。我在意得连一步也走不动了。”
进入指定的卡拉OK厢房后,在“等候对象”现身之前,两人只有在这里消磨时间,而那位巨汉——史隆一走进厢房就用双手捂着脑袋蹲了下来。
另一方面,瓦罗娜则从纸袋中拿出书本读了起来,一边翻着书页一边以平淡的口吻说道:
“你已经坐在这里。我否定你有走路的必要。”
“我实在感到非常在意……在刚才那条路上,我看到了鸡素烧和火锅的店子。我总是对那些牛肉念念不忘……”
史隆摆出一副仿佛到了世界末日般的表情,然而瓦罗娜却没有理会他,依然自顾自地继续哗啦哗啦翻着书页。
“为什么……为什么牛明明只会吃草却能长得那么巨大!光是吃草就发生这样的肥大化现象,这也太奇怪了……在还没有揭开这个谜团之前,我不但完全没有心情接受工作,甚至连生存的意义也不复存在了!”
巨汉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叫嚷着莫名其妙的话语。瓦罗娜还是继续翻着书页——然而把意识集中在书本上的同时,她的嘴巴却像另一个独立生物似的动了起来:
“……牛的胃里面存在着特殊的微生物,那些微生物会对牧草和牛的唾液作出反应,并产生氨基酸供牛吸收。因此牛就会茁壮成长。没有问题。”
“…………”
瓦罗娜极其完美地回答了史隆的疑问。
不知是不是对她的答案感到心满意足的关系,史隆的脸上马上绽放出喜悦的光彩:
“原来是这样吗!真不愧是瓦罗娜!是吗!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吃牛排了!因为我已经完全理解了啊!”
然而——
“牛奶我也会喝啊!虽然人类去喝牛的乳汁这种事也真的很奇怪……很奇怪……咦?……说起来……咦?”
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又一次用双手抱着脑袋趴倒在摆放着菜单的桌子上。
“不行啊……因为太在意了,我连菜单都没有心情看……我从牛奶联想到,为什么男人也会有乳头呢……这对人类生育子孙来说,到底会有什么样的贡献啊……可恶,在揭开乳头的谜团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因为这就是我的战争!”
“……在胎儿时期,人类存在着一个没有男女区别的阶段。在生成乳头部分之后,性别才会被决定。所以那只不过是残留痕迹而已。”
“噢噢……噢噢噢……真完美,瓦罗娜真的很完美啊!”
对于面不改容地回答了这个问题的瓦罗娜,史隆继续追问道:
“但是……我又有了一个新的疑问……如果不解决这个疑问的话,我简直就无法活下去了……!为什么,为什么瓦罗娜你不害羞呢!?明明听到我提起乳头和子孙之类的字眼,而且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孤男寡女啊!”
听着史隆这种愚蠢至极的发言,瓦罗娜依然是面无表情地继续翻着书页。
继续翻页。
继续翻页。
继续翻页。
继续翻页。
继续翻页,继续翻页,继续翻页——
“竟然……无视了!?”
就在史隆忍不住大喊出来的时候,瓦罗娜正好读完了第一本书。
然后,她又继续拿出第二本书,仿佛顺便似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在她准备开口的前一瞬间,卡拉OK包厢的房门被打开,一个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呀,你好你好,实在非常抱歉。”
走进来的人,是一个面容显得极其平易近人、看样子似乎是日本人的年近不惑的男人。
“你好你好,真的不好意思。”
嘴里总是挂着“你好”的这个男人,一边露出和蔼的笑容一边在椅子上坐下。
“请恕我刚到就开门见山地说话,因为我现在确实没有什么时间……我现在就为两位说明一下这次‘工作’的内容。”
男人笑着这么说完,还没等两人作出回应,就从怀里拿出了两张照片。
“实际上,这次我是希望两位帮我绑架一个小孩子。”
“…………”
第一张照片上是一个面带阴郁表情的少女。
不管怎么看,那个少女都应该只是一个小学生。史隆皱着眉头接过了照片,而瓦罗娜却完全不顾对方正在进行工作上的说明,依然在那里自顾自地翻着书页。
男人并没有介意两个的反应,继续以平淡的口吻说明着“工作”的内容。
“这个城市的暴力团……也就是日本式的黑帮了。哈哈,这就是其中某个组派头领的孙女……我是希望你们能尽量在不杀死她的前提下把她绑架回来啦。哈哈哈,真的很抱歉,这并不是杀人的任务,而是绑架这种奇怪的工作。抱歉抱歉。”
“虽然你是我们在这个国家的雇主,但这个也还是要看金额的多少了。虽然我们有办法不让对方看到我们容貌,但既然有可能导致黑帮与我们为敌,那自然就需要相应的报酬作为代价。”
面对操纵者一口流利日语的史隆,男人马上哈哈一笑回答道:
“哎呀,但是现在还有更麻烦的事情,那个组派的家伙,好像还雇佣了保镖啊……虽然我也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但如果是真的话,那实在是个非常可怕的家伙。”
保镖。
听到这个单词,瓦罗娜翻着书页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护卫,非常棘手吗?肯定还是否定,希望你尽早作答。”
男人听了瓦罗娜的话,也依然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然后面带困惑地说道:
“这个怎么说好呢……也许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了……那就好像魔术师一样的存在。”
“?”
“因为网上也流传着相关的资料映像,所以在来这里之前我就急急忙忙地下载了回来……”
说到这里,男人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便携动画播放器,将一幅图像显示在其屏幕上。
那幅图像,是从某个新闻节目上截取下来的。
出现在画面上的,是一群似乎正在警车追赶下逃跑的犯罪者——
还有向他们举起巨大的镰刀、乘着一辆黑色机车的神秘人物的身影。
“这是被称为黑机车的类似都市传说的东西……但是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奇怪把戏,总之一旦有人对照片中的少女下手,他就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男人面带困惑地低下了头——然而在这幅表情之下,他却是在暗自窃笑。
“确认,有一点。”
瓦罗娜的脸上泛起红潮,仿佛稍微有点高兴似的放松了表情——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涌上心头的兴奋,说出了一个单纯的疑问:
“如果我杀了这个骑机车的家伙,你也会原谅我吗?”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史隆虽然不觉得自己的头脑是属于聪明的那一类,但还是对自己的这位女搭档有奠定程度的了解。
瓦罗娜是天生的战斗狂。
看到眼前挂着“跟未知的对手战斗”这样的胡萝卜,她就绝对不可能拒绝这次的工作。
然后,他也非常明白另一个事实。
不管他们的委托人——淀切阵内作出什么样的回答,瓦罗娜也一定会对机车骑士下杀手。
作出这样的判断后,史隆静静地在心中想道:
——反正也不太明白,也无所谓啦。
就这样,还没有展现出其实力全貌的俄罗斯人们,就这样以自己的意志主动踏入了非日常的世界中。
当然,对他们来说——
现在这种不安稳的状态,也许才是他们所熟悉的日常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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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医的打情骂俏故事 之三”
没问题,已经睡熟了喔。
虽然内科不是我的专长,但毕竟她的喉咙出现了急性咽喉炎的征兆啦。
咦?智慧热?
不,所谓的智慧热实际上都是指婴儿或者幼儿园儿童才会出现的高热症状啊。你该不会以为想东西想太多的话就真的会发热吧?
不过如果是静雄的话,因为脑髓里面就跟婴幼儿没什么不同,也许这么想也是没错的咕哇嘎啊——
…………
那个,静雄你的额头弹指攻击可是拥有普通人猛力膝撞的同等威力的耶,我觉得你还是稍微注意一下比较好。我刚才因为脑震荡睡了多久?
真是的,真没想到还要我自己帮自己套上脱臼的下巴,幸好我还有过几次帮人家的下巴脱臼和复位的经验啦。
……啊啊,我爷爷因为吃饼哽到喉咙的时候,爸爸就马上将爷爷的下巴脱臼,然后直接伸手进去把哽在里头的饼拿了出来。不过听说这是在紧急情况下才会使用的办法。
那个先不说,那个女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在她身上根本没有任何能够判明身份的东西啊。
……你说我“有没有对她做什么奇怪的事”?什么嘛!
我说你啊,先不说什么萝莉控的疑虑,难道你认为我会对塞尔堤以外的女孩子下手吗?要是在那张床上发烧呻吟的人是塞尔堤的话,我现在早就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棉被给她盖上了嘛!
如果没有塞尔堤在的话,说不定我早就在哪个深山老林里成了一个以琴棋书画为乐的出家人了。
拥有足以跟塞尔堤相提并论的美丽的存在,我看就只有这个宽广无垠的地球了吧……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啦。不,但是我觉得还是塞尔堤略胜一筹,你怎么认为?
……我说静雄,那个叫汤姆的人从刚才开始就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你为什么不出声?
不过也算了。
咦?你说塞尔堤么?
塞尔堤的话,应该是去了粟楠会的四木先生那里接工作去了。
对,是四木先生。
听说他们的上层团体目出井组要跟明日机组举行交杯仪式什么的,好像那边也挺忙的样子……不过同时也有一份很重要的工作想拜托塞尔堤做呢。
…………
嗯,当然,我如果说不担心的话那就是骗人的话了。
毕竟粟楠会是干那一行的人嘛。
说什么“像塞尔堤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根本不适合做枪林弹雨鲜血淋淋的工作”……那都是骗人的。实际上我觉得她非常合适。
驰骋在枪林弹雨中的漆黑骑士,那真的很威风呀。
但是,我真的也很担心她。如果说能一直跟她在一起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但是很可惜,就算我在场也只会成为她的累赘啦。
啊啊,不过塞尔堤很强,这一点我还是可以放心的。
塞尔堤很强喔?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
话说回来,静雄啊。因为你强得就像怪物一样,所以才没有那么显眼。但其实塞尔堤也是很强的哦?
普通铁棒的话她也可以轻易扭成各种形状。
如果是普通流氓的话,就算被十人包围也不会有事。啊,不过如果是三十人的话可能会害怕吧。
虽然惧怕某些神秘现象和白色机车是她的弱点所在,不过作为女孩子,我觉得有弱点才显得可爱嘛。
强大而且可爱,这样挺好嘛?挺好的吧?
我可不会把她交给静雄你的。虽然塞尔堤跟静雄你很要好。我可是很爱吃醋的啊?
……咦?汤姆先生对吧?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你说……“原来她是女的”……静雄,你没对他说明过吗?
……咦?静雄你也是直到最近才知道塞尔堤是女性?
真是难以置信!
她走路的姿态明明是那么魅力四射耶!只要看到她影子下浮现出来的美艳身体轮廓,就会让人自然而然地在心中燃起欲火,那种魅力难道你都没有注意到吗!
没错……如果说爱一个人不需要看脖子以上的部分,那么性感和情欲也可能同样不需要脖子以上的部分吧。实际上,我在高中时代就无法从普通的女孩子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魅力。但是,只有塞尔堤是例外!小时候我觉得塞尔堤是一个可靠的姐姐,但是现在我也长大成人了,塞尔堤就成了一只可爱的小猫啦,虽然我也许只能算是一头老鼠。
……对不起,这些夫妻情话我好像说得太多了。不过我并不后悔。
现在把话题转回到那个女孩子身上吧。
竟然被初次见面的女孩子说“去死”什么的。静雄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嘛。
虽然我知道你完全没有头绪,但你毕竟是那种会在不知不觉间惹人怨恨的类型啊。
比如说,你在打架的时候偶然拔出了一棵路边的植树。
而那棵路边树,对某个母亲早逝的女孩子来说,说不定就是在她母亲死的那天发芽的树长成后的姿态……这样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不过我想总比“那个女孩是无差别杀人狂”这个可能性要高得多吧?
咦,罪歌?
不,那也不可能吧。而且她的眼睛也没有发红。
算了,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人这种生物是很容易就会对别人萌生杀意的。
不管你能不能想像得到,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而这种杀意通常会在某一天突如其来地降临到你的身上。
其中当然也有误会和盲目怨恨的可能性啦。
不过,就算你对因为误会而陷入几乎被杀的事态感到愤怒……别人对你萌生杀意的事实也是不会改变的。你只能想办法脱离那样的状况。
而且,也许那并不是单纯的误会。
自己过去所做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有可能造成毁掉他人一辈子的后果。这种事也是常有发生的。
不过也有故意去做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的人啦。
比如临也那家伙。
哎呀,你怎么一听这个名字就变成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说你们也差不多该和好了吧。
……不,你们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过友好的时期是吗?
真令人怀念呀,高中时代。
那时候,要称之为青春的话,似乎也太鲜血淋漓了一点。
在你和临也的周围总是一片血腥味。
托你们俩的福,我在骨折处理和伤口缝合的技术方面有了很大的长进呢。哈哈。
临也那家伙,我也并不讨厌啦。
那家伙只是对自己的欲望过分率直罢了。
就跟你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一样啦。
不过对临也来说,如果他的欲望方向是朝着金钱或者女人的话还比较好办。
可是他却对人类观察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来观察别人的家伙,还真是让人火大呢。就好像把自己看得高人一筹似的。
不过他毕竟是懂得观颜察色的家伙,所以也不会招惹别人的怨恨——而且他不仅懂得观颜察色,还会在不招惹对方怨恨的前提下说一些最能动摇别人情绪的话。
……名叫汤姆的那位,好像想说些什么吧?请尽管说。
……咦?你说我更像是通过观察别人来获得优越感的那种人……真糟糕。原来我是被人讨厌的类型吗。
不过只要不被塞尔堤讨厌就无所谓啦。
总之,我真希望能像在来良学园念书时那样三个人一起玩。
因为在远处看着你和临也进行你死我活的厮杀,对我来说就是每日必做的功课嘛。
说起来,现在来良学园的学生们怎么样了呢?
那个,虽然我不是太清楚,但是在火锅宴会的时候,那名叫龙之峰帝人的孩子是塞尔堤的朋友。啊,还有一名叫园原杏里的女孩子我也认识。你之前中枪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曾经跟她碰过面吧?还有就是……矢雾诚二君和张间美香你认识不?火锅宴会的时候静雄你也在场吧?
咦,诚二你认识?
被他用圆珠笔戳伤过?那是什么回事?
不过那个就暂且不提吧……基本上来说,他们都是一些老实乖巧的孩子啦。
帝人和杏里就好像现代那些完全不会打架的小孩子。
塞尔堤好像跟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的秘密,不过以秘密转化为魅力可是小孩子和女孩子的特权嘛。充满神秘感的美女。神秘的小孩子。真不错,就好像电影的开头一样。不过如果是个粗鲁大男人的话,就算赋予他神秘感也只能算是个可疑人物罢了。
……为什么你一听到“可疑人物”这个词就马上盯着我看?
嗯,这个也暂且不提——
现在的孩子们究竟过的是怎样的青春生活呢?
我的高中时代虽然因为你和临也而变得一塌糊涂,不过回到家里就有塞尔堤在,我还是相当满足的。
有一个自己能回去的地方时很重要的。
不过……他们也好像认识临也那家伙,这是我比较在意的一点。
所谓的青春,就是会蠢动的东西啊。
那种感觉就像咕嘟咕嘟地翻腾的泥浆一样。
本来青春这个词语,就是从“人生中的春天”这个意义上创造出来的……但是春天却不一定就是爽朗愉快的东西。
因为毛毛虫之类的令人类感到不快的东西,也是从这个季节开始蠢蠢欲动的吧。
搞不好自己也可能会变成那些毛虫之中的一份子。
虽然我也希望他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刚才我也说过,在人生中,没有人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惹来别人的怨恨。
而且帝人是“认识临也的人”,光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已经踏入了相当危险的领域。
不过他既然在上次火锅宴会中认识了你,就意味着从那时候开始他已经一条脚踏进了地狱的锅底咕呜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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