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打架人偶的微妙困惑

5月3日 池袋 Sunshine City 60大道

这里是池袋著名的街道之一——Sunshine City 60大道。

通称为“60楼大道”,连结着车站东出口和Sunshine City,对乘电车来池袋的人们来说是最为著名的一条闹市区繁华街道。

它是从车站前往Sunshine 大楼的捷径,有时也会被混同于旁边那条名为“Sunshine 大道”的街道,但实际上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时间是黄金周。

由于刚刚进入长假期间,路上显得比平常更加热闹。

前往Sunshine City的一家三口、朝着的电影院走去的众多情侣、从准备购买新衣服的年轻人到饿着肚子的上班族、还有前往“虎之穴”和“漫画森林”的秋叶系青年以及前往“Animate”和管家茶餐厅“Swallowtail”的女孩子们——怀着各种目的的人们在路上穿梭交错,其中还穿插着以这些人们为目标的拉皮条的家伙、男公关模样的男人和卖油画的女子,甚至还有大块头的外国人等等。

在这样的街道上——从池袋车站方向走进来的话,首先一定会看到某个地方。

那就是巨大的街头屏幕,以及挂着无数电影广告板的Sunshine 影城大楼了。

位于一楼的电玩中心放置着以店面排开的UFO夹玩偶游戏机为首的各种娱乐机器,也可以看到年轻人们趁着电影开演前的空余时间在这里游玩的身影。

“喂喂,小六!接着夹那个吧!就是那个!那个毛布玩偶呀!”

“咦~太狡猾了吧!小音你不是已经要了一个了吗!”

在电玩中心的入口附近围着这样一群女孩子,构筑起一副下午的和平光景。

“哎呀,小六!我也想玩一下耶~”

“啊,那么在加奈玩的期间,我们去买果汁好吗,小六!”

“等一下!难道你们打算把我扔在这里吗?”

“有什么打紧的,加奈。今天你不是带了谕吉前辈吗?就就把他换成英世君慢慢玩你的外星人吧。呜哇,我真的想像了一下!那真是超棒的耶!简直就是TR!”

“那个,我说清美,刚才她都说了些什么啊?”

“……如果翻译成日语的话,就是‘加奈你今天反正带了一万日元的钞票,就去换些零钱自己一个人玩那UFO夹玩偶游戏,让我们看看你的傻愣模样吧?我想像了一下!那真是超级糟糕透顶耶,简直都快起鸡皮疙瘩了’……就这样。真恶心,怎么就不能用日语说话呢。”

“喂喂!小清!你这种怪怪的翻译真的很没趣耶,冷死了。我看你才是外星人吧。”

伴随着这些随处可闻的对话声,一群由十人左右组成的集团径自走出了电玩中心——突然间,一阵异样的声音打破了这幅日常的风景画。

“喂喂,快给我让开!”

在成为步行街的闹市街道中,响起了一个粗鲁的男人声音。

人们反射性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戴着帽子的中年男子正强行推开周围的路人,看样子似乎是想尽快从这条路冲出去。

跟高峰期的车站相比,现在人潮的密度也不算太高,只要稍微冷静一点的话也是可以轻易从缝隙间穿过去的。但是这个人好像并没有那种余力,只是以蛮劲威吓周围的人群,拼命向前直冲。

仔细一看,在男人的后方还有一位女性踩着蹒跚的脚步追上来,同时还拼命地叫嚷着些什么。

虽然不知道她在喊什么,但从女性的打扮就可以看出应该是哪家商店的店员。而从她的紧迫表情看来——前面逃走的男人多半是偷窃或者强抢了什么东西的歹徒。

周围的人们都因为一时搞不清楚状况而陷入混乱——但很快就有一些醒悟过来的人挡在男人面前。

“都叫你们给我让开咧哇!”

激动得喘着粗气的男人口齿不清地大叫起来,同时把挡在前面的人们都撞飞了。等他走近身边才发现,那男人虽然不算很高,但却长着一身结实的肌肉,那凶狠气势就好像打橄榄球的职业选手似的,把挡在前面的人尽数撞开。

(喂,这家伙不对劲耶!)

(静雄或者赛门都不在这里吗!)

(快逃吧!)

(快叫警察啦!警察!)

(呜噢!要到这边来了啊!)

(好,照相照相!)

(笨蛋!你也该分分场合啊!)

(不是啊,蠢货!照个相的话就可以作为证据了嘛!)

(啊,是这样吗。)

(呜哇!已经来不及了!)

(爸爸,那个人做什么呢?)

(别从我身边走开!)

(Что случилось?[发生什么事了?])

(Нет проблем[没有问题。])

(咦!?怎么啦怎么啦九琉姐!?是怎么回事!?)

(静。[别胡乱起哄。])

(我一直在读色情刊物都没有发现呢,为什么大家都在不停地叫嚷?)

(默。[闭嘴。])

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繁华街顿时陷入了骚动——

然而却有更异常的人出现在这个空间里。

从电玩中心走出来的那群女孩子为了避免卷入事件而纷纷往后退,然而一个男人却从她们的中心飘飘然地走了出来。

那个男人,乍看起来似乎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青年。

身上重叠式地穿着好几件薄衣服,那副模样就像刚刚从休闲男性时装杂志的照片里走出来的模特一样。

与其说是池袋风格,倒不如说是代宫山或者参道式的氛围更贴切。这样的一个衣着低调的青年——其最异样的地方,就在于那张脸。

也不是说这张脸在美丑的意义上有什么明显的倾向。反而可以说是一种难以判断的状态。

在被草帽所遮盖的阴影处,卷着几重遮盖额头的绷带,其中一部分还渗着血。眼睛则戴着眼肿时使用的医疗眼罩,脸颊上还贴着一大片止血贴。

眼罩边缘还可以看到淤青的痕迹,就好像被谁用球棒狠揍了一下,或者是从楼梯上面摔了下来似的状态。

“啊,小六,那里很危险耶?你还受了伤啊。”

在其中一名女性这么说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那个被唤作小六的青年,已经走到了猛冲而来的那个男人的逃跑线路的正中央。

“让开啊啊啊啊!”

肌肉男一边大叫,一边沉下腰身做好撞开青年的准备,同时加速猛冲——

而那受了伤的青年所做的事,就仅仅是在撞上前的瞬间抬起一条腿,直接踢向对方而已。

那是在职业摔跤比赛中被称为“喧哗踢”的、用脚掌狠狠踩向对方的招式。也就是往年巨人摔跤手以前高踢轰飞对手的华丽腿技。

一般来说,只要碰到猛冲过来的那个男人肩膀的话,恐怕就会立刻失去平衡而被撞飞。

实际上,看到这一幕情景的人们,全都在想像着那个单足站立的青年被撞飞的未来画面。

可是,这个预测却完全落空了。

唰啦——道路中传出一阵尖锐的摩擦音。

声音的出处,可以从青年维持着原有姿势向后退这个事实——以及他站地的脚底所延伸出来的一条黑线得到说明。

也不知道在他的体内出现了什么样的力量流动,那青年竟然用脚掌抵住了男人的猛撞,而且并没有被撞飞,仅仅是让站地的那只脚在地面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

在两者发生冲突的瞬间,他一定是承受了难以置信的可怕力度。那残留在地面上的黑线——也就是受到摩擦热而溶化的鞋底胶在柏油路上形成的痕迹中,似乎还在隐约冒出薄薄的烟雾。

而用身体猛撞过来的男人,也没有再继续向前踏进半步。

如果凭着刚才的势头,再加上脚下用力的话,也许真的能轻易把青年撞飞。但是,男人却无法迈出本来应该注入最大力度的最后一步。

那是因为——青年所使出的“喧哗踢”,已经把靴跟塞进了对方的嘴里,脚掌也深深陷进了男人的脸面。

“刚才……你撞开了三个女人吧?”

青年以冷淡的声音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也不知道他的话有没有传进男人的耳中——

“嘎呜……啊……”

门牙多半是被踢断了吧。

嘴里咬着鞋跟的那个男人,就连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只是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听到对方的呻吟,青年眯起那没有受伤的一边眼睛——

“三次。”

在把体重压在男人脸面上的同时,将自己的脚尖左右扭动了三次。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用鞋底狠狠摩擦着男人的脸。

随着“沙兹沙兹”的声音响起,男人的鼻子就像煤气炉的扭把似的歪曲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新的剧痛,男人似乎终于理解了自己所处的状况。

他一边发出毫无意义的喊叫,一边捂着喷血的脸面在地上拼命打滚。

面对这样的情景,青年则好像看着被杀虫剂喷落在地的蚊子似的盯着他。

在远处注视着青年一举一动的那些女孩子,这时才不慌不忙地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小六,你好像很火大耶?”

“你看嘛,因为追赶着这大叔的是个女的店员啊。”

“又是女人吗。真是讨厌。”

“不过小刘他是花花公子,也没办法啦。”

“这也是他的魅力所在呢。”

“就是呀~!”

在女孩子们的声音传进“小六”的耳中之前,那位女店员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非、非常感谢你……这、这个人偷了东西……”

穿着某家商店制服的那位女性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她的声音显得有点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拼命拖着蹒跚的脚步一路跑来的缘故,还是因为对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的男人和把他打成这样青年感到恐惧。

在那样的女店员面前,青年轻轻脱下帽子,以温柔的动作握住对方的手:

“没有没有,作为一个人,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罢了。”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是一句亲切得令人吃惊的话语。

在他的眼罩和绷带的缝隙间,显露出来的是一副温和的笑容,跟刚才一脚踢中男人的瞬间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样一名爽朗的青年,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女店员的脚说道:

“大姐,您受伤了啊。”

“咦……啊,没有……刚才想要拦住那个男人,结果被撞开了……”

“……”

青年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却突然转身向后——跳了起来。

“呃?”

一时无法理解青年的这种举动的女店员不仅全身打了个颤。

但是,她很快就知道了青年的用意所在。

他跳跃的着地点,正是躺在地上的那个盗窃犯的脚——以自己全身的体重踩在对方的膝盖上。

膝盖顿时传出可怕的声音,但很快就被男人的惨叫声掩盖了。

“咕噶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闭嘴,你这垃圾。”

青年以冷若冰霜的声音说完,又朝着男人裤裆中间的要害狠踢了一脚。

“——————呜呜呜……”

“毕竟你也可能会有妻子女儿之类的在家等你回去,为了不让她们伤心,我就姑且饶你一命。不过你身为男人,怎么能做对女人动手这种事,嗯嗯?”

“——呜!————呜呜——————呜呜呜!”

那盗窃犯似乎已经挤出了积存在肺部的所有空气,全身都无法动弹,就这样在地上不停抽搐着。

看到这一幕情景,路上的行人们全都呆住了。可是青年却丝毫没有在意,反而面露笑容说道:

“没事的,已经一切OK了。我已经替您报了仇。”

“……”

在彻底愣住的女性面前,青年又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像您这样美丽的大姐姐实在是不适合报仇,嗯,没错。所以这种弄脏手脚的力气活还是由我来——”

说到这里,站在青年背后的一个女孩子却打断了他的话头:

“小六呀。”

“哟,怎么了,小音。”

回头一看,向他搭话的正是同行的女孩子中个子最小的少女。

那被唤作小音的少女一边拉着“小六”的衣袖,一边以平淡的口吻说道:

“清姐说这样子算是自卫过当,不快逃的话就会有麻烦喔?”

“咦?是吗?”

青年一边若无其事地回答着,一边转眼看向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偷窃犯不停痉挛的样子,然后又把目光转向女店员。

那位女店员一言不发地眨巴着眼睛,跟先前道谢时的表情相比,她的脸上呈现出更为明显的畏怯神色。

“……怎么办,小音。我好像吓到她了。”

“现在还是先逃走吧?你看,巡警也快来了耶?”

“噢,真的啊。”

向大型十字路口对面的车站看去,可以从等待交通灯信号转绿的人群中隐约见到身穿警官制服的人影。

“那么,漂亮的姐姐,我就先失陪了。您的脚最好尽快找医生看一下,不然可能会有后遗症……”

“好啦,小六!快走快走!”

“喂!等……小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作主张……知道啦!我走!我走好不好!姐姐!那个男人醒来的话你就跟他说吧!你就说我平时都出没在埼玉的各条县道上,如果不服气的话就随时来找我……好痛好痛!我走!行了,我自己走,你就别扯我耳朵好不好,小音!小音啊!”

青年被拖回到女孩子的人堆中,跟她们一起向别处逃走了。

至于留在原地的人们,其中有的人还想拿出手机来拍照。但是青年很快就藏进了女孩子堆里面,拍照者也只好把目标转回到不知道算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的偷窃犯身上。

在那样的骚动之后,路人们都纷纷对青年的身份感到疑惑。

“来了吗……”

这时候,坐在LOTTERIA店内目睹了整个事件经过的男人自言自语道。

“啊~啊~这下子真的要惹出麻烦事了。”

就在这位戴着眼镜且顶着一头雷鬼发型的帐款催收人露出满脸困惑表情的时候——

明明是在汉堡餐厅的店内、却莫名其妙地穿着酒保服的男人走了过来,说道:

“汤姆先生,我把咖啡买来了。……怎么了吗?”

“噢,谢了。……没有啦,只是见到一个认识的人罢了。”

身穿酒保服的男人——平和岛静雄一边在上司汤姆的面前坐下,一边以冷静的表情作答。也不知道他是没听到刚才那场骚动的声音,还是根本对这种事情毫不在意。

“是你的朋友来了吗?”

“不,也不是那个意思啦……”

汤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黑咖啡,然后皱起了眉头:

“不是我,反而说不定是来找你有事的呢。”

“嗯?”

“唔,上个月那些从埼玉来的暴走族不是被你修理得很惨吗?……不,或者应该说是被你轰飞了才对。”

“……啊啊,弄破我衣服的那帮家伙……”

看到静雄的表情变得阴沉了起来,汤姆马上提醒自己不要再继续刺激他,同时继续说道:

“他们To罗丸的头儿,刚才就出现在那里。”

“…………”

“那家伙就叫六条千景。白天虽然是个带着一大帮女人到处游荡的家伙,但说到底也是To罗丸那支队伍的总长。虽说不是那种会去别人家里放火的人,但你最好还是小心点吧。”

听了汤姆的话,静雄稍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就是那个穿着印有白色心型标志的皮夹克的家伙吗?”

“唔?你认识吗?不过你说的那件是类似特攻队服的东西,他们只会在晚上穿啦。”

“是的,他昨晚来找过我。”

“啊?”

静雄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汤姆不禁停住了喝咖啡的手,同时皱起眉头注视着静雄。

静雄一边吃着松软的汉堡包,一边说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没有啦……昨天在回家的路上,不知怎的有个骑着摩托车的家伙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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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 夜晚 池袋某处

“哟,还好么?”

“嗯?”

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静雄回头一看——只见那里正停着一辆机车,有一个青年正站在那熄灭了引擎的车身前面。

“平和岛静雄应该就是你吧?毕竟会穿着酒保服到处游荡的家伙也没几个。听说你在这附近很出名嘛。”

“……?”

“最近,听说我们队伍的那些家伙被你狠狠修理了一顿啊。”

“队伍?”

青年——六条千景以爽快的口吻向面露讶异神色的静雄说道:

“没有,我也听说是他们自己惹上门来的,所以我也狠狠训了他们一顿。不过,他们可是全都要住院治疗。就算是我们不对,那样做是不是也过分了一点?所以我这次就是来找你抱怨几句啦。”

那位比静雄矮半个头左右的青年,一边在脸上露出无畏的笑容,一边径直朝静雄的方向走来——彼此接近到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程度。

“我当时就问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家伙,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他们竟然说你把整条路灯杆连根拔起!起初我还以为是他们脑子进水了,没想到今天来这里一看,还真有一根路灯杆被重新铺上了水泥。”

“然后呢?”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队伍的总长,而且也很有兴趣知道你到底有多强……啊,对了,你家里有没有会为你哭泣的女人?”

“啊啊?”

看到静雄皱起眉头,千景不仅豪爽一笑,接着说道:

“没什么啦,要是你有女人的话,我今天就这样放过你也没关系。毕竟我也不喜欢把女人弄哭嘛。”

如果是了解平时的静雄的人,多半会觉得他会在这一瞬间使出已达沸点的魔人之拳吧。

但是,此时挂在他脸上的却并不是愤怒的神色,而是终于理解了对方用意的表情。

“……啊,是这样吗。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啊?”

“也就是说,你来这里是想找我打架的吧。”

听到对方到这时候才向自己确认这一点,千景也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

静雄摘下墨镜放进口袋里,同时满怀感慨地说道:

“是吗是吗。这么直接的挑战,我也只在念高中的时候碰到过。话说回来,我现在已经是上了年纪的社会人,可你还是未满二十岁的小鬼吧?就算把我狠揍一顿,也不是值得你在学校炫耀的事啊。”

“打架跟年龄没有关系吧?你当酒保当久了连嘴巴也变得会说话了吗?”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

静雄发出“嘿”的轻笑声,同时“喀啦”地扭动了一下脖子。

“不管怎样,我并不讨厌像你这种光明正大地发起挑战的人。当然,最好还是没人来找我麻烦啦。”

“抱歉啦。”

“对了对了,我先跟你说明一点。”

双方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可是静雄还打算说下去。就在这一瞬间——

才刚摘下眼镜,静雄的整个视野就霎时被对方的脚掌盖住了。

伴随着沉重的击打音,千景的双脚瞬间击中了静雄的脸面。

就在静雄开口说话的瞬间,千景就以旁边人行道的栅栏为跳板,使出了一招本来绝难在打斗中用上的、伴随着全身重量的飞身踢。

然而——

——打中了!

尽管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千景却发现似乎有什么跟平常不一样。

——怎么?

——这家伙!竟然没有倒下?

那感觉就像是飞身踢中了一根粗竹似的,千景的全身也同时冒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气。

尽管如此,他还是勉强稳住平衡着地,同时使劲用脚一蹬地面,顺势打出一记威力强劲的直拳。

可是,感觉依然是怪怪的。

——……

——……怎么回事?

——……难道我刚才是打在地面上了吗?

虽然拳头前端的确传来了肌肉的柔软感觉,但拳头却无法继续前进。

就像用拳头猛力锤击地面一样,根本打不进去。

寒气伴随着疑问符在千景的脑海里打转。这时候,静雄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中。

“我先跟你说明……我的心愿跟我的名字一样,就是希望能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啊啊?”

面对这样的局面,千景不禁瞪大了眼睛。

自己的拳头的确是击中了对方的脸。

可是,那也仅仅是让静雄的脸稍微斜了半寸,就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至于静雄这边,就好像刚才的一连串攻击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只是以平淡的口吻说出自己的要求——

“所以,怎么说呢……”

“呜噢……!?”

击出的拳头轻而易举地越过了这位擅长打架的青年的防线——

“躺·下·吧!”

就这样,那笔直无比的拳头深深地陷进了千景的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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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像平时一样让他睡大觉了吗?”

汤姆边说边喝着咖啡,静雄则一边“咕嘟咕嘟”地喝着香草饮料一边回答:

“嗯,是啊。最后我就把他送到我认识的医生那里医治。”

“真少见啊,静雄你竟然会带人去看医生。”

“他要是死了的话我也会有麻烦。而且,那种家伙我也并不讨厌啦。如果是临也那只臭虫的话我肯定当场就把他解决掉了。”

“不过既然被你揍了一拳,那就已经算是夺命一击了吧?”

汤姆苦笑道。可是静雄的回答却令人颇感意外。

“是四拳。”

“啊?”

“我的拳头总共揍了四拳,那家伙才终于倒下了啊。”

“……真的假的?”

汤姆顿时吃惊得瞪大双眼,手里把玩着的砂糖小纸袋也从指缝间滑落。

“嗯,在我使出第五拳之前,那家伙说了一句‘对了,我还有愿意在病床前照料我的女孩哦,很羡慕吧’……好像是这样。因为他的牙齿掉了,我也听不太清楚。说完之后,他就整个人‘啪哒’地躺倒在地上了。”

“……虽然我也听说他是个壮实的家伙,不过这还真是……”

“不,也有很多这种人啊。之前跟我交手的那个外国人也撑了很长时间。”

“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是昨天才被你狠揍一顿,今天就可以到处自由行走,这也真够厉害的。我刚才就想他的脸怎么受伤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不过说真的,他说有女人照顾他这一点也的确很让人羡慕呢。”

“说起来,你好像没有女朋友啊。虽说是工作时间,但毕竟每天都是我们两个大男人一起吃饭,你难道不想要一点滋润?应该有过这种想法吧?”

大概是因为彼此相处时间较长的缘故,汤姆向他提出了一个深入的问题。凡是对静雄有所了解的人都会因为害怕而不敢提出这样的问题,然而跟他相处已久的汤姆当然会知道“这种程度的话他应该不会动怒”的界线。

果然不出所料,静雄并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只是“嗯”地点点头,吐露出发牢骚般的话语:

“虽然有人对我说‘爱我’,但也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女人’。”

“嗯?你难道常去那些GAY吧或者人妖俱乐部之类的地方吗?”

“不,不是那类人,也不知道那能不能当作人看待……或许应该说是刀具……”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尽管汤姆露出满脸不解的表情,静雄却还是自顾自地说起自己青春时代的经历。

“其实一直以来,女人都从来不会靠近我。虽说我自身的性格也是原因之一,但毕竟我身边的人除了那只臭虫之外,就只有那名性格古怪的眼镜男了。那臭虫总是花言巧语地把女人骗到什么地方去,眼镜男也因为那古怪的性格搞得没有女人敢靠近他。”

“你指的是临也……嗯,还有刚才说的医生吗?”

“嗯,那家伙也是个整天说歪理的烦人家伙,我也经常被他气得火冒三丈,不过现在也可以算是老相识了。至于那臭虫,我当然希望他早死早痛快啦。总之就是因为这样,我一直都跟女人没什么缘分。”

“算了,你不用太在意的,我看你早晚也会交上可爱的女朋友。毕竟你的相貌还是跟身为人气偶像的弟弟很相像的嘛。”

汤姆一边笑一边随意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真的有那么像吗?”

静雄不解地歪起了脑袋。

到此为止,就是他们——尤其对平和岛静雄来说——的日常。

刚才六条千景所引起的骚动,其实也只是他们日常生活的一剂调味料,本来应该就此宣告结束才对。

然而,宣告结束的却反而是日常生活。

当然了,非日常的事件本来就很少会出现前兆,所谓的日常也总是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宣告结束的。

但是——他们却没有察觉到结束的那个瞬间。

因为平和岛静雄所面临的非日常,有着完全跟麻烦事件扯不上关系的特殊外表。

“那么,既然在LOTTERIA吃过午饭,晚上就换换口味到麦当劳……嗯?”

听到汤姆发出了讶异的声音,静雄也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来。

“怎么了吗?”

“不,你看后面。”

“嗯?”

静雄现在所坐的坐位,正好是背对着面向60楼大道那边的玻璃隔板。

而汤姆的视线也正朝着静雄背后的街道那边。

“后面怎么……”

说到一半,静雄就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

紧密相贴。

呈现在那里的情景,完全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

位于店子的玻璃隔板外侧的人,是一名少女。

那个小个子的女孩,正把双手和额头紧紧贴在玻璃面上,默默地凝视着静雄。

“…………”

静雄刚开始还以为她是自己认识的少女——比如九琉璃或者舞流。

毕竟在池袋的闹市中会紧贴着玻璃盯着自己看的少女,他能联想到的也只有那两人。

但是,相貌不一样。

而且年龄和舞流他们相比也实在太年幼了。

那位少女的外表年龄和衣着打扮,不管怎么看都只像个小学生,说不定还不足10岁。

“……?”

少女默默地注视着静雄的脸——随后又将视线转向手中的一张纸片,似乎在比照着眼前身穿酒保服的青年——

很快的,她的脸上绽放出了如鲜花般的美丽笑容。

那即并不是礼貌性的笑容,也不是害羞时露出的笑容,而是小孩子在拿到自己想要的玩具时所表现出来的天真无邪的笑容。

然后,她就像被上了发条的人偶似的啪嗒啪嗒地迈出步子,一边注视着静雄,一边围绕店子的外周转起圈来了。

“……那个,会不会是你的亲戚之类的?”

“……不,我完全没有印象。”

“但是,她好像不是因为看到你的衣服很稀奇才盯着你看的啊?”

“说的也是。我出去看看。”

静雄尽管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在神秘少女的催促下站了起来。

“喂喂,你要去啊?要是对方突然叫你‘爸爸’!或者‘亲爱的’什么的就麻烦了喔。”

“不可能啦。这里又不是游马崎的妄想空间。”

静雄上完洗手间,就直接走出了店门——

那少女马上回过头来,向他投来充满期待的兴奋目光。

有些父母经常会用“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之类的形容来称赞孩子,而现在这位少女就恰好跟那种形容完全吻合。

晃动着长及肩膀的黑发,修剪成可爱的Bob发型(注:50年代的英国妇女所偏好的一种奢华丰厚的包头造型)的刘海在风中轻轻摆动,不断交替地遮盖着她的左眼和右眼。

明明已经是五月的温暖季节,她却裹着一件两层装的上衣。这身衣服似乎是外国的儿童西装,尽管那金色的纽扣有点引人注目,不过在设计上也相当别致得体。

但是,由于头发遮盖着眼睛的关系,尽管她脸上挂着笑容,但从整体上看来还是给人一种稍微有点阴暗的印象。

少女笔直地注视着静雄,毫不犹豫地向他跑过来。

跑过来了。

跑过来了。

跑过来,跑过来。

跑啊跑啊跑过来。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静雄的背脊不禁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表的诡异莫名的寒气——

——这女孩子的笑容,总是让人觉得有点不对劲。

——虽说用天真无邪来形容的话听起来很不错。

——怎么说呢?就好像那些以踩死蝼蚁为乐的小鬼头一样的感觉……

他的预感,在少女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语中成为了现实。

“去死吧!”

然后,那个少女——

将手里拿着的改造电击棒狠狠地递向静雄的腹部。

下一瞬间,周围响起一阵剧烈的电击音——

名为平和岛静雄的青年,就这样慢慢被卷入了非日常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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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5月2日) 夜晚 网络聊天室

塞顿进入聊天室。

塞顿【晚上好~】

塞顿【哎呀,没有人在吗。】

塞顿【暂时待机。】

塞顿【啊,我的同居人在叫我,稍微离开一下。】

田中太郎进入聊天室。

田中太郎【晚上好。】

田中太郎【只有塞顿一个人吗。】

田中太郎【咦,没有回应。】

田中太郎【好像还没回来呢,失礼了。】

田中太郎【暂且待机。】

狂进入聊天室。

参进入聊天室。

狂【在各位待机的时候前来打扰实在万分抱歉。在确认彼此存在的同时进入待机状态的太郎,以及在自己等待的人已经出现却浑然不觉地埋头于其他事情的塞顿。这里面不是有一种浪漫的感觉吗?哎呀,不过我也不知道两位的性别。说不定从塞顿这个网名……】

参【?】

狂【失礼,好像达到最大字数了。从塞顿这个网名也无法推断出性别。我说塞顿这个奇怪的网名到底是根据怎么取的呢?刚才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就只找到韩国的服装之类的结果,难道就是来源于那个吗?还是说从电影明星马克斯韦尔·塞顿那里借来用的呢?】

参【真神秘。】

塞顿【我回来了。晚上好】

塞顿【还真是知识丰富的人呢。】

塞顿【啊,不是的。我的网名是模仿本名编造的。】

狂【哎呀呀,原来是这么单纯的来由吗。啊,我真是的,怎么说出单纯这种失礼的话呢。我正式向你致于最深切的歉意,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说起来这还真是刺探塞顿真面目的好机会哟?到底是怎么个模仿法呢?濑户三平……濑户内安娜……(注:濑户的日文读音为seto)究竟是什么样的本名呢?赛顿越来越像一个谜了。】

参【世良田二郎三郎顿平。】

塞顿【连顿平也来了……】

参【——(由于检测到不雅词语,该发言已被系统屏蔽。)——】

参【咦?】

塞顿【呜哇,这是什么功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塞顿【话说回来,你究竟以为这是什么的省略语啊……?】

参【——(由于检测到不雅词语,该发言已被系统屏蔽。)——】

参【啊,是吗。原来不可以输入这个单词啊。】

参【好痛。】

塞顿【?】

叁【被狠狠捏了一把。】

狂【实在非常抱歉,现在我们俩正肩并肩地用各自的电脑进入聊天室。因为我看到参正在输入一些下流的词语,为了避免污染现场的气氛,我就在现实中对参施加了制裁。请大家放心吧。】

塞顿【你们俩好像关系很亲密呢。】

巴裘拉进入聊天室。

巴裘拉【大家好噢。】

狂【哎呀,竖笛能手的花花公子华丽登场啦。】

巴裘拉【哇塞!你还惦记着竖笛的事吗!?】

塞顿【晚上好~】

罪歌进入聊天室。

巴裘拉【哦,一分钟之差耶。】

塞顿【同步率很高呢。】

罪歌【晚上好。】

巴裘拉【太郎打开电脑睡着了吗?】

巴裘拉【现在才晚上10点啊。】

巴裘拉【需要健康生活到这个地步吗。】

田中太郎【呜哇,只不过是打打电话上上洗手间,突然就这么多人了!】

田中太郎【大家晚上好。】

巴裘拉【啊,正好回来了。】

塞顿【这就是同步性(Synchronicity)呀。】

巴裘拉【如果换个写法变成真·黑煮 City 的话,听起来就好像是哪个游戏的最后一关的感觉呢。】

田中太郎【反正我觉得这个是怎么都无所谓了。】

悄悄话 巴裘拉【帝人。】

悄悄话 巴裘拉【我有话跟你说。】

悄悄话 田中太郎【啊?】

塞顿【黑煮 City……】

罪歌【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悄悄话 田中太郎【你是正臣,对吧?】

悄悄话 巴裘拉【……这个现在怎么都无所谓吧。】

悄悄话 田中太郎【虽然这两个月来我都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狂【究竟是通过什么样的思维活动才会想出刚才巴裘拉的那句话呢……人类的心还真是难以理解。或者可以说,人的内心早就跟无数的疯狂意念同步在一起了。但愿这份疯狂不会成为世界人类的敌人吧。】

悄悄话 田中太郎【对不起,我刚才说怎么都无所谓,只是顺口开个玩笑啦。】

悄悄话 田中太郎【啊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从来没想过会这样意识着正臣来说话。不过,我没想到你会那么生气。我当然那么生气。我当然不会觉得正臣怎么都无所谓啊!真·黑煮 City,我也觉得很有趣哦?】

悄悄话 巴裘拉【不是,我不是说这个。】

悄悄话 巴裘拉【啊啊,你等我一下。】

参【好可怕。】

塞顿【别太欺负人家嘛。】

塞顿【你看,巴裘拉都不说话了。】

巴裘拉【啊,抱歉。】

巴裘拉【我先去吃个饭。】

巴裘拉【我先不离开,但暂时没法回复了。】

塞顿【请慢用~】

悄悄话 巴裘拉【好,接下来就可以集中精神到这边了。】

悄悄话 田中太郎【你还真够认真的。啊,用逗号结尾的坏习惯,已经差不多改掉了呢。】

悄悄话 巴裘拉【总而言之,我今天不是找田中太郎而是找帝人说话,也是有原因的。可以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等你。】

悄悄话 田中太郎【你打电话给我不就行了吗?号码一直都没变啊。】

悄悄话 巴裘拉【那个还是免了。听到你的声音,我的心说不定就会有所动摇。】

狂【对了,明天就开始放黄金周的长假,大家是不是打算到哪里旅游呢?不过我们俩是典型的室内派,基本上都是在家里培养爱情啦。】

塞顿【爱情?狂和参你们难道是夫妇还是什么吗?】

狂【秘密。】

罪歌【我打算留在家里。】

悄悄话 巴裘拉【刚才狂也说过了。】

悄悄话 巴裘拉【你黄金周有没打算到什么地方去?】

塞顿【我应该会跟同居人一起打游戏啦。】

狂【哎呀,塞顿也打算再家里培养爱情呢。】

参【跟我们一样。】

塞顿【啊,不,爱什么的……嗯,虽然的确也是那样的关系啦 w】

罪歌【是爱……吗。】

悄悄话 田中太郎【不,我没有计划去什么地方啊!如果要见面的话绝对没问题!】

悄悄话 田中太郎【正臣你的父母是彻彻底底的放任主义,所以你退学了他们也不在乎。但是学校的同学们都很担心你啊?佐藤老师也在担心你。】

悄悄话 田中太郎【杏里也是很想跟正臣你见面。】

悄悄话 巴裘拉【……不,我不是想说这些事。抱歉了。】

狂【不过要出门的话也顶多是到池袋附近闲逛啦。比如跟参一起到P'PARCO购物,或者到60楼大道看电影之类的。】

参【我很想看电影。】

悄悄话 巴裘拉【帝人,你在长假期间有没打算外出?】

悄悄话 田中太郎【咦?没有啦,不过明天因为班里的工作要回学校去。】

悄悄话 巴裘拉【是吗……我说帝人啊,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悄悄话 巴裘拉【至少在长假期间的夜晚等时段,你最好不要一个人随便乱走。】

悄悄话 巴裘拉【还有就是,暂时不要跟DOLLARS的人在一起。】

悄悄话 田中太郎【咦?】

塞顿【啊~不过我偶尔也想跟同居人一起在故乡的森林里跑步呢。】

狂【哎呀,难得有这样的长假,你也可以趁机回故乡看看嘛?】

塞顿【不,那也不是说回去就可以回去的距离啦。】

悄悄话 巴裘拉【在这段时间里,你还是暂时当一个跟DOLLARS无关的高中生比较好。】

悄悄话 田中太郎【究竟是怎么回事?】

塞顿【太郎你打算到哪里去呢?】

悄悄话 巴裘拉【我也不知道详细情况,所以也无法说得太细啦。】

悄悄话 巴裘拉【我总觉得有点危险的味道。】

悄悄话 巴裘拉【DOLLARS有危险。对,就是觉得DOLLARS有危险啊。】

悄悄话 田中太郎【DOLLARS吗?】

悄悄话 田中太郎【虽然不是太明白,不过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悄悄话 田中太郎【因为正臣你的直觉从来都是很准的啊。】

塞顿【咦?没有回答,是暂时走来了吗。】

塞顿【啊,对不起,好像有客人来了,今天就此告辞。】

狂【哎呀,今宵就此道别了吗。虽然我实在感到非常寂寞,但也只有把这看成是命运的安排,独自一人沉醉在哀伤的余韵之中吧。毕竟会这样做的人大概就只有我一个了。那么塞顿,祝你假期愉快。】

参【塞顿BYEBYE啰~】

巴裘拉【辛苦啦~】

罪歌【谢谢你。】

塞顿【罪歌,我没有做什么值得你道谢的事呀 w】

塞顿【总而言之,大家也辛苦了。】

塞顿【晚安~】

塞顿离开聊天室。

悄悄话 巴裘拉【谢谢你,帝人】

悄悄话 巴裘拉【你要小心啊。】

悄悄话 田中太郎【嗯,是我该谢你才对呢。真的,谢谢你了。】

悄悄话 巴裘拉【别说这种见外的话嘛。】

巴裘拉【啊,那么我也因为有点事,今天先失陪了。】

巴裘拉【(>_<)ノシ】

巴裘拉离开聊天室。

狂【你也辛苦啦,但愿你今晚能梦到真正的黑煮 City吧。】

田中太郎【晚安~】

田中太郎【咦?塞顿已经离开了啊。】

田中太郎【呜哇!我好像完全忽略了塞顿的话了。】

田中太郎【真的很抱歉。】

罪歌【我想塞顿应该不会在意的。】

狂【啊啊,竟然就这样擦肩而过了。这个聊天室在开始的时候明明是田中太郎被离开的塞顿耍了一回,现在却轮到太郎耍了塞顿一回……这种电脑空间的交错究竟给了我们什么样的启示呢!】

参【是相爱吧。】

狂【我看你还是别说这种条件反射式的话比较好啊,参。】

罪歌【是爱……吗。】

田中太郎【……真的很对不起。】

田中太郎【说起来,今天甘乐没有来呢。】

狂【那位大人大概正在忙于摆弄阴谋诡计啦。如果一直都在这种地方消磨时间的话,世界就会迎来真正的和平了。】

参【是个罪大恶极的人。】

罪歌【甘乐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坏人。】

田中太郎【罪歌你在现实中跟甘乐见过面吗?】

罪歌【只在这里见过,对不起。】

田中太郎【不过,虽然我觉得他不是坏人,但至少也是个怪人啦。】

狂【哎呀呀,这里又有一个人被甘乐骗到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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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章或序章 A

六条千景

5月3日 夜晚 板桥区某处

国道254号线,有一座横跨俗称“川越街道”的人行天桥。

在这条人行天桥上,一个戴着医疗用眼罩的青年,在多个少女的簇拥下眺望着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亮光。

“我说小六,你的伤已经不痛了吗?”

“痛得要命呢。不过只要跟大家在一起我就没事了。可爱女孩子的气息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麻醉药啊。”

看到千景一边抚摸着脸上的创可贴一边说出这番话,其中一名少女就以认真的表情开口道:

“我说小六耶。”

“怎么啦?”

“你真恶心。”

“什么……”

千景仿佛大受打击似的做出了夸张的垂头丧气的动作,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因此感到不高兴,反而笑着转身对女孩子们说道:

“不过,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们带我游逛池袋的街道,给了我很好的参考。”

“行了啦,小六你基本上都没有离开过埼玉吧。”

“可是一见面你就突然受重伤了耶,真是吓死人了。”

“就是呀,小六你真是的,不会打架就别勉强嘛。”

看到众女生七嘴八舌地说着,千景只得苦笑着回答道:

“我才不弱呢。”

“那么,你赢了吗?”

“……不,输掉了。”

“果然没错~”

面对叹息的少女们,千景也以叹息作为回应。

“是对手太强了啊。不过,这也是久违的痛快一战了,而且他的为人也比想像中要好呢。”

千景带着忧郁的表情说道。女生们都纷纷吐槽了起来:

“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要是好人的话就不会跟你打架了嘛。”

“男人还真是长多大也还是那么小孩子气……”“尤其是小六最小孩子气……”

“只有下半身能算是大人的吧……”“真恶心。”“而且还同时找八个女人一起约会,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其实原来我还多找了十人的啊?”“大部分都因为生气而回去了。”“真是太糟糕了嘛。”“为什么我们会跟这样的花花公子交往呢?”“是因为好奇?”

听着女生们一句句刺中要害的发言,千景眯起眼睛把头扭过一边:

“你们还真是说得痛快啊。上次电视上还播出过某个拥有三十多个女仆情人的贵族什么的,我比那家伙好多了吧。”

“咦?不过你当时说很羡慕他的耶?”

“……这个,就先不说啦。今天你们可要小心回去哦。在走进车站之前可别落单啊。”

听了千景这句明显是在转移话题的话语,少女们都露出了无奈的微笑:

“知道啦,小六,你真是喜欢瞎操心呀。”

“再见啰。”

少女们作了简单的道别,就走下了人行天桥。

青年笑着目送了她们离开,然后独自眺望着夜间的车道。

就这样,千景一言不发地在夜风中沉默了好几分钟——

仿佛自言自语似的,千景将自己的话音融入了周围车辆的行驶音之中。

“说起来,像那样子彻彻底底地被人打败的滋味,我还真是第一次尝到。在那之后还把我带去看医生,真是输到家了。虽然是个奇怪的医生啦。”

“没想到你跟人单挑也会落败啊。”

这个声音——是从青年背后传来的。

跟刚才的少女们完全不一样,那是一个精悍的男子声音。

千景并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街灯回答道:

“啊啊……那简直就不是人类。说真的,我实在不想跟他碰上第二次了。”

“真的是那么不好惹的家伙吗?”

“不过,先找他麻烦的毕竟是我们的人,也没有理由继续跟他干下去啦。反正这本来就是我的任性之举。”

“也对,而且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平和岛。”

“啊啊,说得没错。”

千景“嘿嘿”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向“在自己周围扩展开来的气息”说道:

“没错,平和岛静雄的事只是‘顺便’而已。我们的真正目标,仅仅是从今晚开始面对的对手。”

千景缓缓地抬起头,把视线从车道中央的分离带上移开,环视了一下自己的周围。

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是他早已熟悉的一张张面孔。

眼光。

无数锐利的眼光,正集中在六条千景的身上。

但是,其中所蕴含的敌意,却并不是针对千景发出的。

身穿皮夹克和特攻服的数十名男子。

尽管从外表看来全是未成年人,然而没人都向周围渗透出无比锐利的威压感。

当然,他们无法全部站在天桥上,除了数人之外,其他的都集中在楼梯或者下面的人行道上。

六条千景也逐步将自己的气息融合到这群精英集团之中——

随后,他所说的话语中也蕴含着某种锐气。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义报义……要是有人用卑鄙手段对付我们,我们也就以同样的卑鄙手段还施彼身。我们的某些蠢货在池袋池袋胡作非为,我也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但是在那之后发生的事也太糟糕了。”

“昨天又有三人受害了啊,那根本就是偷袭。”

“哼,还真是无法无天嘛?可恶。”

听了那似乎是同伴的青年的报告,千景稍微咬了咬牙——笑道:

“我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那些垃圾一样的混蛋当然不会用光明正大的手段。”

然后,六条千景——统率埼玉暴走族“To罗丸”的男人,面对着周围杀气腾腾的男人们,以平静而又明确体现出自己所怀抱的灰暗意念的声音说道:

“虽然对方也许是为了报复我们才这么做,但他们所用的手法实在让人不爽。……特意千里迢迢来到埼玉,不光对我们的成员下手,连那些没关系的人也遭到了偷袭……如果说只是我们的队伍的话,还可以认为是我们有错在先,还有一点点谈判的余地。”

那身为副总长的男人“喀喇”地扭了扭脖子,说出了一个固有名词。

“虽然不知道在这边的评价如何……不过那所谓的DOLLARS,似乎是一支相当疯狂的队伍啊。”

“不管是什么样的家伙也没有关系。”

面对极其干脆地承认了自己“在单挑中被彻底打败”的总长,他们的眼光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跟在池袋肆意妄为的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是以强固的团结力凝聚在一起的不良分子。

“这次一定要让那帮以‘DOLLARS’这种荒唐名字自称的家伙知道,我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群人。”

男人们都默默地倾听着千景的话语。

但是,他们的内心也逐渐燃起了灰暗的火苗,并且朝着同一个目的旺盛燃烧。

复仇。

自己的城市遭受了不明来历的队伍的捣乱。

被对方害得颜面扫地。

或者是队伍之外的朋友和亲人遭受了袭击。

面对心胸中强忍着这种难以发泄的怒火的少年们,六条千景说了一句能让他们尽情宣泄闷气的话语:

“DOLLARS的那帮家伙……让我们来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疯狂队伍吧!”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愤怒的嚎叫声响彻了夜幕下的街道。

然而,他们马上就解散了集会,在引起他人注目之前消失在夜幕下的黑暗之中。

千景则默默地在人行天桥上眺望着那一幕情景。

脸上露出跟面对静雄时完全不一样的、充满坏人味道的残酷笑意——

“啊,对了对了。虽然我想这里的本队也应该知道……”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话。

“就算对方是DOLLARS也好,凡是对女人动手的家伙……我一定会亲自把他揍个半死,你们可要记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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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医的打情骂俏故事 之二”

哟,塞尔堤,很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因为遇上了一些麻烦事啦。

你好像中途离开了聊天室,没问题吗?那应该是塞尔堤最喜欢的每天定时聊天吧?那个叫罪歌的四眼姑娘也参加了。

哎呀,静雄那家伙突然带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我还以为他在搞什么鬼。

好像是跟人家打架了。

不过,那家伙把自己揍倒的家伙带到这里来,也真的是好久没有过的事了。

上一次大概是在念高中的时候吧。当然,那时候的我能做到的就只有应急处理,你那时候好像也在忙于工作呢。

那时候,我基本上没有对塞尔堤你说起过学校里的事。当时可真的是杀气腾腾啊。

从相识的时候开始,静雄和临也就是不共戴天的敌对关系。

或者应该说是吸血鬼和狼男的关系吧。

说起来,塞尔堤你见过真正的吸血鬼和狼男吗?

哟,是这样吗。

吸血鬼和狼男也有很多复杂的内情呢。

来了日本之后就几乎没见过吸血鬼了吗,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啦。

我说,说不定塞尔堤才是最引人注目的怪异存在呀。

……即使这样,你还是害怕小灰人吗?

不是啦,塞尔堤?塞尔堤?

你到现在还深信着是小灰人灭绝了恐龙的说法吗?

…………

哎呀呀,塞尔堤,光子带(Photon Belt)也不是什么巨大的生命体啊?我可是第一次听到“搞不好会被光子带吃掉”这种说法耶。

…………

不是不是不是!四次元人什么的没那么容易出现啦!

你看!游马崎君明明那么努力,但是三次元的人也还是无法进入二次元的世界吧!所以四次元的人们也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来到我们这里的!没问题!……你说害怕来自四次元的立方体,难道你读过《胆量星》那套书吗?别把漫画和现实混为一谈啊!

真是的,塞尔堤你明明不害怕幽灵和妖怪之类的东西,却对外星人怕得要命。说起来,电视节目上也常常有相关的讨论特辑,可是也很少看到有人只相信幽灵的存在而不相信金星人的存在呢。本来我还想看看他们在赞成派和反对派之间走来走去的样子。

……你想起了那个电视节目?这次又怎么了?

…………

……没问题!预言什么的根本一点都不可怕!

你看,1999年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吗?2012年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对了,塞尔堤。1999年6月的时候,你还浑身发抖地说什么“也许自己不见了的头颅才是真正的恐怖大魔王”吧。

咦?你说玛雅文明的日历只编写到了2012年?

喂喂,我说那些玛雅文明的人们到底要把日历做到哪一天你才满意啊?

3000年?5亿年?

你究竟想让玛雅文明的人们做多少工作!?也不想想玛雅文明的人们做一年的日历要花多少的心血!不,虽然这个我也不知道啦。

不过你这么说的话,我的记事本上的年历也只印到2009年啊?……塞尔堤?你可别跟我说连2009年你也害怕起来了喔?

而且你也没想过2012年之前人类先被核战争或者陨石灭掉的可能性吧?

如果这个说法在1800年时代流行起来的话,我想一定会有人觉得“那就是说在2012年之前绝对不会有事!”吧?当然,大部分的人都应该会选择无视啦。

不过那些自称预言者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擅长将毫无根据的话用拐弯抹角的方式说出来、让那些话听起来似乎像很有道理的家伙吧。虽然我也不认为绝对不存在拥有真本事的人啦。

比如说……有个叫临也的家伙吧?

那家伙就具有近似于预言者的性质。

那家伙说话的口吻听起来不是好像看透了世间一切那样吗?

凡是发生什么问题,他就会在事后飘飘然地溜出来,摆出一副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中的模样——而且实际上,他每次都会拿到最大的利益。明明他在出现之前什么都没做过啊。

其实这就跟那些没有真本事的预言者一样,只是对已经发生的事件说一些“我早就预言过会有这样的结果”之类的话。而能令人对此深信不疑就是折原临也的特性了。

其实只要冷静地分析一下的话,一般也不会太容易被那家伙的花言巧语骗到啦……那家伙总是在最佳的时机说一些最恶劣的话,用这种手法来动摇别人的意志。

要是临也以预言者的身份在电视节目上登场的话,一定会大受人们的欢迎吧。

不过那家伙在获得一定的信徒后也许就会觉得厌倦,然后就随便说什么“日本将要沉没”之类的弥天大谎来搅乱局面,最后悄然退隐躲在暗处偷着乐。

从念高中的时候开始,那家伙就擅长教唆别人做坏事。

与其说那家伙擅长欺骗,倒不如说是擅长教唆吧,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擅长。

真是的,托他的福,我高中的时候可是吃尽了苦头啊。静雄那么凶暴,临也又喜欢毫无根据地说些有的没的,结果弄得没有一个女生愿意接近我。当然,我已经跟塞尔堤在一起生活了,也不需要什么女生吧。

总而言之,你千万不能被临也的花言巧语骗到。他跟那些假的预言者不一样,绝对不会怀有半点善意的。不过就算怀着善意当个假的预言者也会让人头疼不已啦。

咦?你问“如果自己是预见到未来世界灭亡情景的真正预言者的话会怎么做”?

……我现在一直都在跟你解释“比起预言,你反而应该对现实中的临也提高警惕”这个观点,难道你已经把我刚才所说的话都当做耳边风了吗?

这实在太让我伤心了,不过这样的塞尔堤也同样很可爱,也没有办法啦。

如果我真的能预言未来,并且可以通过改变人类的行动来回避灭亡危机的话,那么我就先通过赌博赚回100亿,然后再用股票将其增值到几兆,接着再借助这些财力来证明自己的预言力量,展开大规模的宣传工作,最后才把未来的危机传达给人类。如果说离灭亡只有三天的话,那我就干脆撒手不管,每天抱着塞尔堤过日子算了!

……真奇怪。说到这里的话,塞尔堤你应该感动得扑过来紧紧抱住我才对的啊?

不过,存在获得了彻底证实的预言者,在某种意义上就跟时光机一样呢。也就是跟只能把未来的情报传送到过去的时光机有着同样的功能。

…………

塞尔堤,拜托你别说什么害怕AI泛滥之类的话好吗?

塞尔堤你也真是的,平时明明天不怕地不怕,可是一提起外星人之类的话题就马上怕得不得了。不过这一点也非常可爱啦!

…………

……咦?你怎么不用手捏我的脸,或者用影子来刺我呢?

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受虐狂,但如果你不像平时那样攻击我的话,也还是有点担心啊……

你说“我冷静下来了,谢谢你”……?

原来你真的是那么害怕吗?

没关系,你就尽管在我的怀里哭吧。然后我们一起睡觉。或者还可以说些肉麻的情话来安慰……好痛好痛啊啊啊啊,终于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了呢。哇呀啊啊啊好痛好痛!呜……痛死了啊!

啊啊,痛死我了。不过你总算恢复了精神,太好啦。

不过我也不是对超自然现象采取怀疑态度的人啊?反而应该算是肯定派。

因为我眼前就存在着塞尔堤这样的奇迹嘛。

刚才我说你是怪异存在,现在要订正一下了。

你既不是妖精也不是妖怪更不是幽灵。

是爱的奇迹。

对我来说,不管你是妖精也好,是恶魔也好,是天使也好,都完全没有关系。

人们常说“看花知果实”,不过你的话就应该用“看日光知蜜甜”来形容才够贴切吧。我从认识你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明白到你是何等充满魅力的存在了!虽然是单方面的!

……嗯?

啊啊,明明正说到最令人感动的地方!

对不起,塞尔堤,静雄带来的那个伤者好像醒过来了。

我要先去跟他说明一下情况,不然他在这里胡闹也很麻烦。

呼~让你久等啦。

他好像已经能走动了,我就让他回去了。因为如果是被静雄揍过的话,最好还是进行一次脑部精密检查比较保险,所以我就介绍了一个有这种设备的密医给他。

果然没有检查设备还是有点不方便呢,所以爸爸公司的那些人就给我介绍了这样一个人。

话说回来,静雄那家伙也太依赖我这里了吧,虽然我给他开的是实惠价啦。

难道他把我和塞尔堤的爱巢看成是红十字会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吗?

真是的,要是被拿来跟我这样的密医相提并论的话,对普通的医生来说也太失礼了啊。

说起来,塞尔堤你有过战争之类的经历吗?

…………

那方面的记忆还是很模糊吗。

你说“那些记忆应该在头颅那里”……?不行啊,塞尔堤,你怎么又说这种想去寻找头颅的话。

不过,只要留在这个城市里的话,暂时也应该不会跟战争扯上关系啦。

虽然人家都说日本人都在发和平呆,不过我反而很感谢这种能发和平呆的状况呢。因为这样就可以一直跟塞尔堤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了嘛。

不过这种和平状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打破,所以就要趁现在好好培养我们的爱情啦!

来,首先就让我们继续刚才的……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痛死了!别用影子同时扯我的双手好吗?呜啊啊啊我投降了!我投降我投降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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