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自稱賢者弟子的賢者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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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之国度录入组×虚空文学旅团
作者:りゅうせんひろづく
插画:藤ちょこ
图源:Char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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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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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
後記
1
米菈在尼爾瓦納的首都,拉陀那特拉亞的大街上快步前進,筆直前往堂堂聳立於正面的王城。
時間已經來到中午,鬥技大賽又舉辦在即,大街上熱鬧非凡。
米菈悠閒地環視這個光景,心想風波終於平息了。感受著令人心曠神怡的喧囂,他回顧至今為止的騷動。
(哎呦喂呀,想起來主任務已經幾乎達成了吶。)
他來尼爾瓦納的目的是執行機密任務。
而任務目標在城堡查一下資料就達成了。他雖然早就料到梅鈴會來,想不到這麼簡單就找到了她。
她正以客人的身分借住在尼爾瓦納的騎士世家,亞當家。
現在她一定在陪亞當家的孩子們修練,大開無雙吧。梅鈴就個性上不會因為是修練,就超出必要地手下留情。
不管對方是不是小孩,她都會毫不留情地摔飛。這就是梅鈴。
米菈給了她變裝用的衣服與染髮劑,等鬥技大賽結束,任務就能圓滿達成了。現在可說只剩下時間的問題。
(不過,沒想到那個驅魔護身符竟演變成那般非同小可的事件吶。)
找到梅鈴的隔天,米菈發現黑惡魔的陰謀。商人帶來亞當家的除魔護身符,竟牽涉出超乎想像的大事。
與華倫丁會合後,他們無意間發現了意想不到的歷史事實──黑惡魔誕生的真相。
事情到底為什麼會變得這麼重大?米菈明明只是來找梅鈴,苦笑心想找到她後居然捲進這麼不得了的事件中。
(不過,若非這次的事件,後果可能會更加嚴重。光是來得及挽救就好。)
如果沒有發生這次的驅魔護身符事件,善良的半魔族少女艾多多和她母親,恐怕會大難臨頭。
但這也由打倒在幕後策畫的黑惡魔解決。
而且艾多多母女兩人還投靠了華倫丁的組織,這下就放心了。
感受著守護了別人幸福的幸福感,米菈踏著輕快的腳步邁向王城大門。
「受不了,阿爾瑪那丫頭。竟沒有好好說明老朽的事情!害老朽得回答那些麻煩的問題!」
尼爾瓦納城內,米菈在乍看之下會誤以為是購物商場的區域中前進,回想城門前的對話怒火中燒。
上次訪問大約在一週再之前一點,討論完巫女的護衛事宜後,他說事情辦完就會回來,對方應該知道他會再度到訪才對。
然而他在城門前表明自己是受女王所託前來幫忙的朋友,衛兵居然回答不知情,把他當成可疑人士。
不僅如此,他盡可能自我介紹是精靈女王,以及協助逮捕刺客集團的人,衛兵還是堅稱沒聽過。
「一般衛兵不知道護衛巫女的事情可能也沒辦法喵。也有可能是因為小生在這裡喵。」
一隻貓回答米菈的怨言。
沒錯,就是團員一號。米菈派遣團員一號前來王城轉達巫女護衛延期一事,從那天起牠就待在王城兼任聯絡人。
「唔……此話確實有理……」
由於沒有送還刻意讓牠留下,回來的時候應該會先透過團員一號聯絡才對。米菈無法否認對方可能會這麼想。
而且這次能夠成功入城,竟然是因為團員一號向衛兵說明,彷彿證實了這個可能性。
待在王城的這一週之內,團員一號顯然鞏固了自己在王城內的地位。「您就是團員一號大人說的團長大人嗎?」衛兵說,可見牠的影響力足以讓衛兵的態度一百八十度急轉彎。
而完全把團員一號拋到腦後的米菈也因此語塞。
「喵喵!話說回來團長,那家的綜合生魚片一定很好吃喵!雖然還沒吃過,不過小生看得出來絕對新鮮又美味喵!」
另一方面,團員一號一路說個不停。也許是因為牠在這裡待上了一週,牠說自己在遼闊的尼爾瓦納城內到處散步。
當然,能夠自由行動的範圍有限,但似乎跟一般女僕與士兵相同。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牠擅自介紹起城內的推薦地點。
其中之一就是這裡。不知道為什麼,城堡裡居然有商店。
聽說,這些店家是阿爾瑪替城內忙碌到無暇外出,或是懶得外出的職員在城堡內設立的。
乍看之下除了食品店、餐廳、雜貨店、日用品店、服飾店、寢具店、家具店、書店、術具店之外,甚至還有畫廊。
而且店鋪從廉價到高檔應有盡有。
團員一號指著其中一個角落,介紹得特別起勁。
轉頭一看,鮮魚店的綜合生魚片映入眼簾。團員一號手中悄悄拿著寫有「最適合犒賞努力的貓咪!」的標語牌,回頭露出期待的眼光。
「那麼,等事情辦完就買一份看看吧……」
「眼光真好!不愧是團長喵!」
大概是因為差點忘了牠,米菈兼做贖罪許下諾言。
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多虧團員一號將米菈介紹為團長,讓他們順利通過各個關卡。
不久之後,米菈終於來到阿爾瑪的辦公室前。
「那麼團長,小生會好好期待的喵!」
「嗯,老朽明白老朽明白。」
一面回應對於獎賞的懇求,米菈一面感謝執行長期任務的團員一號將牠送還。接著,他嘀咕了聲「一萬利福嗎……」敲敲辦公室的門。
尋找梅鈴的任務幾乎已經結束了。米菈卸下肩膀上的重擔,前來詢問延後的巫女護衛詳細事宜。這也是重要任務。
「啊,爺爺,歡迎回來!啊,再十……十五分鐘就結束了,你先去裡面等一下。」
「嗯,明白了。」
一走進辦公室,就看到阿爾瑪在忙著處理公文。現在是鬥技大賽舉辦前夕,她的工作量也比平常還多。
看樣子還有一點工作必須在中午之前完成。關於米菈剛處理完的事情與護衛的細節之後再慢慢討論,於是米菈暫時在辦公室後的房間等待。
現在阿爾瑪的辦公室被陳列了許多資料的書架包圍,牆上除了尼爾瓦納的國旗之外,隔壁還排列了聯繫緊密國家的國旗。其中也有國旗畫了米菈熟悉國徽──阿爾凱特王國的國旗。
氣派豪華的辦公室後方有一扇門,米菈被請到裡面等待。他沒有多想隨便應了一聲,伸手握住門把。這時,阿爾瑪「啊,冰箱裡的東西可以隨便吃喔~」的聲音傳進耳中。
「喔喔,這樣啊。」
那就不客氣了。米菈回答,打開門踏進房內,看見眼前的景色發出「喔喔喔……」地感嘆。
辦公室作為女王的辦公地點受到妥善的規劃。辦公室後方,竟是比超一流高級飯店VIP套房還要奢華的居住空間。
桌椅、沙發、櫥櫃等家具,一眼就能看出是最頂級的。燈光、冰箱及空調設備等,就連隨意放置的生活用術具品質都明顯有別於一般家庭。
這個空間不愧為女王的起居室,充滿耀眼的光輝與威嚴。
「真想不到,還是有這種房間嘛。」
和上次與阿爾瑪久別重逢的時候叨擾的庶民房間判若雲泥。四處看了看,米菈發現不只有洗手間,就連浴室和寢室等居住設施都一應俱全。此外還有豪華的廚房,連費工的菜餚都可以料理。
可想而知,這裡也是阿爾瑪的房間;但她平常似乎都在那間庶民的房間起居,這裡幾乎沒有生活感。
「也是,老朽也稍微能夠明白吶。」
雖然嚮往豪華的房間,但是每天住在這種地方難免會疲倦。偏向庶民的米菈如此解釋阿爾瑪的心情。只是,偶爾奢侈一下最棒了。而最能夠輕易體會的豪華,非飲食莫屬。
米菈迫不及待地跑向放在廚房旁邊的巨大箱型術具──冰箱,確認裡面的內容物。
「找到了找到了。」
黑色箱子大約和成年男性同高,冰冰涼涼內部裝了不少蔬菜水果及瓶罐。由於阿爾瑪不住在這裡,食材數量並不多。取而代之有許多飲料,占據了容量一半以上。
「怪了,這是……不對,莫非……!」
透明的玻璃瓶中裝滿紅色、紫色或是琥珀色等色彩繽紛的液體。這些究竟是什麼?米菈想,腦中立即閃過某個可能。他猜得分毫不差,打開蓋子,芳醇的香氣就撲鼻而來。
「喔喔……竟如此芬芳……」
瓶子裡裝的是酒。各種水果酒、啤酒、威士忌和日本酒應有盡有,種類多到能夠依照心情挑選。
米菈知道阿爾瑪從遊戲時代就是美酒愛好者,看著眼前排列的瓶子苦笑著想她還是老樣子;可是同時,他的好奇心也不斷膨脹。
和所羅門一起喝的酒品質不愧是一國之君,和一般酒館喝到的酒相比,有股出類拔萃的風味。
依照過往經驗,眼前的酒又如何?從放置地點看來,這些準備給對酒愛不釋手的女王阿爾瑪私下慢慢享用。不僅如此,雖說難以啟齒,不過尼爾瓦納皇國的國力遠高於阿爾凱特王國。
玻璃瓶裡裝著數一數二大國、喜好美酒的女王珍藏的酒。米菈不可能不在意。
「只喝一杯的話……」
米菈朝瓶子伸手,卻馬上停下動作,直接關上冰箱。
女王的酒雖然令人好奇不已,但是接下來預定討論護衛任務的事情。那怎麼想都不該是喝了酒之後說的話題。
米菈在這種地方比想像中還要循規蹈矩。
2
雖然斬斷了阿爾瑪珍藏頂級美酒的誘惑,米菈對女王的收藏品依舊興致勃勃。
他為了滿足好奇心,接著打開冷凍庫。
「哎呀,這是……」
冒出冰涼冷氣的冷凍庫,有一半被讓人誤以為什麼也沒有的透明冰塊占據。這毫無疑問是用來調酒的冰塊;但另一半不同。那裡整齊地擺著木製小容器。
這究竟是在冷凍什麼?拿起其中一個確認的米菈發出「喔喔!」的歡喜聲音。打開蓋子,木盒中飄出柔和的香草味。
沒錯,小木盒裡裝的是冰淇淋。
大國女王享用的冰淇淋,無疑是至高無上的極品。米菈不疑有他,毫不猶豫地拿出一盒。接著他從廚房借了一根湯匙,深深坐在沙發上品嘗第一口。
「……!這個香味與甜味,以及濃厚的奶香!這不是雪糕,是鮮奶冰淇淋吶!」
他真的理解差別是什麼嗎?米菈說出充滿庶民感的膚淺感想,把頂級冰淇淋吃得一乾二淨。隨後他意猶未盡地起身跑向冰箱,又拿了一盒。
「什麼……這是優格口味嗎!……莫非還有其他口味!?」
第二盒冰淇淋入口瞬間,清爽的酸味與甜味在口中擴散開來。木盒外觀相同,但是仔細一看,蓋子上寫了「優格」的小字。看樣子冷凍庫裡的木盒並非全部都是香草口味。
其他口味一定也美味無比。米菈對此深信不疑,直接找起椅子想霸占冷凍庫前面。
就在此時,頂級的特別座映入眼中。
那位於一大片玻璃窗後方。能夠眺望蔚藍天空陽台上,有一個小而優雅的露天座位。
「喔喔,這是何等奢華的氣氛吶!」
位於全城最高之王城的高處,又是女王房間的露天座位。那裡的景觀究竟多麼美麗?欣賞美景享用的冰淇淋又會多麼美味?
米菈立即興致勃勃地跑到窗邊,從落地窗走到陽台。
頭頂的遮陽板外,是一片萬里無雲的蔚藍天空。將視線往下移,那片景緻終於映入眼簾。
自王城眺望的拉陀那特拉亞街景只能以絕世美景形容。王城周遭排列著漂亮高雅的建築,散發沉著穩重的氛圍。
可是眺望遠方,就能看見街景如同漸層一般變化。越往外頭,氣氛就越熱鬧,在傳統中不失新潮的建築逐漸增加。
「不愧是女王享受的美景吶。」
在阿爾凱特城看見的景色也十分優美,不過城市規模與城堡大小有著天壤之別,這裡眺望的景緻具有遠遠超過月光湖的魄力。然而在此同時,這也意味著統治者必須背負更大的責任。
在女王阿爾瑪眼中,這片美景會和自己眼中相同嗎……米菈沒有這麼想,開心地喊「這肯定就是特等席!」輕巧地坐在椅子上眺望美景,享受頂級的幸福時光。
「喔,那兒就是鬥技大賽的會場了吧。從這兒也看得見吶。」
米菈連續品嘗了優格、巧克力以及香蕉口味的冰淇淋,似乎嫌乖乖坐著吃膩了,開始仔細環顧眼前的景色。
正面剛好是一片格外色彩鮮豔的地方──正準備召開鬥技大賽的會場。以舉行比賽的鬥技場為中心,召開了許多各式各樣的活動,自遠方看來更像是某種主題樂園。
「喔,還有那種攤販嗎?下次得去吃吃看!」
儘管距離會場好幾公里,米菈仍然從陽台仔細觀察。除了能看見遠方的技能《望遠》之外,他還搭配新學會的無形術之一《極目》,可以將視野放大五十倍。哪怕是遠方的會場都近在眼前。
米菈活用這個技巧尋找好吃的路邊攤,不忘手中的冰淇淋。只是《極目》之術必須在指縫間形成放大景色的瑪那力場,吃冰淇淋的時候只能解除。
「喔,老朽記得那邊就是之前那個地方吶。」
他邊吃冰淇淋,邊東張西望,看見某個角落嘀咕。那棟巨大的宅邸是刺客們的藏身處,也是米菈逮捕尤格的地方。
「喔~喔~感覺起來頗有肅殺之氣吶。」
現在那裡怎麼了?用《望遠》及《極目》環視宅邸周遭,他看見宅邸被士兵封鎖。將宅邸當作據點的尤格,疑似與名為「伊拉•姆艾爾堤」的組織有關。
「伊拉•姆艾爾堤」在無數黑暗組織中號稱規模最大,護衛巫女的任務也與該組織相關。
既然是阿爾瑪傾盡全力企圖消滅的對手,他們想必不打算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徹底進行調查吧。
(唔,那姑娘……好像叫做賽希莉亞啊。嗯,原來如此吶。她直接就任現場指揮官了啊。)
環視宅邸的時候,米菈在窗內看到一名熟悉的女子。身穿鎧甲的賽希莉亞就各方面來說都守備嚴謹,正精明幹練地指揮現場。總覺得,她的表情給人一股幹勁十足的印象。
「久等了~終於結束了……咦?我說你可以儘管吃,但也吃太多了吧,爺爺。小心會肚子痛喔?」
阿爾瑪結束工作時,米菈已經吃了整整三十分鐘的冰淇淋,從陽台回到室內五分鐘了。比預定時間還晚結束的她,看見桌上疊著七個空盒,以及米菈心滿意足地躺在沙發上。
「哪裡,不要緊。老朽可沒脆弱到吃這麼一點兒就肚子疼吶!」
米菈起身爽快地一笑置之,接著說:「每一種都美味無比喔。」
「受不了,爺爺你真是的……」
阿爾瑪半傻眼,露出無可奈何地苦笑,在他正面的沙發就座。
「所以說,聽說除魔護身符什麼的發生不少事情,可以詳細跟我說嗎?」
這件事情阿爾瑪當然在意。畢竟一週前請團員一號傳話以來就無消無息了。
話雖如此,或許該說不愧是女王,她身在王城之內仍然掌握了一半的事情經過。
她一定從與這次事件相關的商人與亨利等人身上得知了事件起因,以及除魔護身符究竟是什麼樣的物品了。
此外,她還用美食誘惑早一步回到亞當家的梅鈴,問出了不少情報。兩人和華倫丁等人聯手,以及掃蕩黑惡魔村落的事情她也早就知情了。
「唔嗯……汝既然知道了那麼多,似乎沒什麼好說的了──」
看樣子不需要從頭交代大略上的經過。
米菈做出這個判斷,心想既然如此,改為解釋專門領域,以及他個人關注的重點。
「嗯……不是,該怎麼說。沒想到居然是這種大事。給我時間整理一下……」
阿爾瑪聽完米菈的話,面帶複雜的表情陷入沉默。
話雖如此,這也無可奈何。阿爾瑪是聽梅鈴說的,而她能詳細解釋的部分,可想而知都與戰鬥相關。
實際上,阿爾瑪聽到的大多是他們遇到了什麼樣的敵人,以及戰鬥經過。
話是這麼說,梅鈴果然是梅鈴。關於低等惡魔的異變、魔獸的變化以及黑惡魔的暴走,她的敘述詳細到無須贅述。
關於這點,米菈只說「看起來像是喝下了某種黑色液體。」轉述華倫丁的目擊證詞。
問題在於驅魔護身符的材料、唯有米菈等少部分人知道的惡魔,以及這次他們找到的真相。
首先,惡魔原本並非現在這般邪惡的存在。然後是這次找到了惡魔為何會變成現今邪惡黑惡魔的原因。
這兩項是埋沒在歷史之中的祕密,就連大國女王阿爾瑪也不知道的真相。
想不到,這次的事件居然同時揭露這兩樣事實。
惡魔是人類的敵人眾所周知,更遑論在十年前發生的三神國防衛戰中,受害國遍及大陸全土,尼爾瓦納也不是例外。
阿爾瑪親眼目睹過災情,使得來自米菈口中的真相令她格外心生動搖。
不僅如此,現在不只有黑惡魔。華倫丁等人的活躍也讓白惡魔出現。縱使是她,一次聽見這麼多情報也難以吸收。
「嗯,我懂了。我知道了。關於這件事,我們會重新檢討各種應對方法──」
也許是聽過米菈詳細的解釋,阿爾瑪終於理解了。她判斷今後必須改變對惡魔的應對方式,決定近期召開重要人士會議。
討論完這次的事件,阿爾瑪說「那麼,關於護衛的事情……」提起下一個話題。
米菈聽了也「嗯」地一聲端正坐姿面對她。現場頓時再次召開國家機密會議。
「我想對方應該會因為護衛換人暫時觀察狀況,所以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動作。」
最初幾天會用於掌握米菈就任巫女護衛之後,敵方會有什麼反應。
保鑣從具有絕對不可侵犯的力量卻無法貼身護衛的諾因,換成最近蔚為話題的高強冒險者米菈時,對方會採取什麼應對手段?他們會將這視為機會一股作氣暗殺巫女,還是戒備米菈的能力,以收集情報為優先?阿爾瑪正是在調查這點。
「嗯,這樣啊。」
視情況,有可能得立即面對刺客。米菈一面思考該如何鞏固防守,一面點頭回答。
話題繼續演進,途中米菈得知了巫女簡單的個人資訊。
首先,巫女是名叫做伊莉絲的十四歲少女,個性和巫女的頭銜與處境不符,非常活潑。
「然後,今天晚上是她使用能力的日子,所以護衛換人的事情也會那時傳達給對方。」
「嗯,明白了。」
伊莉絲持有的特殊能力,是透過接觸持有物及毛髮等與特定人物關係匪淺的物品,讀取該名人士的行動,以至於目標的想法。
這個力量的強大之處在於沒有時間限制。她並非讀取殘留在物品上情報,而是以物品為起點和本人連線,讀取對方現在的思考。
這個能力目前完全封殺了「伊拉•姆艾爾堤」的最高幹部,「闇路支配者尤古斯特•葛拉登」的行動。
然而,這個力量的缺點是只要使用能力,巫女這方的情報也會逆流給目標。
為此,現在發現巫女存在的尤古斯特才會派出暗殺部隊。不僅如此,他還使用了卑鄙的策略害巫女罹患男性恐懼症,使得負責護衛的十二使徒諾因無法完美達成任務。
這時出現的,正是與諾因實力相當的米菈。米菈接下代替諾因的任務,便是目前為止的來龍去脈。
接下來,米菈的工作就是依約就任巫女的保鑣,並在大賽之中全程保護她。在此同時,阿爾瑪指揮的諜報部與十二使徒將會鎖定必定會有所行動的「伊拉•姆艾爾堤」成員,從他們身上獲取情報追查敵方幹部。
這就是未來大致上的策略。
「話說回來,之前抓到的刺客怎麼啦?可有問出什麼有益的情報?」
關於巫女的話題大致結束後,米菈提出忽然想到的問題。
的確有刺客想趁大賽時期前來刺探巫女的情報。米菈湊巧撞見了他們,結果擊潰了刺客集團的大本營。想不到大本營中居然有疑似屬於「伊拉•姆艾爾堤」的男子,尤格。他是極有可能知道組織關鍵情報的重要人物。
「嗯……這個啊……他口風很緊,我們正在傷腦筋。」
阿爾瑪語帶嘆息地回答。不論如何訊問,他似乎都三緘其口保持沉默。他們也試了各式各樣的自白劑,尤格卻對那類藥品具有極高的抵抗力。
「他一定為了這種時候特別鍛鍊過。我們用了最強的藥水他也只有冷笑而已,什麼也不肯說。所以可能還要再花一點時間。」
阿爾瑪說到這裡,接著表示他們正在用別的藥水,降低他對自白劑的抗藥性。透過漸漸削減銅牆鐵壁般的抵抗力,最後再用自白劑讓他從實招來。
只不過使用的是危險藥物,所以只能慢慢投藥,至少兩個月後才能從尤格身上問出情報。
「竟要兩個月,真花時間吶。」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在大賽正式開賽前……在協助者聚集之前取得情報,替下一步做準備;但就是無可奈何呢。」
從與暗殺部隊的配合推測,尤格持有的情報很有可能會是潛入中的特務人數、來歷以及在鬥技大賽中的責任分工等。尤其是組織想在鬥技大賽中刺殺哪個重要人士,是最想優先取得的資訊。
此外,他過去的任務也很可能含有與幹部聯繫的資訊。這也是在對方採取對策之前。無論如何都想取得的情報之一。
話雖如此,阿爾瑪仍感嘆採取正面進攻太花時間了。儘管她半開玩笑地說要用禁藥逼他吐實,眼中仍浮現冷澈的色彩。
3
「是說,汝等不是為這種時候研究了法術嗎?汝等這般大國,應該有一定程度的研究機關吧?」
自白劑要兩個月後才能生效,但是如果有不靠藥物就能讓他自白的法術,事情就簡單多了。
米菈知道其中一個例子,略顯羨慕地說,憑尼爾瓦納的規模與國力,研究想必相當先進。如果有這個國家的國家預算,銀之連塔就不必放棄不少實驗與研究了。
「姑且算有,可是從爺爺嘴裡說出來怎麼像是在挖苦……追根究柢,你們的銀塔都還沒發明自由自在讓對方自白的法術了,我們怎麼可能研究得出來?」
銀之連塔在術士界總是領先一步,而領先地位至今依然不變。阿爾瑪說,尼爾瓦納的法術研究機關主要是以發展、應用銀之連塔傳來的成果為主軸。為了獲得研究成果,他們還贊助了不少經費。
「話說,你們那邊又怎樣?那類法術的研究有進展嗎?會不會已經進入實驗階段了?爺爺應該知道吧?還在研究也沒關係快跟我說。」
看樣子現狀讓她十分焦急,阿爾瑪連珠炮似地追問。
「唔嗯……銀塔姑且有在研究這類法術,無奈實用性還不高吶。現在使用的方法是讓對方陷入極度恍惚的狀態;不過這也會讓對方口齒不清,想問話極為困難。」
帶回拉斯特瑞德與愛蒂西雅後,米菈在銀之連塔過了一段穩定的生活,也為了熟知各塔現在的狀況而到處視察。
他就是在那時參觀了無形術之塔正在進行的偵訊用術式實驗。
此外,結果如米菈所說,效果和自白相去甚遠。不僅如此,甚至會降低對方的思考能力,就算聽懂問題,回答幾乎都像是在說夢話。
「這樣啊……嗯……可是,他說不定會說溜嘴……如果是這樣也可以……」
尤格疑似掌握了重要情報,但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沒有能問出情報的有效手段。阿爾瑪露出不惜鋌而走險的表情喃喃自語。
她說就算是不具有確切效果的自白術,也有可能偶然間問出什麼情報。
「不,勸汝還是別太期待為妙。老朽親眼看過實驗,回答完全不得要領吶。」
米菈斬釘截鐵地說,讓阿爾瑪明白效果有多差。她聽了之後失望地垂下頭,嘀咕了聲:「這樣啊……」
「不過,某個法術比那還有效果,可以考慮依賴那邊吶。」
看見阿爾瑪的反應,米菈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接著說。他說自己知道比無形術之塔的研究還有效果的法術。
「……咦?有嗎!?」
昏暗的表情為之一變,阿爾瑪對米菈說出的可能性做出反應,用靈活的動作貼了上去。然後她說「什麼法術!?跟我說!冰淇淋全都給你也沒關係!」氣勢凶猛地追問起來。
「明白了明白了,汝先冷靜。」
米菈安撫不停逼近、不知不覺間騎到自己身上的阿爾瑪,對央求「快一點快一點」的她道出詳情。
「老朽知道的法術是陰陽術──」
銀之連塔的自白術尚在研究階段,某人卻已經可以完全實現了。
不僅有實際成績背書,米菈還親眼見證過效果。只要用那個法術,尤格無疑會將知道的一切全盤托出。
「然而,有一個問題。那個法術不只難度過高,還會受到法術抵抗力影響吶。目前能夠運用自如的,唯有此術的開發者一人。」
乍聽之下,這個法術極為方便;可是想發揮最大效果,必須滿足嚴苛的條件。
這個法術的效果是完全催眠對方,但是必須持有操縱複雜術式的技術,與體無完膚突破對方法術抵抗的實力才能成功。
「也就是說,只能請那個人來一趟了嗎?那麼,那個人在哪裡……咦,奇怪?爺爺說到這種程度的陰陽術士,該不會是──」
一般的陰陽術士不可能用得了這個法術。再加上從米菈的說法聽來,就連一流陰陽術士的可能性也很薄弱。
阿爾瑪想了一下實力要多麼堅強才有可能成功,立即想到唯一有機會的人物。
「──神樂!?欸,難道說你找到神樂了嗎!?」
有機會成功的人非神樂莫屬。阿爾瑪想到這個解答,同時得知米菈找到了行蹤不明的神樂,面露燦爛的笑容。兩人都是女孩子,阿爾瑪和神樂交情很好。
「嗯,正是如此。前些日子一下就找到了吶。」
面對興奮的神樂,米菈得意洋洋地挺胸,表示他找到的不止有愛蒂西雅。
「原來是這樣!這樣啊這樣啊,神樂也找到了啊!」
不只失蹤三十年的大嫂,就連朋友也找到了。阿爾瑪純粹為了這個事實欣喜,「現在還在等待公布的時機嗎?是不是要悄悄去接她比較好!?」開始成立計畫。
除了能與好友重逢,神樂還是獨一無二會用自白術的人,阿爾瑪似乎想馬上去接她。
但是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阿爾瑪顯然認為神樂在阿爾凱特王國,實則不然。
「啊~關於此事,稍微有點兒問題吶。神樂有事尚未歸國,老朽也不太明白她現在身在何方吶……」
現在神樂正與天使蒂麗亞一同調查各地的封鬼之棺──產生奇美拉克勞森的鬼族墳墓有無任何異常。
為此米菈不知道她的詳細行蹤。即使提出她的名字,也不曉得她能不能立刻過來。
「咦?是這樣嗎!?不過,也得看你們那邊和神樂方不方便……」
阿爾瑪狠狠瞪了米菈一眼,要他別給自己不實際的希望。另一方面,只是想炫耀自己知道那種法術的米菈,「唔……」地一聲語塞,尷尬地把頭別了開來。
然而在這時道歉──在這時放棄並不符合米菈的個性。
「不,就是那個。雖不在國內,只要聯絡得上就應該有辦法才對。和她解釋現在的狀況,她一定願意傾力相助!」
為了毀滅一大邪惡組織「伊拉•姆艾爾堤」,必須從重要人物身上問出情報。
神樂過去曾對同為邪惡組織的奇美拉克勞森做過類似的事情,一定願意體諒阿爾瑪的立場。
不僅如此,她還具有獨一無二的法術,能和式神交換位置。只要跟她解釋狀況,她絕對會馬上飛來。
米菈抱著這種篤定鐵口直斷。阿爾瑪聽了後半是期待,半是懷疑地看著他。
「所以說,要怎麼聯絡她?」
被問到關鍵,米菈再次別開雙眼。追根究柢,如果連她在哪裡都不曉得,根本沒辦法聯絡。
「呃……就是,關於這個吶……」
逼不得已,米菈只好思考有什麼辦法。環視周遭的時候,蔚藍的天空映入眼中。
就在他開始幻想嗶助會不會湊巧飛來時,米菈靈光一閃想到某個妙計。
就算無法直接聯絡神樂,也有聯繫上她的辦法。
答案就是五十鈴聯盟的根據地。
奇美拉克勞森的善後全部處理完之後,神樂雖然會將全部權力交給玉衡,但現在她依然是總帥。
在巡迴封鬼之棺的期間,她應該會定期與根據地聯絡,確認狀況才對。
換言之,只要聯絡根據地,就能將消息轉達給神樂。
依照神樂的個性,只要轉告狀況,就一定會派嗶助飛來。
之後的事情就簡單多了。神樂本人與嗶助替換親臨現場,直接對尤格使用訊問術,就可以問出所有情報了。
而聯絡五十鈴聯盟的根據地也不難。米菈拿到了直撥根據地的號碼,用車廂內的通訊裝置隨時都能聯絡。
順帶一提,關於神樂的聯絡方式,和五十鈴聯盟互為協助關係的所羅門也知道;可是米菈為了賣人情給阿爾瑪,選擇自己行動。
「嗯,那麼老朽就告訴汝吧──」
米菈挺胸說,華麗地取出寫有五十鈴聯盟根據地號碼的筆記……並沒有。
「……唔?」
想不到,筆記居然不在道具欄裡,就算翻過所有裝了研究筆記等資料的包包也找不到。
「怎麼了,爺爺?快點快點!」
「不是,這個吶……」
眼見阿爾瑪滿臉期待,米菈原本自信滿滿的表情漸漸轉為焦急。
他徹底翻過衣服口袋後,終於決定採取最終手段──回想號碼本身。但是憑米菈的記憶力,就像是想在濃霧中看清遠方的招牌一樣。
這時,他「……啊!」地一聲想起某個致命失誤。
他最後一次使用寫有直撥五十鈴聯盟根據地號碼的紙條,是在找到拉斯特瑞德與愛蒂西雅之後。那時他為了護送上百名孤兒,向神樂請求派遣精靈飛行船。
說到後來紙條怎麼了,米菈回想當時的情況,想到自己直接把紙條塞進口袋。
那天穿的衣服是夏季版的魔導長袍套裝米菈特製款。
現在穿的卻是秋季版。
沒錯,他把紙條忘在上次的衣服裡了。
(……話說回來,瑪麗安娜好像說放在桌上……)
米菈把衣服交給她洗,隱約想起當時的回憶焦急不已。他把嘴巴抿成一直線,思索究竟該找什麼藉口──有什麼解決辦法。
「難道說,你忘記了嗎?」
看見大賣關子後慢慢垂頭的米菈,阿爾瑪懷疑地問。
「非也,沒、沒這回事。」
米菈乾笑兩聲敷衍,拚命思考有無其他方法,能從車廂以外的地方直接聯絡根據地。
只能忍受一不小心忘記的恥辱,打回召喚術之塔請瑪麗安娜或克雷歐斯幫忙確認紙條了。
米菈原本這麼想,卻因為自己埋頭研究整整一個多月,對紙條到底在哪裡毫無頭緒。
他實在沒有臉請兩人在散亂的研究資料中尋找小小的紙條。
話雖如此,也不能繼續這樣下去。這時他想,只好聯絡所羅門,把功勞讓給他了。
(唔嗯……該如何聯絡根據地──……嗯?既然是根據地……)
想來想去,解決方法一個換過一個。此時,他終於想起最基礎的部分。
米菈想到另一個直接聯絡五十鈴聯盟根據地的方法。
「呃……嗯哼,老朽順帶一問,汝曉得名為五十鈴聯盟的團體嗎?」
米菈說,態度宛如完全沒有問題,自己只是在賣關子。
五十鈴聯盟是神樂為了對抗奇美拉克勞森創設的組織;但那是幕後的面貌。在一般大眾的認知中,他們是以保護精靈居住之森林為目標的環境保護團體。
「嗯,我知道我知道。在森林做很多慈善活動的人對不對?最近聽說他們的活動比較頻繁,好像有這兩個月來東邊森林面積提升二%左右的報告。」
阿爾瑪連想都不用想,一副理所當然地回答。規模不愧橫跨大陸,表面上的五十鈴聯盟顯然小有名氣。
此外,最近活動更加頻繁,可想而知是因為他們討伐了奇美拉克勞森,達成了最大的目標。投入戰鬥的人才與資源,現在都在持續注入表面上的活動。
而且從阿爾瑪說的內容聽來,他們在這個國家也很活躍。既然如此就輕鬆了,他們一定在某個地方。米菈接著問:
「那麼老朽再問汝。那個五十鈴聯盟在此應有分部,在這個國家位於哪座城市吶?」
尼爾瓦納皇國的五十鈴聯盟分部,就是米菈想到的解決方案。
聽神樂說,各地的分部都設有與根據地直接聯絡的通訊裝置。
換言之,不必使用車廂的通訊裝置,透過分部聯絡根據地就好。
遺失紙條害他慌了一下,不過只要有分部就沒問題。更別說這裡還是大國尼爾瓦納。
米菈相信一定會有分部,等待阿爾瑪的回答。
4
米菈忘了紙條,無法從車廂聯絡五十鈴聯盟;但是尼爾瓦納可能有他們的分部。
阿爾瑪思考了半晌,回答看著她等待答案的米菈說:
「分部的話我記得……好像在東門附近吧?他們說想盡可能靠近森林,就便宜介紹了一間剛好空出來的房子給他們了。」
那大約是十年前的事情,記憶有些模糊。阿爾瑪苦笑說她實在不記得在東門的哪裡。
話雖如此,這個情報對米菈來說已經十分足夠了。
「喔!汝說東門,代表分部就在這座城裡嗎?幹得好!」
五十鈴聯盟遍布大陸全土,聽神樂說在某些國家會將分部設置在國境邊緣的城鎮。
不過在尼爾瓦納,他們似乎大方地將分部設置在首都,而且位置還盡可能符合他們的要求。
這個待遇十分大方。不必特地跑去別的城市,讓米菈開心不已地稱讚阿爾瑪。
「啊,為什麼誇獎我?話說,五十鈴聯盟的分部怎麼了?比起這個,神樂的──……嗯嗯?」
難得被誇獎稍微害羞不到多久,阿爾瑪冒出那與神樂有什麼關係的疑問,隨即想到什麼似地闔上了嘴。然後她說「話說回來,我們的情報部掌握到某個謠言──」說起謠言的細節。
阿爾瑪說的謠言,由尼爾瓦納情報部靠獨立情報網取得,和奇美拉克勞森之戰的中心人物有關。
「坊間謠傳的都是傑克葛雷夫、艾蕾歐諾拉,還有爺爺之類的有名冒險者跟公會;但是我聽說有個叫做『玉衡』的人負責指揮他們。」
阿爾瑪說,接著一口氣直搗核心。
據說,前來委託設置五十鈴聯盟分部的人物,和那名叫做「玉衡」的人如出一轍。
不僅如此,情報部還查出這名「玉衡」之上還有名為「鈿女」的人物。
「五十鈴聯盟的活動內容是保護精靈居住的森林對不對?那麼,和奇美拉克勞森就絕對處於敵對關係了吧?」
阿爾瑪斬釘截鐵地斷言。正因如此,他們就算參與那場戰鬥也不奇怪。
「然後呢,我猜那個叫做鈿女的人就是五十鈴聯盟的老大。爺爺你身為當事人一定知道些什麼吧?而且我還聽說鈿女是超強陰陽術士。爺爺會突然說要找分部,就是這麼回事吧?」
阿爾瑪邊說邊整理零散的情報。而現在,她整合一切找到了答案──五十鈴聯盟的領袖就是神樂的真相。
「喔,不愧是尼爾瓦納的情報部,掌握的情報竟如此正確。」
問分部的情報居然能發現到這點,米菈佩服之餘回答「正是如此,五十鈴聯盟的總帥正是神樂。」肯定阿爾瑪推導出的答案,並簡單解釋起原委。
以前神樂以擊敗奇美拉克勞森為目標,現在則是與天使蒂麗亞巡迴各地。她不僅發明了自白術,還有與式神交換位置的法術。除此之外,分部還設有直通根據地的通訊裝置。
「──就是如此吶。只要前往分部,勢必能聯絡上神樂。如此一來,若沒什麼大事她應該會來,最起碼比下藥兩個月還快才是。」
依照神樂的個性,除非完全沒有時間,否則應該會伸出援手才對。之後就看她多久和根據地聯絡一次,但米菈認為實在不可能放著不管兩個月。
組織那麼龐大,即使達成了討伐奇美拉克勞森這最大的目標,如今仍有許多成員在奔走進行善後。光是一天就會累積不少各地傳來的報告,以及需要神樂判斷的案件。
因此能夠預測不論隔多久,最起碼也會以一週左右的間隔聯絡才對。
「原來如此,所以才要去分部呢。然後只要順利聯絡上神樂,她就會過來……嗯嗯,這樣就有希望了!」
阿爾瑪整理了米菈說的內容,振作心情起身說「那麼,就去拜託他們吧!」她甚至說這種事情應該由身為負責人的自己開口才對。
但是米菈發現了。他再清楚不過,阿爾瑪的態度與言行偶爾會像所羅門。
「不必,老朽一人足矣。追根究柢,女王可不能隨意上街,汝就邊辦公邊等老朽的好消息吧。」
國王總是喜歡找理由偷偷翹班。米菈清楚看見徵兆,這麼回答制止阿爾瑪,自己也站了起來。
不論阿爾瑪的動機為何,考量到之後得負責護衛巫女,趁現在聯絡顯然是上策。
「唔……!」
米菈猜得沒錯,阿爾瑪果然在打這個主意。她明顯露出動搖的神色啞口無言,眼神卻還沒放棄。那是潛入更深層的思考尋找藉口,深不見底的眼神。
「此外,分部的通訊裝置並非人人都能使用,唯有知曉暗號之人才能進入密室。雖說是女王,非也,正因汝是女王才不得強行硬闖吧?」
米菈勸戒似地,但還是有點得意地說。
放置在分部的通訊裝置能夠直接與總部通話。雖說理所當然,那並非外部人士能隨意使用的工具。那是唯有五十鈴聯盟成員獲准使用的重要聯絡手段。
身為尼爾瓦納的女王,阿爾瑪勢必可以強行闖關成功;可是動用權力硬闖那種重要物品放置的地方十分不妥。米菈就這樣說出相當有道理的理由。
最後他說「不過老朽當然知道暗號。」又挺胸露出得意的表情。
沒錯,米菈曾經為了使用通訊裝置,從五十鈴聯盟的菁英,隱士的蠍口中得知暗號。因此他想獨自前往最適合,這麼告知依然企圖同行的阿爾瑪。
「啊,你看,爺爺不曉得分部在哪裡吧?我帶你去。」
阿爾瑪靈光一閃似地說。孰料米菈即刻看穿她的謊言。
「汝胡說什麼,方才說想不起在哪邊的人不是汝自己嗎?」
當初問分部在哪裡的時候,阿爾瑪說自己介紹了東門附近的空屋,還順便脫口說出自己忘了位置在哪裡。換言之,她不可能幫米菈帶路。
「……我知道了啦~我會邊跟接受拷問一樣處理公文邊等你回來啦~」
好不容易想到的藉口,也因為自己說過的話功虧一簣。阿爾瑪最後放棄說服,噘起嘴嘔氣地回答,拖著腳步慢吞吞地走回辦公室。
然而,她好像還沒完全放棄希望。米菈跟著她回到辦公室,阿爾瑪就刻意把手放在疊成小山的公文上「唉……」地深深嘆了一口氣,對米菈露出埋怨的眼神。
「這還真辛苦啊。國家如此龐大,工作量也不少吶。」
大國分擔政務的大臣也多,可是女王必須處理的工作量仍然不少。
米菈慰勞她辛苦了,阿爾瑪便浮現期待的表情,希望他能幫助自己脫離苦海呼吸新鮮空氣。
只要說自己要去親自與訊問尤格的適任者交涉,女王應該也能正式獲得外出許可;但想這麼做,需要掌握實情的米菈幫忙說話。
「老朽會慢慢地走,慢慢回來的。汝要好好加油吶。」
雖說出於必要,米菈仍毫不留情地背叛了阿爾瑪的期待。他拋下大喊「爺爺好壞──!」的阿爾瑪,快步前往五十鈴聯盟分部所在的東門。
離開王城,騎上天馬飛了五分鐘少許。眺望著腳底流逝的街景,米菈來到首都拉陀那特拉亞東側的城門前。
高約五十公尺的巨大城牆間,聳立著二十公尺級的巨大門扉;不過那扇門現在緊閉,鮮少打開。
這是當然的。東門外只有一片遼闊的森林,沒有鄉村或城鎮。
只有尋找素材與魔物的冒險者與獵人會往東走,而這些人會從東門附近的小門進出,不會打開大門。
最近這幾年來,頂多只有在森林中進行軍事演習時曾經打開讓部隊通行。此外,由於門外人煙罕至,所以這在城市的四扇大門中是最安靜的一扇。
「不過,還真大吶。」
感謝天馬將牠送還之後,米菈站到東門前,仰望比城門還高的城牆。
除了不常使用之外,這扇大門還有不同於其他北門、南門與西門的特徵。正如米菈所見,就是高度。
東門緊鄰高聳的森林,為了避免魔物從樹上飛越城牆,才會建造得如此之高。
(話說回來,老朽曾參加過這兒舉行的防衛戰吶。)
他懷念地回想曾與十二使徒合作討伐東方森林現蹤的高等魔獸,走向門旁的警衛室。他猜駐紮在那裡的衛兵應該熟悉東門附近的地理才對。
沒錯,既然不知道五十鈴聯盟的分部在哪裡,問知道的人就好。
衛兵休息的警衛室非常類似派出所的值班崗亭。配劍的士兵跟哨兵一樣站崗,附近的告示牌上貼了寫有重金懸賞字樣的通緝單。
由於是通緝犯,許多罪狀都是殺人。他們的長相從凶神惡煞到人畜無害相當廣泛,其中甚至還有國色天香的美女。
那名美女的罪狀是「竊盜」。她好像會趁男性被榨乾的時候偷走所有值錢的財物。
(他們一定也得償所願了吧……)
米菈看了幾張懸賞單,抱著這種感想走到衛兵前。
「吶吶,能否借用片刻時間吶?」
米菈說,衛兵就露出和藹的笑容回答:「嗯?怎麼了,妳迷路了嗎?」
瞬間,米菈壓抑想大吼「老朽不是迷路!」的衝動,冷靜地搖頭回答:
「非也,老朽只是想問路罷了。聽說五十鈴聯盟的分部在這附近,能否告訴老朽位在何方吶?」
他已經習慣被當成迷路的小孩了。與其這麼說,他接受了自己高機率會被這麼看待的事實,磨練了四兩撥千金的技巧,簡潔有力地說出自己的用意。
「原來如此,是幫忙跑腿啊。那麼很簡單,對面那間雜貨店後面的大屋子就是五十鈴聯盟的分部喔。」
衛兵指向大街對面的雜貨店,細心地說。不是迷路而是幫忙跑腿,結果雖然還是被當成小孩,但這也無可奈何。
「感謝相助。」
米菈故作成熟地回禮,照衛兵所說走向雜貨店的方向。只不過,在途中──
(怪了?幫忙跑腿是啥意思?)
他說自己要找五十鈴聯盟的分部,對方就說他是幫忙跑腿。米菈對為何會去那種地方跑腿感到懷疑。
他在聖波利造訪的五十鈴聯盟分部是一間小小的平房,研究將荒野變成森林的分部長瑪蒂就住在裡頭。回想起當時的事情,反而會想問去那種地方要幹嘛。
話雖如此,米菈認為在意這種瑣事也不是辦法,走進雜貨店旁的小路繼續深入。
5
照衛兵說的路走,米菈鑽過小巷子。乍看之下,那條路寬度勉強算是二線道,細到馬車會車時必須緊握韁繩小心駕駛。
即便如此,米菈也知道這條路不可能讓馬車會車。要說為什麼,是因為到處都能看見招牌、遮陽傘與民眾大排長龍。
環視周遭,給人一股溫暖的小巷子裡店家櫛比鱗次。有氣氛沉穩的咖啡廳在門口販售剛出爐的麵包、可疑的術具店,與肅殺的武器防具店,看起來好不熱鬧。
「雜貨店後方……確實是這兒才對,這是怎麼回事?」
米菈看了一眼小巷子回過頭,望著眼前的建築物側了側腦袋。聽說五十鈴聯盟分部是雜貨店後面的大屋子,但那怎麼看都不像是分部。
「除了各種香草之外,還有上等的草藥嗎……」
米菈念出門口立牌的內容,接著探頭望進窗內,便看見櫃檯與陳列在架上的花草。
沒錯,應是五十鈴聯盟分部的位置,居然是一間商店。
(莫非是走錯了嗎?)
那怎麼看都不像是五十鈴聯盟的分部。米菈這麼想,把對面與附近的建築物通通檢查了一遍。
結果他找不到任何符合的宅邸,只好回到原處。
難道他們悄悄搬家了嗎?這種想法閃過腦中的同時,米菈忽然回想起衛兵說的「跑腿」一詞。
「不,莫非……」
幫爸爸媽媽買東西的小孩常說是「幫忙跑腿」。和現在的狀況一併思考,自然能找到正確答案。
米菈又仔細看了一眼眼前的商店。
率先映入眼中的,是「本日推薦」的立牌。幾種香草與藥草的名稱排列在上頭。種類很多應有盡有,其中還有罕見藥草。
「喔,有新鮮現採的托克佩可葉。」
古代地下都市擅長料理的冒險者有教過,那種香料和肉料理是絕配。看板上寫著剛剛摘到許多新鮮又上等的葉子。
那個味道相當具有革命性。米菈邊想邊環視周遭,接著看到比本日推薦還大的招牌。
「唔嗯……『永森庭園』嗎?」
不過度主張,卻又不會過於隱晦,招牌大方地掛在入口的門上。上頭斗大的字體就是店名,只是米菈注意到店名旁的小字。
招牌用的是沉穩不刺眼的綠色,角落居然寫了「五十鈴聯盟拉陀那特拉亞分部」的字樣。
「想不到這裡竟然就是分部……」
米菈擅自以為五十鈴聯盟的分部全都跟他在聖波利看到的一樣,但似乎會依照國家改變型態。
現在回想起來,聖波利是與五十鈴聯盟敵對之奇美拉克勞森興建的國家,如此一來分部當然會難以被接受;但是五十鈴聯盟表面上從事保護森林的慈善事業,回絕他們反而會有害觀感。就是因為這樣,聖波利分部才會被趕到那種工業區的偏僻角落,建築也比一般民宅還小。
「喔喔……天壤之別吶。」
米菈踏進分部,環視完全變成商店的一樓,對差別之大苦笑。
店內寬敞明亮,排列整齊的架上陳列著品質優異的商品。店內門庭若市,不難看出這是生意興隆的人氣店家。
尼爾瓦納和聖波利對五十鈴聯盟的待遇差別太大,令只認識聖波利分部的米菈相當震驚,會一眼認不出來也在所難免。
「不過,這味道真好聞吶。」
米菈暫且為順利找到分部鬆了口氣,這時重新環顧店內。
這裡瀰漫著一言難以蔽之的複雜香氣;但是儘管氣味雜亂,卻不會令人不快,反而有如置身林中花田般舒適宜人。
店內能看見笑臉迎人的店員與氣質沉著的顧客,給人一股高雅的印象,沒有半個人大聲喧嘩。
此外,顧客大半都是女性。在女僕與家庭主婦之中,還可以見到大小姐與貴婦等氣質出眾的人,可見客層之廣。
(生意真好吶。)
米菈將視線從人移到商品上,逛了一圈確認品項。
店內除了販售藥草與香草之外,還有水果與香料等。
看樣子,這間店販售的商品全部都是森林裡採到的花草水果,或是其加工品。除此之外還有加了許多水果的甜點、花草茶、綜合香料與精油等商品。
(這完全就是那個了吶。)
綜合香料角落的固態物體特別吸引米菈的注意。半數客人都會買的那個商品,毫無疑問是咖哩塊。香料的味道十分刺激食欲。
其名是簡單明瞭的「森林恩惠咖哩」。順帶一提,旁邊還貼了解釋咖哩塊調理方法的食譜。
(這……該買吶。)
說到冒險者就是露營料理。而說到露營料理,咖哩絕對是經典中的經典。米菈抱著這種單純的動機,拿了一盒「森林恩惠咖哩」;但是還沒結束。接著他為了重現那時的感動,嚴選了托克佩可葉與好幾種香料才走向櫃台。
(價格也很合理吶。)
他買了不少,一共付了三千五百利福。而且偷偷問瑪黛兒,每一種都品質優異,可說非常划算。
此外,他在選購時從客人的交談中大致掌握了這間店的評價。
評價極為良好。這也自然而然地提升了對五十鈴聯盟這個團體的信賴。若是刻意為之,可說是大獲成功。
「那麼──」
米菈在意想不到的時機買到了好東西,心滿意足地正想回家,旋即停下腳步。
「不對,不是這樣!」
他不是來這裡買東西的。米菈對自己這麼容易分心懊悔到打滾,這時想到某個可能。
(一定是這個味道害的。)
香氛與香料味混合的空間裡,一定有某種讓人忘記原本目的,衝動購物的成分。
米菈用這種被害妄想敷衍自己的健忘,順勢環視周遭,走向最靠近的店員。
「吶,店員小姐啊。老朽想見這兒的分部長,不知他在何處吶?」
米菈好好想起聯絡神樂的目的,開口問店員。
他的目的是使用五十鈴聯盟的祕密通訊裝置。如此一來,直接跟分部的領袖說比較快。
「分部長……?啊,妳說店長吧?那個,他現在應該在裡面,請問有什麼事呢?」
店員笑著回頭,先是納悶地側了側頭,才改口說是店長。或許該說跟外表看見的一樣,這間分部已經變成商店了。
此外,店員也有可能不是五十鈴聯盟的成員,而是受雇的一般人。這麼一來,還是別深究關於五十鈴聯盟的部分比較好。
「啊啊,嗯。就是那個,該怎麼說吶。老朽有些機密要事。總而言之,能否幫老朽找分部長吶?」
他無法直說自己是為了借用通訊裝置聯絡根據地才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最後米菈只好祭出強硬手段,支支吾吾地用機密一個詞打發。
接著他在心中咒罵,一切都是敲門就能找到分部長的聖波利分部不好。受到上次成功的印象拖累是非常常見的事情。
「呃……我知道了,那麼請稍等一下。」
話說得不清不楚,又說有什麼機密,他一定被當成可疑客人了;可是店員儘管懷疑,依然點頭同意。原因一定是因為米菈的外表毫無可疑之處。
就這樣在店裡等了幾分鐘,剛才的店員帶著另外一位看似是店長的人回來。
「我就是這裡的分部長,請問說有機密要事的人是妳嗎?」
那名男子乍看之下給人的印象宛如殺手。
超過兩公尺的身高加上魁武的體格,光頭與銳利的眼光。他的魄力強到若是在暗巷裡狹路相逢,會害人轉身就跑。
身為這間販售森林恩惠商品店家的負責人,他的外貌顯得非常不符。
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待在後面吧。米菈想,毫不畏懼地回答:「嗯,正是老朽。」
「這樣啊。那麼既然是機密,我們換個地方吧?」
男子發問的聲音聽起來盡可能溫柔,眼神卻不改銳利。看來他從米菈不是想找店長,而是來找分部長察覺到了什麼。
「嗯,也是吶。」
「那麼請跟我來會客室。這邊請。」
分部長說,朝店後方走。途中,他對店員說了聲「不需要茶水。」並請他們回去工作。米菈也和離開的店員道謝後才跟上分部長。
6
五十鈴聯盟拉陀那特拉亞分部的會客室裡只放了桌椅,是間非常簡單的房間。
「首先,歡迎來到五十鈴聯盟拉陀那特拉亞分部,我是分部長克勞斯。」
兩人面對面坐下,分部長克勞斯就開口說。總覺得他的自我介紹格外用心。
「老朽是米菈,一介普通冒險者。」
雖然現在流行稱他為精靈女王,不過米菈仍像是不在意一般謙虛地說。這明顯是在故意隱藏鋒芒。
「原來如此……那麼事不宜遲,能請問米菈小姐造訪分部有何貴幹嗎?」
儘管看不出來克勞斯是否發現了米菈的身分,自我介紹結束之後,他的反應似乎與剛才略顯不同。克勞斯的聲音中含有一股期待。
但他依舊維持銳利的表情,看不出來心情。
「嗯,這個吶……森林──啊……精靈──……唔唔唔?是森林先吶……」
不論如何,在這裡要做的事情都沒有差別。米菈正想說出暗號解決要事,孰料竟然想不出來暗號是什麼,說了聲「汝先稍等。」拿出筆記本。
「森林跟精靈怎麼了嗎?」
克勞斯聽見米菈想說的話,表情好像亮了起來;可是看著筆記的米菈只回答「啊~稍等吶。」沒有發現。
「森林和精靈……難道說,妳想找住在森林裡的精靈嗎?還是──」
克勞斯開始做出各種猜測,表情也終於難掩期待。
他期待米菈做的事情,是讓他能以五十鈴聯盟的身分做出貢獻。
身為五十鈴聯盟拉陀那特拉亞分部長,他在十年前來到這座城市。為了和居民打好關係、收集情報、改革五十鈴聯盟的印象,他開設「永森庭園」至今已過了八年。
透過精靈的協助以及五十鈴聯盟所累積關於森林的知識,這間店生意興隆。如今「永森庭園」的名聲已經拓展到拉陀那特拉亞東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理所當然,商店的經營也會和生意成比例更加繁忙。結果就是克勞斯每天忙於處理店長的業務。
而現在,五十鈴聯盟的活動則是由前來幫忙的副分部長負責。
克勞斯始終非常介意自己只是徒具其名的分部長,反而越來越像是店長。為了森林與精靈做出貢獻而加入五十鈴聯盟,自己卻與任務毫無瓜葛。
這時,米菈出現了。他造訪的目的不是「永森庭園」,而是五十鈴聯盟的分部,又說有機密想告訴分部長。這重新點燃了克勞斯心中忘卻已久,身為分部長的責任感。
「難道是找到了應該保護的年幼精靈──還是有新的汙染區域──」
不知他會要求何種業務,克勞斯列舉出各種可能;米菈卻左耳進右耳出,敷衍地回答:「非也,並非那種事情吶。」
但是,克勞斯依然不屈不撓地尋找下一個可能。
「喔,找到啦找到啦,就是這個!」
就在這個時候,米菈終於找到以前寫的暗號筆記,露出燦爛的帥氣表情說:
「森林光明,精靈安寧,吶!」
這是過去隱士的蠍告訴他的暗號,意思是要求使用通訊裝置聯絡總部。邊想事到如今那時的暗號竟再次派上用場,米菈邊等克勞斯的反應。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克勞斯的反應跟想像中截然不同。
克勞斯原本說著身為五十鈴聯盟分部長希望能做的工作,聽見米菈說的話忽然陷入沉默。
「……那個,請問那是什麼意思?是什麼暗號吧?」
沉思了半晌,克勞斯回答。他的反應看起來像是連「森林光明,精靈安寧」是暗號都不曉得。
「唔?不是,就說……森林光明,精靈安寧……」
是哪裡搞錯了嗎?米菈又確認了一次筆記,重複說了一次暗號;可是克勞斯的反應絲毫沒變,一副不懂什麼意思的表情。
米菈與克勞斯就這樣側著頭大眼瞪小眼。一方因為暗號不通而焦急,另一方則是聽不懂意思而納悶。
「來,汝不懂嗎!?是暗號啊,暗號!在聖波利明明有用啊!」
米菈終於忍不住大叫。聖波利分部長瑪蒂明明一聽就有反應,他為什麼聽不懂這個暗號?
然後──
「喔、喔喔!原來是這樣啊!」
納悶的表情為之一變,克勞斯露出茅塞頓開的神情。
「喔喔,汝終於發現了!」
看見這個反應,米菈因為他終於聽懂了開心。孰料克勞斯接著說出口的話毫不留情地背叛了他的期待。
「那個……我們使用的暗號每個地區都不一樣。聖波利屬於完全不同的區域,所以非常抱歉,我不知道是什麼的暗號……」
「汝說……什麼……」
每個地區使用的暗號都不同。米菈事到如今聽見這個事實,對於竟然有這種事情備感錯愕。
(這下……究竟該如何是好!?)
原本因為知道暗號信心滿滿地跑來,這樣下去沒辦法聯絡根據地。
大言不慚地說了那麼多,居然無法達成任務。莫非只能使出最終手段,動用女王的權威了嗎?米菈想到這裡,決心不如死纏爛打。
他是在與奇美拉克勞森的決戰中大顯身手,又具有精靈女王稱號的當事人。米菈期待克勞斯應該願意或多或少將這納入考量。
「話說回來,妳看起來不像是我們的成員,這個暗號是誰告訴妳的?」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仔細端詳米菈的克勞斯忽然說出這句話。
米菈焦急起來。五十鈴聯盟的成員不可能不知道暗號會依照地區變更。既然如此,當然會介意是在哪裡聽到這個暗號。考慮到自己會遭受懷疑的同時,米菈認為這也是個好機會。
「剛才的是蠍告訴老朽的。五十鈴聯盟的菁英,隱士的蠍吶。啊啊,當時蛇也在喔!」
隱士是五十鈴聯盟中特別優秀的成員總稱,分部長克勞斯必定知道他們的存在。
米菈得到這個反應表明自己的身分,借用蠍與蛇的名號,企圖交涉讓他使用通訊裝置。
然而,這個盤算竟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功虧一簣。
「原來如此……是蠍啊。而且蛇也在一起的話,就代表時間是決戰前。那時我聽說亞倫和另一人與他們一起行動。如此一來,妳果然就是精靈女王米菈小姐了吧?」
分部長之間似乎會共享與奇美拉克勞森最終決戰相關的詳細資訊。用不著米菈開口,他就自己說出了精靈女王的名號。
「喔喔!沒錯,正是老朽!」
米菈正想自報名號就被猜中稍微吃了一驚,心想這反而是好事積極地肯定。緊接著,他迅速取出冒險者證放在桌上當作證明。
「果然是這樣啊。聽到名字的時候我就隱約有預感了,可是找不到時機確認。不過這樣就太好了,明白是妳就好說了。」
冒險者證證明眼前之人是如假包換的精靈女王。克勞斯回答,笑著表示這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其實鈿女大人有命──」
事情發生在奇美拉克勞森決戰後約一週左右。克勞斯說,所有分部都收到了屬名鈿女的指令。
上頭寫的內容是「精靈女王造訪分部時,必須盡可能提供協助」。
「什麼,竟有這種事情……」
鈿女,也就是神樂早就料到米菈會像這樣來求助了。她還為了讓事情順利進行,事先通知了每一個分部。
真是太機靈了。多虧如此,才能省去解釋蠍的事情,以及那時有何表現的功夫。
米菈開心不已,趁機說出自己的要求。
「那麼事不宜遲,能否借老朽使用聯絡根據地的通訊裝置吶!?」
「當然沒問題。」
米菈如此希望,克勞斯便笑盈盈地回應,又接著說「那麼,請跟我來。」站起身。
此外,也許是他原本期待會有身為五十鈴聯盟分部長工作的關係,克勞斯的表情顯得有些遺憾。
雖然暗號最後沒有成功,米菈還是順利獲得使用直通根據地通訊裝置的許可。
米菈跟著克勞斯離開會議室在走廊上前進,穿越好幾間房間來到分部深處。
踏進暗門之後,熟悉的光景映入眼簾。通訊裝置放在白色房間中央。
「那麼我會在走廊對面的辦公室工作,結束了麻煩再通知我一聲。」
「嗯,明白了。感謝帶路。」
克勞斯行了一禮便回去工作了,米菈回禮後站到通訊裝置前,回想在聖波利第一次使用的情境。
通訊裝置看似昭和時代的黑色電話,可是和電話不同,只要拿起話筒就能接通對方,也就是根據地。
米菈確實想起這個功能,興沖沖地想自己不會重蹈第一次的覆轍拿起話筒。
「喂~有人在嗎~是老朽~米菈吶~」
把話筒拿到耳朵旁邊直接呼喚。上次直接接通神樂,但她現在應該在和蒂麗亞一起巡迴封鬼之棺。這次會是誰接?
這種時候,果然是五十鈴聯盟的參謀玉衡嗎?可是不久之後,話筒另一頭竟傳來令人不安的聲音。
『了……來了來了……來──』
女性的聲音似乎從遠方傳來,但聽起來不是神樂。而且米菈不只聽見聲音,慌慌張張的噪音還從話筒另一頭逐漸逼近。
另一頭究竟發生什麼事情?對方好像還在半路中跌倒,砰咚一聲後傳來「好痛!」的慘叫。
然而,聲音的主人不屈不撓。又一陣慌張的腳步聲後,另一頭終於傳來答覆。
『呼……好。是,這裡是總部。請說所屬部隊與代號。』
看樣子,這個通訊負責人非常冒失又慌張。米菈短短幾秒就發現這個事實,一面擔心她能不能確實將訊息轉告給神樂,一面回答:
「老朽是米菈,沒有所屬部隊,不過最近常被稱為精靈女王吶。」
由於立場上他是外部人士,但是直說只會害對方混亂。米菈這麼想,說出與五十鈴聯盟相關的精靈女王名號。
隨後,這一句話居然發揮意想不到的效果。
『咦……咦咦!?精靈女王!?您是精靈女王嗎!?哇啊!好厲害!真的打來了!』
剛才勉強保持冷靜的聲音為之一變,話筒另一頭傳來興奮不已的歡呼。此外,從「真的打來了」這句話聽來,不只分部長,就連她也知道相關事由。
「好了好了,不知怎麼了,但汝冷靜點。」
米菈這麼說,對方就『啊……』地一聲陷入沉默。幾秒過後,通訊負責人說『那個,您真的是精靈女王嗎?』又確認了一次。
「嗯,千真萬確。這個通訊裝置也是拉陀那特拉亞分部長借老朽使用的吶。」
米菈簡單回答了狀況,話筒就再度傳來歡呼。
『能和您說話真是太榮幸了──』
說完這句話,通訊負責人開始自說自話。
她說她也是召喚術士,因為崇拜才會這麼興奮,又接著透漏她是因為聽說有可能和精靈女王通話,才自告奮勇成為通訊負責人。此外,她還聽亞倫說過米菈的實力。
「唔嗯,這樣啊這樣啊!汝也是召喚術士啊!好,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儘管問老朽吧!」
米菈用召喚術士四海皆兄弟的態度說,通訊負責人就回答『謝謝您!』馬上說出自己的煩惱。米菈聽了也親切地給予建議。
7
『謝謝您!這樣我就懂了!』
「嗯,忍耐十分重要吶。汝可要努力不懈啊!」
開始通信一個多小時,米菈老師的線上課程結束了。
此外,學生是叫做史黛拉的女生。她說這不是代號,而是她的本名。
而且史黛拉還是隱士見習生。雖然冒失又慌張,但她的實力貨真價實,已經與堪稱高等召喚入門的「圓環系列」締結複數契約了。
米菈輕而易舉地解決了她的煩惱,最後請她加油後放下……在放下話筒之前停了下來。
「不是,老朽的事還沒說!」
『──啊,這麼說也對!』
看樣子史黛拉上完米菈的課也滿意到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呃……嗯哼。』
她清了清喉嚨才接著說:『那麼請說!』
「嗯,那麼老朽想問──」
米菈先這麼開場,以防萬一問她某個問題。內容是有沒有方法可以傳話給現在東奔西走的神樂,也就是鈿女。
『……可以,關於這點沒有問題!』
稍微思考了一下,史黛拉回答沒有問題。她說現在三天就會進行一次定期聯絡,所以可以趁那個時候轉達。而上次的定期聯絡碰巧就在三天前,現在留言的話,今晚就能轉告她了。
「喔喔,這樣啊這樣啊。那麼就麻煩傳話了。」
神樂的準備比外表看起來還要周到,這幾天內應該就能問出尤格持有的情報了。
話雖如此,這個委託是與「伊拉•姆艾爾堤」相關的重要案件。米菈提防遭到竊聽,並沒有說出詳細情形,只請史黛拉轉達要神樂盡快來尼爾瓦納一趟。
聯絡五十鈴聯盟根據地後,米菈順利留言給神樂。
辦完事情離開通訊室,他按照克勞斯說的,造訪走廊對面的辦公室。
「──就是如此吶。幾天後式神朱雀應會造訪此地,屆時能否麻煩通知老朽吶?老朽應該會在王城,只要通知就會前來迎接。」
給神樂的留言內容除了阿爾瑪需要幫助,希望她能盡快前來之外,還有只要派式神到拉陀那特拉亞分部米菈就會去迎接。就維安方面,直接前往王城恐怕有困難,才會採取這種形式。
「我知道了。只是既然如此,還是我替妳送去王城吧。」
克勞斯理解鈿女的式神幾天後就會來幫米菈,在承諾的同時提議。不必特地來分部一趟,把式神帶去王城比較快。
「喔喔,那就太好了,會太麻煩嗎?」
聽見令人感激的提議,米菈不禁反問,克勞斯便苦笑回答:
「可以,沒有問題。我反而因為會嚇到客人,幾乎沒辦法去外場。若不是這種機會,只能一直在這裡辦公。」
能夠大搖大擺地外出讓克勞斯十分開心。
「這樣嗎……那麼就有勞了吶。」
換成是警衛或是保鑣類的職位,他可怕的外表反而有加分效應;但是接待客人,缺點難免比較顯眼。米菈對他感到同情,爽快地答應了克勞斯的提案。
不知不覺間,時間早就過了中午。史黛拉的召喚術講座花的時間比預期還久。
米菈的肚子也餓了,一面走在大街上一面想回王城之前先去吃個什麼。
「真是令人目不暇給吶!」
由於正值午餐時間,和閒散的東門前不同,東大街上人潮洶湧。
這個時間餐廳的顧客果然不少,大街上也能看見許多攤販與店員。
悠閒地走在大街上,米菈尋找符合現在心情的午餐。在此同時,他也聽見熱鬧的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哪裡的攤位比較好,誰獲得優勝,在哪裡看見有名的公會等等,各式各樣話題之中,大半數都與鬥技大賽有關。
尚在準備階段就熱鬧到這種程度,梅鈴一旦開始比鬥技大賽的初賽,人數絕對會變得更多。
由此可見,說這次大賽已經成功了也不為過。
(還真是熱鬧非凡……不過,想到這背後的計謀,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吶。)
米菈從阿爾瑪口中得知鬥技大賽幕後進行的作戰,同意協助他們。其內容是將邪惡組織「伊拉•姆艾爾堤」引誘出來一舉擊潰。其中作戰之一,就是接下來米菈即將負責的護衛任務。
在跟慶典一樣熱鬧的城市背後,還有許多謀略正在進行。這場鬥技大賽結束之時,世界情勢無疑會產生巨大的改變。
(原本想找到梅鈴之後享受觀賽,這世界還真不得閒吶。)
他本來以為這次的任務會是一成工作,九成觀光,幾乎是來尼爾瓦納玩的;可是不知不覺間,他不只妨礙了黑惡魔在幕後進行的陰謀,還解開了黑惡魔的起始之謎。不僅如此,他還受託護衛巫女,被捲進毀滅邪惡組織「伊拉•姆艾爾堤」的戰鬥之中。
(不……該不會打從一開始……)
他是以湊巧前來的形式受到委託,現在想起來,米菈本來就受邀擔任大賽講評。這已經不是被捲進來,而是本來就被設計好的了。
「也罷,無妨。」
儘管發現了這種可能,不過巫女現在的確處境危險。米菈露出大膽不羈的笑容,決定結束之後再好好討一大筆酬勞。
就在他邊想邊挑選午餐的時候,某輛在大街上以悠閒速度行進的馬車忽然停在米菈身旁。
怎麼會在車水馬龍的路中間停下來?米菈抱著這個疑問的下一瞬間。
「我們是『菲力布蘭雪餐廳』的鬥技大賽紀念臨時行動餐車!想不想來份高級又超值的午餐呢!」
不知是何種機關,一對男女瀟灑地跳下馬車,打開車廂的部分。車廂內又跳出兩個人,俐落地架設好柱子與招牌,用快到嚇人的速度眨眼間完成一間路邊攤。
(喔?「菲力布蘭雪餐廳」,老朽確實有印象吶。)
「菲力布蘭雪餐廳」的招牌在剛搭好的餐車上方燦然閃耀。米菈熟知這個名字。他在來尼爾瓦納之前看過觀光手冊,知道那是拉陀那特拉亞最美味、最高級的高檔餐廳。
仔細一看,餐車販售兩種便當。其中一種有豪華的海鮮,另一種則是豐盛的肉類。米菈拿起眼前的樣品,一眼就被肉類便當吸引。
話雖如此,這也是高檔餐廳。在預計在此處待上超過一個月的現在,不能做出太大的支出。就在米菈想要收起錢包的下一刻,他發現──
一個便當居然只要三千利福。
(竟然……!?)
一頓午餐吃三千利福所費不貲,不過「菲力布蘭雪餐廳」是就連最便宜的小菜都要六千利福的頂級餐廳。更別說從樣品來看,便當裡滿滿裝了店內的招牌菜。換言之,標價令人懷疑是不是少寫一個零。
米菈見狀立即懷疑是自己看錯了,但是他沒有看錯。在他錯愕的同時,客人源源不絕地朝「菲力布蘭雪餐廳」的攤位蜂擁而至,購買三千利福的便當。
儘管突然現身,攤販吸引顧客的力量仍令人訝異。和其他攤位相比,三千利福的價格十分昂貴;可是客人都毫不猶豫地掏錢購買。
為此,開賣不到多久,餐車上陳列的便當就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老……老朽也要……老朽也要啊!」
米菈眨眼間被人潮吞噬,這才終於回過神來不屈不撓地向前。
「呼……買到了。」
簡直就如同颱風過境。馬車停下不到五分鐘,「菲力布蘭雪餐廳」的便當就銷售一空,跟來的時候一樣迅速收攤了。
米菈提著一個袋子,站在暴風過境般的大街上。雖說被捲進那場騷動之中,他依然成功買到了「菲力布蘭雪餐廳」的便當,而且還是兩種。
「……不,老朽為何買了兩種?」
熱潮眨眼間消退,在人潮退去後恢復安靜的大街正中央,米菈納悶地側頭。
想起來,他原本正在思考午餐要吃什麼,而且還沒決定。分明如此,不知不覺間他居然買了兩個三千利福的高價便當。
吞噬他的並不是人潮,而是氣氛與群眾心理。
光看價格確實不低,但就內容來說非常划算。看到這種便當在眼前一一賣掉,一眨眼就快賣光,米菈幾乎反射性地跟著購買。
不知不覺間,他被周遭的氣氛影響,大手筆一口氣買了兩個。
(不過……不可思議地不會後悔吶。)
米菈看著袋子裡的便當,輕輕咧嘴微笑。因為眼前的是就便當來說稍嫌昂貴,但是就「菲力布蘭雪餐廳」的料理來說堪稱破盤價,最頂級的超值便當。
用性價比來思考,這次可說是大賺了一筆。雖然這完全就是被周遭影響,意料之外的支出,買到好東西仍讓他心滿意足。
此外,米菈會這麼想也有價格之外的理由。
那就是稀少性。「菲力布蘭雪餐廳」推出的鬥技大賽紀念臨時行動餐車如同店員所說,剛才的是鬥技大賽限定的特別攤位。
不僅如此,米菈還聽見一湧而上的客人們說,臨時行動餐車會像剛才那樣,突然在拉陀那特拉亞的某處開張。
因此,有錢還不一定買得到,有時間也未必等得到。這被視為能遇見非常幸運,能買到更是超級幸運的大賽活動之一。就是因為這樣,剛開店客人才會爭先恐後地跑來。
便當騷動過去之後不到一分鐘左右,大街上漸漸出現聽見臨時行動餐車情報趕來的客人。他們環視周遭大嘆「沒來得及!」由此可見競爭率有多高,正因如此,稀少性也與日俱增。
(那麼,這是難得的便當,就趕緊回去慢慢享用吧!)
看著這一幕,米菈把便當收進道具欄,不理會沒買到的人們騎上天馬,沉浸在些許的優越感中瀟灑地起飛。
「歡迎回來!我肚子都餓扁了!」
回到王城的辦公室,迎接米菈的是阿爾瑪牛頭不對馬嘴的怨言。
「唔?怎麼,汝還沒吃嗎?」
時間早就過了中午,就算女王再怎麼忙碌,也沒有臣子狠心到不許她吃午餐才對。米菈抱著疑問,卻聽見意料之外的答案。
「今天要跟伊莉絲見面,我想盡快讓你們加深感情,所以準備一起吃午餐!我本來想等爺爺回來再一起去伊莉絲的房間,在那邊一起享用精心準備的午餐,自然而然地變成朋友,讓她知道爺爺一點都不危險!所以才到現在還沒吃!」
阿爾瑪連珠炮似地說出原因。看樣子,她想請護衛米菈和巫女伊莉絲一起吃飯,讓彼此盡早打成一片。
可是米菈過了中午還沒回來,準備好的交朋友大作戰也無法中途停止,結果阿爾瑪為了排解空腹,才會邊等邊努力辦公。
此外,伊莉絲也一樣。阿爾瑪說現在她一定餓著肚子,等待遲遲不來的新護衛才對。
「既然如此,在老朽離開之前就該……」
若是知曉此事,米菈一定會更早回來。應該會……才對。他一面回想通訊到一半展開的召喚術課程,一面表示希望阿爾瑪能早點說。
「誰叫我根本不知道會這麼久。」
阿爾瑪把頭撇開,嘔氣地噘起嘴。用五十鈴聯盟分部的通訊裝置呼叫神樂說起來簡單,不過想必有許多檢查要做。阿爾瑪認為這就是時間延宕的原因。
霎時間,米菈的腦細胞急速活化。
「啊~說得也對。抱歉抱歉,果然那個,畢竟是和對方的領袖聯絡,有許多繁文縟節吶。」
就像這樣,米菈把假的說成真的。實際上,他會晚回來的原因九成是因為線上召喚術課程。目的本身五分鐘左右就達成了,所以如果馬上掛斷,應該能提早一個小時回來。那樣現在三人一定吃飽喝足,和樂融融。
「算了,那也沒辦法……所以說,怎麼樣?神樂願意來嗎?」
這次是米菈的人脈造就的可能,所以阿爾瑪沒有繼續追究害她肚子餓的原因,詢問神樂願不願意訊問尤格的結果。
「嗯,看來沒問題。聽說他們三天聯絡一回,老朽便請他們今晚的定期聯絡轉達。最快明早就會有所行動了。」
神樂願意接受,就會馬上派嗶助過來。聯絡後即刻出發,明天就可以抵達拉陀那特拉亞了。
尤其這次是阿爾瑪的委託,米菈篤定她絕對會馬上回應,直接說出屆時的應對方式。五十鈴聯盟拉陀那特拉亞分部的分部長會帶著朱雀嗶助來王城,他又補充分部長的長相很像壞人。
「就是如此,能否告知警衛與衛兵吶?名為克勞斯之人來訪毋須警戒,通知老朽便可。」
米菈決定親自去接嗶助兼做確認。此時雖然得離開巫女身邊,但他是大陸最強的召喚術士。縱使本人不在,也能隨時備齊繼續護衛的戰力。
「那麼等嗶助來了,就直接帶牠來這裡吧。到時候我會再親自拜託神樂一次。」
阿爾瑪也同意這方面的安排。她鬆了口氣,咚地一聲在文件上蓋章說「好,結束!」站了起來,低聲說了句:「託你的福,進度超前不少喔!」
米菈晚歸讓她處理了不少累積的公文。阿爾瑪用力伸懶腰,神清氣爽地笑了笑。
但是下一瞬間肚子叫出聲來,害她的表情頓時變成羞澀,遷怒似地怒瞪米菈一眼。
米菈自然而然地別開眼,用快點走吧的態度率先離開辦公室。在此同時他想,買回來的便當就還是先保密好了。
他原本想炫耀自己買到了好東西,不過阿爾瑪要是知道他不僅讓她餓著肚子乾等,還買了豪華的限量便當,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8
離開辦公室,跟著阿爾瑪走了約五分鐘。不愧是玩家國排名第二,王城占地遼闊,巫女的房間比去一趟便利商店還遠。
搭乘魔導式升降梯上樓,經過幾名衛兵休息的小房間,再繼續穿越走廊。
踏進走廊盡頭的門,終於看見保護巫女房間的關鍵護衛。
「諾因,辛苦了。」
「喔喔,汝原來在這兒啊。許久不見了吶。」
一名熟悉的身影站在可說是寬敞走廊,看起來像是大廳的長方形空間中。
即使只配帶簡單的武裝,他依舊散發出強烈的存在感。在沙發上優雅享受下午茶的高䠷身材,加上隨意綁在腦後的金色長髮,給人的印象就是有種讓人難有好感的美男子。
阿爾瑪出言慰勞那名男子,米菈則是隨意揮手。
沒錯,他就是現在負責護衛巫女的十二使徒之一,諾因。
「啊,阿爾瑪……還有,妳難道是天使嗎?慢著,不對,你是……!」
看見阿爾瑪,諾因猶如忠犬一般起身。隨後他見到米菈,瞬間露出貴公子般的微笑;然而下一刻,他馬上拋下那一切,面露苦悶的表情。
「汝還是愛裝模作樣吶。那個角色不適合汝喔。」
「我就知道!啊啊,我居然稍微心動了,要我怎麼原諒自己……!」
看見米菈的反應,聽見他說的話,諾因察覺了眼前銀髮美少女的真面目,後悔地仰天長嘆。不過,他像是忍不住似地又偷瞄了米菈看了一眼,再次仰天長嘆。
「這個組合真是糟透了……」
諾因喃喃自語道。他的內心激烈糾葛。米菈的外表正中他的好球帶;本性卻是利用無限召喚的地獄戰法,將不具有起死回生一擊的坦克慢慢逼上絕境的鬼畜召喚術士(諾因基於經驗的印象)。
過去諾因曾在與鄧不利夫的戰鬥中嘗到接近心理創傷的滋味,他回想當時的情景,上揚的嘴角不禁抽搐。可是不管過去如何,外表本身依舊誘人,害諾因被迫面對糾葛。
(這下有趣了吶……)
和追求「性」的露米娜莉亞不同,諾因是追求母愛與溫柔的花花公子。不僅如此,反差越強他就越容易無法自拔。例如說疼愛貓咪的不良少女,或是平時冷淡,生病時卻格外溫柔的女性。
米菈並沒有漏看他的困惑,同時心想這個反應有成為有趣玩具的潛力。
「那麼,諾因。今天為止辛苦了。之前跟你說過了,接下來會由爺爺負責。你明天開始參加下一個作戰,可以嗎?」
儘管巫女罹患男性恐懼症,諾因依然盡可能在附近保護她。阿爾瑪說任務結束,他就露出略顯複雜的表情瞥了米菈一眼。
「我知道了……不過,接替我的是召喚老頭啊,總覺得難以接受……」
在巫女罹患男性恐懼症之前,諾因原本和她在同一個房間內護衛。而若是想要護衛,距離當然是越近越好。能夠進入房間的米菈,絕對比只能像這樣在入口護衛的諾因還要優秀。兩人實力又在伯仲之間,無論是哪個夥伴想必都會同意這是正確選擇。
但是長久以來負責護衛的諾因反倒難以接受地蹙眉。米菈的確是無可挑剔的美少女,但並不是真的女人。在諾因眼中看來,只不過是把護衛從男人換成另一個討人厭的男人罷了。儘管如此,米菈卻和諾因不同,能在房間裡護衛。簡單來說,就是這點讓他心理不平衡。
「汝胡說什麼?現場最適任的非老朽莫屬吧?接下來交給老朽即可!」
不知道是否明白諾因的心情……應該說幾乎明白了,米菈還是咧嘴微笑。
諾因聽了皺起眉頭,說了聲「這傢伙……」瞪了米菈一眼。想不到下一瞬間,米菈走上前一拍他的肩膀說「辛苦了吶。」溫柔地微笑,險惡的表情旋即不知去向。
諾因露出鬆弛的笑臉應了聲「嗯!」即使心裡理解,他依然感受到了母愛,回答得非常乖巧。
「諾因你喔……」
阿爾瑪看見這一幕傻眼。米菈也說「效果出眾吶……」對諾因服服貼貼到超出想像的模樣困惑。
下一瞬間,諾因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做出的反應。
「啊啊!為什麼啊~!」
他抱著頭掙扎,跟咒語一樣不停重複「只有外表只有外表」。接著他拿起放在桌上的茶杯,一口氣乾了花草茶,企圖回歸鎮靜。
「呼……」
或許是清爽的花草香讓他腦袋清晰,諾因稍微冷靜下來,坐回沙發上。
某個人影悄悄湊了上去。
「來,再來一杯如何?」
「好啊,謝謝。」
米菈露出溫柔又陰險的笑容倒茶,諾因就反射性地遞出茶杯。他想,這種美少女能溫柔地替自己倒茶,真是太幸福了。
「不是,就說不對了啊!」
米菈過於符合諾因的喜好,害他勉強在被影響的最後一刻才忍住。可是他並非依循思考,而是遵循本能追求母愛,因此對身體負擔不小。
結果諾因喝完米菈倒的花草茶,就精疲力盡地躺在沙發上。
「爺爺……適可而止吧。再怎麼說他也是我們的最高戰力……」
這次的反應特別嚴重。阿爾瑪發現米菈的外表想必是諾因喜歡的類型,面露苦笑抓住米菈的肩膀把他拖走。
「唔嗯……真沒辦法吶。」
對諾因來說,無限召喚地獄的鄧不利夫窮凶惡極;但其實在米菈眼中諾因也大同小異。守備過於嚴密,不只浪費時間還無計可施。
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趁機挾怨報復,卻被阿爾瑪阻止,似乎只能到此為止。
「哎呀,這得還汝才行。」
被拉開時他還拿著茶壺。米菈靠近桌子把茶壺放回桌上,偷偷瞄了諾因一眼。
這時,兩人碰巧四目交接。就算腦袋理解,諾因還是忍不住盯著瞧。儘管累垮在沙發上,他依舊看著米菈。
米菈對他眨了眨眼。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雖然不是他的本意,不過若能用在惡作劇上他就會利用到底。這就是米菈的作風。
反應相當劇烈。諾因的表情登時融化,下一瞬間他受到後悔苛責,再次抱頭呻吟起來。
「真是的,就說了爺爺……!」
阿爾瑪的角度雖然看不見米菈的眨眼,但是想必從諾因的反應察覺到他又做了什麼。她從後面傻眼地架起米菈,說「好了,過來!」硬是把他帶到後面。
順帶一提,米菈在阿爾瑪的懷裡始終露出得意的笑容。
諾因保護的房間盡頭是一扇頗不尋常的門。
「這扇門還真不得了吶。」
「畢竟現在她是比我還重要的人物呀。」
門跟封印了怪物一樣,布滿數不盡的術式。米菈站在門前傻眼地說,阿爾瑪便愧疚地回答。
巫女伊莉絲的生命遭到大陸最大的邪惡組織「伊拉•姆艾爾堤」威脅,因此目前她的影響力比尼爾瓦納的女王還大。即便是在戒備森嚴的城堡內也不能掉以輕心。
此外,這扇特別的門與銀之連塔合作打造,由堅固的結界保護,不湊齊好幾名十二使徒等級的人就無法突破。
「喔,真不得了吶!」
比起銀之連塔,米菈聽見需要湊齊好幾名十二使徒頓時興味盎然。隨後,阿爾瑪的忠告傳進耳中。
「我先說清楚,不准試喔。聽到沒有?知道了嗎?」
仔細的叮嚀讓米菈不禁視線搖擺。
「老……老朽明白老朽明白,怎麼可能會試吶。」
真的那麼堅固嗎?他如果能自己突破,不就代表召喚術最強了嗎?反過來說,不是應該以備不時之需,趁現在確認究竟要不要緊嗎?
有形的物體注定遭到破壞。米菈這麼想,卻被事先警告,慌慌張張地回答自己壓根沒想過那種事情。
回答同時,他在心中遺憾地嘆了口氣。
在這段對話之後,阿爾瑪拿出一把大鑰匙。門上不知究竟有多少術式,解鎖的鑰匙粗大又可怕,外觀彷彿儀式用的短劍。
阿爾瑪把鑰匙插進鑰匙孔,原本活化到肉眼可見的術式登時消失,門隨後敞開。門後是一間小房間,米菈又面對另一扇門。
這扇門也戒備森嚴,上頭有兩個鑰匙孔。
巫女的房間居然由兩重銅牆鐵壁般的門保護。
「甚是嚴密吶。」
「那當然,等事情發生就來不及了,當然要全力保護伊莉絲呀。」
阿爾瑪充滿自信地斷言,拿出和剛才不同的鑰匙……應該說是掛在腰間的短杖。她在空中畫了一個十字,再用短杖前端敲了敲門。
正面門上的術式竟然消失了。
「喔喔?不用鑰匙吶。」
和第一扇門不同,第二扇門不用鑰匙,而是揮舞短杖就能打開。米菈見狀吃了一驚,阿爾瑪就笑著說「很厲害吧?」和他分享了機關。
她說,第二扇門的鑰匙孔是陷阱,想動手腳就會將房間完全封鎖。解鎖方法除了用固定順序揮舞專用魔杖之外,就只能由巫女從內側打開。
「甚是費心吶。」
就算被賊人入侵,順利打開第一扇門,不知道機制使用鑰匙孔就結束了。對第一次看見的人設下這種陷阱十分狡猾,米菈對保全性能備感佩服。
穿越打開的門,兩人來到一條短短的走廊。這裡也有保全機關,能夠辨識經過這裡的人是誰。
「喔喔,老朽渾然不覺吶。」
乍看之下只是一般的走廊,完全沒有看似機關的地方。
「就是說吧就是說吧,你看這個。」
機關仍有確實運作,阿爾瑪現出剛才的短杖。
一看,短杖前端浮現「2」的數字。那似乎顯示了這條走廊裡的人數。有人進來這裡,就會顯示在伊莉絲的手鍊與這根短杖上。
(真的需要老朽嗎……)
米菈看見保全如此徹底,忽然抱有這種疑問。雖然在今後預定觀賞鬥技大賽時需要,但在這裡應該安全無虞。
就在米菈這麼想的時候,兩人繼續向前走,終於穿越走廊來到巫女的房間。緊接著,米菈看見眼前的光景瞠目結舌。
「這還真是……巫女住的房間真不得了吶。」
那裡當然是城堡裡面,但是眼前出現一片色彩豐富的綠意,還能聽見小溪的潺潺流水聲。
究竟是如何創造這種房間的?抬起頭來,居然還看得見藍天白雲。
「畢竟狀況特別,不是幾乎沒辦法外出嗎?所以我才盡可能幫忙,就變成這樣了。」
儘管有些悲傷,阿爾瑪還是心念一轉改為炫耀技術。
尼爾瓦納與號稱大陸最大的邪惡組織對抗。巫女能夠封鎖對方關鍵人物的最高幹部之一,說是非同凡響也不為過。
也因為這樣,她的生命理所當然會最先遭受威脅。米菈逮捕的尤格等刺客,原本都是為了暗殺巫女一人派來的。被派來這座城市的人之中,可能還有其他人潛伏在城內。
因此現在巫女無法隨意外出。
「不過這天空真有趣吶。是專用術具做的嗎?」
米菈再次仰望城堡裡的天空喃喃自語。外觀看起來完全就是藍天白雲,但是米菈看穿那是結界系法術偽造的幻影。
「嗯,正確答案。」
阿爾瑪點頭說,接著表示這個幻影連傍晚與夜晚都能重現。
她說,這是為了稍微減輕封閉感而開發的術具。只不過雖然是替伊莉絲發明的,關係人的評價卻超出預期,所以現在正在朝商品化開發。
除此之外,在室內栽種植物的照明與水淨化循環機構等等讓巫女房間更加舒適的一切,都讓技術人員備受矚目。
這裡匯聚了魔導工學的精華。因此一部分關係人士也將巫女的房間稱為「第一試驗場」。
「還真是能令人接受的名稱吶。」
乍看之下只像是一般的花園,但在城內將花園維持地與野外相同絕非易事。這裡不僅充滿對巫女的體貼,還凝聚了尼爾瓦納的技術能力。
米菈心想這真有趣,不知不覺間開始參觀花園。阿爾瑪說「有什麼發現儘管說喔。」跟在後面。包含術具等在內,和法術相關的研究機關「銀之連塔」無人能出其右。這個情況等同於銀塔的領袖之一前來視察。
阿爾瑪把握這個好機會,企圖取得米菈的知識。
「嗯,這兒有點兒多餘吶。」
米菈回應她的期待……不對,略顯得意地指出自己注意到的地方。
9
「謝謝你,爺爺,我很有收穫喔!」
阿爾瑪把改善之處確實寫在筆記上,發自內心道謝。
「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米菈爽快地回答,隨後露出不羈的笑容說「欠一次就好。」他中途發現了阿爾瑪的如意算盤,所以才認真做到最後,並索取人情。
「唔……」
九賢者的智慧可不便宜。阿爾瑪對欠的人情有多重語塞,但是並不後悔。她回答「我知道了……」乖乖接受了。
米菈兩人就這樣繞了花園一圈,終於走向巫女的起居空間。
巫女的房間大到不像是個人房。天花板高二十公尺,左右兩端寬一百公尺,深五十公尺。其中六成面積是花園,約三成是巫女生活的起居空間,剩下一成則是介於兩者之間,放了長椅等的休憩空間。
「這做得……還真不得了啊。」
穿越森林般的花園來到休憩空間,米菈看見的不是個人房,而是彷彿集合住宅的起居空間。
構造有如把四層樓的公寓直接塞進來,並切除陽台的外牆。正因為這裡不是戶外而是房間裡,才能做出這種大膽的設計。硬要形容,花園與休憩空間宛如巨大的天井,巫女的起居空間就佇立其中。
「光從這裡就能看見七間房間了吶……」
從天井的部分往上看,米菈可以看見幾間房間。從這裡就能看到起碼七個房間,而且每一間都不小。
不論是多有錢的富豪,都沒有人住在這種房間裡吧。米菈看見超脫常理的景色,抱著這種感想傻眼地笑了。
「很厲害吧~」
阿爾瑪則不知為何得意洋洋。一問之下才知道,這個房間的要素全都基於阿爾瑪的發想設計。而且阿爾瑪還在這裡投入了大筆的私人財產。
為了無法離開的伊莉絲,裝滿了各種療癒要素的空間。這可說是至高無上的繭居房間。
「真虧汝能打造這種房間吶。」
就是因為尼爾瓦納是大國,王城比阿爾凱特還要大上好幾倍,才能實現這種房間。米菈對為了巫女一人做到這種程度的阿爾瑪備感佩服,說出不經意浮現腦中的話。
「不過做到這種程度,就比汝的房間還要豪華了吶。」
這是米菈心中直率的感想。
姑且不論最初造訪的五坪大單人房,他說的是接著造訪的,位於辦公室後方的豪華套房。那雖然是不愧女王之名的奢華房間,但和巫女的房間比起來難免相形見絀。這裡正是特別到讓他這麼想。
「不是啦~一不注意就變成這樣了~」
不知道是濫好人,還是不懂得收斂,阿爾瑪說為了盡量避免室內生活造成壓力,房間最後就變成這樣了。可是她的表情無怨無悔,反而十分滿足。
米菈刮目相看地稱讚,朝居住空間邁開步伐,內心期待著阿爾瑪精心設計的房間究竟是什麼樣子。
巫女房間的居住空間。相當於一樓的部分,乍看之下宛如乾淨整潔的飯店大廳。寬敞的空間中排列著桌椅,深處是豪宅大廳裡會有的大樓梯。
不過,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那裡和大廳稍有不同。看似櫃檯的地方後排列著無數玻璃瓶。
沒錯,一樓是酒吧。而且造型讓人完全感覺不到夜晚的氣氛,乍看之下才會給人飯店大廳的印象。
這裡明明是巫女的房間,居然有這麼奇怪的空間。應該是十四歲少女的伊莉絲難道會在酒精中尋求慰藉嗎?米菈抱著這種疑問,看見櫃台後的瓶子恍然大悟。
「唔嗯,老朽還是第一次看見紅豆歐蕾吶。」
沒錯,排列在架上的玻璃瓶中,裝滿了紅豆歐蕾等各式各樣的飲料。而且居然還放在高級的玻璃冷藏櫃裡。罕見的洋式和風裝潢,加上難得一見的冷藏玻璃櫃,不愧是超越女王房間的巫女房間。
「那是主廚特製的喔。是喜歡和菓子的愛絲梅拉達點的,但是伊莉絲愛喝,所以常備在這裡。」
阿爾瑪邊說,邊探頭瞄了一眼冷藏櫃,確認剩餘數量嘀咕「啊,差不多該補充了。」直接打開道具欄。
「怎麼,消耗品也是汝補充的嗎?」
阿爾瑪熟練地替換冷藏櫃裡的瓶罐。看見她俐落的動作,米菈這麼問。
而她的回答是肯定的。她說能夠自由進出這裡的人,除了阿爾瑪之外只有以防萬一趕來的十二使徒而已。只不過現在是大賽舉辦期間,十二使徒都忙著處理台面下的作戰。不僅如此,伊莉絲還罹患了男性恐懼症。結果就是一樣忙碌但工作幾乎都在王城內的阿爾瑪負責這些雜務。
「辛苦了吶……」
米菈出言慰勞,不經意地發現排列瓶罐的架子上有一抹難以形容的違和感。
架子上排滿多到能辦派對的玻璃杯,但不只這些。上面還跟酒吧一樣,有高腳杯、烈酒杯、啤酒杯、清酒杯與清酒瓶等幾乎與果汁毫無關聯的容器。
米菈直覺地想,除了巫女之外顯然還有別人會用,白了一眼說著「這邊也得補充才行。」的阿爾瑪。
阿爾瑪對米菈懷疑的眼神渾然不覺,確認冷藏櫃裡上了鎖的架子,還嘀咕了聲:「冰塊也差不多該補充了。」
替伊莉絲準備的房間與設備,難道未必全部都是專門為她準備的嗎?米菈心中浮現這種疑問後,兩人從吧檯移動到大樓梯前。
「伊莉絲~我帶新的保鑣來囉~」
阿爾瑪在大樓梯朝樓上喊。雖然這裡已經是房間裡面,不過因為構造關係,二樓以上才算是伊莉絲的私人空間。女王阿爾瑪因此沒有馬上向前走,而是先出聲。
可是等了五秒,十秒,樓上毫無反應。
「奇怪,怎麼會這樣?」
阿爾瑪納悶地側頭。平時伊莉絲馬上就會有回應,匆匆忙忙地跑下樓;但這次沒有那種跡象。
阿爾瑪又喊了一次,樓上仍然靜悄悄的。
「莫非是等到睡著了嗎?」
他們比預定還晚來,早就過了午餐時間,變成點心時間了。這剛好是令人想睡覺的時間帶。
「不對,可能是出事了!」
雖說生命受到威脅,這間房間依舊固若金湯,是刺客的可能性不高;但還是很有可能發生意外或是急性疾病。阿爾瑪擔心是這些,飛也似地跑上樓梯。
「唔嗯……」
米菈原本以為她在睡午覺,也為了以防萬一跟在阿爾瑪後頭,爬上大樓梯來到二樓左側的房間。
阿爾瑪立刻打開門衝了進去。米菈晚一步進門,問了聲「如何?」環視房間。
二樓左側的房間是間雜亂,仍充滿理想的客廳。
他看見能直接當成床睡的大沙發、寬闊的大桌子、簡單的流理台與冷藏櫃。
此外,牆邊還有一排書架。其中一個裝的不是書本,而是唱片。仔細一看,那裡還放著一台精美的留聲機。
然而,不只有這些。客廳裡除了通訊裝置之外,還有畫到一半的繪畫、裝了車輪的大木箱等,充滿各式各樣的雜物。
(該怎麼說……有種家裡蹲的感覺……)
即使知道狀況逼不得已,米菈看了一眼房間還是得到這種感想。如果再有電視、高速網路跟遊戲主機,現代人無疑也能夠滿足。
米菈正在分析的同時,阿爾瑪「爺爺,伊莉絲不見了……」的絕望嗓音傳進耳中。
她說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狀況,伊莉絲大多都在這間房間;可是她的固定位置沙發,與留聲機前的搖椅都沒有她的蹤影,讓阿爾瑪滿面憂心。
「那就在其他房間了吧。」
他們只看過一個房間而已。就算大多數時候在,也難免會有例外。米菈說出理所當然的事情,同時覺得現在的阿爾瑪有點像是保護過度的媽媽。
她原來這麼重視巫女。所以才會超出必要地慌張,思考甚至有些反常。
「唔嗯……──阿爾瑪啊,她好像在樓上吶。」
米菈拍拍阿爾瑪的肩膀要她冷靜,迅速發動《生體感應》確認周遭,感應到疑似伊莉絲的反應就說出位置在哪裡。地點碰巧在這間房間的正上方。
「樓上……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米菈不知道樓上有什麼,但當然知道的阿爾瑪一聽就懂,立刻飛奔跑出房間。
「真是手忙腳亂吶。」
苦笑說她有點擔心過度,米菈也跟在後頭爬上三樓。樓梯爬到一半──
「啊啊,伊莉絲!」
阿爾瑪宛如慘叫的叫聲傳進耳中。
「唔,發生何事?」
難道說真的出事了嗎?話雖如此,《生體感應》感測到的反應並沒有特別虛弱;不過為了以防萬一,米菈也加快腳步。
三樓左側的房間格局類似餐廳。入口右側是設備齊全的廚房,左側排滿大桌子和椅子,足以讓二十個人熱鬧地吃吃喝喝。
阿爾瑪跪在房間角落,懷裡抱著一名金髮少女。那名少女無疑就是伊莉絲,但她一動也不動。
難道說,她真的發生意外或是突然病倒了嗎?米菈想著要召喚治癒專家,白蛇阿斯克勒庇俄斯以防萬一,同時跑到兩人身旁。
「究竟發生何事?」
伊莉絲的臉上微微浮現痛苦的表情。她沒有外傷,代表是某種疾病。她有宿疾嗎?光靠外觀無法判斷,就算問阿爾瑪她也說伊莉絲沒有生病。
米菈心想這樣就只能靠阿斯克勒庇俄斯診斷了,正準備召喚時。
伊莉絲緩緩睜開雙眼。
「伊莉絲!妳怎麼了,伊莉絲!?」
阿爾瑪拚了命地喊。伊莉絲聽了,看著阿爾瑪用微弱的聲音說:
「肚子……好餓……」
她用虛弱仍使盡全力的聲音說。看來伊莉絲的肚子餓扁了。
伊莉絲只是肚子餓到昏了過去而已。米菈先給她喝身上的綜合蘋果歐蕾讓她暫時脫離險境,伊莉絲就難為情地笑了。
「好了,老朽是今天起負責護衛的米菈。既然老朽來了,惡徒就休想動汝一根寒毛。汝放一百個心吧!」
在桌子前面對面而坐,米菈自信滿滿地自我介紹。今後他將負責保護伊莉絲的生命,為了讓她全然地放心,他露出比平常還要充滿自信的表情說。
「我是伊莉絲!請多多指教!」
米菈的年紀看起來比伊莉絲還小,但或許是大方的態度讓人感受到從容不迫,伊莉絲的確覺得可靠。她活潑地回答自己的名字,鞠躬問好。接著,她抬起頭說:「……那個,剛才害妳們擔心了。」
「不,毋須介意。畢竟原因是老朽太晚回來了吶。」
實際上,原因是他用五十鈴聯盟的通訊裝置上了一堂紮實的課;可是米菈沒有說出口,敷衍說是與根據地聯絡花了不少時間才會變成現在這樣。順帶一提,他壓根沒有說出真相的打算。
「不過,這全怪那傢伙沒說預定一起吃午餐吶。」
米菈側眼望向廚房,完全轉嫁責任。視線盡頭是正在準備午餐的阿爾瑪。今天是第一次見面,為了讓兩人加深感情,她準備了特別菜單,女王必須親自做最後修飾。
米菈兩人看不見阿爾瑪在做什麼,會端出什麼菜要等準備好才知道。
「愛絲梅拉達小姐跟我說過,阿爾瑪姊姊有時候會都不告訴別人,心血來潮準備派對跟餐會。上次她突然被邀請,抵達會場才發現居然是十二使徒的三十週年派對。明明準備了很多好吃的東西,可是大家都吃過晚餐了,幾乎都吃不下……」
「那還真是可惜了吶……」
阿爾瑪喜歡驚喜,但常會不小心錯過重要的部分,讓時機兜不起來。
想到那場派對,這次只有遲到或許好多了。米菈邊想,邊說「那麼,這次會準備什麼吶?」內心充滿期待。
「我也很期待!」
也許是因為等到餓倒在地,餓肚子巫女的期待也格外高昂。
10
「久等了!」
午餐終於準備就緒。阿爾瑪在廚房忙了一陣子,捧著飯鍋走來。接著她得意洋洋地把飯鍋放在餐桌上。
「怎麼,不就是普通的白飯嗎?」
飯鍋裡裝的當然是白米飯。米菈原本期待會有美食,突然面露難色瞪了阿爾瑪一眼。不過,眼神興奮閃耀的伊莉絲就算看見只裝了白米的飯鍋,依然沒有失去光芒。她反而說「我去拿碗!」站了起來。
「哎呀,不用碗。不需要碗。重頭戲現在才正要開始。」
阿爾瑪要她冷靜,請她坐回位子上。接著她露出米菈的反應在預料之內的笑容,再次回到廚房。
「今天的午餐是派對!」
阿爾瑪說,一口氣在桌上排出六個大盤子。盤子上不只有切碎的蔬菜、食材和各種料理,還準備了大量的大片海苔。
見狀,米菈終於理解阿爾瑪的用意。
「喔,原來如此啊。此乃手卷壽司派對!」
用海苔將喜歡的材料跟醋飯捲起來吃的手捲壽司。味道由材料的組合決定,有些好吃有些不好吃。搭配講求品味,但能做出最好吃手捲壽司的人,將能成為這一刻的英雄。這就是手卷壽司派對。
雖然準備比想像中還費工,但是可以興奮地討論這樣包比較好吃,那樣包會更好吃,可說是最適合拉近距離的選擇。
「哇哇!我一直想試一次看看!」
伊莉絲說,眼神更加閃閃發亮。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吃手卷壽司。她用嚮往不已的眼神環視放在大盤子上的各種材料。
「那麼既然大家都肚子餓了,就馬上開動吧!喜歡什麼盡量吃吧!」
阿爾瑪最後將各種調味料放上桌,宣告手卷壽司派對正式開始。下一刻,最先等不及的果然是餓肚子的伊莉絲。她在食材端上桌之時就已經模擬好要怎麼包了。她的手毫不遲疑地迅速移動,眨眼間捲好第一個。
「好好吃!」
第一次吃手卷壽司,伊莉絲捲的實在說不上好看;但是她把壽司塞進嘴裡的模樣看起來很幸福。
「真令人猶豫吶。」
「好,誰能完成究極手卷壽司呢?」
莞爾地看著伊莉絲,米菈和阿爾瑪也開始挑選材料。就這樣,三人用各自喜歡的材料捲成壽司,對味道又喜又愁。
手卷壽司派對在巫女的房間召開。起初大家都純粹享受自己的壽司,不知道為什麼,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開始比賽誰做的手卷壽司最好吃。
「照燒雞配美乃滋的組合可不容易超越吶。」
米菈用照燒雞美乃滋等經典組合挑戰。
「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做那種經典款……既然是冒險者,就應該多冒險才對吧?」
如此說著的阿爾瑪,做的卻也都是鮪魚玉米沙拉這種經典口味。
伊莉絲擔任評審。只不過她不論吃什麼都說好吃,遲遲無法分出勝負。
「這樣會沒完沒了。」
「看來是這樣呢……」
兩人意見一致,轉換為純原創口味對決。
歷經幾次試做,米菈說這樣不夠美味重做了好幾次。
阿爾瑪試吃之後也難以接受地開始製作下一個。
重複了幾次,第一個完成最高傑作的是阿爾瑪。
「完成!這就是我的究極壽司!」
阿爾瑪的壽司不仰賴王道,完全靠自己獨創。材料與特製醬汁忠於基本,但是在搭配組合上下了不少工夫。
然而,她的壽司卻有一個最大的不同點。
「怎麼……可能!?那樣……那樣犯規!」
一眼就能看出那個手卷壽司和一般手卷壽司的不同──包壽司的材料。包醋飯跟材料的不是海苔,而是一大片切薄的肉。
在手卷壽司界,肉捲屬於邪門歪道的領域。肉原本應該是材料才對。而且視情況,肉捲也有可能成為王道組合。
阿爾瑪大膽投出一記擦邊球,可見她心中的好勝心熊熊燃燒。
但是米菈抗議最大的原因是肉的出處。那片肉不是桌上的材料。
沒錯,阿爾瑪把常備在道具欄裡的頂級下酒菜拿了出來。
餓肚子評審理所當然做出今天最劇烈的反應。
「利用女王才能得手的頂級食材……此奇策確實出乎老朽的意料之外。持有超越那食材的人可不多。不過,遇上老朽是汝倒楣吶!」
可是米菈也不甘示弱。他露出不羈的微笑想對方既然出了這招,那自己就做至高無上的蔬菜捲壽司。
「這並非普通蔬菜。而是無人能及……非也,甚至無法相提並論,次元截然不同的蔬菜!」
米菈讚不絕口的蔬菜。沒錯,就是植物始祖精靈瑪黛兒送的特製蔬菜。
「哇啊啊,好好吃喔!」
雖然只有蔬菜,評審吃下的反應卻能媲美頂級肉捲壽司。
「有兩下子……」
「汝休想輕易獲勝。」
對決又是平手。
兩人心想下次一定要贏,再次開始製作。
就這樣,兩人都準備了頂級食材的時候。
「兩位久等了。」
開朗的聲音響起,伊莉絲把盤子擺在阿爾瑪和米菈面前。
看樣子,伊莉絲也跟兩人一樣做了原創手卷壽司。雖然還不習慣,捲得不漂亮,但就是因為這樣才看得出她的用心。
從外表看不出裡面包了什麼。話雖如此,桌上的材料也沒有不該混合的食物。
「那麼,老朽開動了。」
「謝謝妳,伊莉絲。」
手卷壽司初學者伊莉絲做的第一個原創壽司。米菈和阿爾瑪看見令人莞爾的一幕微笑,用眼神示意對決暫時休兵。
(她好像捲了不少喜歡的材料吶。想起來,老朽也有那段時期啊。)
和阿爾瑪對決的時候,米菈偷瞄了幾眼冒險的伊莉絲,將她的身影與自己小時候重疊。
只捲自己喜歡的材料,做成特製手卷。
阿爾瑪則露出母親般的微笑,回憶起不少關於手卷壽司的回憶。
就這樣,各式各樣的想法在餐桌交錯,米菈和阿爾瑪吃下伊莉絲做的手卷壽司。
咬碎海苔突破醋飯,深處沉睡的未知在兩人口中解放──那一瞬間。
「嗯嗯……!?」
「嗯啊……!」
米菈和阿爾瑪同時大叫,下一秒睜開雙眼渾身顫抖。原因是味道太過震撼。
(怎麼……可能……這是……這是外行人產生的味道嗎!?)
震撼的味覺令米菈顫慄。那是未知的美味。
這究竟是什麼組合?看起來只像是加了喜歡的東西,完成度卻高到讓人有全新王道橫空出世的預感。
不知是初學者的好運,還是天才造就的偉業。
雖然她說自己是第一次吃手卷壽司,但是第一次能包出這種味道讓米菈錯愕地渾身僵硬。
與此同時,他發現伊莉絲的手卷壽司居然有媲美阿爾瑪的肉卷壽司的潛力。
如此一來,和肉卷壽司不相上下,米菈的特製蔬菜手卷壽司也在伯仲之間。
(想不到……她只用這兒的食材就做到了嗎……!)
米菈再次顫慄。阿爾瑪拿出了究極的肉片,米菈則是拿出至高無上的蔬菜。和犯規的兩人不同,伊莉絲只用了餐桌上的材料。
阿爾瑪也發現了這個事實。她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材料,露出目送雛鳥離巢的眼神微笑。
「這是那個吶……」
「嗯,對呀……」
米菈和阿爾瑪面面相覷,這麼說相視頷首。接著兩人異口同聲地對面露期待表情等待感想的伊莉絲說:
「我們輸了。」
手卷壽司對決以伊莉絲的勝利落幕。在那之後米菈他們純粹享受手卷壽司派對的樂趣。
「就加一點兒醬油……」
「是美乃滋,美乃滋。」
「味噌好好吃!」
各式各樣的食材與調味料搭配,津津有味又愉快地吃完後彼此交換意見,興奮地討論下次手卷壽司派對要怎麼辦。
伊莉絲聽見還有下次開心不已。
時間眨眼間過去,說到吃飽的米菈他們怎麼了。
「有點兒……吃太多了吶……」
「啊嗚……動不了……」
「肚子好飽喔!」
餐桌一快樂,就容易一不小心吃太多。三人超過極限,仍心滿意足地坐在沙發上,沉浸在慵懶的飽足感中。
「下次就那個吧。把大家一起叫來,辦在晚餐的時候吧。雖然可能還要一陣子就是了。」
阿爾瑪說,伊莉絲也回答:「好期待喔!」
大家指的是十二使徒,而他們現在正在忙著處理任務。如此一來,下次肯定就是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了。
屆時米菈可能已經回到阿爾凱特王國了。
米菈邊這麼想,邊苦笑表示吃得這麼飽,居然還有心情討論下次。
這時。
「爺爺也可以嗎?」
阿爾瑪問他。
鬥技大賽,以及「伊拉•姆艾爾堤」的戰鬥全部結束後,她想召開以慶功宴為名的手卷壽司派對,米菈當然也要參加。
「……嗯,無妨。」
看來會晚一點回去了。米菈微笑回答,笑說自己很期待下次。
兩人若無其事地討論時,並沒有發現某個失敗。
但是伊莉絲沒有錯過,提出單純的疑問。
「爺爺?為什麼是爺爺?」
沒錯,阿爾瑪一不小心跟平常一樣,叫米菈「爺爺」了。
由於是暱稱,米菈渾然不覺。不論在誰眼中看來,他都是完美無缺的美少女,那句話給人的印象十分不符。
若非以前認識,聽見阿爾瑪這麼稱呼現在的米菈,可說是充滿違和感。
「……」
被伊莉絲伊一問,阿爾瑪瞬間察覺自己搞砸了,渾身定格。雖然勉強維持著表情,卻能感受到她內心相當焦急。
(汝在搞什麼啊……)
米菈拋下自己忍不住回答的事情,對阿爾瑪的失言傻眼。
理所當然,他們不可能說他其實是九賢者鄧不利夫。這個真相姑且屬於國家級機密。
此外,伊莉絲還有男性恐懼症。外表是美少女內心其實是男人……若被她知道這個事實,不知道她究竟會作何反應。視情況,還有可能當場免除護衛的職務。
因此阿爾瑪決定現場編一個藉口出來。
「其實我認識她的師父。我從以前就會叫她師父『爺爺』。然後妳也聽到了,弟子米菈說話很不像女生吧?那是因為她說話被師父影響了。所以聽到她這樣講話,我都會忍不住想到她師父的臉,偶爾會像這樣叫錯。」
或許是習慣找藉口,阿爾瑪口若懸河,說得跟真的一樣。
內容本身有點牽強,只是伊莉絲比想像中還要單純──還要乖巧。
「原來如此!」
看樣子她接受了阿爾瑪的藉口。
後來米菈三人暢談了無關緊要的話題,慢慢等到能夠行動。
內容從美食到知名冒險者、飛行船與大陸鐵道、最新的生活用魔導工學製品等,不限領域與方向十分多樣。
雖說這個環境無微不至,伊莉絲的生活圈依舊只有這個房間,對外面世界的種種難免充滿無盡的好奇。
米菈也體恤她的心情,應她的要求說了各式各樣的事情。
只不過,唯有現在城鎮流行的戀愛故事出現在話題中時另當別論。
阿爾瑪和伊莉絲熱烈討論的時候,完全沒興趣的米菈不發一語,聽著腦中瑪黛兒興奮的聲音。
11
「妳搭過嗎!?好厲害喔!」
「嗯,大到不可思議吶。」
阿爾瑪與伊莉絲的話題繞了幾圈之後,又回到大陸鐵道上。米菈加入對話,說這個他曉得。
就像這樣,米菈與伊莉絲和樂融融地交談。
這次手卷壽司派對的目的,是為了讓接下來必須暫時一同生活的兩人圓滑地發展友好關係,結果相當成功。
儘管今天初次見面,伊莉絲對米菈的態度仍非常友善,抱有某種近似崇拜的情感。
隨著話題演進,時間過去,肚子裡的食物也消化不少。
終於能動的時候,三人開始收拾善後。只是途中,阿爾瑪說:「這裡就交給我收吧。」
她說她收拾就好,兩人可以慢慢休息。
阿爾瑪似乎希望米菈多說一點外面的事情給伊莉絲聽。
「嗯,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米菈回答,遵循阿爾瑪的希望,跟伊莉絲說了她想知道的事情。
內容是他在巡迴整座大陸的時候看見的旅行見聞。
不只有古代神殿與遠古森林等地下城,還有造訪過的城市與名勝。就是因為去過不少地方,內容非常豐富,讓伊莉絲越聽越著迷。
這個時候,不知從哪響起一陣豎琴般的聲音。
「唔,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這裡只有米菈、阿爾瑪與伊莉絲三人而已。三人都沒有發出那種聲音。
那麼會是什麼?米菈感到疑問,伊莉絲就馬上告訴他答案。「剛才是十二使徒其中之一來的訊號。」她如此說明。
在進到房間途中和阿爾瑪一起穿越的門,開啟時會依照鑰匙發出不同的聲響。
豎琴聲是十二使徒。此外,阿爾瑪的信號則是鋼琴聲。
「喔喔,竟有那種機關。老朽沒聽說吶。」
點頭表示原來如此,米菈狠狠瞪了阿爾瑪一眼,希望她能事先解釋保全機關好讓他負責護衛。
不過阿爾瑪沒有心情回應米菈的怨言。
「慘了……她居然直接跑過來……」
她喃喃自語,用仔細到嚇人的動作開始洗碗。
究竟怎麼了?答案不久之後真相大白。
「午安,伊莉絲。米菈,再次感謝妳接受護衛的任務。」
愛絲梅拉達一登場就優雅地行禮。看樣子,她是來迎接遲遲沒有回去辦公的阿爾瑪。
「妳果然還在這裡。」
愛絲梅拉達看見阿爾瑪在廚房洗碗,無奈地嘆了口氣。
「政務還沒做完喔。」
她一靠近就靜靜地說。沉穩的語調散發出一股不容拒絕的魄力。
「可是妳看,我的碗還沒洗完。」
阿爾瑪聽了之後說出這句藉口。
沒錯,阿爾瑪會自願負責洗碗,是為了盡量留在這裡,蹺掉應該處理的政務。
「那麼就快點洗完吧。」
大概是習慣了阿爾瑪的藉口,愛絲梅拉達面不改色地站到廚房,以驚人的速度把碗洗好。
阿爾瑪見狀開始做小動作拖延。
結果不到三分鐘左右,阿爾瑪就失去留在這裡的藉口了。
「那麼米菈,後續就再麻煩妳了。」
愛絲梅拉達說完,緊緊抓著放棄抵抗的阿爾瑪的手把她帶走了。
這時,米菈趁還沒忘記問了剛才就一直在意的問題。「在那之前,能否告訴老朽這兒的保全功能吶?」他說。
「難道說,她還沒說明嗎?」
霎時間,愛絲梅拉達臉上浮現凶險的神色。
「那個,因為發生了很多事情……」
阿爾瑪回答,尷尬地把眼睛別開。當初原本預定先解釋這方面的事情才對。
孰料伊莉絲餓到昏倒,才會先從遲到的午餐派對開始,然後就直接忘記了。以上就是阿爾瑪的藉口。
「嗯……老朽遲到也是原因吶。別太苛責她。」
追根究柢,米菈用通訊裝置召開召喚術講座才是大遲到的主因。因此他出於些許的罪惡感幫阿爾瑪緩頰。
或許是第三者的求情起了效用,愛絲梅拉達說了聲「我知道了。」不再繼續說教。
「對不起喔,米菈。現在有很多人在等她,沒辦法慢慢解釋給妳聽;不過我們準備了說明書──」
愛絲梅拉達說,催促似地用手肘撞了撞阿爾瑪。
「啊啊,那個,詳細情況都寫在這上面了,妳再看看吧。還有伊莉絲也知道一些。」
阿爾瑪邊說,邊拿出一疊寫有「超重要機密」,看似手冊的紙。上頭似乎寫了巫女房間保全機關的說明。
「嗯,明白了。」
米菈接下手冊,目送被帶走的阿爾瑪與押解她的愛絲梅拉達離去。
「那麼,事不宜遲──」
阿爾瑪回去辦公後,房間裡剩下米菈與伊莉絲。
米菈鼓起精神打算正式開始進行護衛任務,拿起阿爾瑪給他的手冊──還沒翻開,就發現伊莉絲用熱切無比的眼神興致勃勃地看著自己。
(看來她還挺起勁的吶……)
究竟怎麼了?儘管對她的幹勁抱持懷疑,米菈仍和伊莉絲對上視線。
隨後,伊莉絲逮到機會似地說:
「那麼米菈,我們走吧!我帶妳參觀!」
想必是因為阿爾瑪留下一句「伊莉絲也知道一些」,看樣子伊莉絲想介紹這間房間的保全機關,所以才會如此幹勁十足。
不論如何,唯一能說的是與其看說明書,請住在這裡的人解說比較快。
「嗯,有勞了。」
米菈回答,伊莉絲就面露滿面的笑容說「包在我身上。」衝出房間。
然後,她馬上發現自己太著急了,從門外把頭探了回來,卻完全沒有在反省的模樣。
「我先從一樓開始介紹!」
說完,她就露出在說「快一點快一點」般閃閃發亮的表情,興奮度不停竄升。
伊莉絲身為重要的巫女,從保全方面來看,能進入這裡的人少之又少。只有阿爾瑪與十二使徒裡的女性而已。
就是因為這樣,新來的米菈肯定讓她高興不已,跟朋友第一次來家裡玩一樣興奮。
只不過,這點程度就會高興,也代表她和朋友的聯繫很少。
「慢慢來吶,慢慢來。」
米菈把手冊塞進道具欄,帶著徹底配合伊莉絲的態度跟了上去。
伊莉絲的居住空間構造相對簡單。
只要想成從天花板鳥瞰,各樓層是由前後兩排,左右三行,共六個區塊組成的長方形區域就好。
後排的中央區塊是大樓梯。
伊莉絲好像想依序介紹每一個樓層。他們最先來到一樓的大廳兼酒吧。
這一層除了樓梯之外,所有區塊形成一個房間。
「這裡有很多好喝的飲料,洗完澡的時候喝最棒了!」
伊莉絲說,開始介紹自己推薦哪幾種。她說「啊,今天還沒喝。」想起什麼似地拿起其中一瓶,倒進玻璃杯裡一飲而盡。
「嗚嗚噁噁……」
喝完後,她面露少女不該露出的表情呻吟。
問她究竟喝了什麼,她就說那是許多藥草調製而成的特製藥草茶。阿爾瑪叫她為了身體健康每天都一定要喝。
「這還真是……味道強烈吶……」
米菈稍微聞了一下,嗅到腥味以及莫名嗆鼻的花草香蹙眉。
只是,這個味道不知為何給人一股有益健康的印象。
接下來,伊莉絲帶米菈爬上二樓,來到左側的房間。這裡有兩個區塊的大小,是尋找伊莉絲時確認過的客廳。
「只要坐在這張椅子上,馬上就會想睡覺呢──把這個叫做唱片的圓盤放好,就能聽各種音樂──」
伊莉絲樂在其中,解說得非常仔細。
就在這個時候,她說「這個是我最喜歡的!」充滿自信地給米菈看剛才稍微瞥到一眼,裝了車輪的大箱子。
「喔,真令人期待吶。」
外觀看起來像是漂亮的箱子,伊莉絲說這是她最喜歡的。
這裡是女王阿爾瑪費盡心思設計的房間。米菈期待伊莉絲最喜歡的東西,一定非同凡響。
「來這邊!」
伊莉絲打開蓋子,就看到裡面裝著小一輪的箱型物體。高約五十公分左右,寬與深大概七十公分。
不過,米菈一看就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箱子。箱子正面是一塊玻璃。
「唔嗯……這是……看似某種複雜的裝置吶……」
箱子只有一面是玻璃,但是玻璃後面一片黑暗,沒有任何空間,看起來不像是用來裝物品進去觀賞。
不僅如此,箱子正面還有幾個按鈕。由此可見這是魔導工學製造的某種機器。
看著按鈕與玻璃,米菈開始推理這個神祕箱子究竟是什麼。
只是,伊莉絲迫不及待地想要介紹。她說「這其實是──」興高采烈地打開開關。
不久之後箱子啟動了。
那一瞬間,米菈看見眼前的景象驚呼:「莫非,這是……!」
米菈看見箱子的玻璃上映照出與這裡截然不同、另一個地方的景色。
而且不只有影像,箱子側面的小孔還發出聲音。
沒錯,這個箱子就是電視。
「這叫做魔導電視!可以看見遠方的景色,是超厲害的魔導機器喔!」
伊莉絲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說,接著表示能更換看見的景象,開始操作按鈕。
電視上映照出劇場的舞台、鬥技大賽的擂台,還有會場內的幾座活動舞台。
伊莉絲說,只要設置魔導攝影機,就可以用魔導電視看見攝影機正面的景色。
此外,同時設置魔導麥克風,也可以像這樣聽見聲音。
不知是技術的極限,還是刻意的設計,影像與聲音有些時差。話雖如此,畫面上的影像仍十分鮮明。
(竟完成到這種程度了吶。)
米菈在魔導電視前感嘆。
短短幾個月前,他才剛聽索爾霍爾說日之本委員會有人在開發電視與攝影機。
雖不知這是否就是成果,還是尼爾瓦納獨自開發的結果,文明仍確實向前邁進。
「這的確了不起吶。」
米菈發自內心同意,伊莉絲便露出更開心的笑容。
「就是說吧,就是說吧!」
過去她只見過年紀比自己還大,而且受到限制的少數人。更別說他們全都是國家的重要人士。
因此見面的時間都不長。
就是因為這樣,見到能共享喜悅、快樂和有趣時間的米菈讓她相當開心。
「現在看見的地方,其實是──」
米菈表達興趣似乎點燃了伊莉絲心中的某種火苗。她充滿自信地開始說明魔導電視的事情。
她說,魔導電視播放的影像全部都是現場實況。
現在拉陀那特拉亞中兩座大劇場、大賽會場內的兩個活動舞台,以及舉辦預賽的兩座鬥技場都設置了魔導攝影機。
自從大賽開始之後她就特別期待,興奮地說明天的活動舞台絕對不能錯過。
(這也沒有辦法吶。)
米菈此時感到一抹不安,深怕這樣下去伊莉絲會變成電視兒童。
話雖如此,現在也無可奈何。她的性命正遭到危險的組織威脅。
為了有朝一日能讓伊莉絲毫無顧忌地外出遇見更多人,米菈開始思考自己除了護衛之外還能做些什麼。
12
約好要一起看電視之後,兩人走出客廳,來到二樓右側的房間。
用水設施都集中在這裡,除了廁所之外還有洗衣場和浴室。
「真寬敞吶……」
「隨時都可以洗澡,米菈想洗都可以來喔。」
廁所和洗衣場占約半個區塊,剩下一個區塊半都是浴室。
大浴缸裡熱水蕩漾,沖洗區寬敞遼闊。不僅如此,還能從天井那一側欣賞花園裡的花草樹木。
(在這裡喝一杯肯定至高無上吶。)
面對這般奢華的景致,米菈笑說現在就期待洗澡時間了。
接下來參觀了中央花園那一側的區塊。
這裡是伊莉絲從事巫女工作的房間。
她現在負責定期監視、牽制「伊拉•姆艾爾堤」的最高幹部,尤古斯特的動向。
這讓他支配的黑市商路與黑市交易完全洩漏,並全數由國家成功查緝,造成組織好幾千億利福的虧損。
不僅如此,尤古斯特今後也無法參與交易,就連彌補虧損的方法都遭到封鎖。
伊莉絲令「伊拉•姆艾爾堤」失去了重要的收入來源。只要有她的能力監視,尤古斯特甚至無法使用自己隱藏的祕密管道。
伊莉絲需要護衛可說是理所當然的狀況。
此外,今天是必須工作的日子,她預計在晚上九點確認尤古斯特是否在打什麼歪主意。
介紹完二樓,兩人直接來到三樓。
爬上樓梯,左側的兩個區塊是開手卷壽司派對的餐廳加廚房。
「不管什麼料理都能做!」
伊莉絲介紹剛才幾乎沒有機會看見的廚房。
那裡不只有廚具,就連烤箱等設備都一應俱全。正如伊莉絲所說的,大多數的料理都能做得出來。
此外,伊莉絲不只會吃,還很會煮。她興沖沖地說,今天要煮一頓好吃的晚餐。
接下來,他們從廚房與餐廳經過三樓中央庭園側的區塊移動到右側。
中央區塊是陽台,能夠將美麗的花園一覽無遺。
右側則是臥房,以淡色調統一的裝潢十分可愛。
睡覺的時候伊莉絲難免會寂寞,中央的大床上擺滿許多布偶。
「米菈請睡這邊。」
寢室裡還有另一張大床。造型相當簡樸,但是豪華程度不輸給伊莉絲的床。
「嗯……明白了。」
身為保鑣,睡覺的時候也必須共處一室。
要是被瑪麗安娜知道他和青春少女睡同一個房間就慘了。儘管心裡這麼想,米菈還是點頭心想這是任務所需,所以沒有辦法。
米菈他們參觀完三樓,接著來到四樓。
「這兒也不得了吶。」
一爬上樓梯,米菈就環視四樓發出驚訝的聲音。
想不到,整個四樓都是圖書室。
書架多到稱為圖書館也不為過,上頭密密麻麻地收藏著書本。乍看之下,藏書量高達上萬本。
簡單的白色牆壁搭配鮮豔木紋的地板以及暖色系的燈光。和之前豪華奢侈的樓層相比,這裡瀰漫著一股沉穩的氣氛。
在這種地方慢慢讀書也別有趣味。圖書室充滿魅力,令人不禁這麼想。
「這裡是阿爾瑪姊姊為了避免我無聊做的,有很多好看的書喔。米菈也可以儘管借去看!」
伊莉絲說明完開心不已地向前跑,在某個書架前停了下來,接著說:「我最近推薦這邊叫做漫畫的書!」
看樣子,圖書室裡也有漫畫。
米菈好奇地靠近一看,發現很多自己不認得的作品。
「還真不少吶。」
看見數量比書店還多,米菈大吃一驚。同時,在看到其中幾本,察覺原因為何。
書架上還放了商業流通以外的漫畫。
也就是所謂的同人誌。
米菈在閒聊中聽所羅門說過,玩家大約在超過二十年前將漫畫這種文化帶進這個世界。
期間這麼長,一定會有玩家之外的人開始畫漫畫。
同人誌文化會跟著擴散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以後在這個世界,是不是也會召開那個祭典呢……還是已經……米菈在內心想像,發現以九賢者為題材的同人誌系列苦笑。
(不過,夏露薇娜見了肯定會高興到飛上天吶。)
漫畫只是原因之一,圖書室裡還有許多其他書本。女武神七姊妹的四女夏露薇娜身為愛書家,對她來說這裡想必有如樂園。
就在米菈想著這些的時候,伊莉絲跑向另一個書架,如此這般說起書的回憶和感想。
「這是諾因哥哥推薦的書。尋找沉睡在世界上五個祕寶的故事,冒險超級有趣的!」
可能是留意避免暴雷,伊莉絲的解釋有點可惜。
但能有說話對象讓她開心不已。她的表情不停變來變去,看起來好不愉快。而且光是如此,就能不可思議地感受到書的內容多麼精彩。
米菈被開心的伊莉絲影響,自己也愉快地繞了一圈圖書室。
繞完圖書室後,伊莉絲的參觀導覽就結束了。之後兩人一起在客廳觀賞魔導電視。
大賽會場內的舞台每天都會召開各式各樣的活動,傍晚五點過後的現在正在進行音樂對決。
吟遊詩人、樂團、歌手、表演者等等,與音樂相關的人都可以參加,是個非常混亂的活動。
只是,這也使慶典的氣氛格外強烈,充滿魅力的舞台看起來精彩可期。
時間眨眼間過去,很快地來到晚餐時間。
伊莉絲依照約定走進廚房準備晚餐。
今天的晚餐是炒飯。蔬菜等材料全都準備好了,只要加調味料拌炒就好。
「訣竅是用大火一口氣讓水分蒸發,但是一般熱源火力不夠。這種時候,只要用小火慢炒就好!」
伊莉絲宛如能幹的好女人一般得意洋洋地炒飯。
實際上,她做的炒飯也十分美味。
吃完晚餐,兩人又看了一會兒電視,時間來到晚上八點。
終於來到工作時間,伊莉絲走去工作房,米菈則守在房門口。
伊莉絲使用能力時必須極為專心,這種時候米菈只好在別的地方待命。
(好了,差不多該來看看這邊了吧。)
雖然連續參觀房間、吃晚餐跟看電視找不到時間,但是米菈終於有時間拿那個出來看了。
就是阿爾瑪給他的,寫了這間房間保全機關的手冊。
「老朽看看──」
米菈在工作房前召喚沙發的家具精靈,坐在上頭悠哉地閱讀。
手冊上面寫的第一個項目。
關於這些機關的構造與細節,伊莉絲只知道大約一半而已。
巫女的房間除了告知來訪者的警示聲外,到處都設置了機關,追蹤房間裡的人在哪裡。
這些並非是考量到安全性的攻擊機關,能夠看出其目的並非擊退,而是在於及早發現入侵者。
此外,伊莉絲被排除在感應對象之外。上面還寫伊莉絲知道的就只有這些機關啟動時的確認方法,以及應對方式而已。
(原來如此吶。畢竟能力如此強大,知道得太詳細反而會失去意義吶。)
巫女伊莉絲的能力能夠讀取特定對象的思考,但也有其缺點。由於會與對象深度同步,因此她也會洩漏一些情報給對方。
正因如此,手冊上才會有不少地方寫「對伊莉絲保密」的警告。
(不過,全部都是最新技術吶。)
保全方面的強化當然是最先進的,阿爾瑪在花園裡說這裡是試驗場。如她所說,這裡有許多尚未普及化的技術製品。
此外,文件上也寫了保全面以外的內容。
例如伊莉絲的喜好,平常的起床與就寢時間等等。
這部分也能一窺阿爾瑪多麼過度保護。
充滿保全設備的巫女房間宛如布滿陷阱的地下城。
或許是因為這樣,米菈帶著攻略地下城的心情大致掌握了細節。
沒有致死性的陷阱乍看之下相當溫和;但想穿越這些仔細構思的配置入侵,讓米菈感覺沒有華茲蘭貝爾等級的能力就難以成功。
只是,房內缺乏毫不留情解決入侵者的機關,遭遇複數不顧一切的自殺攻擊時,感覺起來稍嫌脆弱。
能夠攔阻的只有爭取時間用的結界裝置而已。
但現在自殺攻擊不起效用。保鑣就是為此存在。
米菈的職責就是避免不顧犧牲賭命攻擊的人傷到伊莉絲,或是壓制入侵者。
(好了……接下來會如何出牌吶?)
米菈把手冊放回道具欄,瞥了一眼伊莉絲的工作房思考。
這次使用伊莉絲的能力,在知道尤古斯特現狀的同時,也會將這方的情報傳達給對方。
其中最大的情報,果不其然是護衛換人。
過去負責護衛巫女的是尼爾瓦納引以為傲的最高戰力,十二使徒之一的「白牢之諾因」。
沒有人能突破他的防守,他也留下許多軼聞替自己的能力背書,是以最硬的聖騎士揚名大陸的英雄。
不過,他的護衛卻因為尤古斯特反過來利用巫女的能力產生了破綻。
尤古斯特害伊莉絲罹患了男性恐懼症。
除了這些緣由,米菈就任護衛也包含誤導尤古斯特策略順利進行的意義。
阿爾瑪說這次突然更換護衛時,刻意營造出倉促的印象。
裝成完全沒有問題,但還是讓伊莉絲察覺到有些慌張的模樣。
伊莉絲一定也認為護衛是在緊急狀況下勉強決定的吧。
對方得知的不是真相,而是伊莉絲的主觀情報。
尤古斯特知道這次的護衛換人,勢必會視為一大良機。
巫女的護衛從號稱銅牆鐵壁的尼爾瓦納英雄,變成最近蔚為話題的美少女冒險者。
就算再怎麼厲害,米菈也是最近才嶄露頭角,更別說還是小女孩。不只如此,如果是匆匆做出的決定,不論是誰都絕對會認為是降級。
然而,實際上完全不同。
最近蔚為話題,實力堅強的少女冒險者只是偽裝。他的真實身分是與十二使徒齊名的九賢者,而且還曾經讓諾因內心受創。
(盡快派人過來,就能立刻抓起來叫神樂問個仔細了吶。)
米菈一面參考手冊上的配置圖,一面成立在各處配置衛兵的計畫,等待伊莉絲工作結束。
13
「久等了!」
進入工作房過了一個小時左右,伊莉絲就出來了。
「嗯,還好嗎?」
她一定累了。發現她的臉色有點難看,米菈開口問。伊莉絲聽了勉強露出的笑容為之一變,說「那個人是變態!」全身散發出厭惡感。
看樣子,尤古斯特讓伊莉絲討厭男人的作戰依舊持續中。
伊莉絲氣噗噗地說,他硬是告訴自己色情計畫的內容;可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好好完成了工作。
「真努力吶,乖孩子。」
米菈稱讚她即使遭到騷擾,依然努力完成工作。
「……是!」
米菈的外表明明比較年輕,但是被稱讚還是令人高興,伊莉絲難為情地笑了。
這段對話之後,兩人來到客廳,用這裡的通訊裝置報告這次的工作結果。
『辛苦了,伊莉絲。還可以嗎?』
報告對象是阿爾瑪。鈴聲一響阿爾瑪就接了起來,擔心地問。
伊莉絲則是瞥了米菈一眼,精神抖擻地回答:「是,因為米菈在,所以不要緊!」
受到變態騷擾仍然露出堅毅的笑容,伊莉絲清清楚楚報告起今天的結果。
她說對方沒有顯著的動作。
果然,打什麼主意都被伊莉絲知道的狀況非常難受。
現在的尤古斯特無法仰賴過去構築的經驗與人脈,以前開拓的黑市管道與祕密武器皆無用武之地。
哪怕隱藏了不是他就無法做的行動,以及不是他就不知道的事情。
想動用那些資源,最後情報全部都會被伊莉絲知道,由尼爾瓦納採取行動擊潰。
因此尤古斯特即使隱藏了祕密王牌,頂多也只能騷擾。
就算無法得到情報,也能進行牽制。這就是伊莉絲現在最主要的工作。
『謝謝妳,伊莉絲。那麼今天就慢慢休息吧。還有,米菈也謝謝妳。伊莉絲就麻煩囉。』
伊莉絲報告完,阿爾瑪就這麼回答。她的聲音帶著對伊莉絲的感謝,還有類似鬆了口氣的心情。
結束報告時已經快要晚上十一點了。
雖然只剩下睡覺就好,不過巫女有工作的日子幾乎都是這個時間洗澡,一次洗去各種疲勞。
「米菈,我們一起洗吧!」
伊莉絲露出閃閃發亮的笑容邀情。實際上,這裡的浴池不只能泡兩個人,四、五個人都能一起洗。兩個人一起洗反而還比較有效率。
但是,米菈此時搖了搖頭。
「啊……不了……老朽還有一點事情,就晚點兒再洗吧。」
平常他會二話不說回答「好」,這次卻沒有這麼說。
原因非常單純──這裡知道米菈真實身分的人太多了。
阿爾瑪也好,愛絲梅拉達也罷。從她們的反應來看,十二使徒所有人都掌握了米菈就是鄧不利夫。
現在的米菈是美少女,所以和伊莉絲一起洗澡就觀感上絲毫沒有問題。
可是在阿爾瑪他們的眼中看起來會是什麼樣子?怎麼看都像是利用現在的外貌,肆無忌憚偷窺青少女洗澡的變態。米菈擔憂的就是這點。
因此即使受到誘人的邀請,他還是咬緊牙關拒絕了。
「好可惜喔。」
伊莉絲的笑臉變成垂頭喪氣。
她一直住在這間房間,又幾乎獨自一人度過,十分嚮往和別人一起洗澡。
伊莉絲的強顏歡笑越來越顯得憂愁。
「啊……汝看,就是那個!老朽的事情今天就會做完,明天肯定沒問題吶!」
看見伊莉絲明顯露出習慣自己一個人承受悲傷的表情,米菈忍不住這麼說。
雖然忍受得了誘惑,但他對良心的苛責無比脆弱。
話雖如此,這句話也讓伊莉絲的笑容恢復光輝。她說「說好了喔!」踏著開心無比的步伐跳向浴室。
(好了,想將損害抑制在最小,該如何是好……)
米菈開始構思和伊莉絲一起洗澡的事情曝光時的藉口。
以工作為由,說要護衛這麼做比較好。
把良心當成盾牌,說自己最初拒絕了,看她非常失落才不忍心答應。
強調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說跟女兒一起洗澡一樣。
米菈東想西想,考慮了很多。
途中,腦海內浮現瑪麗安娜的臉。
在這種地方跟別的女孩子兩人獨處,還一起洗澡,要是被知道該說什麼藉口才好?
結果,米菈的腦袋超過極限,停止了思考。
他笑著想隨便,兼做排解心情埋頭執行任務。
「首先是……這個陽台部分吶……」
拒絕伊莉絲時他說有事情要辦,其實並不是謊言。
米菈腦中已經有讓這個房間的保全更完美的策略了。
他像是為了忘記一切,在巫女的房間裡東奔西走。
阿爾瑪給他的手冊中含有這個房間的設計圖。米菈邊看,邊進行讓保全更加完整的策略。
首先是在花園各處設置黑騎士,牽制入侵者。
接下來是防衛重要地點。這個房間最重要的地點,想當然耳是居住區。
可是花園和居住區的境界構造和天井如出一轍,敵人如果入侵到境界線就能長驅直入。
就是因為這樣,米菈才決定在這裡設置哨兵。他在一樓到四樓境界的陽台上召喚神聖騎士。
而且不是一般的神聖騎士,而是利用精靈王的庇護,融合了寂靜精靈華茲蘭貝爾的力量,光學迷彩樣式的神聖騎士。
「嗯,這樣就不礙事了吧。」
米菈從花園眺望起居空間,確認沒有問題。
這次召喚光學迷彩樣式的神聖騎士有兩個理由。
第一,是顧慮伊莉絲。
神聖騎士沒有性別,但外表的威嚇感彷彿魁梧的男性。他不知道有男性恐懼症的伊莉絲會怎麼想。
另一個原因是為了保密。
如果這些哨兵的存在透過伊莉絲的能力傳達給敵方知道,效果就會減半。
於是他才會趁伊莉絲去洗澡,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悄悄強化護衛。
米菈就像這樣,用召喚術補充他認為不足的部分。
話雖如此,巫女房間的所在地是大國尼爾瓦納的王城。或許該說理所當然,戒備極為森嚴。
這間房間不僅位於王城深處,還充分採用了阿爾瑪特別準備的保全機器。
難度高到超一流特務都未必能夠入侵。
除此之外,米菈還追加了警備網,幾乎可說是天衣無縫。
「先這樣看看狀況吧。」
不論從哪裡入侵,都休想碰到伊莉絲一根寒毛。米菈鼓起幹勁想,來到寢室進行最後的畫龍點睛。
睡覺的時候最缺乏防備,甚至比上廁所的時候還脆弱。
就是因為這樣,米菈才在這間寢室召喚了特別護衛。
實力堪比A級冒險者,能夠二十四小時值勤不需要休息,最強的守夜人。
沒錯,正是灰騎士。而且這邊也是光學迷彩樣式。
「嗯,這樣就完美無缺了吧!」
不知道就在那裡,但近在眼前。這樣就毫無死角了。
米菈滿意地想,接著前往花園。這次目的不是強化保全措施,他的下一個行動是取出車廂。
他的目的是用車廂裡的通訊裝置。沒錯,他想跟絕對很在意狀況的所羅門報告。
『喂,這裡是阿爾凱特城,所羅門。』
「啊~是老朽啦~」
『啊啊,是你啊。怎麼樣,找到她了嗎?』
「那當然,老朽的直覺可準了吶──」
向所羅門的報告以一如往常的調調開始。
米菈說自己得到阿爾瑪等人的協助,順利找到了梅鈴。他也說她正在尼爾瓦納的騎士世家亞當家叨擾,並和那裡的女僕說好協助她變裝。
「──就是如此,應該不必擔心了吶。包含預賽在內,老朽請他們告知那丫頭出場的每一場比賽。屆時老朽會再確認一次。」
米菈委託阿爾瑪事前告訴他梅鈴出場的比賽,用女僕與肉眼進行雙重確認。只要沒有發生意外,應該不會給別人發現是梅鈴的藉口。
「啊啊,還有吶──」
說完梅鈴的事情之後,他提起由驅魔護身符展開的一連串事件,最後說「詳情汝問華倫丁便可。」結束報告。
驅魔護身符用了統治魔物之神的劍的碎片。他只說明到這邊,剩下全部丟給華倫丁負責。
『變成黑惡魔的原因嗎……總覺得牽扯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呢。』
尋找梅鈴居然發現了世界的祕密。儘管對米菈的狀況吃驚,所羅門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愉快。
接著,米菈道出巫女的護衛任務。他受阿爾瑪及愛絲梅拉達所託,今天開始擔任巫女的保鑣。
所羅門聽了後回道:『──嗯嗯嗯,果然還是這樣最好。』
所羅門日前跟阿爾瑪用通訊裝置聯絡,討論了該請誰保護罹患男性恐懼症的巫女。
這時所羅門提議現在有限的選擇中米菈最適任。沒錯,現狀也是所羅門提供意見的結果。
『護衛加油喔。跟巫女打好關係可能會有好處。』
「受不了,汝這傢伙……」
能獲得與巫女的聯繫,在有需要的時候或許能借助她的力量。所羅門的話隱約透露出這種盤算,讓米菈無奈地苦笑。
不久之後,米菈結束向所羅門的報告,迅速收起車廂返回房間。
14
「哈~極樂天堂吶。」
伊莉絲洗完澡後,輪到米菈享受入浴時間。
不愧是過度保護的阿爾瑪替伊莉絲準備的浴室,功能遠遠超過高級旅館。
米菈盡情享受了意料之外的按摩水柱,舒服到差點睡著。
充分享受過奢華的浴室之後,他回到寢室。時刻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乖孩子早就該上床睡覺了。
米菈想既然如此,伊莉絲一定也睡著了吧,悄悄打開寢室的門。
「怎麼,汝還沒睡嗎?」
房間裡還沒熄燈。伊莉絲看見米菈來了,闔上正在看的書,露出等了很久般的燦爛笑容。
「現在就睡太可惜了!」
如此回答的伊莉絲還精神百倍,而米菈似乎是就原因。
「米菈米菈,我還想聽冒險者工作的故事。冒險者都做些什麼工作,過什麼樣的生活呢?」
伊莉絲這麼說,手中拿著剛才還在看的書。那是冒險者用的課本。
看樣子遇見米菈,又聽見米菈的旅行故事,讓她充滿對冒險者的崇拜。
即便如此,她會想知道冒險者的工作內容與生活,可見她十分謹慎。和只會訴說夢想的人不同,伊莉絲能確實看清現實。
米菈對此感到欣慰,不過那是另一回事。對他來說,這個問題非常難以回答。
伊莉絲說的冒險者,無疑是現在於各地活躍的冒險者。
但說到米菈──
他經由所羅門的介紹信從C級開始,又因為在奇美拉克勞森一役中的貢獻直接躍升A級。
在這段期間內,他不但沒有達成冒險者綜合公會發行的正式委託,甚至沒有承接過。
不僅如此,他的生活也和普通冒險者有些出入。
他用所羅門給的零用錢──資金奢侈地旅遊。就連堪稱約定成俗的露營,他都召喚宅邸精靈舒適地過夜。
越是回想,米菈就越是體認到自己儘管嚮往一般冒險者的生活,依然和他們相去甚遠。說是等級詐欺也不為過。
就是因為這種狀況,米菈並沒有能和伊莉絲分享的經驗。
不過伊莉絲對此渾然不覺,充滿期待的眼神更加燦爛。
「唔嗯……首先關於冒險者賺錢的方式,有幾種方法──」
面對伊莉絲的期待,米菈說不出自己沒有經驗所以不知道,仍說起現在的冒險者生活。
那並非無憑無據,也不是幻想的產物,正確地描述了現在的冒險者。
「偶爾會在當地組隊合作。那時常會由高等冒險者擔任領袖吶──」
米菈說的冒險者狀況,全部都以過去遇見的冒險者們為參考。
的確,米菈縱使身為A級,說是徒具其名的冒險者也不為過。
但他在過去的旅途中邂逅了不少冒險者,也有和他們一同冒險的經驗。就是因為這樣,他對冒險者生活並非一無所知。
再加上這次伊莉絲的問題是「冒險者都做些什麼工作,過什麼樣的生活」,可以視為對一般冒險者的問題。
換言之,她不是在問「米菈」都做什麼樣的工作,過什麼樣的生活。
米菈發現這點,假裝成經驗豐富的模樣,如同自己的事情般說起冒險者的狀況。
他還補充了去術士公會好幾次時看見的委託布告欄。雖然只有大致看過,他還是跟自己做過一樣得意地描述冒險者會承接什麼委託。
此外,委託內容等級大多都不高,但對伊莉絲來說仍是未知的世界。她不停喊著「好厲害好厲害~」興奮不已。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吶。這是個高風險高報酬的世界。」
雖然有看似華麗的部分,但那只是少數情況。冒險者並非為了生活而從事的職業,而是為了尋找生活意義而從事的職業。
米菈說出所有自己所知關於冒險者的事情,最後悄悄補充自己的觀點為解釋畫下句點。
「好帥氣喔!」
被夥伴聽見他們一定會吐槽他沒有資格說,但這裡只有把米菈當成A級冒險者尊敬的伊莉絲。
對她來說,米菈的話想必十分感動人心。閃閃發亮的笑容中浮現一抹認真,她低聲說:「我能找到生活意義嗎?」
聊了很久,時間不知不覺間超過了零時。湧現的睡意讓米菈不禁大大打了一個呵欠。
另一方面,伊莉絲還很有精神。
「接下來,我想聽妳打過最強的魔物的故事!」
她還一臉期待地說。
(原本想說故事哄伊莉絲睡覺,想不到竟然是老朽先睏了吶。)
想起來,自己自從變成少女之後就越來越早睡。米菈邊這麼想,邊說「不,今天太晚了,下次再說吧。」關上房間的燈。他在黑暗之中又打了個呵欠,直接鑽進被窩裡。
「我知道了……」
看來伊莉絲非常想聽米菈的冒險者故事,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對米菈來說這個話題很好講,無奈他實在抵抗不了睡意。
「就算今天不行,還有明天與後天。老朽的護衛才剛剛開始吶。」
以後機會要多少有多少,這並不是結束。米菈這麼說,就得到伊莉絲「說得也對。好期待明天喔!」充滿喜悅的聲音。
「那我要早點睡才能早點起來!」
她堅定地說完這句話,就傳來上床的聲音,似乎是決定乖乖睡覺了。
(這下得暫時辛苦一陣子了。)
以後究竟該說什麼才好?米菈闔上眼思考,比伊莉絲還早步入夢鄉。
一名男子身在某處的小房間中。
坐在高級的椅子上,氣質狂妄不羈的他名叫尤古斯特,是「伊拉•姆艾爾堤」的最高幹部之一。
『所以說,你有話想說是什麼事?你明白自己現在的立場嗎?』
『托爾利那傢伙搞砸已經夠麻煩了,若是無聊的小事我可不饒你喔。』
桌上的通訊裝置傳來的兩個聲音中混雜了煩躁與不耐。
原因是其中一人口中的托爾利。
「啊啊,我知道。我當然知道。那傢伙非得浮上檯面,就是因為我中了尼爾瓦納巫女的計。我也覺得非常抱歉。」
尤古斯特語氣平淡地道歉,表情反而浮現淡淡的笑意。
他說的托爾利也是「伊拉•姆艾爾堤」的最高幹部之一。
托爾利負責掌管生命的買賣,但尤古斯特的失態使得重要商路付之一炬。托爾利交易的商品都有期限,迫使他採取行動開發自己的商路。
一離開安全的巢穴,就因為陌生的工作破綻百出,最後遭到繩之以法。
『你到底知道多少?調查之後才發現,對方有可能早就做了周到的埋伏──該不會是你洩漏的吧?』
「不是我。你應該知道我已經完全脫離組織的工作才對。你們什麼都沒對我說。托爾利那傢伙也是,關於開拓商路一事對我隻字未提。」
尤古斯特以冷靜的態度應對拋向自己的質疑,表示自己和托爾利在做什麼毫無瓜葛。
他若不知情,情報就不可能由尤古斯特洩漏給尼爾瓦納的巫女。
「如果是這樣還被先發制人,情報就是從別的地方洩漏的。當然,我對最近的事情不熟,一點頭緒也沒有。」
尤古斯特表示,也就是說會被埋伏是托爾利自己疏於情報管理。
『這一切都是你招致的吧?要不是被尼爾瓦納抓到狐狸尾巴,不可能會陷入這種狀況。』
『就是說呀。我們也很配合你,結果一切全都白費了,要我們怎麼接受得了?』
「我知道。我不是道歉了嗎?追根究柢,是那種能力太犯規了。打從一開始知道有那種能力,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一找到機會兩人就馬上對他碎碎念,尤古斯特的回應聽起來愧疚,可是他臉上反而浮現無比不耐煩的表情。
「那麼,姑且不提這些。這次我聯絡你們不為別的,我說不定有可能可以脫離現在這個狀況──」
趁兩人還沒再次開始抱怨,尤古斯特立刻道出正題。
巫女的能力害尤古斯特現在的策略洩漏一空。他告訴兩人的內容,是透過巫女能力的缺點取得的尼爾瓦納方的情報。
「──就是這樣,我的計策成功奏效,結果迫使巫女變更護衛。從『白牢』變成叫做『精靈女王』,最近才嶄露頭角的冒險者。」
尤古斯特說。與其對付十二使徒這種怪物,優秀的冒險者絕對壓倒性地容易擊潰。這是絕佳的大好機會。
他善用各種策略,結果讓巫女那方產生破綻。他興奮地說不能錯過這個好機會,強調必須掌握終於開花結果的良機,將話題帶離自己的失態。
『哎呀哎呀,原來如此,是這樣啊。沒想到那個變態策略居然有效,而且還是從十二使徒換成一般的冒險者。就姑且原諒你特地叫我們出來吧。』
原本別說攻陷,甚至找不到機會的地方產生了破綻。男子稱讚這確實是好消息。他也得到了和尤古斯特相同的想法。
「怎麼樣,這樣就有勝算了吧?對吧,葛洛佛?」
尤古斯特體會到自己順利轉移了話題,趁這個機會對另一人說。
葛洛佛是構成「伊拉•姆艾爾堤」的棟梁之一,專門負責潛入工作與暗殺等部門的領袖。
『精靈女王嗎……我記得她是在奇美拉一戰中成名的冒險者吧。最起碼比過去還有機會。』
短暫的沉默後響起深思熟慮的嗓音。如果從十二使徒換成一般冒險者,葛洛佛也判斷這是十分可行的好機會。
「對吧?既然如此就依照往例,由你們決定該怎麼處置這個情報吧。只要能把巫女處理掉,我就可以盡情工作,挽回至今為止無法行動的時間。」
護衛換人。這個情報會成立何種作戰?就在兩人即將開始討論的時候,尤古斯特起身離席。繼續待在召開作戰會議的地方,會害策略洩漏給巫女知道。
轉達完情報之後就交給兩人,就是尤古斯特現在能做的一切。
「再見啦,有消息我會再聯絡你們。」
說完,尤古斯特便離開房間;但是他並沒有切斷通訊。專為最高幹部會議準備的通訊裝置時常保持接通狀態。
因此尤古斯特離去之後,依舊響起剩下兩人的談話聲。
『那麼,該怎麼辦呢?雖然護衛出現了漏洞,現在還無法掌握巫女的所在地點呢。』
『是啊,這也是問題之一,不過我有個在意的地方。』
『哎呀,怎麼了嗎?』
『是精靈女王。她真的只是一般冒險者嗎?就算再怎麼厲害,這點程度也不可能獲選接替十二使徒才對。』
為何會從尼爾瓦納最高戰力的十二使徒換成最近蔚為話題,卻仍是普通冒險者的精靈女王?
葛洛佛在意的就是這點。
『這麼說起來的確。嗯……我聽說她好像跟精靈王有某種關係,會不會是這個原因?說不定她有能獲得許多精靈協助的優點。』
男子對「精靈女王」只有傳聞中的印象而已。
因為某種表現而出名的冒險者並不罕見。「精靈女王」也是由於精靈王的衝擊性,才使得她的名號格外響亮。
只是若能和精靈王成為夥伴,的確是足以取代十二使徒的要素。這就是男子的猜測。
可是葛洛佛看起來仍舊無法釋懷。
『精靈王嗎……和精靈為敵的確麻煩;但我就是覺得不對勁。』
然後又舉出介意的疑點。
他說,精靈王的話題在那之後一次也沒有出現。
『原來如此……現在想想,聖波利是空前絕後的唯一一次呢。我的確沒有聽過「精靈女王」用精靈王的力量做過什麼其他事情的傳聞。』
誠如兩人所說,精靈王只有在那次出現在世人面前。
因此現在正以精靈王並不是「精靈女王」召喚的為前提,出現各種猜測。
其中之一,是那只是表演。那個精靈王是現場精靈們創造的假象。
另一個說法是他們其實只有淺薄的聯繫,因此才特別現身。
『不確定要素太多了。首先可能得調查「精靈女王」是什麼來歷。』
一般大眾的謠言,尼爾瓦納的女王當然也會聽說。
葛洛佛對聽過之後依然拔擢「精靈女王」作為保鑣的理由在意得不得了。
「精靈女王」究竟是什麼樣的冒險者?她有多少實力?和精靈王又有什麼關係?
葛洛佛說必須先將這方面徹查清楚,接著表示『暗殺巫女之後再說。』用一句『這樣可以吧?』做結。
『可以,沒有問題。畢竟是那個國家的女王,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這方面還是慎重進行吧。』
男子回答,說了聲『那麼,我就一如往常地去問問我的線民吧。』便起身離席,只聽得見逐漸遠去的腳步聲與關門聲。
『會議結束。那麼,打擾了。』
男子離開後,應該沒有任何對象的通訊裝置傳來葛洛佛畢恭畢敬的聲音。
不過沒有人回應他的話,只聽見葛洛佛走出房間的腳步聲。
15
「起來了,爺爺。你要睡到什麼時候?早上了喔。」
就任巫女伊莉絲護衛的隔天早上,米菈聽見這個聲音身體被晃了晃。他「唔嗚嗚……」地呻吟,睡眼惺忪地望向聲音的主人。
「怎麼,是阿爾瑪啊。嗯……早。」
米菈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用還沒睡醒的表情問好,又迷糊地閉上雙眼。
「對,早安。喂,不要繼續睡。」
阿爾瑪馬上掀開被子,逼想繼續躺下的米菈起床。
「好了,快去沖個澡清醒清醒吧。」
她這麼說,把米菈從寢室帶到浴室。
「那麼,沖完澡就來昨天吃飯的房間吧。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阿爾瑪語畢,把米菈丟在更衣室就離開了。一早開始似乎就非常忙碌。
「唔……」
說到米菈,或許是因為昨天太晚睡,他用睡意未消的腦袋勉強照阿爾瑪說的行動,乖乖地沖了澡。
剛睡醒沖熱水澡令人心曠神怡。
「啊~早上了吶。」
米菈終於清醒,俐落地做好早上的準備。
和阿爾瑪與伊莉絲一起在餐廳吃完早餐,三人一同享受飯後紅茶時間。
這個時間三個人聊了很多事情。
對話內容無關緊要,卻因此使得這段時間彌足珍貴。尤其是阿爾瑪和伊莉絲交談的樣子充滿安詳。
不過,這段時間並不長。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眼前就再次上演昨天見到的戲碼。
沒錯,愛絲梅拉達說著快點去工作,把阿爾瑪架走的那一幕。
「一早就這麼匆忙吶。」
邊目送阿爾瑪離去,米菈邊想。阿爾瑪乍看之下是來偷懶的,其實她是來陪伊莉絲的。
這看伊莉絲的表情就能明白。
除了巫女的工作之外,伊莉絲還得被關在這種地方。要是在這種狀況下還孤單寂寞,絕對無法露出這麼開朗的笑容。
能像現在這樣,無疑是阿爾瑪的功勞。
從昨天的狀況來看,阿爾瑪感覺起來十分頻繁地進出這裡。
為了守護阿爾瑪的心意與伊莉絲的笑容,米菈重新振作精神。
話雖如此,狀況也不可能立即發生。
從日前找到刺客時他們的模樣看來,敵方顯然尚未掌握伊莉絲的所在,幾乎可說是不可能入侵這個房間。
而且這個房間不只有阿爾瑪設置的嚴密監視設備,還由召喚術保護得滴水不漏。只要待在房間裡,伊莉絲就安全無虞。
因此米菈還要一陣子才會真正派上用場。
米菈會與諾因交換最大的原因,是擔任鬥技大賽正式比賽中的護衛。
伊莉絲相當期待能親自到會場觀賽,但是她罹患了男性恐懼症,使得諾因完全無法保護她。
在這種狀況下,離開這個房間風險太高了。只好放棄到會場觀賽。
就在這個時候,米菈自己送上門來。
這次的事件與諸如此類各式各樣的事情有關,不過多虧阿爾瑪的用心,伊莉絲十分健康。
「啊,活動快要開始了!」
伊莉絲看了一眼時鐘說「米菈也一起看吧!」匆匆忙忙地跑出餐廳。
「這邊早上也精神百倍吶。」
米菈喃喃自語,抱著究竟是什麼活動的疑問跟了上去。
伊莉絲說的活動,指的是大賽會場各地舉行的舞台活動。
此外,現在大賽的主要項目──鬥技大賽的預賽還沒開始。但是城市會這麼熱鬧,全是因為有許多開幕表演及活動。
伊莉絲每天都用魔導電視機準時收看。
而且這好像是她第一次跟別人一起看電視,準備得興致勃勃。
伊莉絲用熟練的動作設置好魔導電視,還順便把零食和飲料放在桌上。
完美無缺的觀賞環境就完成了。
(這還真是令人想起那時的假日吶……)
米菈懷念起自己在現代日本的假日也常像這樣看電影。
與此同時,他看見眨眼間創造出最佳環境的伊莉絲,感受到某種近似後生可畏的感覺。
(得想辦法盡快解決「伊拉•姆艾爾堤」,讓伊莉絲能在大太陽底下漫步才行……)
這樣下去,伊莉絲就會變成宅在家的電視兒童。米菈隱約看見這個可能,祈禱與「伊拉•姆艾爾堤」的戰鬥能盡早畫下休止符。
「米菈米菈,請坐這邊!」
就在米菈擔憂的時候,伊莉絲坐在沙發上,呼喚他示意自己隔壁。
仔細一看,她細心地幫米菈準備了零食和飲料。看來伊莉絲能和他一起看魔導電視開心得不得了。
「嗯。」
米菈如此回應,坐在伊莉絲身邊,直接靠在沙發上。
頂級沙發配高級零食和飲料。這樣看電視真是太優雅了。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伊莉絲打開的魔導電視映照出活動舞台,同時傳出開始的問候。
「嗯……這個……會是什麼表演吶。」
畫面上出現約三十二名疑似表演者的人,還有看似主持人的女性。
雖然距離有點遠看不太清楚,但是三十二人的性別與年齡都相當分散,有大人也有小孩。
不僅如此,背後還有一面巨大的對戰表。接下來似乎即將展開某種比賽。
乍看之下,這是大人小孩混合參加的比賽。
這到底是什麼活動?
米菈看了一眼感到在意,伊莉絲就比電視還早說出答案。
「今天主舞台的活動是亞斯特利亞傳奇的冠軍賽喔。好期待喔!」
伊莉絲說,開始猜測誰會奪冠。
想不到,她居然對會場內進行的活動時間表瞭若指掌。
米菈在感到佩服的同時吃驚地說:「什麼,原來冠軍賽在這兒嗎?」
亞斯特利亞傳奇是風靡整座大陸的卡片遊戲。
曾幾何時,米菈看過在大會比賽出場的預賽。在那一戰中,使用鄧不利夫卡片的女性獲得了勝利。
雖然很好奇她有沒有出場,畫面上已經開始進行第一輪比賽的準備,來不及一一確認三十二名參賽者。
順帶一提,伊莉絲也迷上了亞斯特利亞傳奇,常和阿爾瑪跟愛絲梅拉達一起玩。
她說要當做下次對戰的牌組參考,看得非常認真。
順帶一提,愛絲梅拉達的牌組由不少堅實的卡片構成,阿爾瑪的牌組則是砸錢由昂貴的卡片構成。
不久之後,亞斯特利亞傳奇的決勝淘汰賽揭開序幕。
比賽中,場地盡頭的對戰表上會蓋上一張投影螢幕,將盤面投影在上頭。因此即使在魔導電視的畫面上,也能清楚掌握比賽經過。
現在是第三場比賽,聖騎士牌組的玩家與闇騎士牌組的玩家對決,使得伊莉絲興奮不已。
「好厲害,居然有這種用法。」
「喔喔,又逆轉了。看來還難分勝敗吶。」
不只伊莉絲,米菈不知不覺間也緊盯著不斷一來一往的激烈比賽。
以那天的預賽為契機,米菈學會了基本規則,能夠掌握比賽最基礎的進展。
不過,他對卡片效果仍然一知半解。
但只要問「剛才怎麼啦?」伊莉絲就會給予完美的答覆,解釋得還十分詳細。
「哎呀,這下勝負已定了吧。」
「這樣下去就糟糕了。可是只要抽到那張牌,就還不清楚喔。」
聖騎士牌組終於被逼上絕境。聽見米菈說想必難以脫離這個險境,伊莉絲就表示尚有一絲機會。
聖騎士牌組似乎有能翻轉整個戰局,不可或缺的卡片。
抽牌,接著是漫長的思考。看來玩家沒有抽到那張卡片。
想不到,下一秒他開始狂風暴雨般的演牌,活用好幾張卡片的效果與單位能力,可見他精彩抽中了伊莉絲說的卡片。
「什麼!在此絕境竟然還能逆轉!」
「好厲害,好厲害!居然用那種方法抽中!」
堪比決賽的激戰讓會場興奮不已。米菈和伊莉絲也十分激動。
不久之後勝負底定。逆轉抽牌成為致勝關鍵,比賽以聖騎士牌組獲勝落幕。會場響起稱讚雙方對決的掌聲。
「頭兩場比賽也相當精彩,但這場比賽特別激烈吶。」
「我第一次看見對策的對策那樣成功!」
在下一場比賽前的空檔,兩人彼此交換感想。別說伊莉絲,米菈也被影響到想開始組牌了。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從哪忽然傳來一陣風鈴般的叮鈴聲。
「唔?那是何聲音?」
看了一眼陽台,並沒有類似風鈴的東西。在那之前這裡是室內,所以就算有風鈴也不會隨風搖擺。
說到是什麼聲音,答案馬上揭曉。
「來了~」
伊莉絲像是回答呼應一般起身,跑向設置在房間角落的通訊裝置。
沒錯,風鈴般的聲響是通訊裝置的來電鈴聲。
看樣子,設置在這裡的是特製的通訊裝置。和設置在米菈車廂中的通訊裝置不同,上面有許多開關等複雜的裝置;不過伊莉絲操作的時候看起來駕輕就熟。
「我是伊莉絲。」
一番操作之後,伊莉絲最後拉下拉桿回答。
『喂,我是阿爾瑪~伊莉絲,米菈現在在附近嗎?』
通訊裝置的喇叭傳來阿爾瑪的聲音。從她說的話聽來,似乎是找米菈有事。
究竟會是什麼事?難道說是昨天那件事嗎?米菈原本想回答,伊莉絲卻搶先一步。
「在,我們在一起看亞斯特利亞杯!」
和米菈一起用電視觀賽想必非常愉快,伊莉絲回答的聲音十分輕快。
『啊,對耶。話說回來原來是今天?』
阿爾瑪「啊」地一聲想了起來。她也喜歡卡片遊戲,對這次大賽的勝敗相當關心,好奇不已地問:『現在是第幾場?弗利德出場了嗎?』
「第三場剛剛結束,弗利德是下下場喔。」
『這樣啊,弗利德還沒上場啊。他是尼爾瓦納代表,真希望他能奪冠呢!』
「就是說呀!」
兩人開始興奮地討論起卡片大賽。一部分是因為兩人都迷上了卡片遊戲,不過名叫弗利德的人代表尼爾瓦納國打入決賽,讓兩人更加興奮。
阿爾瑪和伊莉絲對弗利德的人物與擅長牌組及戰術瞭若指掌,彷彿他們是熟識的朋友。
從對話內容聽來,他在預賽時就嶄露頭角。伊莉絲從預賽開始就用魔導電視觀賽了。
『話說回來,才第三場嗎?就時間上來說應該比到第五場才對的說。』
熱烈地討論完弗利德之後,阿爾瑪說。
亞斯特利亞傳奇的遊戲時間平均一場三十分鐘左右;但現在已經超過兩個小時了。
「那是因為第三場的比賽非常激烈,真的超厲害的喔。」
『會讓伊莉絲這麼說一定很精彩。內容是怎麼樣?』
「當然是逆轉後接著又逆轉。沒想到居然會用那種方法用那張牌,嚇了我一跳。」
『咦?什麼什麼,哪一張牌?他是怎麼用的!?』
「呵呵呵~這是祕密~我下次對戰的時候要用!」
『啊啊,好詐~!』
原以為話題告一段落,阿爾瑪和伊莉絲又聊了起來。
共通興趣果然是溝通的基礎。兩人的對話毫不停歇。
「喂~汝等是不是忘了老朽啊~?不是有事要找老朽嗎~」
已經為下次對戰組了好幾套有趣的牌組了。新彈卡包的發售日決定了。差不多該把賽希莉亞拉進卡片遊戲的世界了。諸如此類,兩人的對話無窮無盡,米菈只好插嘴主張明明有事聯絡,卻還沒說。
『……啊,差點忘了!』
阿爾瑪完全跟伊莉絲聊開了,想起來時還嚇了一跳。她跟伊莉絲說晚點再聊後,說出聯絡的原因。
『呃……嗯哼,昨天我們討論的那件事情,速度非常快,好像已經來了。我請他在會客室等,麻煩妳去領取跟確認囉。』
阿爾瑪的聲音從通訊裝置中傳來,不過因為目的事關重大,為了避免透過伊莉絲的能力洩漏給敵方,於是隱瞞了主要內容;但米菈一聽就理解了。
(不愧是她,已經派來了啊。)
昨天那件事,領取與確認。換言之,就是嗶助已經抵達五十鈴聯盟的分部,並由分部長克勞斯送來了。
「嗯,明白了。」
米菈回應,阿爾瑪『麻煩囉~』的輕快嗓音便傳了回來,輕鬆到像是去領宅配包裹。
這也是避免伊莉絲認為這是重要案件的巧思。
『那麼,伊莉絲。晚餐再見。到時候再跟我說比賽結果吧。』
「我知道了!」
阿爾瑪最後跟伊莉絲這麼說就掛斷了。這時,魔導電視的聲音自然而然地傳進耳中。
準備時間結束,第四場比賽即將開始。
雖然從遠方看不出臉,但是兩名參賽者的體格差距非常明顯。
對戰者是少年與壯漢。若是格鬥賽不到一秒就能結束,這裡卻是卡片遊戲的決鬥場。兩人的立場完全平等。
只是,這種比賽不可思議地令人想替少年加油。
只可惜米菈沒有時間看那場比賽。
16
「那麼,老朽該出發了吶。」
比賽結果等回來再問伊莉絲吧。米菈想著與阿爾瑪一樣的想法起身,伊莉絲就用開朗的語氣說:「路上小心!」
可是米菈沒有漏看前一秒她臉上寂寞的神情。
(話說回來,老朽一離開,她又會孤單一人了嗎……)
米菈從她解說的語氣,一再體會伊莉絲發自內心期待一起看電視的心情;但現在,她卻壓抑自己替他送行。
她一定是不想讓米菈太擔心。
有沒有辦法能幫溫柔的伊莉絲排解寂寞?米菈這麼想,想到一個方法。
「想起來,老朽身為護衛可不能拋下汝吶。就把這傢伙留下來代替吧。」
護衛有好幾隻神聖騎士與黑騎士,以及灰騎士負責,警備狀況固若金湯,米菈仍說出藉口,為了避免伊莉絲寂寞施展召喚術。
魔法陣瞬間浮現,凱特•西團員一號踏著霸氣外露的步伐,自輝煌的光輝中現身。大大方方的登場,彷彿在說自己就是召喚術代表。
「漂泊的保鑣登場喵。想雇用小生嗎?酬勞可不便宜喵?」
和平常不同,團員一號展現冷酷的態度。不過牠穿著尺寸不合的黑西裝,戴著太大的太陽眼鏡,看起來一點都不帥氣。
牠背上還有寫了「安心又安全的窗台喵喵」的標語牌,由此可見牠是保鑣兼警衛。
「來,酬勞先拿去。」
米菈說,從道具欄裡拿出一塊山鮪魚拋給牠。
「喵呼~!說了沒損失喵!」
雖說要求報酬,牠一定不期待吧。意想不到的預付酬勞,讓團員一號雙眼發亮撲向山鮪魚塊。幸福洋溢地吃完後,牠興沖沖地宣言:「小生在此,就休想碰她一根寒毛喵。」
「會說話的貓咪,好可愛!」
團員一號原本想裝酷,但是不論在誰眼中看來,他的願望想必都沒有實現。實際上,伊莉絲也露出看到可愛動物的眼神。
「可以摸嗎?」
伊莉絲面帶充滿期待的表情靠近團員一號,兩手一開一合地問。
酷酷的團員一號聽了這直接的要求顯得有些畏縮,但不久之後就放棄似地聳了聳肩回答:「只有一下下的話,可以喵。」
是要貫徹冷酷的人設,還是回應伊莉絲的期待?在這二選一之中,團員一號選擇了後者。
「好可愛喔!毛茸茸的!」
一獲得許可,伊莉絲馬上行動。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開始撫摸團員一號。
沒有少女會討厭小動物。基於這個想法展開的計策,從伊莉絲的反應來看可說是很成功。眼見她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米菈也靜靜地微笑。
「那麼,團員一號啊。護衛就交給汝囉。」
米菈篤定這樣伊莉絲就不寂寞了,又叮嚀了一次。萬一發生什麼事情,團員一號的實力也十分足以爭取時間。牠經歷過的修羅場並非虛有其名,在米菈回來之前得以保護伊莉絲的安全。
「包在小生身上喵!」
團員一號充滿自信地回答,但是牠被抱在伊莉絲懷裡,看起來沒有什麼說服力。
米菈在伊莉絲與團員一號的目送之下離開巫女的房間,走向克勞斯等待的會客室。
「哎呀,米菈小姐,請問您要去哪裡?」
「老朽有點兒事情受女王所託吶。」
途中,在通往巫女房間走廊入口的休息室,他和正在休息的衛兵交談。
他們不是普通的衛兵。阿爾瑪給他的手冊上也有關於這個休息室的敘述。
手冊上說,這個休息室是偽裝,其實負責監視出入巫女房間的人。
乍看之下只有幾名衛兵在休息,但得知背後事實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這裡的衛兵都不是等閒之輩。
如果手冊上寫得沒錯,配置在這裡的衛兵最起碼也有團長等級的實力。換言之,就是有A級冒險者以上的戰力假裝休息常駐在這裡。
「老朽會稍微離開一會兒,再麻煩了吶。」
現在房間裡有三名衛兵待命。三人都假裝在休息,做好隨時都能拔劍的準備。就算沒做虧心事,現場瀰漫的氣氛依然讓人忍不住提心吊膽。
這裡的警備狀況也很優秀。
即便如此,米菈毫不畏懼,對三人露出含有言外之意的眼神。
「這樣啊。路上請小心。」
其中一人回應,另外兩人也默默點頭。
他就在三人的目送之下離開休息室,邁步前往會客室。
「……迷路了吶。」
離開巫女的房間,在尼爾瓦納城裡走了十五分鐘。
將謁見待命室誤認為會客室,害米菈在遼闊的城堡內迷路。
知道自己跑錯的時候,只要問附近城堡裡的人會客室在哪裡,就不必浪費這麼多時間了。
不過,或許是因為他一知半解地認為自己知道,依照模糊的記憶到處亂走往往會陷入膠著。
現在米菈就深陷那種狀態之中。充滿自信的步伐漸漸沉寂下來,內心宛如來到公司幫爸爸送東西,卻找不到爸爸在哪裡而到處徬徨的少女。
就是因為這樣,儘管態度落落大方,他還是被女騎士看穿不安的模樣受到關心。結果女騎士順利帶米菈來到會客室。
「抱歉特地麻煩了吶。感謝。」
「畢竟城堡很大呀。不熟也沒有辦法。」
米菈向女騎士道謝,怕讓對方等太久急忙走進會客室。
隨後──
「櫻桃玫瑰在乾燥階段最重要。溫度與溼度會大幅影響風味。」
「原來是這樣,難怪花瓣會全部散開來。」
會客室裡除了克勞斯之外,還有看似城堡接待員的女性。
(他們聊得甚是專心吶。)
一看,桌上擺著多到不可能給客人用的茶杯。而且從兩人的對話聽來,話題中心就是茶杯裡的花草茶。
兩人專心到沒有發現米菈抵達,開心地討論香草的話題。
(安怎安怎,氣氛挺不錯的嘛!)
一邊是光是對上眼就讓人不禁想逃跑的可怕男子,克勞斯。
另一邊則是待在身旁就能令人冷靜的氣質系美女。
米菈發揮愛偷看的個性,無聲無息地急忙躲到一旁的架子後,採取觀望的態度。
「這邊的黃線高腳杯泡得真好。想泡出這種顏色非常不簡單。」
「那是我照祖母教的方法泡的,其實也是我最有自信的作品。謝謝誇獎。」
克勞斯讚不絕口,女接待員就開心地含羞微笑。可能是因為城裡的士兵許多都樣貌可怕,她和克勞斯互動時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
克勞斯一定也很高興,難為情地笑了笑。
(這莫非是命中注定的邂逅現場嗎!?絕對有機會啊!)
兩人開心聊天的表情都充滿好感,氣氛非常良好。就某種意義上,彷彿要證明一般,瑪黛兒興奮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從兩人的對話聽來,話題似乎是從請客人喝的花草茶開始的。
克勞斯身為五十鈴聯盟的分部長,也是販售森林花草之「永森庭園」的店長,就職務關係上對香草十分熟悉。
不難判斷他是活用這份知識替女接待員解決煩惱,才演變成現在的狀況。
(這一切都是老朽迷──稍微繞遠路的功勞吶。)
如果他馬上抵達會客室,兩人一定不會聊得這麼起勁。
米菈在內心篤定,抱著邱比特般的心情悄悄離開會客室。接著他用力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才再次進門。
「抱歉遲到了吶。老朽搞錯會客室的位置,稍微繞了點遠路。」
米菈裝成剛剛才到,對靜靜隨侍在旁的女接待員,以及態度有些疏遠地站起身的克勞斯說。
「不會不會,這座城堡很大,沒有辦法。」
克勞斯走過來回應,女接待員同時若無其事地整理桌上的大量茶杯。
米菈假裝視而不見,提出「路比想像中還要複雜吶。汝回去時也得小心啊。不如請那邊那位幫忙帶路吧。」的建議。
雖然扮演邱比特讓他提出了有些牽強的提案,但方便的建議往往容易被接受。
「說得也對。我第一次進來城堡內,顧著東張西望,忘記自己是從哪裡進來的了。回去時會再拜託她的。」
克勞斯像是被提醒才想起來,強調自己有可能會迷路,露出這樣再好不過的表情同意米菈的提案。
「我知道了。那麼您回去時,我再替您帶路。」
確實聽見兩人的對話,女接待員同意後說「那麼,請慢慢聊。」在桌子上留下米菈與克勞斯的茶杯便離開了。她動作迅速,腳步看起來也格外輕盈。
(從這副模樣看來,老朽算是不賴的邱比特吧!?)
「是說,東西在哪兒?」
米菈若無其事把兩人湊在一起的策略成功奏效,在內心自讚自誇,用什麼也沒發現的態度說出正題。
「在這邊──」
克勞斯又盯了一會兒女接待員,才手忙腳亂地拿起放在椅子旁的包包,從裡面拿出一個大箱子。
「哎呀嚇了我一跳。牠說這樣比較好搬,居然就馬上變得這麼小。」
克勞斯發自內心吃驚地敘述神樂的式神嗶助剛抵達時的情形。式神不只突然開口說話,下一瞬間還變成一隻小麻雀。
「喔~喔~許久不見了吶。」
小鳥嗶助從箱子裡「嗶啾!」一聲探出頭來,奮力拍打小小的翅膀停在米菈頭上,彷彿回到了自己的專屬座位。
「嗯,確實收下了。不過,抱歉讓汝特地跑一趟吶。」
「哪裡,沒有這回事。這也給了我能大方出門的藉口。」
克勞斯回答,笑說他反而應該感謝米菈才對。
為了避免嚇到客人因此盡量避免出現在店內,只能不停辦公。在這種日常生活中能有外出的機會,無疑替他轉換了一下心情。
可是他的想法一定不只有這些。言詞之中絕對含有遇見她的慶幸。
「嗯,那就好。」
米菈不只促進兩人的感情,還是給他們機會認識的人。他越來越得意,用溫暖的眼神看著克勞斯,在心中替他加油。
「那麼,老朽要回去了。汝難得出來一趟,或許慢慢回去比較好吶。雖然有點兒晚了,但還算午餐時間。悠閒地吃頓飯也不差。」
米菈喝完花草茶,鬆了口氣又這麼說推波助瀾。語氣中帶著約她一起吃飯如何的言外之意。
「說得也是,畢竟機會難得。」
他聽懂米菈的意思了嗎?雖然看不出來,克勞斯的表情仍透露出一股氣勢。
不論如何,之後就得靠他自己了。米菈說了聲「再會啦。」就離開了會客室。
接著,他用意有所指地語氣,對在門前待命的剛才那名女子說了聲「克勞斯就拜託了吶。」才邁步前往阿爾瑪的辦公室。
17
「久等了吶阿爾瑪,老朽接到嗶助了喔。」
一抵達阿爾瑪的辦公室,米菈就這麼說坐在沙發上。
想必是等了很久,阿爾瑪直接拋下公文跑了過來。
「辛苦了,爺爺。那麼……嗶助在……哪裡?」
阿爾瑪先是迎接,接著納悶地側頭。
神樂的嗶助是優雅、輝煌又氣質不凡的朱雀,一眼就能看出身為陰陽術士的程度截然不同。
如果直接帶來應該馬上就能看見,米菈身旁卻沒有類似的影子。
阿爾瑪十分困惑,視線自然而然地移向米菈頭頂。
「咦?難道說……」
早上時沒有,接到嗶助之後回來的現在,有一隻圓滾滾的紅色小麻雀坐在米菈頭上。
阿爾瑪心想「該不會……」靠近一看。
「阿爾瑪,好久不見!」頭上的嗶助開口說話。
那一瞬間,阿爾瑪「嗚呀!」地發出一聲尖叫跳了起來。她肯定沒料到嗶助會突然講話,嚇了很大一跳。
「就是這樣,此乃嗶助,以及透過嗶助說話的神樂。」
米菈計謀得逞似地笑了笑,把嗶助放在沙發上,嗶助就開始顫抖,變回原本朱雀的模樣。
「哇啊,嚇我一大跳……陰陽術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到嗎?」
看見毫無疑問屬於神樂的嗶助,阿爾瑪佩服不已。差別大到讓人覺得,麻雀跟現在根本是另一隻鳥了吧?第一次看見會吃驚也難怪。
可是現在吃驚還太早,嗶助居然又發出光芒。
「咦?又怎麼了!?」
阿爾瑪帶著驚訝又期待的眼神看著眼前的狀況。
在一陣格外耀眼的光輝後,神樂終於「鏘鏘~」一聲,帶著帥氣的表情現身。
「啊,神樂!人家好想妳喔~!」
特別的法術令阿爾瑪吃驚,但久違再次見到神樂更令她感動不已。她直接撲了上去。
「咦!?欸!」
結果阿爾瑪和神樂用力翻倒在沙發上。可是阿爾瑪一點都不在意,給予熱情的擁抱。
神樂起初有些抵抗,但是被壓在阿爾瑪下面動彈不得,最後只好乖乖接受。
「嗯嗯嗯……甚好甚好。」
女生間的親密接觸確實美妙。米菈面帶微笑守候著為重逢歡喜的兩人。
「──就是這樣,希望神樂能助我們一臂之力。不知道可不可以?」
冷靜下來後,阿爾瑪向神樂解釋了原委。
她說出關於龐大犯罪組職「伊拉•姆艾爾堤」的詳情,以及成功逮捕與該組織相關,名為尤格的男子的事情。就連他守口如瓶,希望神樂能盡早問出情報的要求也毫無隱瞞。
「我聽見爺爺的傳話時還以為怎麼了,原來是麼回事。而且說到『伊拉•姆艾爾堤』,他們是和奇美拉有關,在我們的情報網中也常常出現的一大犯罪組織啊。」
聽完阿爾瑪的話,神樂面露吃驚又興味盎然的表情繼續說:
「沒想到阿爾瑪你們居然會這麼深入。最近『伊拉•姆艾爾堤』的動作看起來手忙腳亂,原來是因為這樣。」
或許該說不愧是勢力拓展至整座大陸的五十鈴聯盟,神樂不只知道「伊拉•姆艾爾堤」的存在,還掌握了他們的一部分動向。
知道他們蒙受多少損失,她也判斷這次是絕佳良機。
「我知道了,我很樂意幫助你們。我們得到的情報可能有用,下次整理給妳。」
神樂心領神會地點頭,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而且她不只願意配合這次的訊問,還表達全面協助之意。
雖然一部分和神樂的正義感有關,最關鍵的還是「伊拉•姆艾爾堤」跟奇美拉克勞森的關聯。
五十鈴聯盟現在正在追查所有與奇美拉克勞森相關的人物與組織。
可是在這之中,「伊拉•姆艾爾堤」過於強大,遲遲找不到突破口。
這次的提案就在這種狀況中降臨。對神樂來說,這件事也正如所願。
「謝謝妳,神樂!」
姑且不論內情如何,阿爾瑪聽見神樂的回答開心不已,又順勢撲倒她。
米菈又看著兩人悄悄地微笑。
(這下老朽就功勞匪淺了吶。)
逮捕尤格,再加上呼喚神樂。
米菈協助促成的這兩個契機,使得大國尼爾瓦納與影響力遍布整座大陸的五十鈴聯盟締結合作關係。
米菈心想這一定能賣一大筆人情,在心中盤算要提出在鬥技大賽的舞台上表演召喚術的要求。
神樂抵達後,在讓尤格吐實之前,米菈三人先造訪了王城內的某間茶室。
「久等了,諾因。」
在那裡的人是諾因。桌上放著綠茶與和菓子,他手上拿著漫畫。卸下護衛巫女的任務之後,他在下一個任務開始之前過得頗為愜意。
「啊,阿爾瑪。辛苦了。」
諾因回答,回頭看見米菈立即露出複雜的表情;但下一瞬間他看到兩人身旁的神樂,馬上說「哇啊!咦,神樂!?」吃驚到跳了起來。
「好久不見了,諾因。」
神樂回答,諾因就露出鬆了口氣似的笑容。
「嗯,好久不見。能再見面我很高興。」
這兩人也是闊別三十年不見。見到神樂絲毫沒變,諾因懷念又開心地回答。與此同時他拚命控制自己,避免一鬆懈視線就被米菈吸引。
就這樣,加上諾因之後,米菈四人終於前往原本的目的地。
此外,會在這時與諾因會合有其原因。
那是因為他們接下來即將造訪特別監獄。
即便阿爾瑪是女王,不對,正因為她是女王,才無法在沒有隨扈的狀況下進入。於是才會和護衛兼監獄鑰匙保管人諾因會合。
「這個陣容感覺不太需要我的說……」
諾因跟在阿爾瑪後面,瞥了瞥米菈和神樂。雖說是以護衛的身分跟來,如今打從一開始就有兩名九賢者,他說根本不需要護衛。
話雖如此,這只是諾因的主觀意見。乍看之下他們只是三名少女,想進去監獄明顯會吃閉門羹。
就是因為這樣,才需要十二使徒諾因加入。
特別監獄位於尼爾瓦納城一樓中央偏北側的警衛室後方。換言之,必須先通過警衛室,這時會由警衛室長進行檢查。
面對與阿爾瑪同行的米菈和神樂,警衛室長露出其實不想讓他們進去監獄的擔憂表情,但因為有諾因同行所以同意。
就這樣,米菈一行人順利抵達特別監獄的入口。
「那麼諾因,麻煩了。」
「OK。」
眼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唯有少部分人持有的鑰匙能夠打開。
諾因打開那扇門,後方出現一道深入地底的樓梯。沒錯,特別監獄位在尼爾瓦納城的地底深處。
除了身分高貴的罪犯之外,還用於收監政治或是軍事的重要人物。
鋪了黑色磁磚的地板施有特別術式,可以在警備室確認監獄內之人的足跡。
此外,牆壁和天花板是白色的,鐵欄杆牢房毫無隱私可言。
雖說在地底,照明仍非常明亮,能夠清楚看見遠方。若不是鐵欄杆,氣氛甚至會讓人忘記這裡是監獄。
「這還真是,比想像中熱鬧吶。」
監獄內雖稱不上吵鬧,依然源源不絕地聽見到處響起說話的聲音。
這間監獄就用途上來說,原本是平常不會利用的地方才對;現在牢房卻幾乎爆滿。
「多虧你們兩個,這裡盛況空前喔。」
經過牢房前時,阿爾瑪在咒罵聲與求饒聲之中開玩笑似地說出原因。
她說,收監於這裡的人一半是與奇美拉克勞森有關的罪犯。他們都財力豐厚或持有某種權力,想會面必須經過嚴密的審查,於是才收容於這間監獄。
剩下的人則幾乎是幾天前米菈逮到的刺客。阿爾瑪說因為一口氣抓到很多,而且都身分不詳,所以並不是收容在一般監獄,而是關押在這裡。
「這裡也蔓延得這麼嚴重啊。」
神樂狠狠瞪著與奇美拉克勞森有關的罪犯。決戰結束後過了一陣子,但神樂心中的感情絲毫沒有減弱。
「監獄盛況空前,感覺也有點兒複雜吶……」
不知該看成執法機關有好好運作,還是犯罪猖獗。不論如何,米菈都苦笑說沒有令人心情這麼複雜的盛況。
一行人一面交談,一面前往監獄更深處。
接著他們抵達比過去還要特別的區域。
大小約三坪的房間由堅固的石材砌成,裡面有五扇金屬門。除此之外只有嵌在天花板裡的照明,其他什麼也沒有。
阿爾瑪走進房間,站在其中一扇門前說尤格就關在這裡面。
「那麼,我打開囉。」
諾因說,用鑰匙打開門。隨後,他們理解這間牢房多麼特別。
「還真是戒備森嚴吶。」
看似走廊的空間映入眼中。寬度頂多只能讓兩人並肩行走,不過深度約有十公尺左右。
在抵達盡頭之前,必須穿越三扇鐵製門欄。
「比不上她的房間就是了。」
阿爾瑪開玩笑地笑了笑,仍自信滿滿地說不可能從這間牢房逃獄。
牆壁由無法打穿的特殊金屬製成。門欄也一樣,阿爾瑪說就連團戰級魔獸也難以突破。
此外,每一扇門欄都需要使用不同的鑰匙。諾因打開前兩扇,米菈等人緊跟在後。
來到最後一扇門欄前,他們終於看見了目標尤格。
尤格身穿拘束衣,躺在中央的台座上。而且他還戴著眼罩與耳罩,嘴裡塞著口銜,又打了點滴,拘束得相當徹底。
可是這間房間的特徵不僅如此。最深處房間的牆壁、天花板和地板全部都刻了似曾相識的術式。
「牆壁上的紋路和捕縛布類似嗎?」
捕縛布能夠減少拘束對象的能力,米菈察覺圖形的相似之處。這個情況原本應該用在拘束衣上,但拘束衣也是特製的。
「嗯,正確答案。」
阿爾瑪回答沒錯,接著表示這是做了許多嘗試後最終決定的樣式。
她說,光是進入這間牢房,效果就和被捕縛布捆起來相同。此外,鑰匙的持有人將不受影響。
因此持有鑰匙的諾因打開最後一扇門欄,就直接進入裡頭。接著他把尤格躺的台子推到門欄前,神樂的法術效果範圍內。
此時,尤格似乎察覺自己身上發生什麼事情,開始呻吟掙扎。拘束衣發出嘎吱聲,台座也跟著搖晃。
霎時間,米菈和阿爾瑪嚇到抖了一下。可是姑且不論諾因,神樂絲毫不為所動。
身為五十鈴聯盟的總帥又持有自白術,她想必經歷過好幾次這種場面。她若無其事地隔著鐵欄杆與尤格面對面。
阿爾瑪故作鎮靜默默點頭,神樂便頷首回應,遵循她的要求手持符咒施展自白術。
18
尤格歷經無數訓練努力鍛鍊,具有承受任何拷問的強韌精神力;但是神樂的法術無從抵抗。
尤格即使呻吟掙扎,仍在神樂發動法術的同時安靜下來,隨後毫不反抗地回答阿爾瑪的所有問題。
尤格的訊問由阿爾瑪進行,並由神樂調整催眠狀態。
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確認尤格完全催眠之後,問題才開始觸及重要的部分。接著,尤格開始吐出各式各樣的貴重情報。
「好厲害,這是……」
「就是說吧,就是說吧?」
守口如瓶的尤格毫無抵抗地說出情報。諾因看見這個狀況露出戰慄的神色。相形之下,米菈則是有如自己的功勞般挺胸,替九賢者夥伴備感驕傲。
在此同時,阿爾瑪也拿著筆記一一問出重要資訊。
情報相當多樣,揭露蔓延全世界的黑暗。
「關於伊拉•姆艾爾堤這個組織,說出與你相關人士的所屬國、名稱與職業。」
「組織……我知道……的有──」
尤格對阿爾瑪的聲音做出反應回答。
首先,他們得到與組織相關的人名。跨足各個領域,「伊拉•姆艾爾堤」的協助者一一遭到列舉。
聽見他舉出的名字,阿爾瑪和諾因面露錯愕的表情。
除了貴族、冒險者和傭兵之外,還有鐵匠及武器商店、藥店、術具店等特定店家的老闆。尤格又接著舉出了許多商人及大規模商會的名字。
其中也有阿爾瑪和諾因認識的人物。由此可見,他非常擅長偽裝成善良的商人。兩人都說沒想到是那個人,露出悲壯的表情。
不過,神樂用法術揭露的情報不只這些。
「告訴我所有你被組織交代的工作內容。」
「工作……我殺了……很多人──」
尤格是黑社會鼎鼎大名的刺客。他說出組織交辦的工作、組織視為礙事的人物,和與他們相關的情報。
一人、兩人、三人。尤格不斷說出他暗殺的人物與手法。
他的暗殺手段全部都堪稱一流專家。他不用刀刃,也不直接下手,而是偽裝成意外或疾病,令人無法察覺目標慘遭暗殺。
身手高強的他受到組織器重,被害者人數不止十幾二十人,還在繼續增加。
就在超過三十人的時候。
「原來如此,她果然不是生病。」
「原來……原來是你……!」
聽見尤格說出「蘇菲亞•登菲爾」這個名字,阿爾瑪和諾因的表情產生大幅的變化。他們臉上浮現的感情是,憤怒。
「我殺的下一個人是──」
「──諾因!」
面如修羅的諾因忍不住想撲上去,阿爾瑪立即出言制止。話雖如此,她自己也緊咬牙關,用力握緊的拳頭不停顫抖。
對他們兩人來說,「蘇菲亞•登菲爾」想必是重要的人。她卻被偽裝成病逝遭到暗殺。
知道真相的兩人抱著何種感情令人難以想像。
米菈從沒看過兩人這麼生氣,正因吃驚才冷靜地緊盯現場,避免情況失控。
諾因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後,阿爾瑪繼續發問。
結果發現,尤格聽從組織命令暗殺的目標高達五十三人。
這個數字令人悲痛,但調查這些人為何被狙殺,或許能獲得關於組織的線索,是貴重的情報。
不僅如此,這個組織使用的聯絡手段也跟著曝光。
據說,有稱為聯繫者的專門傳令員。他們不僅負責傳達組織下達的指令,回傳組織的報告也透過聯繫者進行。
換言之,組織的情報集中在聯繫者身上。只要想辦法逮到其中一人,就有可能一口氣深入組織的祕密。
「好,那麼先從整理情報開始吧。」
尤格的訊問展開大約兩個小時左右,米菈等人問出了所有想知道的事情,在阿爾瑪的房間集合。
目的是詳細調查從尤格身上取得的情報。
此外,愛絲梅拉達也在途中與他們會合。那時神樂又被寵愛了一番,但也許是愛絲梅拉達散發的母愛,神樂並沒有排斥的反應。
就這樣,情報整理與作戰會議揭開序幕。阿爾瑪把寫了訊問結果的筆記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
尤格持有的資訊量相當龐大。只要妥善利用,無疑能找到直搗組織中樞的途徑。
不過現在還有許多資訊尚未確認,必須找尋證據驗證是否屬實。
「國家這麼大果然不輕鬆吶。」
不知是否該說不愧是大國,以尼爾瓦納為據點的冒險者中不少和組織有所牽連。
尼爾瓦納幅員遼闊,也有不少冒險者的工作和獵場。在容易吸引人潮的同時,不法之徒的聚集也是難以避免的問題。
「這件事情跟公會長討論或許比較好呢。」
「的確。那麼就朝那個方向進行吧。」
冒險者基本上居無定所,想確認的話,請冒險者綜合公會協助比較快。愛絲梅拉達如此提案,阿爾瑪就跟著附議。
「啊,這個名字我們的資料上好像也有──……嗯,他有嫌疑。」
神樂看著商人名單,忽然從道具欄中拿出文件確認,斬釘截鐵地說。
看樣子和組織有關連的商人之中,某些也與奇美拉克勞森掛勾。
「神樂,幹得漂亮。那麼,就用奇美拉為由逮捕這傢伙,再追問他關於組織的事情吧。」
阿爾瑪開心地說,和神樂一起尋找有沒有其他共通的人。
現在非法交易業界正因為奇美拉克勞森而動盪不已,每天都有人遭到逮捕。
相較之下,關於組織的證據目前只有尤格的證詞。想要逮捕或拘留,力道稍嫌薄弱。
因此阿爾瑪打算堂而皇之地用奇美拉克勞森當作名目逮捕。
而且,如果是因為奇美拉克勞森遭到拘捕,也能降低對方察覺他們在針對「伊拉•姆艾爾堤」的機率。
「啊,有了!他好像也可以!」
不法商人似乎都會染指各種惡行。阿爾瑪接二連三挑出共通的商人。
就像這樣,米菈等人繼續整理情報。
調查與組織相關的人物、與遇刺身亡被害者的關聯性、搜索所謂的聯繫者等。眾人一一檢查情報,整理出要交給情報機關的資料。
不久之後,就在討論進行到一半時。
「這好像能用。」
阿爾瑪說,舉出名單上的其中一人。
他是一名平凡又不起眼的商人,但他有個祕密。
尤格說,那名男子是聯繫者兼專門調度非法物資的黑市商人。
「就讓他幫忙吧。」
她想到了什麼妙計似地冷笑,說出內容。眼神深處透露出冰冷刺骨的光輝。
(誘餌嗎……不過,說有效的確有效吶。)
整理完情報並決定下一步驟後,米菈正在返回巫女房間的路上。
解散之後,阿爾瑪等人將立即與國家高層召開緊急會議,基於整理好的情報討論該如何展開調查。
神樂結束了訊問工作,回到蒂麗亞等待的旅館。只是,她留下白虎吼太以便隨時幫忙。
吼太變成小貓一般的樣貌陪在阿爾瑪身邊。只要呼喚神樂,她隨時都可以回應。
「呃……老朽記得是這樣沒錯。」
米菈站在通往巫女房間戒備森嚴的大門前,用阿爾瑪給自己的鑰匙,依照筆記上的步驟打開門。
他踏進房間的同時,立刻收起殺氣騰騰的心情前往伊莉絲等待的客廳。
「不妙了喵……背水一戰了喵。不過,既然如此更要找出活路。這就是小生的生存之道喵!」
「哇,好厲害!我以為贏定了!可是我遲早會贏!」
一抵達客廳,他就聽見吵吵鬧鬧的聲音。
是團員一號和伊莉絲。他們不曉得在做什麼,聽起來好不愉快。
「還真熱鬧吶。」
不論如何,伊莉絲開心就好。米菈一走進客廳,伊莉絲就滿面喜色地回過頭說:「歡迎回來!」
「嗯,老朽回來了。」
看見那個笑容,米菈忍不住回以微笑,同時注意到她的手邊,察覺兩人為何如此激動。
伊莉絲和團員一號手中拿著卡片。桌上也放著卡片。
沒錯,兩人正以卡片遊戲「亞斯特利亞傳奇」對戰。可想而知,必定是受到早上看見的冠軍賽影響。
兩人展開一場頗為激烈的戰鬥。團員一號的標語牌上記錄著目前為止的戰績。
上面清楚記錄著團員一號的連敗紀錄。雖然有幾場勢均力敵,仍改變不了敗績。
「沒有異常喵!」
團員一號起立迎接米菈,敬禮表示護衛萬無一失。
「嗯,辛苦了。」
看見和平無比的這一幕米菈點了點頭,直接走到桌子旁邊看了一眼桌面。
伊莉絲與團員一號的對決下一瞬間分出勝負。
「這樣我就贏了。」
「又輸了喵~!」
伊莉絲出的卡片給予最後一擊。團員一號自己做出敗戰反應,高高飛上半空;可是他馬上跳了起來,說出「經驗差距太大了喵~」這句不服輸的藉口。
只不過,牠還不認輸。牠說「應該有更好的卡片喵!」開始翻找卡片堆。
一看,桌子角落放著早上沒有的大箱子,大量卡片散落在周圍。那一定是伊莉絲的吧。
團員一號就是跟她借卡片組牌。
另一方面,伊莉絲則是有幾套看似已經完成的牌組裝在盒子裡。
換言之,伊莉絲就是以洗鍊的牌組,和團員一號倉促組成的牌組對決。這樣會連敗也無可奈何。
米菈原本判斷是這樣,想不到伊莉絲居然投下震撼彈。
「沒有這種事情,團員一號很厲害喔。第一次玩居然就這麼強了,一定比諾因哥哥還強。問題在於牌組的主力。召喚術士牌組想在現在的環境生存有點困難。最起碼如果有『代理賢者克雷歐斯』或是『大海之王深海雪崩』應該能再奮戰一下;但那些卡片太稀有了,我沒有。」
伊莉絲基於實際對戰的結果,稱讚團員一號的卡片戰鬥天分,說牠第一次玩,又用急就章的牌組能打到這種程度很有天分。
問題是她說的下一句話。
「汝說……什麼……」
卡片遊戲界的召喚術士,似乎跟現實世界一樣處境艱難。
實際上,「亞斯特利亞傳奇」的卡片強度參考現實調整,不起眼的召喚術士在遊戲中立場也大同小異。
米菈面對現實錯愕不已,伊莉絲就熱情地說憑團員一號的技巧,用魔術士牌組馬上就能和她來場精彩的對決。
也許是被這句話觸發,團員一號前所未見地鬥志高漲。
「沒有辦法喵。下次就組別的牌組喵!」
團員一號說,拋下召喚術士牌組開始製作新的牌組。
米菈悄悄撿起被扔下的牌組。看著那些卡片,他半認真地想要衝進製作卡片遊戲的公司,教訓他們──傳授他們召喚術到底多麼厲害。
19
受到興奮遊玩卡片遊戲的伊莉絲和團員一號影響,米菈不知不覺間也加入對戰。
他用的是自己憑感覺構築的召喚術士牌組,展開賭上骨氣與尊嚴的戰鬥。
然而,結果卻是連紀錄都沒留下的慘敗。不只有伊莉絲,就連對放水的團員一號都自爆而敗。
「完全打不贏……」
「召喚單位的取捨選擇很重要喔!」
伊莉絲對錯愕的米菈建議。她說,召喚術士牌組的運用特殊又困難。
繼續玩了一段時間,米菈重新體認到自己的卡片戰鬥天分無可救藥的時候,阿爾瑪來了。她今天想一起吃晚餐。
晚餐時,眾人興奮地討論電視上看到的卡片大賽。
順帶一提,尼爾瓦納代表順利晉級。
「嘿~伊莉絲居然稱讚到這種程度。那麼團員一號,下次和我對戰吧!」
「小生隨時奉陪喵!」
話題中途變成後來伊莉絲和團員一號的對戰。
雖說屢戰屢敗,阿爾瑪仍對今天才剛開始,卻依舊和伊莉絲展開激戰的團員一號感興趣。不知不覺間,他們就約好近期要對戰了。
順帶一提,同樣今天第一次對戰的米菈則是隻字未提。
吃完晚餐,愛絲梅拉達匆匆忙忙地把阿爾瑪帶回去後,米菈等人用魔導電視看起晚上開始的夜間演唱會。
伊莉絲說,除了最近勢如破竹人氣急速竄升的樂團「空虛少女」之外,演唱會中還有許多世界知名的歌手。
「好帥氣喔!」
「這個聲音令人心跳加速喵!」
「想不到搖滾樂與流行樂居然滲透得如此之深……」
和異世界印象相去甚遠的音樂,如今理所當然地在眼前演奏。
縱使如此,演奏中使用的都是古典樂器,感覺格外有趣。
米菈一面對文化侵略苦笑,一面感受充滿異世界情調的氛圍,對異世界搖滾心情雀躍。
熱鬧的演唱會在晚上九點結束。
今天晚餐時又接獲阿爾瑪的委託,伊莉絲把自己關在工作房間裡進行巫女的工作。
目的是刺探護衛換人一事如何轉達給尤古斯特,以及他有什麼看法。
米菈趁伊莉絲工作的時候先去洗澡。
房間到處都設置了神聖騎士,護衛方面沒有問題。不僅如此,團員一號現在也不即不離地護衛中。
他們又位於銅牆鐵壁般的巫女房內,目前米菈沒有親自出馬的必要。
「那麼,該怎麼辦吶……」
要如何用尤格給的情報攻略「伊拉•姆艾爾堤」?阿爾瑪的策略會帶來何種結果?
為了替勢必將來會來臨的最終決戰做準備,米菈也思考該使用什麼戰術,繼續精進過去想到的布陣。
就在他專心思考擬定各種實驗──各種戰略的時候。
「今天我一定要跟米菈一起洗澡!」
伴隨這一聲,工作結束的伊莉絲竟衝進浴室裡來。這次能夠讀取的範圍有限,也比平時還早結束。
「……怎會!?」
米菈伸出手腳,躺在熱水中思考,聽見聲音一陣錯愕。在被拉回現實的同時,他目睹全裸的伊莉絲渾身戰慄。
伊莉絲被當成足不出戶的千金對待。阿爾瑪、愛絲梅拉達,或是諾因等知道米菈真面目的人如果得知現在的狀況,會發生什麼事?
米菈直覺地想,自己絕對會處於危險的立場。
可是伊莉絲對此渾然不覺,開心地說自己很久沒跟別人一起洗澡了。
不僅如此,還有另一個人。絲毫沒想過米菈在擔心什麼的團員一號說「團長,小生幫您洗背喵!」看起來也好不愉快。
「……不了,老朽要起來了吶。汝等就慢慢洗吧。」
米菈感應到危險,反射性地回答。下一瞬間,伊莉絲燦爛的表情為之一變,變成滿臉寂寞。
可是她不敢要求一起洗,只能說「好可惜……」乖巧地接受米菈的話。
看見這一幕,米菈再次受到沒來由的罪惡感苛責。
就在此時。
「團長,您別這麼說。小生想幫您洗背喵!」
團員一號興沖沖地說,手持毛巾高舉寫有「專業技巧現在免費提供!」的標語牌。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專業技巧,但牠的表情充滿自信。
「──……嗯,罷了。汝既然這麼說,就麻煩了吶。況且,偶爾一起洗個澡也不賴吶。」
考慮了半晌,米菈決定將伊莉絲的笑容擺在第一順位,以接受團員一號提案的形式選擇留在浴室,猶如不在乎之後遇到什麼後果。
之後他和恢復笑容的伊莉絲享受了一段悠閒又有些喧鬧的洗澡時間。
團員一號遵守諾言展現了專業的技巧,不只幫米菈洗,還幫伊莉絲洗背。
三人又開心地聊了一會兒在電視上看到的卡片遊戲對決。
此外,卡片遊戲大賽的冠軍預計明天出爐。
伊莉絲開心不已地說要一起觀賽。團員一號也表示「明天絕對不能錯過喵!」看起來幹勁十足。
「嗯,說得也是。真令人期待吶。」
打進決賽的人究竟多強?
米菈稍微親身體驗過卡片對戰,也開始對比賽結果感到好奇了。
大陸某間宅邸內,暗門後的密室。
一名男子走進裡頭,在房間中央的通訊裝置前坐下,瞥了一眼手上的錶。
時刻即將來到午夜零時。
『──那麼,時間到了。伊格納茲,你在嗎?』
時間一來到零時整,通訊裝置便傳出聲音。靜謐的聲音給人一股冷酷的印象。
「我在,葛洛佛。我當然在。那麼就開始吧。」
另一方面,男子──伊格納茲以柔和的語調回答;但他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半點溫柔。
『那麼,就先從我調查到的──』
葛洛佛說到一半。
『哎呀,抱歉可以先讓我打個岔嗎?』
第三個聲音插嘴打斷兩人的對話。
『尤古斯特,你這是有何居心?』
姑且不論聲音的主人是誰,目前能參與對話的人只有一個。就是名目上稱為夥伴的尤古斯特。
尤古斯特如果聽見對話內容,就會被尼爾瓦納的巫女用能力全部知道。就是因為這樣,現在這場重要會議只由伊格納茲和葛洛佛參加。
因此,葛洛佛才會對突然出現的尤古斯特毫無隱瞞地表達憤怒。
『啊啊,抱歉抱歉。我原本想緊急呼叫你們的,不過連續兩天你們一定會不爽。然後我突然想到今天有定期報告會議,才會稍微借用這個時間。』
尤古斯特毫無悔意地回答,趁兩人抱怨之前說『所以──』說起自己的事情。
尤古斯特特地參加定期報告會議,是因為他獲得了巫女保鑣的追加情報。
透過巫女所知道的精靈女王。
其中之一,就是巫女聽精靈女王說的冒險者經歷全都平凡無奇,和一般冒險者大同小異。
另外,精靈女王用來護衛巫女的召喚術,只有一隻凱特•西而已。
最後就是巫女覺得精靈女王不擅長操縱召喚單位。
尤古斯特如此傳達。
『總覺得她只有靠精靈王的威嚴狐假虎威。我猜她身為召喚術士的實力頂多只有中間偏上而已吧?雖然取了精靈女王這響亮的稱號,可能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說到這裡,尤古斯特最後表示『剩下就看精靈王有多大影響了。不過,靠你們應該沒問題吧。』替話題收尾。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精靈王很令人在意,可是這樣就合理了呢。」
葛洛佛似乎理解了什麼。伊格納茲聽完尤古斯特的話也心領神會地回應,輕聲笑了笑。
『就是這樣,你們加油吧。那麼,打擾了。』
把該說的話說完,尤古斯特就馬上離開了。通訊裝置只傳來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響。
就這樣,現場只剩下葛洛佛和伊格納茲。
接下來兩人一如往常,繼續交換情報與決定下次的作戰。
『那麼,我先說我查到的部分。我姑且搜過了綜合公會的情報──』
葛洛佛像是在替尤古斯特帶來的情報做補充,說出他花了整整一天,調查到關於精靈女王的事情。
『首先,綜合公會的紀錄上別說沒有委託成功率,就連受理委託的紀錄都沒有。看樣子,那個精靈女王雖然是冒險者,但根本沒有在公會承接委託──』
葛洛佛先這麼說,接著提到等級。
想要提升冒險者綜合公會認定的冒險者等級,就必須達成綜合公會發行的任務,證明自身的能力。
然而,有某些例外。葛洛佛說精靈女王就是利用特別手段之一,獲得了現在的等級。
『詳細調查後發現,她似乎用了權力提升等級。雖然不知道幕後掌權者是誰,但從資料上的痕跡可以判斷絕對是男爵以上的貴族,或是影響力與之匹敵的人。』
葛洛佛如此斷言,接著又舉出另一起事件。
那個事件與奇美拉克勞森有關。雖然不清楚精靈女王和此事有何關聯,但是她因為這起事件得到了連跳兩級的特別待遇。結果就是她半個委託任務都沒接,就順利升上了A級。
「原來如此……看來她受到不少特殊待遇呢。這一切都是因為有精靈王這個後盾嗎?」
伊格納茲聽完葛洛佛獲得的情報,忿忿不平地咒罵。
披著權力的外衣獲得特別待遇。伊格納茲對這種事情恨之入骨。
『是啊,這樣想可能比較妥當。尤古斯特說的如果屬實,精靈女王就比一般的A級還弱。而且精靈女王儘管沒有承接委託的紀錄,還是說了關於冒險者的事情。換句話說,她有可能只是為了替自己的經歷增加說服力,偷別人的故事當作自己的經驗罷了。如此一來,她的實力可能連那點程度都辦不到。此外,雖然不曉得她是怎麼拉攏尼爾瓦納的女王,但是從情報來看,精靈王的威嚴感覺起來就是一切。』
透過葛洛佛取得的情報,能夠推測出精靈女王是什麼樣的人。
在大陸最有力的三神教中,精靈王也是重要的存在。雖不知兩者有何關聯,但她想必是因為與精靈王有所聯繫,才會獲得這種特殊待遇。
這就是葛洛佛的結論。
「是的,我也有同感。」
伊格納茲回應,補充他從別的管道調查到,關於精靈女王的情報。
「我也做了很多調查,可是關於精靈女王的故事,都只有她盡情使用水精靈的水,還有隨時隨地都能召喚小屋和沙發之類的而已。她熱情地宣傳召喚術在戰鬥之外,讓冒險生活更加方便的使用方法。雖然這是我的主觀意見,不過我認為精靈女王在戰鬥方面並不具有多大的實力。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想用其他方面宣傳。」
伊格納茲最後補充自己的感想。
收集在冒險者間流傳的謠言與目擊證詞,結果幾乎沒有與戰鬥相關的情報。取而代之的,大多都是宣傳召喚術多麼方便的故事。從這些可以見得,他對精靈女王抱有何種印象。
『嗯,這是好消息。就算可以改善生活環境,身為護衛的實力依然不足啊。』
「對呀,感覺可乘之機要多少有多少。」
葛洛佛和伊格納茲說,彼此不羈地笑了笑。
統整所有資料,最後浮現的結果是精靈女王實力不足。
兩人一面感謝護衛從鐵壁諾因換成了她,一面把握這個好機會開始擬定作戰計畫。
20
在巫女的房間度過的第三天。
米菈和昨天一樣被阿爾瑪叫醒,和她們共進早餐,接著在早上的飯後咖啡時間目送阿爾瑪被愛絲梅拉達拖走。
早上的慌張戲碼結束後,下一齣隨即上演。
那就是準備觀賞卡片大賽的決賽。三人早已預定今天要好好享受決賽,準備了許多零食飲料採取無懈可擊的觀戰態勢。
「嗯,差不多就這些了吧。」
「是,全都到齊了!」
「完美無缺喵。」
除了裝滿冷飲的冷凍盒與各種日式洋式的零食之外,桌上還放了一大堆卡片,預備參考比賽構築牌組。
這個觀戰席已經可以說是無可挑剔了。
『接下來即將展開第一場八強賽──』
準備做好時,大賽剛好開始。
米菈三人迫不及待地坐在沙發上,一手拿著飲料守望選手們激烈的攻防。
區區卡片遊戲,但卻是卡片遊戲。選手認真對決的熱情穿透螢幕,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你來我往的決鬥。
決勝淘汰賽採五戰三勝制。
比賽順利進行,第二輪比賽也結束了。阿爾瑪在意的尼爾瓦納代表,弗利德也在第三場比賽以三比一的勝利晉級。
稍作休息之後,預定展開八強賽的最後一場。
「唔……這名少年老朽似乎在哪兒見過吶……」
看見舞台上兩名選手中的其中一名少年,米菈盯著螢幕說自己好像看過他。
「真的嗎?難道說是妳朋友嗎?」
看見米菈的反應,伊莉絲興奮地追問是不是米菈的朋友,接著說出少年的資訊。
「他是愛麗絲法利歐斯的代表,馬利安喔。」
米菈聽見伊莉絲說出少年的個人資料後,立即想起過去的邂逅。
「喔喔,沒錯,馬利安啊!他居然強到能參加這麼大的大賽了!」
馬利安是米菈在愛麗絲法利歐斯首都利德爾的卡片遊戲店遇見的少年。持有「影繪之華倫丁」卡片的他,似乎是足以被其他孩子刮目相看的強者。
而他居然脫穎而出,爬到了決定大陸冠軍的八強賽。
米菈回想當時的情景,驚訝地想他居然這麼有實力,同時在心底替他高興。
「居然能認識冠軍賽選手,太厲害了!米菈是怎麼認識他的!?」
對伊莉絲來說,強大的卡片遊戲選手是宛如知名A級冒險者的存在,對兩人的邂逅好奇不已。
「啊~ 那是啊──」
在八強賽最後一場即將展開之際,米菈理所當然地替馬利安加油,說起與他的邂逅。
或許是因為有了米菈的聲援,馬利安精彩地拿下八強賽的勝利。
接著比賽繼續進行,來到準決賽的最終戰。這時阿爾瑪支持的尼爾瓦納代表弗利德,對上米菈支持的愛麗絲法利歐斯代表馬利安。
「這場我兩邊都想加油!」
聽了米菈與馬利安相遇的故事,似乎讓伊莉絲對他產生代入感。最後伊莉絲開始替兩邊加油。
「好~打得漂亮,繼續維持吶。」
米菈則是繼續聲援馬利安,捧著玻璃杯與杯子蛋糕守望比賽進展。
比賽繼續進行,終於來到終局。在雙方都不敢大意,緊繃無比的比賽中,決定勝負的最後一招終於引爆。
「太精彩了!」
精彩奪下勝利的是馬利安。在不容許任何失誤的攻防最後,盤面大幅變動,但他最終把握了微小的勝算。
那成為致命一擊,弗利德認輸後,便確定由馬利安晉級決賽。
「嗯,甚是精彩的策略吶!」
米菈嘴上這麼說,其實根本看不懂發生了什麼事情。戰況正是如此縝密。
但即使看不懂,他也知道勝利者是馬利安。
米菈如同自己獲勝一般高興,更加期待地想他會不會直接奪下冠軍。
準決賽結束後,隔了約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繼續展開季軍賽。
贏家是弗利德。雖然敗給了馬利安,尼爾瓦納代表仍能站上頒獎台。就算不是冠軍,伊莉絲仍開心地說阿爾瑪一定也會很高興。
接著五分鐘後,決賽終於開始。
這場決賽和過去不同,是一場定勝負。作為最後一戰,這場對決是名符其實的決鬥。
馬利安的對手是亞特蘭提斯代表刻常,操縱重視屬性之戰士牌組的強者。
相較之下,馬利安擅長的牌組是任何牌組都能應付的聖騎士與闇騎士複合牌組。
然而比賽一開始,會場就一片譁然。
比賽開始前雙方會在場上覆蓋一張單位卡,並在比賽開始時翻開。沒想到馬力安蓋在場上的不是聖騎士也不是闇騎士,而是召喚術士。而且還是「軍勢之鄧不利夫」這張牌。
『想不到馬利安選手居然在決賽使用新牌組!』
『馬力安選手過去使用聖騎士與闇騎士牌組展現堅強的實力,事到如今竟然拿出新牌組。可是最驚訝還是刻常選手吧。』
『那是一定的。他出了對策卡「騎士獵人山謬」,但對方從召喚術士起手,就等同於能力被封鎖了一半。』
『沒想到比賽才剛開始就能看見這種奇策。這就是決賽,這就是大陸王者決定賽!今後的進展讓人拭目以待!』
在熱情的轉播響起時,米菈三人也激動不已。
「什麼!那時他本來沒有,在今天之前拿到了嗎!?而且居然在這時出那張牌……好啊,馬利安!」
想取得傳說級稀有卡片絕非易事。即便如此,馬利安依然取得了鄧不利夫,而且在決賽這最耀眼的舞台使用,讓米菈發自內心地稱讚他。
米菈也忍不住替他加油,希望他能展現召喚術士牌組真正的力量,替不只在現實之中,就連在卡片遊戲都不得志的召喚術士揚眉吐氣。
「居然在這個時候換牌組,嚇了我一大跳!」
伊莉絲說這下完全無法預料比賽結果了,興奮不已地緊緊盯著魔導電視不放。
「什麼,這張牌好強喵!」
團員一號對鄧不利夫的卡片吃驚,同時發覺那張卡的性能。這時牠才發現,召喚術士牌駔的重點在於強大的術士單位。
由於召喚單位會占據場地的空間,如果跟其他術士牌組一樣排出許多術士單位,反而會使得戰力委靡不振。
三人就這樣抱著各自的想法,守望比賽的進展。
決賽比準決賽還要白熱化。
傳說級稀有代價不低,第一手就出鄧不利夫可說是風險極高的選擇。
若在剛開戰時沒有半個能夠當作肉盾的單位時出場,甚至可說是投降般的行為。
可是,馬利安想必為此做了相當可觀的準備,以堪稱完美的操作完成第一動。
刻常選手被出其不意,但仍不愧是一路過關斬將的強者。他立刻重整態勢,挽回第一手的失誤。
馬利安則是穩扎穩打地以召喚單位強化戰力,充分善用鄧不利夫也會仙術的優勢,將傷害壓制在最低。
攻防一來一往,但雙方都毫不留手。一方使出成功就能奪得勝利的大絕招,另一方就精彩地化解危機。
「喔喔……不得了吶。召喚術士原來要這樣戰鬥吶。」
實戰與卡片遊戲果然不同。米菈對馬利安的牌技備感佩服。
「嚇了我一跳,原來有這種打法。」
就連玩家資歷匪淺的伊莉絲都猜不到馬利安的戰術。也許是為了當作參考,她開始寫起筆記。
就在兩人注視馬利安的同時,團員一號仔細觀察他的對手刻常,似乎是想當作下次構築戰士牌組的參考。
就這樣,比賽來到最終局面。這絕對是會留在大賽歷史上的激戰,但是終於畫下了休止符。
『成功了!這下就勢不可擋了!』
『真是精彩的一擊!』
互不相讓的傷勢交換,最後使出致命一擊的是──
『贏家,刻常選手!』
主播宣布勝利者的名字。
在尼爾瓦納舉行的「亞斯特利亞傳奇」第一次大陸王者決定賽,最終由刻常奪得冠軍。
「唔喔啊啊──!」
歷經一番驚險的戰鬥,雙方都只剩下一擊。令人惋惜的是,那一擊由馬利安接下。
米菈緊張到手汗直流,那一瞬間仰天大喊。
「啊啊,好可惜喔!」
因為米菈支持,所以伊莉絲也幫馬利安加油。勝負底定的同時,她也跟米菈一樣為敗北惋惜。
「這是不愧決賽的一戰喵。」
團員一號則是自詡為評論家。話雖如此,牠還是從卡片山裡勤勞地挑出這次刻常使用的關鍵卡。
在此同時,大賽繼續進行,開始準備頒獎典禮。
『哎呀~戰士牌組湊齊戰力的時候果然可怕。』
『是啊,說得沒錯。不過馬利安選手一再化險為夷的戰術也令人欽佩。』
『雖然不該這麼說……但是沒想到召喚術士居然能打得這麼精彩。』
『其實我也嚇了一跳。說不定以此為契機,召喚術士相關的卡片會重新受到矚目也說不定。其實我現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確認馬利安選手的牌組了。』
負責講評的兩人一面回顧決賽的戰況,一面評論。
刻常與馬利安。講評對兩名選手讚不絕口,會場也興奮地替他們歡呼。
雖說是卡片遊戲的世界,但這也是召喚術士受到認同的瞬間。
「馬利安啊,幹得漂亮!」
米菈感動不已地稱讚馬利安的功勞,發自內心開心地想,下次遇見他時要好好誇獎他一番。
亞斯特利亞杯的頒獎典禮上,進行了優勝獎金三千萬利福與卡片套組的頒發儀式。
除此之外,冠軍還能獲得新卡模特兒的指定權。
能否實現得看對象是誰,負責製作亞斯特利亞傳奇的「魔書公司」將會盡全力交涉。
順帶一提,刻常指定的是A級冒險者「月光十字之艾蕾歐諾拉」。
她是不僅冒險者,就連一般人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知名公會,白月騎士團的團長。與此同時,更是聞名全大陸的美女。
然而,她的卡片化交涉始終不順利,至今尚未作為卡片登場。
正是因為這樣,想要艾蕾歐諾拉卡片的人數量可觀。刻常說出她名字的瞬間,會場興奮地吶喊「說得好」。
緊接著,亞軍馬利安也獲頒獎金與獎品。
馬利安拿到一千萬利福的鉅款一臉茫然,在接下副獎時反而面露緊張的神色。
第二名的副獎是喜歡的卡片套組,或是模特兒指定權。
『那個,我要選……』
馬利安選的是模特兒指定權。可是他卻因為緊張──應該說是害羞而欲言又止。
幾秒後,他下定決心似地抬起頭,說出那個名字。
『我要選精靈女王米菈姊姊!』
「老朽!?」
米菈在心裡不停喊著加油,帶著父母般的心情守候,下一瞬間發出動搖的聲音。沒想到自己的名字居然會在這個場面出現。
「哇哇!好厲害喔,米菈!妳要被做成卡片了!」
對伊莉絲來說,卡片上的冒險者全部都是崇拜的對象。聽見米菈可能會加入他們的行列,她看起來興奮不已。
隔壁的團員一號已經換上帥氣的衣服擺起姿勢了。看樣子,他打算以吉祥物的角色和米菈一起登上卡片插圖。
就在米菈等人興奮鼓譟的時候,其中一名賽評拿到一份資料,說出令人意外的事實。
『哎呀,我們剛剛收到機密消息!想不到,馬利安選手指定的「精靈女王米菈」已經預訂要在擴充包裡登場了!』
沒錯,用不著指定,卡片化已經正在進行了。米菈自己雖然沒有接受直接交涉,但是他委託瑪麗安娜代為處理。
那方面看來也確實地進行。
「真的嗎!?」
馬利安聽見這個事實驚訝不已,伊莉絲又更興奮地追問,米菈就說明自己將交涉交給值得信賴的人。
「太厲害了!」
伊莉絲露出充滿敬意的表情。
兩人交談的同時,馬利安那方的話題也繼續進展。
副獎的指定權因為對象已經決定卡片化而無效,馬利安又不想指名別人。
這時大賽主辦單位採取了通情達理的處置。
他們決定替他交涉,準備包含真人相片版特別卡圖的「精靈女王卡片套組」。
而且那將是馬利安專屬的卡片套組。
『──這樣你覺得如何,馬利安選手?』
『好、好的,麻煩你們了!』
馬利安看起來比之前更害羞,但比害羞還要開心。
「嗯……老朽是不是該來練習擺姿勢了吶?」
既然都這麼說了,近期應該會來拍攝相片版的卡圖吧。
米菈試著擺出適合登上卡片的帥氣姿勢,團員一號也在背景露出虛無的冷笑。
「兩人都好可愛喔!」
看樣子不論擺什麼姿勢,都擺脫不了可愛的外表。米菈聽見伊莉絲的稱讚垂頭喪氣。
可是為了馬利安,為了在正式拍照時學會帥氣的姿勢,米菈繼續研究。
就這樣,不只在會場,在巫女房間裡也熱鬧不已的「亞斯特利亞傳奇大陸第一決定賽 亞斯特利亞杯」安然無恙地落幕。
21
三人盡情觀賞了卡片遊戲大賽,還玩卡片遊戲跟看其他活動的電視節目。
一晚過後,米菈開始負責護衛的第四天,這場熱鬧活動的主角──鬥技大賽的預賽終於揭開序幕。
或許該說理所當然,比賽能用魔導電視觀戰。伊莉絲和團員一號一大清早就黏在螢幕前。
米菈則是邊看預賽,邊確實地做好自己的工作。
這裡是大陸全土所有對實力有信心的人齊聚一堂的鬥技大賽,光是預賽開打就熱鬧非凡。
比賽還沒開始就已經生氣蓬勃了,但現在明顯更加喧囂,警備員想必也不輕鬆。
(人滿為患吶……)
米菈將波波特懷茲放到天上,正在用《意識同步》視察。
他想確認伊莉絲觀賽時的動線,以及護衛時的行動方式。
此外,他還先去了一趟亞當家確認梅鈴的狀況,看她是否有乖乖聽話。
結果非常良好。看樣子亞當家的女僕凡妮莎有履行約定,好好照顧梅鈴。梅鈴雖然粗枝大葉,可是頭髮染成截然不同的顏色,變裝用的衣服也乖乖穿在身上。
此外,他還順便找了一下布魯斯;但是他被人海吞噬找不太到。他的外表並不起眼,完全混進人潮之中。
(這麼一來……走空路也是選擇之一吶。)
舉行無差別級預賽的主要鬥技場周邊更是被觀眾擠得水洩不通。
工作人員在預賽階段就手忙腳亂了。換做正式比賽,米菈難以想像人潮究竟會多麼洶湧。
他原本想一如往常,借助華茲蘭貝爾的力量帶伊莉絲去;然而在這種人潮內隱身馬上就會和別人相撞。
(如此一來,就輪到鷹馬登場了啊。請牠載伊莉絲與華茲蘭貝爾,老朽騎天馬與之並行,必定能安全進入會場。)
除此之外,米菈還摸索了許多其他方法。
最大的難處在於伊莉絲身為巫女的能力。雖說正在舉辦大賽,她也不能長時間脫離監視尤古斯特的崗位。
使用能力之後,也會傳遞給對方伊莉絲進入會場的方式。
換句話說,使用能力的隔天必須變更帶她去鬥技場的方法。
只不過,這是唯一的重點。只要能事先處理使用能力的對象尤古斯特,狀況就會改變更多。如果做得到,那可說是最安全的辦法。
(老朽記得,光預賽就要打一個月啊。)
吃早餐時,米菈問阿爾瑪鬥技大賽的細節,回想當時的回答思考今後的預定。
無差別級預賽堪稱大賽的重頭戲,第一場是十人一組的大亂鬥。
這場大亂鬥將鬥技場舞台分成四等份進行,時間限制十五分鐘。
在大亂鬥中勝出的選手將參加淘汰賽,連勝四場即可進入決賽。
在決賽參賽者出爐之前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但是伊莉絲想從預賽的淘汰賽就到觀眾席觀看。
阿爾瑪預計大亂鬥約兩週左右就會結束。
換言之,兩週後到決賽結束之前都必須接送伊莉絲。
(這是大顯身手的好機會吶。)
雖說困難重重,阿爾瑪要求得讓伊莉絲完全不這麼認為。
伊莉絲非常期待能在觀眾席觀賞鬥技大賽。她要是知道得多麼費勁,一定會選擇放棄。
正因如此,需要讓伊莉絲認為接送自己並不困難。
而米菈有許多能夠實現的夥伴。
下次就召喚大家,討論接送與護衛事宜吧。米菈一面這麼想,一面思考能直接掌握尤古斯特的位置最好,和伊莉絲他們一起在電視上享受預賽的大亂鬥。
尼爾瓦納正在如火如荼地舉行鬥技大賽的預賽時,某間宅邸漆黑的房間中今天也在舉行密談。
「──就是這樣,精靈女王在這個名號傳開的聖波利之外比較有表現呢。」
又花了幾天收集關於精靈女王的情報,說出這句話的人是「伊拉•姆艾爾堤」中負責武器販售的最高幹部之一,伊格納茲。
『賢者的弟子……嗎?如果屬實就麻煩了,實際上又如何?用這個名號自稱的人我看過好幾千個啊。』
在組織中負責暗殺的領袖,最高幹部之一的葛洛佛用略顯煩躁的語氣問。
更加詳細調查精靈女王後得到的傳聞是,據說她是九賢者鄧不利夫的徒弟。
然而葛洛佛對於這個消息依然半信半疑。
這也是當然的。除了鄧不利夫至今行蹤不明之外,到處都有自稱賢者弟子的可疑人士。
雖然曾經一度熱烈討論過某些人有可能是真的,但那也在二十年左右之前就結束了。
現在是參考九賢者的故事、軼聞、傳說等修練法術的人自稱弟子的時代。
『比起這個,那個什麼怪盜的如何?很強嗎?』
精靈女王的活躍表現中,最近發生的是從怪盜絨毛骰子手中搶回稀世珍寶。
這確實是空前絕後的偉業,在那個領域內蔚為話題。
「我只能說,好像非常強呢。會這麼說,是因為跟他對決的人眨眼間就被催眠,就連戰鬥都算不上。不僅如此,沒有人親眼目睹精靈女王和怪盜決鬥。警備兵趕到的時候已經分出勝負,怪盜放棄奪回寶藏逃之夭夭了。」
『這個狀況很難參考啊……』
追加情報隱約可以看見精靈女王的實力;但依然缺乏決定性的證據。
『而且那個寶藏不是捐給教會拿去幫助孤兒院了嗎?那個怪盜也會把偷到的錢捐給孤兒院。結果精靈女王賺了名聲,怪盜也沒有損失。就我看來,那兩個怎麼看都是說好了。』
「的確很可疑呢。話雖如此,也找不到兩人的共通點。狀況變得很難評估。」
從最終結果來看,可能性十分充足。兩人得到這個答案,無法決定精靈女王實力到底如何。
他們唯一只相信一件事。
那就是──
「就算是這樣,也比對付十二使徒的諾因還要輕鬆得多。」
『的確,說得沒錯。總不可能比突破那面銅牆鐵壁還難吧。』
就是這一點。
『姑且不論這個,那個狀況如何了?自從傳出尤格被抓的消息已經過一陣子了說。』
「是的,根據報告他不論受到何種訊問都守口如瓶。不愧是尤格呢。」
兩人接著討論的內容,是突如其來的問題之一。
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隱藏的刺客們忽然連同藏身處毀滅。
伊格納茲在調查詳情的同時,尋找位在藏身處的部下之一,尤格的去向。
他掌握到的情報是尤格被監禁在尼爾瓦納城深處的特別監獄,以及那裡的戒備異常森嚴,不可能逃獄。
除此之外,就是不論受到何種訊問尤格都緘口不言,任何情報都不讓尼爾瓦納知道。
『這樣啊。看來他確實遵守盟約。』
聽完伊格納茲的說明,葛洛佛以沉痛的語氣回答。
「我記得他是你的徒弟呢。如此一來即使令人於心不忍,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
嘴上這麼說,伊格納茲仍以業務聯絡般的語調說:「其實稍早史登達爾聯絡我──」
伊格納茲說出與自己有聯繫的商人轉達的情報。
那個商人,史登達爾表面上偽裝成平凡無奇的一般商人,其實是在幕後專門販售非法藥品及咒物的黑市商人。
他正在盛大舉辦鬥技大賽的尼爾瓦納首都,拉陀那特拉亞做生意。
現在的他純粹是以正派商人的身分,去人潮聚集的地方販售必需品。
「畢竟他在我們的世界很有名呢。不知道是從哪裡知道的,某個人物昨天主動跟他接觸。」
伊格納茲先說「接下來是史登達爾的主觀看法。」才說起那名人物的事情。
那個人深深戴著寬帽簷的帽子,身披厚重的大衣。不僅如此,明明不是冬天,他還用圍巾隱藏面容,就連聲音也用術具改變。
「史登達爾說那時他感到一股違和感。會向幕後的他委託工作的人,基本上都有不可告人的隱情,所以初次見面時都會或多或少變裝;可是他說那個人的變裝有點過頭了。」
委託史登達爾做非法交易的時候,提高警覺隱藏身分是黑社會的常識。
但是史登達爾說,這次的客人有點變裝過度,可以明顯看出他絕對不想被認出來。
「他感到好奇,邊交涉邊仔細觀察對方,從某個特徵看破對方的身分。」
伊格納茲說到這,葛洛佛插嘴說:『太長了,這和那傢伙有什麼關係?』
黑市商人史登達爾與牢中的尤格。從目前為止的資訊聽來完全看不到接點,讓葛洛佛失去耐心。
「受不了,真沒耐心。機會難得,我原本想分享他的好表現,還是算了吧。」
伊格納茲聳肩苦笑,接著簡潔地說:
「從警戒周遭時視線的移動方式、回頭的動作,還有最重要的是安靜迅速又具特徵的步法來看,那個客人疑似屬於軍方。」
伊格納茲慢慢地說,宛如在強調這是重點。
和販售非法商品的史登達爾接觸的居然是軍人。
『軍人?為什麼?』
葛洛佛對忽然浮現的共通點做出反應。
聽見他的聲音,伊格納茲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提及話題的核心。
軍人居然委託史登達爾購買非法藥物。
「那種藥叫做『亡靈的耳語』。怎麼樣,葛洛佛?你應該知道那是什麼藥,也知道這一連串動作代表什麼吧?」
伊格納茲用彷彿在試探,確認他知不知道的語氣說。
『……啊啊,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沒想到,尼爾瓦納居然墮落到這個地步……不對,就是因為這樣啊。』
從過去的話題進展,葛洛佛確實推測到了伊格納茲想說的事情,以及他的要求。
『那麼我去吧。雖然犯下那種失態,他畢竟是我的徒弟,我來幫他收拾殘局。』
葛洛佛領悟了一切,說出這句覺悟。
他知道「亡靈的耳語」是什麼樣的藥。
那是會對大腦造成龐大障礙的非法自白劑。
不論是多不怕死,受到多麼殘酷的拷問也不肯開口的人,都會全部從實招來,效果極其強大。
但是正因如此,服下此藥之人會變成行屍走肉,可說是禁忌的自白劑。
葛洛佛知道。哪怕是尤格,只要服下這個自白劑,也會把一切告訴尼爾瓦納。
「那就麻煩你盡快行動了。史登達爾也不想被懷疑,說需要時間進貨,請對方稍等;但最久只能拖延一週。」
史登達爾是這條路上的高手。即便如此,如果花太多時間取得違禁藥物的話,難免會遭到懷疑在拖延時間。
話雖如此,殺了他也沒有意義。對方只會去找其他黑市商人而已。而那個商人如果和組織沒有關聯,情報就會就此中斷。
既然如此,能掌握期限的這個人還比較好。
『啊啊,我知道。我馬上出發。』
因為理解這種事情,因此葛洛佛行動迅速。
葛洛佛的弟子尤格被囚禁在尼爾瓦納城地下的特別牢房。防守極為牢固,想從那裡逃獄不可能成功。
可是換成入侵,還是有些微的可乘之機。
正因如此,葛洛佛才心懷覺悟前往尼爾瓦納。
為了親手將傳授了優秀暗殺技術的弟子尤格殺人滅口。
22
鬥技大賽預賽展開後過了幾天,米菈等人過了一段和平的日常。
早上醒來,三人急忙做好準備就在魔導電視前集合,盡情觀賞鬥技大賽的預賽。
但參賽者都是經歷無數戰鬥的強者,所以他們不只有觀賽。
「哇哇!好厲害喔!剛才發生什麼事情我根本沒看到!」
伊莉絲只要這麼說──
「方才的是魔術之一,《戰迅之風》吶。時間不長,但此術能捲起猛烈的強風。用那陣風吹起自己的披風遮蔽對方視野,甚是用心吶。」
米菈就解說一般人看不懂的地方,讓伊莉絲看得格外投入。
不僅如此,阿爾瑪還為了初賽做出指示,使得負責人特別努力。拍攝預賽的魔導攝影機數量眾多,能從各式各樣的角度與距離觀賽。
甚至充實到說不定比到現場還好看。
而在切換頻道上,伊莉絲已經達到了高手境界。她提早一步領悟精彩畫面,預先轉台。
「哇啊……這個參賽者強得好誇張喔。而且好可愛!」
在興奮地觀賞預賽大亂鬥的時候,其中一人展現出鶴立雞群的實力。
戰鬥開始不到多久就撂倒九名對手的是一名身穿可愛服裝的少女,也是米菈再熟悉不過的人物。
「說得是吶。強得一蹋糊塗吶。」
梅鈴果不其然在預賽就嶄露頭角。她單腳站立,還只用左手當成放水,卻依然接二連三擊昏對手的模樣,宛如魔術師或催眠術士。
繼續觀賽,就能到處開始出現強度特別出眾的強者。
「哇!好厲害!是瓦爾札克先生!」
那天還有別人展現堪稱舉世無雙的實力。
瓦爾札克身為前A級冒險者,不只其他冒險者,就連一般人都對他刮目相看。
他達成的委託不計其數,拯救的人也多不勝數,逮捕的惡徒更如恆河沙數。
對冒險者綜合公會做出莫大貢獻的他,如今正在綜合公會擔任教官培育後進。A級冒險者「一刀龍斷之傑克葛雷夫」就是他的徒弟。
此外,他也有成為卡片,因此伊莉絲的眼神格外炙熱。
不知是來小試身手,還是來尋找值得栽培的弟子,瓦爾札克戰鬥的擂台不知不覺間不再是大亂鬥,而是變成對練場了。
具備一定實力的人們輕而易舉地被瓦爾札克摔翻在地;但他們不屈不撓起身勇往直前的模樣,彷彿熱血漫畫。
然而在那個擂台上,唯有一名男子不去找瓦爾札克。
「突然就是高潮!」
八人無法戰鬥的時候,那名男子終於展開行動。伊莉絲說,他是最近活躍的A級冒險者。
沒錯,前A級冒險者與現任A級冒險者,居然登上同一個大亂鬥擂台。
如伊莉絲所說,兩人的戰鬥熾烈無比。
對招激烈到難以想像是第一場預賽,熟練的技術施展銳利的攻擊,就被柔軟的發想化解。貨真價實的力量與力量相互碰撞,若不在這種舞台想必無法看見。
那一戰讓所有觀眾目不轉睛,伊莉絲也捨不得別開眼。
不過,這也無可奈何。畢竟那無疑是會留在大賽歷史中的名對決。
就在勝負展開的途中。
(不要緊,不要緊喔。老朽……老朽確實看在眼中啊!汝的英姿老朽全看在眼裡啊,布魯斯!)
預賽會場中所有視線都集中在瓦爾札克兩人的戰鬥時,角落有一場對決正靜靜畫下句點。
那就是布魯斯的首戰。他以精彩的召喚術一一擊敗戰士職業的對手,甚至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實力。
這一戰無疑能讓所有人對召喚術的隱藏實力吃驚。
只可惜沒有半個觀眾看見那場對決。瓦爾札克的戰鬥正是如此刺激。
但是米菈看見了他在激戰的電視畫面角落大顯身手的英姿。
看著垂頭喪氣走出畫面外的布魯斯,米菈心想幹得好,毫無保留地稱讚他。
大賽預賽每天都有戲劇性進展與名對決。就在進行超過一半的時候。
一如往常擺好零食果汁觀看預賽的途中,響起通訊裝置的鈴聲。
「我是伊莉絲。」
伊莉絲馬上起身接了起來。隨後,一如既往傳來『喂,我是阿爾瑪~』的回應。只是接下來她說的話氣氛稍有不同。
『米菈在嗎?有客人來找妳,可以過來一下嗎?』
這句話是普通的外找,語氣中卻帶著一絲緊張感。
最重要的是,米菈聽出了那句話裡的暗號。
「嗯,明白了。老朽馬上就去。」
米菈這麼回答,阿爾瑪就用稀鬆平常的語調說『那就麻煩囉~啊,伊莉絲。今天我買了好吃的肉,好好期待吧。』然後就掛斷了。
「好了,是誰來了吶。」
米菈裝傻似地喃喃自語起身。伊莉絲興奮地喊「今天晚上開燒肉派對!」先是若有所思,接著露出靈光一閃的燦爛表情。
「說不定是『魔書公司』的人!一定是來拍特別卡片套組要用的照片!」
伊莉絲做出一定就是這樣的反應,羨慕地說「人家也好想要喔~」面露愉快的笑容。
一離開伊莉絲的房間,米菈就看見賽希莉亞。她擔任鎮壓部隊的隊長,似乎是在等著替米菈帶路。
跟著賽希莉亞走了約五分鐘左右,米菈來到城堡隔壁的塔。
向賽希莉亞道謝走進裡頭,照她所說沿著樓梯走到地下,打開走廊盡頭的門,就看到阿爾瑪與愛絲梅拉達。
「是說,狀況如何?還順利嗎?」
米菈問,阿爾瑪就回頭說「依照預定上鉤了。」催促似地將視線挪回房間深處。
一看,那間房間顯然就是偵訊室。
眼前是一面大玻璃窗,不過從房間來看,這面玻璃一定是雙面鏡。
而窗戶後是一名被拘束在厚重椅子上的男子,以及站在他身旁的諾因。
「那麼,他會說出什麼祕密呢?」
「真期待呢。」
愛絲梅拉達冷冷地微笑,阿爾瑪則對他投以毫無慈悲的眼神。
米菈悄悄遠離有點可怕的兩人,看了一眼四肢與嘴巴遭到拘束的男子。
(嗯……怎麼看都像是惡徒吶。)
男人的眼神彷彿不把人當人看,像是想說什麼似地對一旁的諾因低吼。
倒楣的男子是企圖闖進這座城堡的盜賊。雖然順利潛入地下監獄,卻在途中被準備萬全的陷阱逮個正著。
(不過,比想像中還要順利吶。)
米菈看見不出所料的狀況不禁佩服。
事情發生在神樂用法術從尤格身上問出所有情報的那一天。
米菈等人基於獲得的情報,設下了幾個圈套。
其中之一和尤格的訊問結果有關。他們徹底隱瞞神樂的法術,釋出「尤格守口如瓶,完全問不出情報」的謠言。
除此之外,他們還多下了一番功夫。
那就是與透過尤格得知,跟組織有所關連的黑市商人接觸。
阿爾瑪對騎士團的副團長下令,委託史登達爾購買非法自白劑。而且那時還要不經意地透露自己的身分。
國家偷偷訂購了不論多麼嚴守祕密的人都無法抵抗的自白劑。
阿爾瑪預測,這個情報肯定會藉由史登達爾轉達給組織。然後組織絕對會採取行動阻止。
而她的計策精彩成功。雖然其他還有好幾種妨礙方式,但組織決定採取防止情報外流最確實的辦法──暗殺尤格。
隔著窗戶靠窗邊的小台子上,放著被拘束的男子疑似持有的道具。除了利刃外還有各種毒藥。
(那個男人被組織拋棄了啊。不過……居然以囚犯當作誘餌,真虧她想得到這種計策吶。)
尤格持有的情報被全部問了出來,經過審判之後已經判處死刑了。可見他的罪刑正是如此大逆不道。
阿爾瑪用尤格的生命當做誘餌,唯一的差別在於他是伏法,還是死在伙伴手中,這個判斷毫不留情。
身為人,以及身為女王,阿爾瑪想必累積了不少經驗,這是以前的她不可能想到的計策。正因如此,米菈才尊重她堅強的意識予以服從。
結果重點式地撒網,刺客就自投羅網。
之後就看從這名男子身上能取得什麼情報。
「喂~神樂啊~能否來一趟吶~」
米菈把趴在阿爾瑪肩膀上的吼太抱了下來,對牠呼喚。
幾秒後,吼太壟罩在光芒中,和她替換的神樂降落在眼前。
「麻煩妳囉,神樂!」
阿爾瑪話說到一半,就突然撲了上去。神樂似乎早就料到了,翻身閃過就立刻躲到愛絲梅拉達身邊。她理解負責管理阿爾瑪的愛絲梅拉達身邊最安全,反應十分迅速。
看見狠狠瞪著自己的愛絲梅拉達,阿爾瑪垂頭喪氣,清了清喉嚨說出要求。
「神樂,麻煩妳再用一次那個法術。我想知道那個男人身上所有的情報。」
阿爾瑪這麼請託,神樂便立即回答「我知道了。」但是後來阿爾瑪想要抱抱的要求卻被毫不留情地拒絕。
23
在塔底地下的偵訊室,神樂施展擅長的自白術展開訊問。
對象是疑似由組織派來的暗殺者。目標是取得組織更詳細的情報。
在米菈、阿爾瑪、愛絲梅拉達與諾因的見證下,神樂的法術順利發揮效果,刺客男子完全陷入催眠狀態。
神樂簡單確認完畢後,阿爾瑪和她交換,對刺客男子提問取得需要的答案。
關於組織、幹部、關係人等,她多方提出各式各樣的問題。
可是第一個問題結束之後,問到第二、第三個問題,現場開始瀰漫起一股不明瞭的氣氛。
「我再問你一次。你所屬的組織是什麼,幹部是誰?」
阿爾瑪又問了一次,然而回答沒有任何改變。
刺客男子回答他不屬於任何組織,因此沒有幹部。
問出越多情報,就越明白這名刺客與組織毫無瓜葛。
「怎麼會這樣……?」
從逮到他的狀況來看,他顯然是組織派來的刺客;但他本人宣稱對組織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絲毫沒有抵抗神樂法術的跡象,代表這並非謊言。
換言之,這名暗殺者是真的與組織毫無關聯。
既然如此,他究竟是誰?
阿爾瑪改變問題,從把他視為組織關係人的前提,改為追究這名男子的身分。
「你的職業是?」
「萬事屋。」
「萬事屋具體來說是做什麼?」
「從照顧小孩到殺人,什麼都做。」
「暗殺也做?」
「對。」
就像這樣,一問一答之間釐清了這起事件的不少真相。
自稱萬事屋的男子工作內容偏頗到無法公開。
他不只殺人,還負責處理屍體、販售違禁品、提供情報給強盜等,從事各式各樣的骯髒活。
問題是他這次的工作。而關於這點,男子也全盤托出。
他說自己接受了匿名委託。內容是希望他殺害監禁在尼爾瓦納城特別監獄裡的某個罪犯。
男子說委託人的家人遭到那名罪犯奪走,怨恨到想殺了他。
不僅如此,他還支付了三千萬利福的訂金,並約好成功就再支付三千萬利福酬勞。對方甚至替他準備了入侵路線地圖,因此男子不疑有他地接受。這裡可以看出就算被捕,目標也是窮凶惡極的罪犯,為了可憐的家人也能夠期待減刑的盤算。
「那麼,關於那個委託人你知道什麼?」
委託人的過去非常心酸,但阿爾瑪仍以平淡的語調問起他的身分。
「我什麼也不知道。」
男子只回答了這一句。
此時,男子回答的下一刻,地板上傳來某個細小的聲響。
一看,一枚碎裂的戒指掉在地上。
「唔……上頭有刻了某種術式的痕跡吶。」
由於戒指完全粉碎,雖不清楚有什麼效果,不過顯然是某種術具。
而米菈他們都不是持有人。換言之,這是萬事屋男子的私人物品。
阿爾瑪問戒指上究竟刻有什麼術式,男子就回答能隱藏氣息。
根據訊問結果,除了地圖之外,他還收下了兩樣術具。
另一件在逃走時打碎,就會產生遮蔽追蹤者視野的煙霧。
此外,逮捕到他的諾因也做出證詞,說類似的物品並沒有發揮效果。男子在逃亡途中朝地面扔出什麼,但什麼也沒發生讓他慌了手腳。
之後就算繼續詢問委託人的詳細資訊,也沒有獲得有用的情報。
委託只用一個包包進行。包包裡裝著訂金、地圖與術具,還有寫了委託內容的紙條,跟為何希望他這麼做的請求書。男子說裝了這些的包包,就放在他的事務所前方。
「唔嗯……很可疑吶。」
「嗯,非常可疑呢。」
米菈和神樂聽了萬事屋男子說的來龍去脈,異口同聲地表達疑惑。
他們懷疑這名男子是不是被騙了。
「總之,不可能吧。」
「沒錯,絕對是騙人的。」
阿爾瑪和愛絲梅拉達也同意,斷言男子說的委託內容謊話連篇。
看男子收下的地圖,那的確是地下監獄的地圖。
委託人是如何準備這麼詳細的地圖?地圖精細到令人不禁這麼想。
此外,地圖上的目標確實是收監尤格的地點。
可是知道尤格在這裡的只有一小部分人,阿爾瑪也對他們的身分瞭若指掌。
正因如此,在那之中不可能有人委託暗殺。
換句話說,向男子提出暗殺委託的,幾乎可以確定是知道尤格遭到拘束的某個組織成員。
「不過,這個計畫真草率。所以才會選被抓也不要緊的人吧。雖然他能突破幾個陷阱的手腕確實不差。」
諾因看著男子,半佩服地喃喃自語。
在自白劑生效前將尤格殺人滅口;但是如果被派來的組織刺客被抓到就本末倒置了。
因此,派這種毫無關係的人來可說十分合理。
但任務不成功,就沒有意義。
「就是說呀。就算不完整,地圖還是這麼詳細,應該更仔細調查的。」
愛絲梅拉達看著委託人給的地圖,陳述現實的意見。
實際上,地圖上也記載了地下監獄的陷阱;不過內容只有一半,關於收容尤格的區域依舊不明。
這代表組織並沒有調查得那麼詳細。
可是既然對方知道半途的路線,只要肯花時間調查不明的部分,應該可以稍微提高成功機率才對。
然而,敵方沒有這麼做的跡象。
就在此時,阿爾瑪發現什麼似地問男子:「期限到什麼時候?」
「最晚今天……」
男子回答,尤格的暗殺必須在今天之內達成。
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急著想達成任務。
他設法躲過不明區域的陷阱接近目標,但是巧妙設置在不明區域的陷阱反而害他失敗。這就是現在的狀況。
「原來是這樣……」
面對男子的狀況、尚未完成的地圖,阿爾瑪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看樣子,她發現組織的目標了。
「爺爺──」
阿爾瑪面帶確認什麼的表情,回頭看著米菈。
尼爾瓦納城的地下監獄。萬事屋引起的騷動後,衛兵們正在修復遭到突破的陷阱。
從入口到中央的保全裝置被全數解除,衛兵的動作迅速又精準,約十分鐘左右就重新設置完畢了。
就在衛兵們回歸通常警備的時候,某個人靜靜地旁觀他們的身影。
混入十名囚犯的第十一名男子身穿囚服,在最靠近地下監獄深處的牢房裡觀察衛兵的作業。
「……訊問開始了嗎?」
左手戴的戒指開始閃爍。男子見狀終於採取行動。大人物聚集在偵訊室的現在正是大好時機。
他戴上藏在牢房角落的銀色項鍊。這裡的衛兵也戴了相同的項鍊,能夠減輕牢房的法術封印效果。
這樣男子就能稍微使用法術,他發動某種術式之後走向鐵欄杆。
隨後,他直接穿了過去。男子施展了能暫時穿透牆壁等障礙的無形祕術,【千變流過】。
無形祕術和一般無形術不同,乃是需要特殊條件才能習得的法術總稱。
條件極為困難,方法也充滿謎團,卻具有強大的效果。
「好……」
男子和變魔術一樣越獄,看著他的囚犯們都噤若寒蟬,只能害怕到發抖。
囚犯的表情個個都宛如和獅子關在一起的獵物。
越獄的男子不理會囚犯,接二連三躲過陷阱與衛兵,順利潛入地下監獄深處。
然後,不知是怎麼曉得的,他竟輕而易舉地解除了萬事屋男子中的陷阱,彷彿自己早已看過一次。
男子有驚無險地在監獄中前進,終於抵達最深處,囚禁尤格的特別牢房前。
「……這個果然沒有辦法。」
他以堪稱藝術般的手腕打開第一扇鐵門的鎖,卻在此首次露出苦悶的表情。
看見緊接在後的三道門欄,他領悟接下來無可奈何。
直達牢房深處的術式能夠感應任何風吹草動,解除起來難如登天。不只無法打開門欄讓尤格逃獄,甚至不可能靠近。
男子又發現如果一不小心被感應到,門上的封印術式就會啟動,連他自己一起關在這裡。
「不過,這都在預料範圍內。」
男子原本希望能有稍微幫助尤格逃獄的機會,看見眼前的景象立刻依照預定開始行動。
他解開綑在右手上的繩索,把一端綁在左腳,另一端握在左手中。
接下來,他發動無形術,創造一顆小石頭。
法術效果平凡無奇,卻和他的技術契合度絕佳。
男子開始用食指的指甲在小石頭上畫起迷你魔法陣。那是他擅長的術式之一,能夠短時間內使感測系法術失效。
效果貨真價實,他看穿了鐵欄杆上的術式,篤定在這裡也可發揮效果。
在小石頭上畫完魔法陣後,接著他伸出左手左腳,將繩索拉緊。沒錯,男子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一張弓。
緊接著他拿著小石頭,慢慢拉緊弓弦。
在此同時,繩索發出淡淡光輝。瑪那流通,啟動繩索上的術式。這個強化術式和高手使用的弓上相同。
小石頭上刻的魔法陣也微微發光,帶有一股不祥的色彩。原因在於他用指甲畫上的術式。
男子的食指是行刺的凶器,指甲經過特別毒素汙染。為此,指甲畫的魔法陣也含有致命劇毒。
只要發射小石頭,哪怕只有擦傷也會中毒身亡。
指甲上的毒也能避免目標痛苦,靜靜地殺害目標。
如此一來便能創造看似睡著,隔壁的人卻死了的狀況,堪稱暗殺的極致。
毫不痛苦,如同睡著一般死去。男子會使用自己最擅長的技巧,也是放棄拯救尤格最後的慈悲。
「抱歉了。」
男子瞄準鐵欄杆盡頭的尤格,一鼓作氣拉緊繩索。
片刻之後,小石頭如子彈一般射了出去。
24
阿爾瑪在偵訊室察覺了什麼,正想開口。
「──還有入侵者!老朽設置的神聖騎士盾牌被破壞了!」
米菈幾乎同時大喊。
他設置的神聖騎士。那是為了這次作戰,決定將尤格當成誘餌時,米菈設置的最終防線。
他在收容尤格的細長通道途中,最後的門欄前方設置了光學迷彩狀態的神聖騎士。
想穿越施有各種機關的門欄靠近尤格絕非易事。因此想要暗殺尤格,發射箭矢穿越門欄間隙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
正因如此,米菈才設置了神聖騎士,但他沒想到刺客被抓後還會有反應。
「沒錯,還有一個人。他一定是派這個男的來確認地下監獄深處的機關!」
時間限制是尼爾瓦納取得自白劑前。就是因為這樣,萬事屋男子接受的暗殺委託才會設定期限。為了讓他拿著尚未完成的地圖,在最終期限的今天企圖闖關。
結果,他揭露了幾個不明的機關。委託人無疑是從他的行動確認了破解方法。
男子被帶走後,看準阿爾瑪等人的視線集中在這裡的時機,潛伏的真正刺客再暗殺尤格。
米菈等人三言兩語就推測出敵方的目標。
「波波特在追蹤入侵者,老朽上吧!」
米菈迅速和神聖騎士《意識同步》,利用他的視野召喚波波特懷茲。
知道對方的目標,就能推測他的下一步行動。米菈一馬當先衝出門對付另一個刺客,興沖沖地想好好教訓他。
「我也去吧。他可能會波及到沒有關係的人。」
幾乎同時,諾因也飛奔而出。他深知放任米菈大鬧會發生什麼慘狀。不只暗殺者會遭殃,他當機立斷決定避免米菈波及周遭。
另一方面,剩下的女生冷靜地開始善後。
「男生真的都很衝動呢。」
神樂放出朱雀嗶助協助搜索,展開結界避免萬事屋男子遭到盯上。
「不過,男孩子就是這種地方可愛呀。」
愛絲梅拉達一面收拾台子上的暗殺道具,一面溫柔地微笑。
「那個,他們兩個應該是跑去訓練場吧?那麼這邊就先這樣……」
阿爾瑪用特殊術具掌握了米菈等人的位置,拿起掛在腰際的書開始操縱。
那本書是控制尼爾瓦納城內防衛用術具的遙控器。阿爾瑪半步也沒動就限制了入侵者的逃脫路線。
米菈急急忙忙從偵訊室所在的塔趕回王城,確認波波特懷茲的追蹤方向在城內奔馳。
另一名刺客的判斷極為迅速。隱形的神聖騎士擋下了必殺一擊,他一判斷任務失敗轉身就跑。
因此儘管立即應對,刺客也早已逃離了地下監獄,混入城堡裡的人順利來到外頭。
「就快追上啦!」
不過波波特懷茲精準地鎖定了他的身影。
緊跟在後的諾因邊告訴騷動的女僕與士兵們不用擔心,邊從細微的變化察覺阿爾瑪正在操作城內的防衛用術式。
「從這個方向出去會到訓練場。想開打最好能在那裡阻止他的腳步,辦得到嗎?」
諾因如此提議。他理解阿爾瑪的意圖,並篤定米菈無疑會大鬧一場。為了避免波及周邊設施與非戰鬥人員,他提議在訓練場就算稍微粗魯一點也不要緊。
「嗯,明白了。就在那兒進攻吧。」
米菈點頭同意,將作戰轉達給波波特懷茲,充分活用仙術士技能繼續加速。
「拜託,要撐住啊……」
諾因被遠遠拋在後頭,看著米菈的背影祈禱訓練場平安無事。
「就是那兒!」
米菈衝出王城後門,同時看見行進方向盡頭的訓練場。
話雖如此,去路也只有一條。離開王城來到戶外,兩旁聳立的高牆形成通往訓練場的單行道。
米菈有所不知,其實這面牆壁也是阿爾瑪操縱的防衛機關之一。
『波波特要努力阻止壞人!』
策略發揮效果,順利將另一名刺客誘導到訓練場。為了在訓練場逮到他,波波特懷茲接獲米菈的指令,停止追蹤開始攻擊。
隨後,牆後傳來豪爽的爆炸聲。
『牽制即可,汝可別逞強吶。』
『知道了喔~』
對方具有抵達尼爾瓦納城地下監獄最深處,並擊碎神聖騎士塔盾的實力。波波特懷茲吃下一擊難免會被強制送還。
如此一來,還是以回避優先爭取時間為妙。
在牠堅持的時候米菈與諾因只要抵達,情勢就會一口氣大逆轉。
「這又是什麼狀況……」
穿過通道,米菈終於抵達訓練場,看見眼前的光景困惑不已。
看樣子,訓練場正好在進行訓練,看得見十幾名士兵的身影;可是讓米菈吃驚的並不是那裡。
士兵們居然全部都朝波波特懷茲舉劍。
即使無法立即掌握現況,波波特懷茲依然精神抖擻地執行了命令。
「別想逃~!」
波波特懷茲產生無數火球,朝與士兵們不同方向的另一名男子發射。
火球命中同時揚起火柱,狂風吹拂。
不過對方也不容小覷,巧妙地躲過精準的偏差射擊。
「可惡!你沒事吧!?」
「怎麼辦?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幹掉!」
或許是在替男子擔心,士兵們瞪著波波特懷茲露出焦躁的神情。
他們已經完全將牠誤認為敵人了。
另一方面,米菈看見男子的身影終於理解了現狀,跑向士兵們解開誤會。
「汝等,那隻貓頭鷹並非敵人,是老朽召喚的波波特!」
米菈對士兵們喊。
士兵似乎屬於同一個隊伍,戴著相同的臂章。其中一人想必是隊長──戴著銀色臂章的中年男子回過頭來。
「喔喔,我記得您是阿爾瑪陛下招待的──」
米菈在尼爾瓦納城內被視為貴賓。隊長不解除戰鬥態勢,畢恭畢敬地回答。
「──比起這個看那邊。敵人是那名偽裝成衛兵的男人!」
米菈則是叫他們注意。不知何時變裝的,另一名刺客穿著和衛兵相同的鎧甲。
換言之,在士兵們眼中,現在的狀況等同於夥伴遭受波波特懷茲攻擊。
那一定是刺客為了在城內大搖大擺行動的變裝,因此才會產生如此複雜的狀況。
「什麼,原來是這樣嗎!?」
聽見米菈的話,士兵們望向入侵者。
可是假扮成衛兵的入侵者卻裝傻說:「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快點救我啊!」
士兵不知該如何是好時,諾因終於抵達現場。
「原來如此,他變裝成我們的衛兵了啊。幸好你攔住他。」
每當男子企圖偷偷移動,波波特懷茲就進行牽制。諾因看見爆炸聲不停響起的這一幕,立刻理解了現狀。
與此同時,衛兵們的困惑頓時解開。他們聽見諾因說的話,明確將男子視為敵人,將劍從波波特懷茲轉向冒牌衛兵。
不愧是尼爾瓦納引以為傲的十二使徒。米菈佩服地想他們信賴深厚,同時在心中憤慨,居然將那麼可愛的波波特當成敵人。
可是他沒有立即嶄露在表情上,只回答了聲:「老朽的波波特可優秀了吶。」
「唉……居然連十二使徒都出馬了。這下傷腦筋了。」
單方面遭到攻擊的態度為之一變,刺客脫下頭盔,礙眼似地朝波波特丟去。
「很危險喔~」
刺客的行動看起來像是遷怒,頭盔上卻明顯帶著殺意,速度快如子彈,伴隨銳利的破空聲嵌進包圍訓練場的外牆。
外牆設計成能夠抵擋一定的威力。分明如此,空手投擲的頭盔──不是長槍的頭盔居然能嵌進牆壁裡。
倘若不是波波特懷茲的動態視力與空中機動性,絕對躲不過。這必殺一扔正是如此銳利。
不愧具有能潛入地下監獄最深處的實力,光從那一個動作就能看出他本領高強。
若是被那一擊打中就慘了。士兵們膽戰心驚,但是看見刺客的技巧,卻有兩人不為所動。
「那麼,你只要乖乖束手就擒,就不會遇到悽慘的下場了。」
諾因和達成阻止刺客任務的波波特交換位置,走上前對刺客說。手中握著巨大盾牌與短槍的身影不可思議地魄力十足,能夠清楚看見士兵們霎時間解除緊張感。
他的背影讓人覺得,只要站在他背後就安全無虞。
「不過,難以想像他能從咱們兩人面前脫逃吶。」
米菈這麼說,從諾因背後挺胸跳上前。
「米菈小姐,站得比諾因大人還前面太──!」
士兵看見少女與諾因體格截然不同的背影,不論是誰都會認為和他肩併著肩還太早。隊長在面露焦躁神色的同時大喊。
這個舉動出於擔心他會被剛才那一擊攻擊。
聲音響起的下一刻,隊長的擔憂應驗──刺客無情的一擊襲向米菈。入侵者脫下護手扔了過來。
刺客的投擲威力龐大,直接命中後果肯定不堪設想。孰料隨後響起的並非少女骨頭粉碎的聲響,而是金屬與金屬劇烈的碰撞聲。
是部分召喚。米菈眨眼間召喚雙重塔盾,擋下了如同子彈般射來的護手。他為了以防萬一召喚了兩層,但投擲威力似乎不足以粉碎塔盾。
護手嵌進第一層塔盾中,在盾牌消失的同時墜落地面,形狀已經扭曲到不堪使用了。
「毋須擔憂,汝等在那兒看著便可。」
米菈回頭對不知究竟發生什麼事情的士兵們說,面露不羈的笑容要他們不用擔心。
「是……是,我明白了。」
面對米菈不容質疑的態度,隊長只好瞪大雙眼回答。
米菈不僅輕而易舉地擋下刺客令人畏懼的技巧不為所動,還理所當然地與諾因並肩而立。
隊長看著少女的背影心想,她與十二使徒並列一點都不遜色。
「不會,怎麼可能。」
隊長苦笑揮去跳躍性的思考。就算是大顯身手的冒險者,諾因仍是尼爾瓦納的英雄,更是屈指可數的最高戰力十二使徒。正因為隊長是軍人,才深深理解諾因的實力。
想到達那個領域絕非易事。隊長甚至想,如果能輕易和一國的最高戰力比肩,那誰受得了;可是他反倒因此感到一股違和感。在那之前,諾因對米菈和自己比肩什麼話也沒說。
她究竟是何方神聖?心裡抱著這種疑問,隊長站在部下前旁觀。
25
與十二使徒比肩的少女。隊長看見這一幕,在困惑的同時戰況迅速地進展。
刺客脫下衛兵的裝備朝兩人扔去試圖牽制。面對威力不容小覷的投擲,採取反應的人是諾因。
在防守方面他無與倫比的防禦力足以凌駕神聖領主,也因為他專攻防守,保護技能特別豐富。
諾因光是舉起大盾,就擋下刺客所有的投擲。就連大盾範圍外的攻擊也不例外。
眼前彷彿出現一面看不見的牆壁。
「喔喔,不愧是諾因大人。」
不動半步就阻擋刺客施展的必殺一擊。看見諾因的身影,隊長再次感到佩服,心想十二使徒果然非同凡響。
就在隊長加深忠誠心的同時,狀況繼續進展。
刺客卸下身上的重量,終於發揮原本的本領。他手持巨大的廓爾喀彎刀,虎視眈眈地望向士兵們。
刺客正在尋找米菈與諾因的弱點。
「那麼……米菈、小姐。我負責抓他,可以請妳保護背後的士兵嗎?」
對方想必打著攻擊士兵,趁保護他們時脫逃的算盤。預測到這點並不困難,於是諾因決定主動出擊。
會這麼說,是因為他有適合在這個場面發揮的招式。
那招名叫《鎖縛之楔》,能夠以光之鎖鍊綁住自己與對手,強行將對方拉進一對一決鬥。
其拘束力對比他還強的魔獸也有效,對方將無法離開以使用者為中心半徑十公尺的範圍。
解除條件有三。其中一方倒下、使用者解除能力,或是兩者之外的第三者出手。
換言之,諾因只要施展這招,敵方就必須不停與持有絕對防禦的聖騎士戰鬥。
對於意在逃跑的刺客來說,這是最有效的技能。
然而米菈卻搖頭否決諾因的提議。
「不,這種對決老朽出手比較快。汝保護士兵吧。」
米菈拒絕道,表示他負責逮住刺客。最重要的原因是這麼做最快。
諾因專精防守,攻擊面稍嫌不足。用《鎖縛之楔》抓住對方後只剩時間問題,不過難點是在那之後還要花上一點時間。
就是因為這樣,米菈才如此提案。他的想法是不給對方機會逃跑,迅速壓制就好。
在兩人後方聽著這段對話的隊長說「到底在講什麼……」表情越來越困惑。
他認為十二使徒諾因的戰法最安全紮實。面對不知道還藏有什麼其他招式的刺客高手,目前號稱絕對防禦的諾因最適任。
下一秒,看準米菈兩人交談的破綻,刺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射出廓爾喀彎刀。
不知是何種招式,彎刀描繪出巨大的弧線,以驚人的速度飛向士兵們。
但是沒有問題。諾因只要在他們身邊,攻擊不論來自什麼方位都能應對。
高速回轉的廓爾喀彎刀猛然撞上障壁,再次飛回刺客手中。
「看吧,汝防守不是比較輕鬆嗎?老朽每次都得召喚盾牌,老實說麻煩得很吶。」
米菈和諾因保護士兵的方法大不相同。
諾因能用聖騎士的能力展開障壁,時時刻刻防衛。
相較之下,米菈每次看見對手攻擊都得施法應對。必須隨時繃緊神經很累人是他的真心話。
米菈說完,又問了一句:「還是汝能在三分鐘內制服他?」
「……我知道了,那就交給妳吧。」
諾因被米菈這麼一問,露出投降似的表情回答。
他的戰法是徹底防御對手的攻擊,慢慢將對手逼上絕境。雖然確實但是很花時間,米菈反倒覺得拖拖拉拉。
目前只要有毫無關聯的士兵在場,還是速戰速決為上。兩人便是基於這點做出決定。
只是決定後的行動相當迅速。米菈和諾因即刻展開行動達成自己的責任。
諾因站在士兵前舉起大盾,防止任何攻擊穿越,同時避免他們遭到米菈的攻擊波及。
米菈則是立刻朝慢慢拉開距離尋找脫逃路線的刺客發動攻勢。
「喔,躲過了嗎?」
刺客的實力和過去的對手相比十分可觀,他迅速察覺出奇不易的部分召喚成功回避。
「我的對手是妳嗎?先讓我說聲謝。感謝妳給了我逃脫的機會。」
十二使徒諾因與A級冒險者精靈女王。被問到面對誰比較容易逃跑時,具有一般見識的人不用比較,絕對都會選擇後者。
尼爾瓦納的十二使徒正是如此出名又與眾不同。
然而刺客做的選擇缺乏了某個關鍵資訊。沒錯,另一個選項的冒險者其實是偽裝。
接下來他即將面對的是媲美十二使徒的九賢者。
無知的刺客面露無懼的笑容,取出無數廓爾喀彎刀連續投擲。
不只左右夾擊,還從前方與上方逼近,堪稱必殺的包圍攻擊。
數不盡的利刃描繪出彷彿無視物理法則的軌跡急速逼近。眼見米菈無法回避,士兵無不倒抽一口氣。
下一剎那,原以為勝負底定,刺客嘴角上揚的瞬間,那個竟出現在他眼前。
是神聖騎士。米菈召喚四隻神聖騎士將自己團團包圍。
不僅如此。
他更同時召喚四隻黑騎士,朝勝券在握的刺客再次發動偷襲。
「原來如此……!妳確實有插手的實力!」
被塔盾彈開提早飛回來的廓爾喀彎刀,加上黑騎士猛力揮下的黑劍。
這對刺客來說想必出乎意料之外,但他仍精彩地化解這個危機。
刺客巧妙地控制在空中交錯飛回手中的廓爾喀彎刀,砍穿逼近的黑騎士。
「這樣啊這樣啊,那個法術比想像中難纏啊!」
刺客擊倒四隻黑騎士,旋即朝米菈射出利刃。
這次只有一把,筆直命中保護米菈正面的神聖騎士塔盾。
那一瞬間響起猛烈的爆炸聲,神聖騎士的塔盾竟爾粉碎殆盡。
「什麼,居然還有這種的嗎?」
看似相同的廓爾喀彎刀,似乎有幾種不同的種類。而且還蘊含了足以擊碎塔盾的爆發力。
不愧是號稱大陸最大之「伊拉•姆艾爾堤」派來的刺客。
米菈在心底佩服,開心地想這樣才配當自己的白老鼠。
他大膽不羈地笑著,刺客毫不留情地連續發射彎刀。
蜂擁而至的廓爾喀彎刀共計四把,若全都和剛才一樣,勢必會粉碎神聖騎士的防守命中米菈。
但米菈臉上不見焦躁的神色。眼神鎖定四把彎刀,他發動早已準備好的召喚術。
半空中出現四個魔法陣,從中伸出的黑色手臂回敬似地扔出手中的武器。
是米菈的部分召喚。扔出的武器是戰槌。重如鐵塊的戰槌豪爽地擊落廓爾喀彎刀。
戰槌猛然轟進地面,伴隨一陣爆炸聲消失無蹤。戰槌把彎刀埋進地底引爆。
「這傢伙……」
刺客倒抽一口氣,那明顯不是他認得的召喚術。與此同時,自己射出的廓爾喀彎刀輕鬆遭到破解,使他不禁對米菈的手腕顫慄。
正因為熟知自己的技巧,才能理解對方隱藏的實力。
刺客發覺自己判斷失誤,思考下一步棋。
可是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那麼,老朽剛說要在三分鐘內解決,可不能花太久時間吶。就直接測試新招吧。」
米菈面露感謝的笑容放話,隨後戰況驟變。和剛才無法相提並論的大量魔法陣在半空中出現。
不僅如此,居然連風精靈西爾芙都跟著登場。
緊接著,周遭的空氣開始躁動,並徐徐盤旋。
那是暴風雨的前兆──不對,是悲劇的開幕。
面對令人望之生畏的光景,刺客忍不住臉頰抽搐。冷靜的他平時不會把表情展現在臉上,但他對將要發生什麼現象顯然有所預感。同時,他領悟災難即將降臨在自己身上。
「我可沒聽說十二使徒之外有這種傢伙啊!」
刺客大喊。他聽說精靈女王可能在場,但不構成威脅;不過這算那門子不構成威脅?
刺客嘗試殊死脫逃;然而面對蓄勢待發的米菈,他不可能逃得掉。他的動作被席捲的狂風干擾,不僅行動遭到限制,還被拖回暴風中心,眨眼間遭狂風捲上半空。
隨後,無數戰槌飛進猛烈的小規模龍捲風之中。戰槌在風精西爾芙巧妙的操縱下,精準地以螺旋軌道痛擊刺客。
染成黑色的龍捲風發出怒吼,遮蔽了中心毫不留情的打擊聲與慘叫,唯有不停旋轉。
「噁哇……變得更過分了……」
在米菈後方稍遠處旁觀的諾因目睹令人不禁同情對手的光景嚇到倒退兩步。
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為什麼要發明這麼慘無人道的招數?
回想起過去面對鄧不利夫大軍時的恐懼,諾因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他看了一眼又驚訝又興奮的士兵們想,如果沒和他交手過,自己恐怕也會這麼想吧。
「我說,他還好吧?一般來說應該會沒命吧?」
龍捲風散去後,遭到捲起的一切全都掉了下來,在眼前堆出一座戰槌小山。在無法自由行動的龍捲風中,不可能避開這麼大量的戰槌。正常說起來,生存機率低到絕望。目睹這一幕,諾因忍不住發抖。
「不要緊……應該吧。」
米菈告訴西爾芙之後還要訊問別做過頭,看見超出想像的結果依舊忍不住視線飄移。
龍捲風真正的威脅並非風量,而是被捲進去的物質。這招由米菈聽說的知識開發,效果卻超出預期。
就實驗來說可說非常成功,只是他不知道手下留情的程度夠不夠。米菈姑且在心底祈禱,用《生體感應》確認。然後他感應到戰槌山中有個微弱仍確實的反應。
「好,還活著!」
在內心鬆了口氣,米菈興奮地想實驗成功。
這次的新招是藉由延長存在時間的部分召喚以及龍捲風進行攻擊與攔阻。
方法有好幾種,這次米菈選擇的是與西爾芙配合的招式。
從狀況來看十分順利,刺客本領高強難以拿捏力道;但就是因為這樣,米菈才能透過這個實驗確實掌握威力。他心情愉快地一一消去戰槌。
「嗯,完美無缺吶。」
不愧實力了得的刺客,即使遍體鱗傷,但似乎沒有生命危險。被活埋在戰槌小山裡的刺客對米菈露出憤恨的眼神。
「妳究竟是何方神聖……」
也許是在伺機反擊,刺客試著掙扎讓一隻手恢復自由。
米菈發動魔眼瞪了回去,看著刺客慢慢遭到麻痺侵蝕說「如汝所見,老朽是召喚術士。」說的時候不忘觀察士兵的方向。
「唔……」
麻痺終於流竄全身,刺客完全動彈不得。米菈見狀送還西爾芙,解除所有的戰槌,並用捕縛布將刺客五花大綁。
在此同時,他不停偷瞄士兵觀察他們的反應。
士兵們不發一語,卻對精靈女王施展的召喚術壓倒性地戰勝老練刺客興奮無比。
說到諾因,他則是做出截然相反的反應。
「好了,就請這傢伙去特別室坐坐吧。」
米菈召喚神聖騎士扛起刺客,這麼說回頭看著諾因。優秀的訊問對象居然自投羅網,取代問不出情報的萬事屋。
「是啊,說得也對。看來能慢慢詳談一番。」
諾因回答,看了一眼刺客的狀況苦笑說:「在那之前,好像得先請愛絲梅拉達治療就是了。」
就像這樣,米菈和諾因大功告成返回偵訊室的時候。
「抱歉,那傢伙就還給我吧。」
不知從哪傳來這一聲,天空頓時染成鮮紅色。
抬起頭來,無數熊熊燃燒的火球從天而降。
「不要離開我身邊!」
諾因對士兵大喊。下一瞬間,以他為中心展開光的障壁,包含米菈在內壟罩所有人。幾乎同時,周遭一帶染成紅蓮的色彩。
強烈的衝擊撼動地面,無數爆炸聲連續響起。
宛如砲擊落如雨下的光景讓士兵們發出動搖的叫聲。
時間只有短短四、五秒,但爆炸聲結束後周遭景色為之一變。
有別於米菈大鬧造成的損傷,地面整齊鋪平的訓練場面目全非,猶如慘遭轟炸。
26
「喂,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快起來。」
回首望向焦黑訓練場角落,聲音傳來的方向,就看到一名身穿簡樸大衣的男子站在那裡。
此外,還有另一個人。應該在身旁的刺客不知不覺間躺在男子腳邊,想必是大衣男子在爆炸瞬間將他移動到那裡。
刺客回答「身體……麻痺了……」接著說:「對不起。」
「你是誰?」
諾因舉著大盾,慢慢拉進與男子的距離。
從狀況看來,他無疑是刺客的同夥。看他的姿態與洗練的動作,以及從兩人的對話聽來,大衣男子顯然比刺客還強。
「哎呀哎呀,居然連『煉獄大火』也能完全擋下。不愧是白牢,跟傳聞中一樣難纏;不過,勸你還是別繼續接近比較好。」
男子拋出盒子狀的物體,再取出兩個、三個、四個、五個盒子,散落在周圍牽制。
諾因見狀怨恨地瞪著男子停下腳步。
散落在地上的是名為「煉獄大火」的術具。
但那不是普通的術具。這個術具燒死的犧牲者會成為不死的怪物,是具有恐怖效果的違禁品。
不僅如此,其威力更是龐大。凶惡的業火就連上等的防壁與障壁,都會連同術式一併燃燒殆盡。
恐怖的術具極為強大又極端違反人道。縱使如此,大衣男子依然持有如此龐大的數量,且肆無忌憚地使用。
「回答我,你是誰!」
諾因又問了一次。大衣男子聽了後說「別急,先等等。」面露一派輕鬆的表情,拿出小瓶子將內容物倒在刺客的臉上。
「嗚……啊……」
在麻痺動不了的時候遭到這種待遇,液體想必流進了眼鼻之中,使刺客發出痛苦的呻吟;但是很快就結束了。他的臉色立即好了起來,不到幾秒就恢復到可以自由行動了。
「對不起,師父。我太大意了。」
刺客對大衣男子道謝,自己也拿出小瓶子一飲而盡。
那好像是某種回復藥,而且等級不低,米菈造成的傷勢一轉眼就復原了。
「受不了,想說你沒來集合地點,居然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
大衣男子傻眼地說,仍用銳利的眼光盯著諾因,似乎是在提防他的可疑舉動。
「那是因為不知道為什麼,城堡裡的路徑變了……比起這個,師父,那傢伙怎麼了?」
行動結束後原本預定回到集合地點,刺客男子卻被尼爾瓦納城內設置的防衛機關誘導到訓練場。他在說自己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忽然壓低聲音問道。
大衣男子聽了回答「那個啊,結束了。」刺客就短短應了聲「這樣啊。」稍微垂下雙眼。
「那兩個傢伙……想無視我到什麼時候?」
不只迅速重整態勢,刺客與大衣男子還悠哉地聊了起來。諾因不耐煩地瞪著兩人。
可是他並沒有輕舉妄動。原因是散落四周的「煉獄大火」。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或是只有米菈在場,他就能趁這時接近到《鎖縛之楔》的範圍內。哪怕是什麼「煉獄大火」,也無法阻止諾因的步伐。
但是現在他背後有必須保護的士兵。如果接近到能夠用《鎖縛之楔》捕捉刺客和大衣男子的距離,士兵們就會處於保護範圍外。
那時發動「煉獄大火」,士兵就會全數身亡,所以諾因唯有留在原地。
所幸這裡還有另一人能與他比肩。
「好了好了,別那麼生氣。既然來歷不明,逮住他要他從實招來便可。」
米菈光明正大地站在諾因身旁,面露不羈的笑容說。
大衣男子和刺客重整態勢的時候,儘管有無數進攻機會,米菈依然保持沉默。原因是他在準備確實逮到兩人。
而準備剛才結束了。
「雖不知汝等是何人,不過汝等已經被團團包圍了。還是乖乖束手就擒為上。」
米菈展現一派輕鬆的態度,警告對方他們已經無路可逃了。
「妳才是,別強出頭比較好。我說是不是啊,精靈女王?」
大衣男子瞥了周圍一眼,彷彿掌握了少女的真面目一般微笑。
「喔,汝認得老朽嗎?那就更該在嘗到苦頭前投降了吶。」
「哼,開什麼玩笑。不過,也對。現在就採取最確實的手段吧。」
大衣男子不是看著米菈,而是隔壁的諾因大放厥詞,對他的戒備堪比神經質。
話雖如此,這也無可奈何。諾因是大國尼爾瓦納引以為傲的十二使徒。他受矚目的程度與實際成績,輕而易舉地超越正在大顯身手的冒險者。
對方猜測若有什麼把戲,一定會以諾因為中心。
然而,他也不放鬆對米菈的戒備。
大衣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米菈射出小刀,插進米菈腳邊前方的地面。
「好了,精靈女王。妳既然參加過對付奇美拉的戰役,就應該看過這個吧?敢跨越那點一步,我就把這裡連同整座城市變成一片火海。」
大衣男子從腰間的皮包裡拿出一個大瓶子現給米菈看,說敢追上來他就毫不留情地波及城市。
「汝這傢伙……竟有那種東西……!」
看見瓶子的瞬間,米菈的臉上浮現顯而易見的怒氣。
瓶子裡裝著類似手臂的物體,充滿令人不忍直視的精靈力。
米菈看過和那個瓶子一樣的東西。沒錯,那是精靈炸彈。
那是將精靈本身製成炸彈,慘無人道的大規模破壞兵器。
奇美拉克勞森和「伊拉•姆艾爾堤」有所關連,大衣男子想必是靠這層關係取得的。
想不到還有人會利用那個。米菈憤怒地瞪著大衣男子。
現在不能出手。精靈炸彈不只慘無人道,他也熟知其威力多麼強大。
倘若引爆,將會造成「煉獄大火」無法相提並論的破壞。
那如果掉在舉辦鬥技大賽的熱鬧城內,不曉得會出現多少犧牲者。災情令人難以想像,但絕對是會留在歷史上的一大慘劇。
「所以說,那是什麼?」
嚴肅的表情讓諾因好奇地問。米菈簡潔地向他說明了精靈炸彈是什麼東西。
「──居然用那麼下流的東西……」
聽完米菈的話,利用精靈本身做成炸彈的殘忍武器令諾因錯愕,他同時表露憤怒。他氣的是開發,以及使用精靈炸彈這種罪孽深重武器的人。
只是,那是破壞力強大的兵器,他也無法貿然出手。
「聽好了,敢輕舉妄動就給我試試看。犧牲的可是無辜的國民啊。」
大衣男子說完把精靈炸彈交給刺客,接著說:「你們應該知道這傢伙的手臂多有力了吧?」
如同過去所見,刺客具有難得一見的強壯臂力。換言之,他只要投擲精靈炸彈,從這裡也能波及到城市。
「可惡……再怎麼說也沒辦法守到上面!」
在這裡引爆還有方法可以格擋,但是想應對飛越頭頂的炸彈,就會換成士兵犧牲。
「看來只能撤了吶。」
米菈放棄似地放鬆肩膀的力氣,伸手拍拍諾因的肩膀,清楚地說很可惜他們沒辦法出手。
「──是啊,也對。」
霎時間,諾因露出怎麼能在這裡放棄的憤慨表情;可是片刻之後他點頭回應,同意無可奈何。
「沒錯,這麼做才明智。」
大衣男子見到米菈和諾因的反應,銳利的眼光深處透露出不羈的笑意。面對十二使徒能占盡優勢想必讓他十分痛快,臉上充滿愉悅的色彩。
「只不過,還是姑且以防萬一吧。」
只要精靈炸彈在他們手上,米菈等人就無法輕舉妄動。即便如此,大衣男子仍在這麼說的同時啟動了散落在周遭的「煉獄大火」。
霎時間,四周壟罩在紅蓮烈焰之中,火焰直竄天際。
火海淹沒整個訓練場,「煉獄大火」連鎖引爆使火勢不減反增,將周圍化為一片名符其實的煉獄。
無與倫比的火焰甚至引發火龍捲。
然而即便在激烈的火焰漩渦之內,米菈等人依舊平安無事。
「那個混蛋……!」
一切都得感謝諾因。他展開的障壁哪怕是如此劇烈的火焰與熱能,都能完全抵擋。
只不過,大衣男子一定預測到了這點。與其說是攻擊,隱藏逃脫路徑的意義比較強烈。
再加上這也能阻止追兵。想在跟丟之前離開諾因的障壁,立刻就會化為煉獄業火的犧牲者。
因此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煉獄大火」的效果結束。
「受不了,也不想想修繕要花多少錢。」
儘管如此,諾因也絲毫沒有放棄的神色,反而對對方留下來的餞別禮損害訓練場憤慨。
大衣男子兩人即使為所欲為後逃走,諾因也不知為何從容不迫。
原因果不其然是米菈的存在。
大衣男子與刺客逃離猛火席捲的訓練場再次回頭,愉悅地嘴角上揚。
「成功了呢,師父。看那個十二使徒混蛋懊悔成那樣!」
「是啊,真是大快人心啊。」
諾因面對精靈炸彈束手無策。回想起當時的情境,兩人笑說那一瞬間堪稱傑作。
情勢逆轉不論體會幾次都令人興奮。沉浸在愉悅之中,兩人奔向原先預定的逃脫地點。原本連潛入都困難無比的尼爾瓦納城內,有唯一一條利用內鬼確保的通道。
散落在訓練場的「煉獄大火」起碼要五分鐘才會熄滅。大衣男子篤定有那麼久的時間,十分足以在不被跟蹤的狀況下逃走。
沒錯,只要有必須保護的士兵,諾因就得待在原地至少五分鐘。
或許該說正因如此,兩人才無法立刻理解眼前發生的狀況。
「這是……從哪裡……!」
「師、師父……這幾個是……!?」
剛開始行動,灰鎧騎士就降落在兩人面前。
沒錯,降落。騎士從高空跳了下來,阻擋大衣男子兩人的去路。
而且不只有一隻。騎士接二連三降落在城牆與王城上。
灰騎士伴隨激烈的衝擊聲著地,將兩人包圍,數量一共五隻。
刺客見到他們,不明所以地露出動搖的神色。另一方面,大衣男子則是盯著騎士分析。
「這些騎士……是哪個部隊的──」
出現在眼前的騎士身穿灰色鎧甲。手持大盾與大劍的身影雄赳赳氣昂昂,一眼就能看出絕非泛泛之輩。
面對雄壯威武的騎士,大衣男子在警戒同時露出懷疑的眼光。
他認得尼爾瓦納軍所有部隊的裝備,但眼前的灰騎士卻和記憶中有所出入。他仔細觀察對方,這才發現端倪。
「──原來如此,這些是武具精靈嗎?從狀況看來,想必是精靈女王事先配置的吧。」
大衣男子感應到了什麼,看穿那是米菈召喚的武具精靈,同時露出些許困惑的神色。
「原本聽說她沒什麼實力,但這個狀況是……」
精靈女王取代諾因護衛巫女。關於她的實力,大衣男子基於縝密的情報收集掌握了大概。
聽說,她憑特權及精靈王為後盾,成為名不符實的A級冒險者。
不只如此,還有尤古斯特透過巫女得知的情報。總是陪伴在巫女身旁的,只有脆弱的凱特•西。
「不對,師父。那個叫做精靈女王的冒險者……實力很強。」
大衣男子看見的是弟子已經被捕的狀態。正因如此,刺客才諫言精靈女王也是應該警戒的對象。
「這樣嗎?那麼就繃緊神經上吧。這下可能有點麻煩了。」
大衣男子理解到情報多少有些誤差,苦笑表示事到如今怎麼可能差那麼多,將認知改為不能鬆懈。
「我知道──」
刺客見到師父採取備戰態勢,正想重新擺出架式的那一瞬間。
「──呃啊!」
一陣衝擊聲響起,刺客發出痛苦的叫聲跌落在地。
「妳怎麼出來的?」
大衣男子迅速回頭,看到眼前的米菈毫不大意地擺出架式。然後他又看了一眼米菈背後依然熊熊燃燒的訓練場,開口發問少女究竟是怎麼脫離煉獄火焰盤旋之處的?
27
「那是祕密。」
煉獄之火不可能逃離,應該深陷其中的米菈竟露出不羈的笑容回答。
「煉獄大火」不愧是違禁品,威力非同凡響。十二使徒與九賢者遭到攻擊也無法全身而退。
可是米菈卻有穿越那陣火焰的招式──武裝召喚之一的《紅蓮骨架》。
透過精靈王庇護化為可能的那份力量,就連「煉獄大火」也能完全隔絕。接著他用仙術技能《縮地》自對方的意識外逼近,殺得他們措手不及。
「可惡……搞什麼!」
刺客吃下米菈慘痛的一擊,但他實力紮實。儘管在地上打滾,他依然調整姿勢緩衝力道,立刻跳了起來。
隨後他怒氣沖沖地回頭,一看見米菈便浮現「妳怎麼在這裡?」的表情。
他也熟知「煉獄大火」的威力。
然而,米菈沒有必要自掀底牌。他對兩人的提問充耳不聞,現出手中的物體說:「啊啊,還有吶。這就先交由老朽保管了。」
「怎……什麼時候!」
隨後,刺客匆匆忙忙地確認師父交給他的精靈炸彈。
精靈炸彈從刺客手邊消失無蹤。沒錯,米菈偷襲的同時回收了精靈炸彈的瓶子。
「這還真是被擺了一道。完全大意輕敵了。」
不只能脫離煉獄火焰包圍的訓練場,米菈還奪走了他們的祕密武器精靈炸彈。大衣男子稱讚似地笑了笑。要是打從一開始就知道精靈女王是難纏的對手,策略就會有所不同了。
「不過,到此為止了。」
大衣男子大笑,下一秒神情為之一變。
他露出毫不輕敵、毫無猶豫的冷酷眼光,舉起形狀宛如爪子一般的暗器──手甲鉤。他的眼神也變得有如沉入黑暗一般昏暗,彷彿自己面對的不是人,而是目標。
「嗯,終於要認真了嗎?」
米菈正面承受排山倒海的殺氣,表情同時截然改變。
一半像是瘋狂科學家,一半身為朋友重視之人遭到奪走的關係人,散發將對手體無完膚擊潰的意志。
「伊格爾,你負責對付那些騎士。我來解決本體。」
大衣男子盯著米菈不放,對徒弟下達指令,要他對付阻擋在前的灰騎士。
「咦……!?是,我知道了。」
刺客──名叫伊格爾的男子面對灰騎士露出些許的苦悶之色,但是不敢違抗師父,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
他隨即朝灰騎士射出彎刀。動作迅速熟練,分毫不差地命中目標。
灰騎士以大盾擋下彎刀,下一秒彎刀引爆發出劇烈的爆炸聲。
彎刀究竟藏有多少力量?那究竟是什麼武器?攻擊威力龐大無匹,使大盾龜裂。
但是灰騎士不甘示弱,立刻修復大盾猛然朝伊格爾揮劍。
「師父,麻煩您動作快一點!」
伊格爾說完拔腿奔跑。或許是為了維持最有利的距離,他看起來像是在到處逃竄,不容許灰騎士相互配合的猛攻。
話雖如此,同時對付五隻實力媲美A級冒險者的灰騎士,他也沒有受到半次攻擊,實力比乍看之下強上許多。
「那麼,我還得教訓丟臉的弟子,就速戰速決吧。」
伊格爾的師父,大衣男子究竟藏有多少實力?縱使看見被迫防守的伊格爾失望地嘆息,他依然開始慢慢拉近距離。
「那還真辛苦吶。既然如此,老朽就解決汝之煩惱吧。」
只要能在這裡把師徒二人一起抓起來,就能幫他省下一番工夫了。米菈面露微笑,穿上《神聖骨架》主動拉近距離。
敵我距離來到三公尺時,米菈和大衣男子同時行動。
大衣男子以最快最短的距離出拳,揮出必殺一擊。
逼近米菈的手甲鉤帶著詭異的光輝,疑似刻有某種術式。
面對這招,米菈部分召喚塔盾檔下。
塔盾毫無預兆地出現,堪稱米菈的絕技。換言之,這是最強召喚術士的招式。
即使葬送了無數敵人,大衣男子實在沒有與召喚術士頂點戰鬥的經驗。攻擊就算貫穿塔盾,力道也幾乎被削弱殆盡。他旋即向後大退一步,仔細地觀察米菈。
「還有這種法術嗎?麻煩的傢伙……」
毒對召喚體無效,更別說是出現後馬上消失的塔盾了。
即便如此,大衣男子仍舊仔細地盯著米菈,企圖以雙眼看穿部分召喚。
(嗯……一點小伎倆似乎會被他看穿吶。)
米菈測試他的觀察力多高,發現眼神、指間的動作、些微的重心變化等,都在大衣男子的掌握之內。
大衣男子的眼光銳利地閃爍,米菈只要露出一點破綻就趁虛而入。一旦採取行動,他就會立即衝進懷中。
他的反應速度究竟多快?
米菈發動部分召喚測試。
「──!」
速度堪稱剎那之間。稍微移動視線指定召喚地點後,大衣男子幾乎與黑劍在背後出現的同時衝刺。
他一腳踏進米菈眼前,卻沒有揮出舉起的鋼拳,而是再次跳開。
他發現那其實是米菈用《幻影步》留下的幻影。
虛像還沒消失,他就掌握了米菈真正的位置發動攻擊。
霎時間,米菈的拳頭和大衣男子的手甲鉤互相碰撞。
手甲鉤似乎藏有劇毒以外的效果,神聖骨架的護手發出劇烈的火花,耐力一口氣削弱到龜裂開來。
或許將這視為好機會,大衣男子接連發動攻勢,繼續踏出一步。
然而,那一步並沒有奏效。米菈不僅再次替換為幻影,四面八方更出現黑劍朝大衣男子劈下。
「哼嗯!」
大衣男子即刻倒退一步,雙手如蟒蛇一般扭動打斷所有黑劍。接著他揚起嘴角說:「這招我已經看過了,別以為第二次還會有效。」
「喔?這樣啊,確實了不起吶。」
實際上,大衣男子的反應速度與應對能力紮實精確,實力超越一般的A級冒險者。
正因如此,米菈的臉上才浮現淡淡的笑意。大衣男子的觀察眼並沒有錯過這個變化。
「在這種狀況下還笑得出來嗎?換句話說,妳還有藏招嗎?」
大衣男子面露冷酷的表情,一步步接近。
「的確,正是如此吶。」
米菈回答,在正面召喚灰騎士。大衣男子見狀隨即停下腳步,將視線轉向遠方。
他的視線盡頭,是被五隻灰騎士追著跑的伊格爾。
「第六隻嗎?聽說召喚數量有限制,妳的上限是多少?」
「汝說會是多少吶?」
召喚術不受重視的時代很長,但大衣男子仍具有一定的知識。
這讓米菈有點高興,回以不羈的微笑,直接命令灰騎士攻擊。
灰騎士猛力一蹬地面揮下大劍,速度遠遠超越黑騎士。剛劍足以一擊劈碎巨岩,沉重又猛烈,堪稱必殺的斬擊。
「哼!」
大衣男子巧妙地架開這一劍,使出強烈的踢擊,竟將灰騎士踢上半空。而且落點還在城牆外面。
「別以為這點程度阻止得了我。」
大衣男子行有餘力地擺出架式,繼續一步步拉近距離。
灰騎士是第一次被如此輕易地解決,但米菈臉上不見焦躁的神色。
表情反而更像是瘋狂科學家。
「既然如此,這樣如何?」
米菈像是在挑戰,又像是在做實驗地說,召喚三隻灰騎士阻擋大衣男子的去路。
灰騎士身強力壯實力堅強,而且體格還遠遠超越大衣男子。三隻並列的威壓感相當可觀。
不過大衣男子咧嘴一笑。
「原來如此,居然能同時召喚嗎?加上那邊一共八隻,實力不愧女王的稱號。」
大衣男子冷靜地輪流看了看灰騎士和米菈。
他在分析精靈女王真正的實力。接著他看穿某個關鍵因素──這極為強大的武具精靈召喚無疑就是助力之一。
大衣男子得到的答案的確沒錯。米菈和武具精靈的關係比任何召喚術士都還要緊密。
大衣男子掌握了對手的能力,踏出下一步。那一步力道強勁,快如疾風,猛如閃電。
大氣震盪,振動傳遍周遭,同時響起沉重的聲響。
不知究竟是什麼招式,大衣男子的氣息微微膨脹,正面的灰騎士就宛如彈開一般噴飛出去。
以那一擊為起點,大衣男子展開猛攻。他面對剩下兩隻灰騎士激烈地交鋒。
話雖如此,想擊倒灰騎士並不容易。剩下兩隻在堅實地應戰時,被彈飛的那隻站了起來回歸戰線。
狀況再次變回三打一。男子起初以一擊解決了灰騎士,同時面對三隻難免力有未逮。
他面對巧妙配合的灰騎士鞏固自己的防守。
僵持狀態持續了好一陣子。此時出現微乎其微的破綻。灰騎士採取波狀攻擊的時機稍微重疊的剎那,大衣男子出拳反擊。
氣勢、殺氣乘上鬥氣的一擊,猶如火炮一般猛烈。
爆炸聲轟然響起,衝擊聲慢了半拍傳來。灰騎士眨眼間被揍飛,猛然撞上城牆灰飛煙滅。
「什麼,就連那一瞬間都能看穿嗎?」
灰騎士的培育尚未完全。雖說累積了黑騎士與神聖騎士的經驗,那卻是個別最佳化的經驗。簡單來說,現在的灰騎士處於專精攻擊與專精防守風格混合的狀態。
灰騎士自身的戰鬥風格還不成熟,時不時會出現失誤,因此常跟這次一樣在聯合攻擊中產生破綻。
這次的狀況就是那一瞬間被逮到。
米菈在腦中刻下運用灰騎士的改良點,同時察覺大衣男子的變化。
「總覺得比剛才……」
氣息、存在感、瑪那與力量都膨脹了。
這次他又做了什麼?在米菈推測之時,大衣男子展開行動。
28
變化顯而易見。和剛才不同,大衣男子轉守為攻,這次換成灰騎士被迫一味防守。
灰騎士雖然被擊破了一隻,但個別的實力依然紮實。從過去的戰況來看,不可能突然遭到擊潰。
然而事實上,現在依舊是大衣男子占上風。
「這傢伙,莫非……」
力量的變化尤其顯著。分明是過去不起效用的攻擊,灰騎士卻明顯遭到壓制。大盾原本能夠格檔的攻擊,如今卻會大幅失去平衡。
這時再使出強烈的一擊,又一隻灰騎士散去。剩下最後一隻也在幾回合後遭到破防擊潰。
就這樣,距離打倒第一隻不到一分鐘,剩下兩隻也被擊倒了。
不過,不僅如此。
「伊格爾,過來!」
大衣男子對在遠方被灰騎士追著跑的伊格爾喊,他就迫不及待地轉向,筆直朝這裡跑來。
「麻煩了,師父。」
伊格爾和大衣男子擦身而過。面對緊追在後的五隻灰騎士,大衣男子擺出架式阻擋在前。
在雙方接觸的幾步之前,響起一聲至今最劇烈的衝擊聲。
一記踢擊。壓低架式的瞬間,大衣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越五隻灰騎士。
宛如衝擊波的風壓擴散開來,震盪整個空間,五隻灰騎士竟爾灰飛湮滅。
從那一幕看來,能夠明白他的變化比剛才還大。力量又再飛躍性地提升了一階。
(這果然是那招,《憤怒的反骨》吶。)
米菈分析情況以及現狀,找到大衣男子突然變強的可能性之一。
那就是名為《憤怒的反骨》的《鬥術》。
那招唯有在絕境之中仍不放棄找出活路的人才能學會,接近戰士系職業的奧義。
效果簡單明瞭。身處絕境之中,打倒一個敵人將能提升鬥氣,直接強化身體能力。
和其他體能強化系的《鬥術》不同,能夠纏繞在身體上展開,最大的優勢在於效果能夠加乘。
雖然必須滿足陷入絕境,或是將自己逼上絕境的條件;但妥善使用就可以安定地和比自己還強的敵人戰鬥。
因此這個《鬥術》在遊戲時代堪稱進入最頂尖玩家的入場券。
換言之,大衣男子是能夠學會這招的強者。
「那麼,這下就沒有騎士保護妳了。」
大衣男子瞪著米菈說,倍增的力量顯然讓他充滿自信。接著他又說:「就算想用高等召喚也沒用。我的拳頭比妳還快。」
他說米菈已經無能為力了。
實際上,他增幅過的力量的確不是不可能辦到。即使擺出十隻灰騎士與神聖騎士,大衣男子也具有輕易粉碎他們,將拳頭灌進米菈身體的力量。
米菈的防禦力雖然靠武裝召喚強化,不過大衣男子的一擊具有貫穿灰騎士的威力,被直接擊中不可能毫髮無傷。
但是他不直接這麼做,唯有給予忠告。
「剩下只要解決妳就好,但我就給妳個機會吧。只要不繼續追上來,我就饒妳一命。仔細想想吧。」
大衣男子說,帶著伊格爾大搖大擺地離開,前往預定的逃脫地點。
「那還真貼心吶。不過,咱們似乎有些認知上的差異。」
大衣男子和伊格爾轉身背對米菈離去,米菈就派出黑騎士朝兩人攻擊。
黑騎士宛如一陣風般奔馳,朝兩名男子劈砍。
原以為大衣男子消失了,兩隻黑騎士居然幾乎同時粉碎。速度之快,不到短短一秒。只是,他的攻擊尚未結束。
「講也講不聽嗎?」
大衣男子無奈地自言自語,霎時間逼近米菈眼前,為了解決做了多餘抵抗的少女。
「那是汝才對吧?」
那一瞬間,米菈嘴角一歪。
敵我之間出現部分召喚的塔盾,下一秒被大衣男子輕而易舉地粉碎。
就在此時──
「唔……!」
一隻箭隱藏在塔盾的碎片中射來,直逼大衣男子的眉間。
箭由站在米菈背後的黑騎士射出。在召喚塔盾的同時,他還召喚了手持弓箭的黑騎士。
大衣男子緊急向後仰,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箭矢。緊接著他毫無破綻地重整姿勢,身法堪稱超一流。
「汝的想法必定是那個吧。趁《憤怒的反骨》時間尚未結束,十二使徒抵達之前脫逃吧?」
米菈試探地問。大衣男子沒有回答,反倒怨恨地瞪著米菈,又瞥了一眼另一個方向。
「果然發現了嗎?十二使徒之一的愛絲梅拉達就快到了吶。」
米菈察覺大衣男子的視線,說出從那個方向來的人物名稱。在上空監視的波波特懷茲報告,愛絲梅拉達即將抵達現場。
「被妳看穿了嗎……不過,愛絲梅拉達是聖術士,那就沒有問題。」
大衣男子顯然認為哪怕是十二使徒,面對聖術士憑倍增的力量也十分足以逃走。
然而事實截然相反。
「非也,愛絲梅拉達要是不在,老朽或許就能讓汝等輕鬆點了。老朽本來就是在等愛絲梅拉達吶。」
話聲甫落,米菈再次命令黑騎士放箭。
怪力拉緊強弓射出的一箭發出破風聲筆直飛向大衣男子。
「是想投入補師展開持久戰嗎?但是很可惜,憑那些武具精靈的攻擊休想阻止我。」
大衣男子嘴角上揚,單手接下飛來的箭矢。箭矢足以連同鋼鐵鎧甲一併貫穿,他卻輕而易舉地接住。
他確實言之有物。現在他的能力提升到極限,如他的信心所示,過去發動的攻擊可說是不再有效果了。
只不過,正因如此米菈才露出滿面的笑容。
「了不起吶。許久沒遇到能與老朽的武具精靈一較高下的對手了。」
米菈邊說邊下令再放一箭。
大衣男子再次接住箭矢。這次他說「看來妳很想找死啊。」把箭丟了回來。
箭以不像是人投出的速度飛了回來。
可是那支箭沒有射中米菈,而是被突然從天而降的灰騎士用手中的大盾彈開。
灰騎士發出沉重的巨響著地。目睹這一幕,大衣男子面露傻眼的表情說:「又是那傢伙嗎?」
不過,這才剛開始。兩隻、十隻、五十隻、一百隻、兩百隻。灰騎士源源不絕地自天上降落。
「師……師父,這是……!?」
「這些是……怎麼會?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兩人眨眼間被大量灰騎士團團包圍。
那已經不是他認識的召喚術了。猶如傳說中的大軍在周圍現身。
哪怕出現十隻灰騎士,大衣男子也有信心能夠全數粉碎;但是數量高達一、兩百另當別論。
數量本身就構成威脅。而且那並非烏合之眾,精良的騎士齊聚一堂,已經勘以軍隊形容了。
更遑論排列在眼前的灰騎士跟剛才截然不同。
配置在周圍包圍兩人的灰騎士手持劍與盾,排在後頭的灰騎士手持長槍。
這是所謂的方陣包圍。
然而,大衣男子和伊格爾陷入的狀況不僅如此。城牆上還配置了上百隻手持長弓的灰騎士。
連一隻老鼠都難以逃脫的徹底包圍網在轉瞬之間成形。
絕對別想逃。不論對方想怎麼逃走,米菈都早已預備好了阻止手段。
從大衣男子在訓練場現身的時候開始,米菈就利用波波特懷茲的視野召喚了新的軍勢,好隨時投入戰線。
實驗必須在安全無虞的最佳狀態下進行。
沒錯,米菈展開實驗,就代表對方不論做什麼都有辦法應對,做好了重重準備。
「那麼,老朽還是姑且先勸降。如何?能否乖乖束手就擒吶?」
米菈站在身後黑騎士的肩膀上,勸圓陣中心的大衣男子投降。只是語氣漫不經心,反而混雜了希望對方抵抗的色彩。
被這麼大量的戰力包圍,不論多有實力想必都難以逃出生天。
想要突破得面對大盾厚厚的牆壁。若使出足以貫穿防禦的攻擊,灰騎士只要趁機刺出長槍就好。
想跳過盾牌,就會面臨數以百計的箭雨。大衣男子或許能夠架開十幾支箭,但在城牆上拉弓瞄準的灰騎士數量破百,不容許他抱有任何希望。
對大衣男子和伊格爾來說,這個狀況可說是完完全全的死棋。
「抱歉了,伊格爾。有你在逃不出去。」
被抓就會因為自白劑吐出一切祕密。對大衣男子來說,兩人一起脫逃最為裡想,但此時他不得不斷送希望。
本應如此才對,大衣男子卻似乎還沒放棄。
他說一個人就有勝算,站到伊格爾正面,為了封口伸出右手。
「哎呀,休想得逞!」
提供情報的人多多益善。灰騎士刺出長槍避免大衣男子殺人滅口。
「我就知道妳會這麼做!」
那是假動作。大衣男子倏地回身,巧妙地避開長槍,向前一步直接朝灰騎士揮出握緊的右拳,解放充分累積的力量。
那一擊宛如重砲,迸射的衝擊波掃蕩他正面的灰騎士。
「走了!」
在完全包圍網中打開的微小突破口後,大衣男子朝那裡奔馳,同時對伊格爾大喊。
伊格爾也有如打好暗號一般立即起身跟上。
不對,是正想跟上。
下一瞬間,兩人的聲音和身影消失在轟響與漆黑的驟雨之中。城牆上的灰騎士一齊放箭。
灰騎士射出的箭前端是圓型的鐵球狀。數以百計的箭矢幾乎同時著彈,引起振動地面的衝擊與巨響。
以點狀攻擊的箭矢進行面狀壓制,效果實在驚人。
「怎麼……會……」
「師、師父……」
大衣男子和伊格爾位於箭雨中央無處可躲,企圖防守的手臂與全身骨頭慘遭擊碎倒下。
換成一般的箭簇他們早就沒命了。此外,身體如果沒有經過鍛鍊也不可能承受得住。只有頭部平安無事,是兩人保住一命的主要原因。
「召喚術……居然有這種戰鬥方式……」
錯看對手令大衣男子露出懊悔的表情。
他壓根沒想到,居然會在那個場面放箭。
原因在於包圍他們的灰騎士。在那種狀況下一齊放箭,無疑會波及到友軍。
既然如此,他才想不可能採取這種策略,將那排除在選項之外。大衣男子想的都是突破圓陣之後該怎麼辦。
孰料米菈竟然付諸實行。連同友軍一併破壞是唯有召喚術才能辦到的戰鬥方式。也是純粹追求打倒敵人這一點的召喚術運用方法。
「嗯,結果甚好。」
剩餘的灰騎士解除包圍網的同時,米菈看了一眼倒臥中央附近的兩名男子,心滿意足地嘴角上揚。
箭矢已經消失了,不過留在地面上的痕跡訴說了攻擊多麼激烈。鋪設整齊的石磚地粉碎到不留痕跡,變得滿是坑洞。
「甚好甚好,不出所料吶。這麼一來,今後也能用來壓制了。」
雖然重心不同會影響射程,還必須慎選瞄準位置,但是鐵球箭簇有效。米菈確認了實驗結果,抬起頭朝正巧抵達的愛絲梅拉達揮手。
「喂~愛梅子呀~能否盡速趕來吶~」
大衣男子和伊格爾一息尚存,動彈不得。只是,想手下留情還有些困難。兩人身受瀕死的重傷,置之不理想必會丟掉小命。
不過,這也在米菈的計算之內。他就是因為這樣,才把這個策略保留到愛絲梅拉達抵達。
「好好好……咦,這裡剛打過仗嗎?」
愛絲梅拉達小跑步跑來,看見灰騎士包圍的地方表情抽搐。
米菈衝出門不到十分鐘,到底是怎樣做才變成這副慘狀?
「所以說,愛梅子呀。這兩人──」
米菈簡單說明大衣男子與伊格爾的身分,並委託她治療。
那時愛絲梅拉達喃喃地說了聲「哇啊,好慘……」她基於職務關係看過不少現場,但在她眼中兩名被害男子的狀況依舊慘不忍睹。
29
「──原來如此,入侵者還有一個人。換句話說,殺害尤格的就是這邊這位做的好事嗎?」
聽完米菈的說明,愛絲梅拉達一理解就即刻展開治療。
這次換成米菈對她的喃喃自語做出反應。
「汝說什麼?尤格身亡了嗎?」
配置了神聖騎士使伊格爾的入侵曝光。在那之後神聖騎士依然健在,守在尤格的牢房門口。
現場如果有可疑的動靜,米菈馬上就會察覺;他卻沒有接獲警告。
「對,而且手法非常漂亮。」
孰料實際上,暗殺穿越了他的防線。
愛絲梅拉達說,尤格跟睡著一樣斷氣了。
從狀況來看,下手的人很有可能是大衣男子。換言之,尤格的暗殺是三重計策。
只不過,他是如何穿越那麼嚴密的警備網,更別說是神聖騎士的?
米菈說什麼都想知道神聖騎士無法應對的狀況是什麼。
他看著大衣男子想,關於這點需要個別訊問。
大衣男子儘管遍體鱗傷,仍然還有意識。他用打著什麼主意似地銳利眼光瞪著米菈。
不久之後,愛絲梅拉達的治療結束了。話雖如此,她也只做了最基礎的治療。
「總而言之,這樣就沒有生命危險了。其他斷掉的部分……隨便包一包就可以了吧。」
完全治好勢必又會大鬧一番。所以四肢粉碎的骨頭維持原樣,想要治療最好等到拘束之後再說。
「噁……這什麼狀況有夠慘……」
諾因說著這句話現身。目睹大衣男子的慘狀,他果不其然只能做出這種反應。
包圍訓練場的「煉獄大火」已經熄滅了。確認士兵們平安無事後趕來這裡,他抬起頭看見灰騎士大軍忍不住臉頰痙攣。
「噁哇……噁哇……這些灰色的是什麼啊?而且武器還都不一樣……噁哇啊……」
諾因說,表情宛如吃了滿嘴的黃連。面對「軍勢」更加進化的事實,他的排斥感格外強烈。
就在這一瞬間,米菈與愛絲梅拉達將注意力轉向諾因的剎那。
「我就是在等這一瞬間……!」
傷勢稍微恢復,大衣男子或多或少恢復自由行動。他就靠那些微的動作反擊。
他用力扭轉動重獲自由的脖子,咬碎肩膀附近的某種東西。
那是什麼?他的動作有什麼意義?大衣男子扭曲嘴角,笑說:「全都炸飛吧。」
「什麼?他做了什麼?」
諾因緊急擺出架式掩護米菈與愛絲梅拉達。
「他還有什麼計謀嗎?」
愛絲梅拉達也提高警覺。
可是戒備了五秒,遲遲沒有看見什麼顯著的變化。兩人開始面露困惑的神色。
大衣男子也不是例外。他臉上明顯露出疑惑的表情看著米菈。
就在這個時候,米菈終於開口。他先說了聲:「真可惜吶。」
「妳到底……做了什麼?」
面露苦悶表情的大衣男子問,米菈便帶著帥氣無比的表情回答:
「老朽早已解放了這之中蘊含的精靈力。汝不論做什麼,都不可能引爆。」
大衣男子咬碎的石頭傳來細微的精靈力。米菈藉此察覺,他最後的王牌就是遙控引爆精靈炸彈。
只可惜這招並沒有奏效。從伊格爾手中奪走精靈炸彈的時候,米菈就解放了囚禁在內的精靈。
唯有受到精靈王庇護的米菈,才辦得到這種事情。
若純粹解放,封印於瓶中的精靈只會危害周遭;米菈卻能平靜地解放。
大衣男子直到最後都沒有發現精靈炸彈已經被解除的事實。
「怎麼會……不可能!」
大衣男子熟知失控精靈的威脅,正因如此眼神中才透露出錯愕的色彩。
這個少女是何方神聖?精靈女王究竟多麼厲害?抱著近似恐懼的疑問,他在米菈的魔眼注視之下漸漸失去全身的自由。
順利逮捕兩名刺客之後,米菈等人再次回到偵訊室。
打開門就看見阿爾瑪和神樂圍著桌子休息。
「歡迎回來~哇,好慘喔。」
一看見黑騎士扛在肩上的大衣男子和伊格爾,阿爾瑪便臉頰抽搐地說。
愛絲梅拉達雖然治好了致命傷,但是其他傷勢都還沒處理。兩人全身布滿瘀青,宛如被卡車輾過三次。
「噁哇……」
神樂也嚇到倒退三步。接著她說「爺爺,你又做了什麼實驗吧?」準確猜中答案。
「汝說什麼,老朽聽不懂吶……」
將貴重的情報來源當成白老鼠,要是力道拿捏失誤就功虧一簣了。因此米菈的行為並不值得鼓勵。
他就是因為這樣才裝傻,但表情全寫在臉上,完全敷衍不過去。
神樂只說了句「這次看起來還順利就算了,下不為例喔。」放棄似地嘆了口氣。
順帶一提,在實驗中遭受毀滅性打擊的訓練場前廣場,正由士兵們填補。
經費和諾因擔心的一樣是一筆開銷,他的表情也如實陳述了這點。
不論如何,將新逮到的兩名刺客固定在拘束架上,愛絲梅拉達就治好了他們剩下的傷勢。
大衣男子與伊格爾經過妥善的治療恢復健康,誇下豪語不論被做什麼都不會開口,下一瞬間就在神樂的法術面前陷入沉默。
就這樣,訊問終於開始。
「那麼──」
阿爾瑪跟神樂交換位置,站到大衣男子面前,用精準的提問連連問出重要情報。
大衣男子名叫葛洛佛。
萬萬想不到,他居然是黑暗犯罪組織「伊拉•姆艾爾堤」四根支柱之一,負責行刺暗殺的最高幹部。
緊接著,葛洛佛所知的所有過往工作也毫無隱瞞地揭露。
和尤格的時候一樣,內容慘無人道。葛洛佛雖然不記得全部,仍葬送了數百名不利於「伊拉•姆艾爾堤」的人。
在他記得的人物中,也包含阿爾瑪具體舉出的人。那個人也慘遭組織的毒手。
「果然沒錯。這樣就確定了……」
諾因喃喃說道,愛絲梅拉達也說「對呀。」輕輕點頭。
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情?米菈面露疑惑的表情,發現的愛絲梅拉達就簡潔地說明。
十幾年前,阿爾瑪頻頻蹺掉女王的工作外出。那時有一個時常陪她玩耍的摯友。
那個好朋友是中規模商家的女兒。
但是某一天,她的父母親投資失利。
父母帶著女兒一同尋死,她的朋友就此離世。
光是如此就還只是常見的悲劇。
但這起事件還有後續。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這場悲劇的第一發現者是阿爾瑪。
她造訪朋友家,卻看到這個場面,可想而知大受衝擊。可是阿爾瑪深信,她的朋友以及她的家人並不會因為投資失敗就採取這種極端手段。
阿爾瑪動用女王的權限,徹底調查了命案現場。
結果她找到了微乎其微的線索,最後追查到「伊拉•姆艾爾堤」是幕後黑手的事實。
真相是,與那個商家合作的藥師成功開發了特殊疾病的特效藥。
簡而言之,動機是商業競爭。「伊拉•姆艾爾堤」以暴利販售治療那種疾病的藥。那種藥會帶來強烈的副作用,而他們就連抑制副作用的藥物也跟著高價出售。
市場如果出現便宜的特效藥,不用想也知道會發生什麼狀況。
就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會在藥問世之前,以自殺的形式殺害全家人。
順帶一提,藥師則是在商討後加入了組織。
阿爾瑪一定想當場制裁葛洛佛。她乍看之下態度冷靜,言詞間卻難掩憤慨。
可是她依然緊咬牙關繼續偵訊。
「原來有這般原因吶……」
阿爾瑪是為了替摯友報仇,才進行規模如此之大的「伊拉•姆艾爾堤」毀滅作戰。
米菈得知此事並沒有感到同情,而是在心中稱讚她一路而來的努力。
此外,犧牲者這麼多,除了阿爾瑪之外當然還有許多人因為「伊拉•姆艾爾堤」蒙受不幸。
米菈再次宣示,要將「伊拉•姆艾爾堤」體無完膚地擊潰。
不久之後,他們得到了許多情報。
緊接著,他們還找到了葛洛佛用來當作藏身處的地點。他將尼爾瓦納東方群島的其中一座完全改建成自己的要塞。
不僅如此,大陸各地的刺客據點也悉數曝光。尼爾瓦納附近就有兩個據點存在。
另外,葛洛佛還說出更重大的情報。
「一個是叫做尤古斯特的男人──」
那是關於「伊拉•姆艾爾堤」的台柱,剩餘最高幹部的情報。遭到嚴密保管的情報,就算多國合作調查也毫無斬獲,也是這次作戰的主要目標。
邪惡組織「伊拉•姆艾爾堤」的真面目終於攤在陽光之下。
首先,是尤古斯特。
他的名字與個性已經透過伊莉絲掌握了,因此需要的是其他資訊。
最先問到的是他的所在地。他疑似將據點設在方舟大陸南部,叫做米狄托利亞的城市的紅燈區。尤古斯特不只是闇路支配者,也是夜晚的帝王。
最近他為了騷擾巫女,帝王那面特別激烈。
「很差勁呢。」
「好差勁啊。」
「超級差勁吶。」
愛絲梅拉達煩躁地嘟噥,諾因和米菈就跟著附和。
「販售武器和裝備的,是叫做伊格納茲的男人──」
緊接著,他說出統籌武器販售的幹部的情報。
伊格納茲•羅格萊茵。他是格利帝亞族,也是掌握方舟大陸中央西爾維蘭茲盜賊團的首領。
他對貴族恨之入骨,特別喜歡鎖定貴族當作目標。
此外,該盜賊團規模高達數千人,再加上伊格納茲販售武器的資金,成員全都穿著上等的裝備,戰力遠遠高於一般軍隊。
周邊國家對他們也頭痛不已,卻因為戰力太強無法處理,只好支付昂貴的過路費避免遭到襲擊。
「我聽過他們,沒想到盜賊居然是偽裝。」
「以頂級裝備完全武裝,上千規模的盜賊嗎?這樣就無法貿然出手了吶。」
「就是說呀。隨便打草驚蛇只會害他們散開擴大災情,處理起來很麻煩呢。」
西爾維蘭茲盜賊團的據點非常有名,但至今依然能明目張膽地存在,是因為那是難以攻陷的要塞。
半吊子的戰力只會遭到殲滅,米菈等將軍級的人物進攻倒也不是打不贏,但是想調動這麼大的戰力並不容易。
那將會牽涉到利益、軍規與條約等複雜的部分。
不只這樣,盜賊的規模若高達數千名,想全部逮捕絕非易事。
一定會有人逃跑。而他們會在逃去的地方襲擊無辜的平民。
為了避免那種事情發生,必須包圍據點。如此一來士兵的配置不可或缺。
可是,想動員那麼多士兵勢必是一大筆花費,這麼想來支付過路費損失還比較少。
就算是這樣,如今知道該盜賊團的首領伊格納茲就是「伊拉•姆艾爾堤」的最高幹部,不攻略就不可能獲得勝利。
對西爾維蘭茲盜賊團亦會是一場規模不小的任務。
「進行人口與靈獸販賣的,是叫做托爾利的公爵──」
葛洛佛接著說出的名字,是格林姆達特的托爾利公爵。
托爾利公爵從事綁架與盜獵,甚至與奇美拉克勞森有所聯繫,就連精靈買賣都有染指。
但是葛洛佛說,情報不知是從哪裡洩漏的,這名公爵的惡行惡狀最近公諸於世,遭到國家逮捕入獄。
他又說,不知受到誰的干涉,他築起的生意基礎眨眼間崩潰。
「喂喂喂,居然跟三神國的公爵有關嗎……」
「那個人是誰很令人在意呢。這代表他和三神國的公爵為敵吧?」
「怪了,格林姆達特的公爵……?」
三神國在整個大陸最具有影響力,公爵更是比一般小國國王還有權力的大貴族。
想不到,公爵竟是「伊拉•姆艾爾堤」的最高幹部之一。這個事實不只讓阿爾瑪吃驚,就連諾因與愛絲梅拉達都滿臉錯愕。
在此同時,米菈忽然想到最近似乎在哪裡聽過類似的話題。
不久之後,他終於想到答案。
非常簡單。拉斯特瑞德假扮成絨毛骰子最後的目標,人口販賣組織的領袖,就是這名托爾利公爵。
(也就是說,那傢伙順利完成了最後一份工作啊。)
米菈在內心稱讚夥伴的好表現,卻沒有說出口。
諾因他們似乎非常在意,但他不會說那是拉斯特瑞德,也就是絨毛骰子的功勞。要說為什麼,是因為拉斯特瑞德會不高興。
神祕的正義使者對自己人隱瞞真實身分,也是英雄的醍醐味之一。米菈如果這時爆雷,將會奪走他在最棒的時機公開的樂趣。
這樣一定會被討厭。更別說被拉斯特瑞德討厭非常麻煩。
就是因為這樣,米菈只有裝傻說:「沒想到有如此英勇之人吶。」
除了阿爾瑪之外,「伊拉•姆艾爾堤」的最高幹部捕獲計畫在許多人的協助之下實現。訊問終於告一段落。
從中獲得的全部都是阿爾瑪等人想知道的情報。
這些資訊無疑會對今後的情勢造成影響。
可是訊問葛洛佛獲得的情報卻不只有這些。他居然說出連阿爾瑪等人也吃驚的真相。
「還有一個大本營──」
詢問「伊拉•姆艾爾堤」位於大陸各地的據點,確認這些是否就是全部時,葛洛佛竟這麼回答。
在這之前,大家始終認為最高幹部的四座據點就是根據地。
那是因為「伊拉•姆艾爾堤」是由四根支柱構成。四者合而為一,就是「伊拉•姆艾爾堤」。
孰料,葛洛佛居然這麼說。他平淡地回答阿爾瑪的追問。「伊拉•姆艾爾堤」有統領四根支柱,君臨於四人之上的真正頭目。
「喂喂喂,事到如今居然又多一個人……」
「這樣有點糟糕了呢。」
「竟出現如此麻煩的人物吶。」
而且從葛洛佛身上幾乎無法得到真正大頭目的資訊。他說,頭目只用通訊裝置聯絡。
別說名字,就連種族、長相、年齡以及實力一切不明。葛洛佛更回答,剩下三人也不清楚他的真面目。
唯一知道的是關於他所在地的片段,以及除了賺錢之外他似乎還有某種龐大的目的而已。
EX
九賢者索爾霍爾的歸來
某座靈峰深處,一座神殿深埋在萬年白雪覆蓋的雪原之中。雖然外觀像是無人造訪,唯有持續腐朽的廢墟,這裡卻充滿超越任何神殿的莊嚴氣氛。
神殿最底層是祭祀太古神祇的禮拜堂,以及過往聖人長眠的墓地。
那是極為高潔的神域,充滿不具有信仰之人光是靠近,就會抱著敬畏昏倒的神氣。
然而一名男子一臉若無其事地佇立其中,手持散發神聖光輝的聖杯。
「這樣就大功告成了嗎……嗯……雖說是自己做的,我還是不懂目前為止的步驟有什麼意義。」
男子名叫索爾霍爾,為了完成神命光輝之聖杯在整座大陸來回了好幾十趟。
而索爾霍爾如今在這裡達成了目標。
他完成了複雜的步驟,並取得無數令人瞠目結舌的稀有素材。耗費的時間高達好幾年,打倒的敵人不計其數。
他面對無數危險,有時甚至身陷危機。
即便如此,讓他得以完成目標的是他絕不展現在外,且絕不會承認的溫柔。
「不過,完成就沒問題了。就剩效果是否跟預定一樣……──算了,拿那傢伙來實驗就好。」
才不是為了幫助那個煩人的女人,她純粹是方便的白老鼠罷了。索爾霍爾找藉口似地自言自語,瞥了一眼禮拜堂最深處。
那裡安置著一尊嶄露溫柔笑容的神像。女神像和大陸的主流三神教截然不同。
那個表情彷彿在溫柔地守望著不坦率的索爾霍爾,正因如此他才一副坐立難安地趕緊離開。
場景改變,來到古代神殿涅布拉波里斯的入口前。那是位於鎮魂都市科羅納克附近的地下城,最底層是索爾霍爾擅自占用的白堊城堡。他想拯救的女人以及大量收藏就放置在那裡。
「不曉得幾年沒有回來了……話說回來,長老好像說他來翻過資料。」
為了叫他回阿爾凱特,米菈說自己來這裡找過資料,預測他的下一個目的地。
他們在古代地下都市第七層深處的團戰頭目區重逢。
「比預定還早不少結束……也算是托他的福嗎?」
當時索爾霍爾因為禁術的反作用力無法使用高等以上的法術;但是遇見米菈借助精靈王的力量,完成了代替他承受代價的替身。
在那之後,索爾霍爾盡情使用解禁的高等死靈術,一鼓作氣完成了神命光輝之聖杯。
為此,索爾霍爾或多或少感到感謝,決定下次把多的戰利品──不要的東西丟給他。
邊走邊想,他來到大幅偏離涅布拉波里斯入口的地點。
「我記得應該在這附近吧。受不了,過了好幾年景觀都變了。」
那存在於後方是森林,前方是斷崖,十分難以發現的地方。
索爾霍爾伸手,石門便發出沉重的聲響打開。沒錯,是祕密入口。
原本的入口由冒險者綜合公會管理,無法自由出入,於是他才在一旁設置了專用出入口。
這個祕密入口可以直達涅布拉波里斯第五層的倉庫。
倉庫徒具其名,現在那裡空無一物,所以幾乎不會撞見探索中的冒險者。
「……好,看來沒有問題。」
索爾霍爾在離開倉庫前確認狀況以防萬一,才終於踏進那裡。
他闊別好幾年重返涅布拉波里斯。過去這裡曾是神聖的神殿,也是眾多信徒的聖域,如今卻被死者玷汙, 成為不死者徘徊的地下城。
不死的領域時時刻刻瀰漫死亡的氣息,壟罩著難以形容的空氣。
在不論是誰都會感到厭惡的空間中,索爾霍爾反而踏著回到老家般的步伐前往第六層。
「那是什麼?」
闊別數年回來心情愉快。孰料映入索爾霍爾眼中的,竟是阻擋在通往第六層通道前的路障。
牆壁由鐵板組合而成,門還上了鎖。正中央寫有「禁止進入」的大字,下方還寫了一長串文章。
話雖如此,這種文章大多都是高高在上的警告。嫌麻煩的索爾霍爾視而不見,仔細觀察路障。
路障做得紮實穩固,可見機密性之高。
「喂喂喂,幹嘛封鎖我的基地?」
可是在索爾霍爾眼中看來,反倒是(擅自占領的)家被擅自占領了。
【死靈術:盜賊之鑰】
路障使用的門鎖並不複雜,索爾霍爾迅速施法解鎖,一突破就大搖大擺地走進裡頭。
「那些是什麼人?」
第六層是一個開闊的空間,唯有白堊城堡坐鎮其中。出入口位在最高處,因此一抵達就能將整個空間一覽無遺。
光是在出入口看得見的範圍,就能看到那裡有十幾個人。
「冒險者……看來不是。」
肉眼可見的範圍內,武裝的人約兩、三個,其餘都只穿了簡樸的衣服,沒有顯眼的特徵。
「那麼是來搶我城堡的盜賊嗎?」
雖然他是擅自占為己有,不過索爾霍爾有此預想,準備把他們全部趕跑。
就在他確認狀況,仔細觀察疑似現場負責人是誰時,他看見某個熟悉的東西。
那是看似負責人的男子配戴的臂章。而且上頭的刺繡毫無疑問是阿爾凱特王國的國徽。
「嗯?是我們國家的人?」
以此為前提又看了一次,就發現他們沒有偷東西的動作,而是在到處調查。
看樣子,他們好像是隸屬於阿爾凱特王國的調查員。
「……到底在幹嘛?」
他們究竟有什麼目地?索爾霍爾抱著這種疑問。
那天,他聽米菈說了一些事情。主要是米菈利用留在這裡的資料,推測自己將會去哪裡。
可是索爾霍爾聽到的只有這些。
關於惡魔在這裡做了什麼,或是地下更深處的神祕空間,他都一無所知。
因此在索爾霍爾眼中,調查這些的調查隊讓他覺得莫名其妙。
「算了,沒差。」
看起來像是在調查什麼,但沒有亂動自己收藏的樣子。既然如此索爾霍爾就覺得無關緊要,朝往下的樓梯的反方向走。
沒錯,這裡也有他擅自安裝提升方便性的機關。
機關後方有一條垂直向下的洞穴。索爾霍爾做出蜘蛛型的魔像,騎上它的背爬了下去。
接著穿越橫向的洞窟,就能抵達白堊城堡地下的某間祕密房間。
「啊啊,大家過得還好嗎?抱歉讓妳們久等了。等這件事情結束,我就讓妳們變得更完美,要乖乖等我喔。」
從正面入口完全隱密的房間中,安置著幾名女性的遺體。
她們在人煙罕至的地方遭逢意外死亡。索爾霍爾就將她們回收到這個房間,進行修復與防腐處理。
而現在,這間房間裡安置著五人的遺體。由於已經處理完畢,死靈術的保護也有生效,外表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而已。
但是這裡仍然瀰漫著濃厚的死亡氣味。即便如此,維持美麗的身體抗拒死亡的模樣,正是索爾霍爾追求的美。
「我也準備了衣服給妳們穿喔。」
索爾霍爾一一輕撫她們的臉頰,彷彿在向她們說話。
製作神命光輝之聖杯的旅途中,他也沒忘了五名新加入的成員,在旅途中幫她們挑選了合適的衣服。
真期待試穿。索爾霍爾環視五人不羈地微笑,終於離開房間前往樓上,達成最後的目的。
「大家也久等了。辛苦妳們了。」
女僕的遺體在王座大廳排列開來。索爾霍爾一面向她們表達愛意,一面走到坐在王座上的女子身邊。
「好了,這就是最後的實驗了。」
神命光輝之聖杯總算完成,確認其效果的時刻終於來臨。
索爾霍爾手持聖杯,解除女子的封印。
※
「在那之後原來發生了那種事情嗎?話說回來,我在那附近看過好幾次低等惡魔,嫌麻煩打倒了好幾隻,原來是想去我城堡的地下啊。」
「不是,正確來說是國家管轄的城堡……」
索爾霍爾與所羅門在阿爾凱特城國王辦公室交談。
談話內容是涅布拉波里斯的狀況說明。
米菈在涅布拉波里斯遭遇惡魔的事情,惡魔在那裡做什麼,以及其調查結果。
「所以我的庭院裡才會那麼多人啊。」
阿爾凱特王國的調查員為何在涅布拉波里斯第六層。索爾霍爾理解了箇中緣由,因為收藏毫髮無傷,點頭表示既然如此就沒有問題。
「就說了那不是你的……算了,沒關係。比起這個,我姑且說你是瘋狂研究員,只要說你有事情要辦,就不會引起那種騷動了說──」
相較之下,所羅門面帶苦笑,語帶嘆息地說。
騷動。事情發生在索爾霍爾解開結凍女子的封印,用神命光輝之聖杯順利解決問題,成功拯救她微弱的生命後。
這樣她就不再會受到聖痕的影響殞命了。話雖如此,她仍歷經了長期封印,更別說封印時的身體狀況早已瀕臨極限。
換句話說,就是她相當虛弱。索爾霍爾認為最好在正當的設施療養,決定帶她去月光湖。醫療設施比首都還要充實的地方屈指可數。
就在這個時候,或許該說果不其然,神命光輝之聖杯是神話級的道具,使用時釋放的力量十分可觀。
周遭的調查員當然察覺了那個反應,衝到索爾霍爾的所在之處。
原以為發生了異變,想不到就連現場負責人都禁止進入的區域,竟出現一個連調查員都不是的陌生人。而且他還抱著重要的保護對象,理所當然掀起軒然大波。
由於是國家機密,索爾霍爾擅自占領這裡的事情還是祕密。
只是所羅門和調查員說,有個銀塔的瘋狂研究員把那裡當成研究室,進行塔內無法進行的研究。
所羅門也命令他們那名研究員如果回來了,要暫時先撤到外頭。
「──第六層的入口寫了你應該看得懂的訊息,你沒有發現嗎?」
「啊啊……我只記得好像寫了什麼,還以為是擅自進入會依法究辦之類的文章,所以沒仔細看。」
所羅門跟他確認,索爾霍爾便回答他不可能看寫在那種地方又落落長的文章。
聽了他的話,所羅門再度嘆了口氣。
訊息中以索爾霍爾不可能忘記的過去為暗號寫了解說內容。
只要跟負責人說一聲就什麼事都沒有了。所羅門說「所有人都要一週才能痊癒。」告知索爾霍爾衝突的結果。
「還挺耐打的嘛。不愧是我們的調查員。」
索爾霍爾毫無悔意地回答。
跳過確實準備的步驟,結果從現場看來,索爾霍爾就只是入侵者兼綁架犯。
他和調查員陷入敵對狀態上演全武行。
只是負責人中途發現說不定是自己誤會,說出暗號提問,索爾霍爾就精準地答出正確答案,騷動才終於結束。這就是當時的來龍去脈。
「唉~你如果一回來就先來這邊一趟就好了說。算了,會先跑過去就代表你那麼重視她吧。嗯嗯,這也沒辦法啊。」
如果不直接去涅布拉波里斯,而是先來王城一趟,就沒有問題了。這種選擇最簡單確實。可是從他不先找身為朋友的自己,而是先去結凍的女子那邊,可見索爾霍爾對她非常重視。所羅門報復似地微笑。
「……怎麼可能?追根究柢是訊息寫得太爛了。只要好好寫給我看──」
或許多少起了點效用,索爾霍爾一臉不滿,嘔氣似地把頭別開。
麻煩大致處理完後,索爾霍爾和所羅門聊起神命光輝之聖杯的製作之旅,以及即將召開的建國慶典。
就在兩人一同懷念闊別三十年的對話時。
「欸,那個結冰女在醫療部,該不會是那傢伙回來了吧?」
露米娜莉亞說著這句話吵吵鬧鬧地衝了進來。
她一如往常在醫療部物色喜歡的護理師,發現格外吵鬧探頭一看,就看見在涅布拉波里斯白堊城堡裡的女子被搬了進來。
露米娜莉亞曾在與調查隊同行時確認過她的狀況,所以知道那就是索爾霍爾想救的女性。而且從女子在這裡想到索爾霍爾,於是才急忙趕了過來。
「喔喔,真的在耶!」
拉斯特瑞德和愛蒂西雅歸國才沒多久,就連索爾霍爾也回來了。與故友重逢,露米娜莉亞由衷感到開心。
可是索爾霍爾本人反而表情嚴肅,甚至還有點不耐煩。
露米娜莉亞不在乎他的反應,雙眼閃閃發亮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走了過來。
還以為她想幹嘛,沒想到她居然刻意強調自己豐滿的胸口說「嗨嗨,索爾霍爾,好久不見。」搭住他的肩膀。
「是啊,好久不見。妳還是一樣煩啊。」
世上所有的男人幾乎眨眼間就會被魅惑。露米娜莉亞的誘惑正是如此煽情。
然而索爾霍爾的興趣指針絲毫沒有反應,還跟灰塵一樣把露米娜莉亞揮開。
「奇怪咧?還以為你終於對不死少女之外有興趣了,完全沒感覺嗎?」
索爾霍爾耗費數年完成了神命光輝之聖杯。若沒有一定的動機與覺悟,甚至不符成本效益。
為了心愛的女人,是男人採取行動的絕對條件。露米娜莉亞也這麼想,篤定在白堊城堡一息尚存的女子就是原因。
與此同時,她也為索爾霍爾終於對不死少女以外的女性抱有興趣,能夠愛上活著的女性、激起性慾感動不已。
就是因為這樣,露米娜莉亞才用自己最誘人的身體迎接。孰料用盡全力的歡迎,卻被當成煩人的蒼蠅。
「是啊,完全沒感覺。那種女人就只是麻煩而已,根本比不上我的老婆們。」
索爾霍爾斷言唯有這點不會錯,說自己的愛和過去完全沒變,甚至還越來越深。
「咦~什麼嘛~那是什麼意思啦~」
即使同為玩家,甚至熟知露米娜莉亞的人,她的外表也魅惑到足以超越理性。不論是誰,無論心裡多麼理解,只要是男人就一定會有所反應。
露米娜莉亞有利用這點捉弄別人的壞習慣。
而這次,原以為終於逮到機會捉弄索爾霍爾,想不到居然是這種反應。而且他明明大費周章拯救人家,竟然嫌她是煩人的女人。露米娜莉亞表示根本莫名其妙,不滿大爆發,跟小孩子一樣鬧起脾氣。
「原因我之前和長老說過了,想知道就去問他。要我解釋好幾次太麻煩了。」
就算是這樣,索爾霍爾絲毫沒有理會她,或是一一說明的打算。
「咦~他現在又不在~」
「那妳就放棄吧。」
「什麼跟什麼啊~有什麼關係~再說一次而已啊~跟我說嘛~」
索爾霍爾嫌麻煩拒絕,露米娜莉亞就更好奇地糾纏。
索爾霍爾是真心覺得麻煩。
他為何對美女不屑一顧,又為何對不死少女投注脫離常軌的愛意?
露米娜莉亞不懂究竟哪裡不同,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才比以前還要煩人地糾纏索爾霍爾。
「總覺得好像回到從前了──」
索爾霍爾與露米娜莉亞的關係十分不可思議。看見兩人過去常見的互動,所羅門一邊懷念,一邊等待兩人的對決結束。
索爾霍爾與露米娜莉亞的攻防,最終由露米娜莉亞的死纏爛打獲勝。
不管拒絕多少次都不放棄,跟蛞蝓一樣黏涕涕地糾纏不休,最後終於突破了煩躁的極限。
索爾霍爾得到乾脆說出來比較快的結論。
接著他簡潔地說明了與那名女子的相遇、新興宗教的教義、惡魔的祝福等事情的真相,以及今後的預測。
「原來如此,那個美女居然有這種背景。」
想拯救受到惡魔的祝福的女子,製作神命光輝之聖杯是唯一的希望。露米娜莉亞原本只理解到這點程度。
不過,經過一番詳細的解釋,他們獲得了新的資訊。其中居然還夾雜了重大又稀少的情報。
狀況比她聽說的還要重大許多。
「話說回來,聖痕嗎?這麼一來,那個美女以後就會變成聖女了吧。」
「算是有這種未來吧。只是她居然當上聖女,真是太可笑了。」
熟知她的索爾霍爾想像那個未來,表情用力扭曲。
彷彿在用全身表達沒有人比她更不適合當聖女了。
「嘿~那樣也挺有趣的嘛。」
露米娜莉亞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微笑。
關於索爾霍爾為何耗費好幾年完成神命光輝之聖杯,她已經不感到疑惑了。
為了不喜歡的女人勞心勞力到這點程度的理由。索爾霍爾雖然會用語氣和態度拉開與別人的距離,或是裝做漠不關心;但他內心深處其實相當重視人情。
換句話說,那名女子對他來說已經不是陌生人了。想讓索爾霍爾採取行動,這樣已十分足夠。
「對了,話說我在醫療部的時候,他們給了我她的檢查報告。」
得知索爾霍爾與那名女子的關係,以及兩人背後的故事,露米娜莉亞似乎滿意了。她刻意用剛剛才想起來似的態度拿出一張紙。
那是剛才話題中女子的精密檢查結果。
目前索爾霍爾拯救的女子正在阿爾凱特城的醫療部。在休養生息之前,必須先確認她的健康狀態。
露米娜莉亞正巧就是在檢查結束的時候造訪醫療部。
她在那裡得知結凍女子的事情,發現索爾霍爾終於回來了。於是她自願報告檢查結果,才會變成現在的狀況。
「所以說,你想知道嗎?」
露米娜莉亞揮揮手中的檢查結果,面露不懷好意的笑容。
她的目標非常明顯。如果不是毫不相關的外人,未來並非毫無可能。
索爾霍爾如果回答想知道,就代表對女子有意思。如此一來,露米娜莉亞就能用這個回答來捉弄他。
此外,露米娜莉亞沒想過他如果回答不想知道該怎麼辦。她的個性就是這麼隨興。
「好啊,怎麼樣?」
沒想到索爾霍爾居然秒答,而且速度快到不給露米娜莉亞機會反應,反倒害她吃了一驚。
但是與此同時,她也替索爾霍爾終於有了這種感情而開心。
「真拿你沒辦法~既然那麼擔心那個美女我就告訴你吧。呃……我看看。喔,只有身體虛弱而已沒有什麼問題。不錯耶!太好了吧!」
露米娜莉亞看見好兆頭微笑,仔細閱讀檢查結果,看見沒有問題的文字替索爾霍爾的努力有了回報感到高興。
就算現在什麼感覺也沒有,今後也未必如此。男女關係就是這樣。
抱著這種期待,露米娜莉亞把檢查報告交給索爾霍爾。
索爾霍爾似乎非常在意,一拿到手就馬上低頭讀了起來。
看見他認真的態度,使露米娜莉亞越來越期待。
想不到,索爾霍爾說的下一句話徹底背叛了她的期待。
「原來如此,聖杯的力量順利奏效了啊。從那個狀態恢復到這種程度……啊啊,不錯。看來滿好用的。」
索爾霍爾喃喃自語笑了笑,表情看似完全忘了那名女子的事情,甚至像是比較在意救了她的神命光輝之聖杯的力量。
女子因為聖痕命懸一線,索爾霍爾停止了她的時間。這麼一來,他勢必比任何人都還要清楚女子當時的狀態。
和當時相比,這次的檢查結果堪稱發生了奇蹟。
索爾霍爾篤定自己取得了創造奇蹟的力量嘴角上揚。那個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在打歪主意的瘋狂科學家。
「欸欸,就這樣喔?沒有什麼更……」
「是啊,這個實驗結果不賴,非常值得期待。只是瑪那的飽和度和魔力值的震盪幅度令人在意。原因應該是活性化,不過以那個女人的基準值來說不可能發生。之後再問詳細一點吧。」
那名女子的狀況等等,身為人有其他更該注意的地方吧?露米娜莉亞抱著這種期待,但索爾霍爾的心已經完全被神命光輝之聖杯奪走了。
「還真是老樣子……」
原本期待就算一點點也好,甚至只有誤差範圍也罷,他能對不死少女之外的女性感興趣。看見索爾霍爾和過去如出一轍的反應,露米娜莉亞失望地垂下肩膀。
「這裡都沒變。」
女子平安無事,也確認了神命光輝之聖杯的力量。索爾霍爾要求之後跟他報告數據就好,闊別三十年造訪了那裡。不對,是闊別三十年回到了那裡。
沒錯,就是九賢者的根據地,銀之連塔。
索爾霍爾略顯懷念地仰望其中之一的死靈術之塔,心想接下來會忙碌一陣子,面露不羈的笑容踏進裡頭。
結束漫長的旅程,又達成了與米菈和所羅門的約定回到這座塔,他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
可是他想先好好休息。
「欸,夏洛蒂,妳看這個──」
死靈術之塔最頂層。走下升降梯正想打開房門時。
聽見升降梯開門的聲音,或許是以為輔佐官夏洛蒂回來了,代理賢者艾瑪樂蒂拿著黑色的薄紗背心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
「……!?」
隨後,艾瑪樂蒂嶄露戒心。那是因為能夠進入銀塔最頂層的人極為限定。
現在只有代理賢者與輔佐官能自由出入。
那種地方如今出現截然不同的人物,而且還是男人,艾瑪樂蒂會懷疑有入侵者反倒該說是理所當然。
「啊……」
可是她知道並理解還有另一種可能。所以在戒備的剎那,她確認對方是誰,發現──
那是她等待了三十年的人。
「索爾霍爾大人……!」
索爾霍爾回來了。艾瑪樂蒂一見到他就大大倒抽一口氣,用百感交集的纖細聲音說出他的名字。警戒自然解除的同時,斗大的淚滴滑下她的臉頰。
艾瑪樂蒂平常不會將感情表露在外,就是因為這樣,連她自己都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動也不動,拿著手中的背心露出毫無防備姿勢哭泣,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
「是、是啊。」
三十年不見,對方又突然哭了出來,就連索爾霍爾也不禁感到困惑。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響起升降梯的開門聲。
「你……做什麼!」
是輔佐官夏洛蒂。
她第一眼看見三十年來未曾出現在這裡的男人背影,接下來是在男子面前哭泣的艾瑪樂蒂。
霎時間,夏洛蒂二話不說衝上前。她只在三十年前看過一次艾瑪樂蒂的眼淚。如此不常哭泣的她,居然被眼前的男子弄哭了。夏洛蒂怒不可遏地認為她想必遇到了不可原諒的事情。
她身為吸血鬼──日行者,戰鬥力高到一般冒險者難以抗衡,甚至逼近A級前段班。
夏洛蒂只要認真發動攻擊,大多數男人眨眼間都會被擊倒在地。
可是面對索爾霍爾,就連她都有如嬰兒。
「啊啊,冷靜一點。」
索爾霍爾瞥了她一眼,眨眼間構築術式,輕而易舉地用魔像拘束疾馳的夏洛蒂。
「什……!?」
即使對法術做出反應翻身閃躲,魔像的手依然像是看穿她的動作一般一湧而上。夏洛蒂完全遭到壓制,目睹實力差距反而恢復鎮定。
頭腦冷靜下來後,終於有餘力整理現況。夏洛蒂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仰望眼前的男人。
「以前我說過妳太依賴能力直線過頭,還沒改過來嗎?」
如此說著的索爾霍爾看了夏洛蒂一眼。過度依賴種族能力的動作反而容易看穿。他再次說出過去說過的話。
隨後,夏洛蒂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
「啊啊,怎麼會這樣……」
聽見那句話,看見他的臉,體會他的氣質與舉手投足,她這才發現那是她引頸期盼歸來的那個人。
「索爾霍爾大人!」
夏洛蒂在魔像解除拘束的同時再次疾馳,但這次她的腳步和剛才截然不同。她以歡喜顫抖的跳躍撲進索爾霍爾懷裡。
「……妳的這種地方也跟以前一樣啊。」
索爾霍爾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依然輕輕接住她,語帶嘆息地笑說她還是這麼情感豐富。
「那當然是因為有索爾霍爾大人才有我呀!」
夏洛蒂開心地用臉頰磨蹭索爾霍爾的胸膛;可是聽見他接著說「那真希望在攻擊之前就發現是我。」她不禁眼神飄忽。
「那是因為那個……都是艾瑪樂蒂大人不好。誰叫她難得哭出來……」
所以自己才會在思考之前先動手,夏洛蒂找藉口說。
「我沒有哭。」
令一方面,被當成藉口的艾瑪樂蒂略顯不滿地反駁。
「才怪,妳哭了。」
「我沒有哭。」
夏洛蒂跟艾瑪樂蒂就這樣吵了起來。
艾瑪樂蒂充滿自信地說自己一遇到索爾霍爾就馬上發現了,夏洛蒂就主張若不是那種狀況,自己也會立刻察覺。
看見艾瑪樂蒂手中的黑色薄紗背心,夏洛蒂說「妳一開始以為是我吧?」艾瑪樂蒂就回答:「我只是想問索爾霍爾大人的喜好。」
「啊啊,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兩人爭論不休,索爾霍爾發覺狀況一發不可收拾,自己即將遭到波及,打斷兩人的爭論摸摸她們的頭。
「啊啊,索爾霍爾大人!」
「啊……嗚……」
整理好的頭髮會亂掉讓兩人慌張,卻沒有逃離那雙手。
頭髮就這樣越摸越亂。儘管嘴上抱怨,兩人的表情依然幸福洋溢。
結束了闊別三十年的重逢,索爾霍爾在房間裡充分地休息。不對,他原本想休息。
雖說重逢的熱情稍微冷靜了下來,果然還是有三十年的空白,艾瑪樂蒂與夏洛蒂不肯離開他身邊。
「請問您想喝什麼呢,索爾霍爾大人?我可以幫您倒酒喔。」
「您看,索爾霍爾大人。我發明了新的搬運用魔像。」
兩人彷彿要填補過去的空白,又像是在跟父親撒嬌般興奮。
(我聽說過了,沒想到變化這麼大……)
索爾霍爾看著艾瑪樂蒂與夏洛蒂,回想起以前和米菈閒聊時聽到的話題。
米菈說,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相遇時,瑪麗安娜的印象變了很多。或許是因為不再是NPC這種淡薄的存在,他說差別非常明顯。
由於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過了很長一段歲月,索爾霍爾對這方面有一定的理解。不過他深刻體會到,正因為不是在旅途中的萍水相逢,而是從遊戲時代開始的深刻聯繫,才會產生這麼大的誤差。
親人的艾瑪樂蒂與跟小孩一樣愛撒嬌的夏洛蒂。索爾霍爾觀察兩人的樣子,分析感情的確比當時還要明顯。
此外,這是兩人只對索爾霍爾露出的樣貌。在他人面前,兩人是被歸類為冰山美人,無時無刻不冷靜沉著的存在。也許該說就是因為這樣,真正理解艾瑪樂蒂與夏洛蒂不同的人,只有索爾霍爾而已。
「索爾霍爾大人回來了,就代表聖杯完成了呢。聖杯……我非常好奇。」
說完三十年間發生的各種事情,艾瑪樂蒂突然這麼說。
不愧是成為代理賢者的人,她對研究也頗有熱情,對索爾霍爾花費好幾年完成的神命光輝之聖杯好奇不已。
話雖如此,目前那是足以媲美神器級的究極回復道具,肯定只有索爾霍爾持有。
能夠取得這個堪比奇蹟。別說被當成國寶,就算作為三神教會的聖物莊嚴祭祀也理所當然。
這是超越貴重概念的存在,不能發生任何意外。
「是啊,沒錯。妳要看嗎?」
可是在索爾霍爾眼中,那就只是強力的恢復道具而已。他隨意從道具欄中拿出聖杯,交給開心點頭的艾瑪樂蒂。
「這就是傳說中的聖杯……」
想必是感覺到了什麼難以形容的力量,艾瑪樂蒂一拿到手就倒抽一口氣,著迷到忘了眨眼。
「索爾霍爾大人。那麼,效果如何呢?我非常好奇。」
仔細觀察後,艾瑪樂蒂轉為對結果感興趣。過去從未確認過聖杯的效果,她會好奇可說是理所當然。
「啊啊,成果非常優秀。」
索爾霍爾自己也對神命光輝之聖杯的力量吃驚。他回答效果超出預期,拿出檢查報告。
「居然到這種程度,好厲害喔。」
受到惡魔的祝福──聖痕烙印,在鬼門關前徘徊的女子,如今幾乎健康無虞。艾瑪樂蒂對堪稱奇蹟的效果吃驚。
「既然這麼厲害,說不定能治好艾瑪樂蒂大人的那個吧?」
確認效果的時候,一起看著檢查結果的夏洛蒂突然想到什麼,說出這句話。那時她的表情雖然略顯不安,依然透露出希望的色彩。
「嗯?那個是什麼?」
發生了什麼事?聽見意有所指的言詞,索爾霍爾對艾瑪樂蒂投以詢問的眼光。
「沒有,沒什麼事情。這點程度不要緊。」
艾瑪樂蒂本人卻回答沒有什麼大礙,這是不用勞煩索爾霍爾,讓他費心的小事。
「要不要緊由我判斷。總之先告訴我。」
可是夏洛蒂的表情透露出事情並不只如此。就是因為這樣,索爾霍爾才如此下令。
「……我知道了。」
艾瑪樂蒂放棄抵抗,詳細說起夏洛蒂提起的那件事。
她說,事情發生在大約一年之前,塔的實驗場在進行死靈術的實驗中發生了意外。死魂是產生高等魔像必備要素之一,調整控制死魂的術式時,死魂竟意外失控暴走。
負責處理的就是艾瑪樂蒂。
處理極為困難。死魂的力量相當棘手,更是會對周遭帶來影響的麻煩存在。
為了避免塔的失誤造成災情,艾瑪樂蒂努力奮鬥。
精湛的處理就連在試驗場也沒有留下痕跡,順利結束。可是死魂非常難纏,她並非毫髮無傷。因為這樣,艾瑪樂蒂遭到詛咒侵蝕。
「──這樣下去幾年就能痊癒,但有時候會劇烈疼痛。不過,說不定……」
艾瑪樂蒂解釋完畢,夏洛蒂便接著說。剛才雖然還在互相較勁,果然還是會擔心。
咒痕極為危險,一旦遭到侵蝕就難以痊癒,必須使用最頂級的特殊靈藥。
而那種靈藥現在幾乎不可能取得。不只沒有人生產,更沒有人能取得材料。
想湊齊所有材料,甚至需要九賢者全部出馬。姑且不論遊戲時代,現在條件過於嚴苛。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好,給我看看。」
索爾霍爾掌握了幕後因素,正因如此心想無法置之不理。為了確認程度如何,他面不改色地下令。
確認侵蝕艾瑪樂蒂身體的咒痕,就代表要她脫光。
「我知道了。」
突如其來的命令,而且還是不該對女性做出的要求,艾瑪樂蒂卻乖巧地點頭,脫下自己的長袍。
每脫去一件衣物,艾瑪樂蒂的肌膚,少女白皙纖細的肢體便露了出來。
脫到只剩下內衣後,索爾霍爾仔細觀察咒痕擴散的部分。
「範圍比想像中還大。」
漆黑的紋路在潔白的柔膚上浮現。咒痕從艾瑪樂蒂的左側腹順著她的臀部一直延伸到小腿。如果時不時會疼痛,一眼就能看出一定十分難受。
夏洛蒂對不忍直視的景色抿嘴垂眼,可是艾瑪樂蒂說咒痕已經停止擴散,假以時日就會痊癒,貫徹不想麻煩索爾霍爾的態度。
但是她不瞭解這方面的索爾霍爾。在他眼中,維持這種狀況才是麻煩。
「比想像中還要嚴重,但這點程度應該沒有問題吧。」
剛才那句話也能解釋成「應該能沒有問題撐到痊癒吧」。夏洛蒂聽了,立即對索爾霍爾露出懇求的眼神,希望他能再考慮一下。
就在此時,某樣東西映入夏洛蒂眼中。
「啊……這應該是用抹的吧?夏洛蒂,太麻煩了,妳來吧。」
索爾霍爾手中拿著原以為不可能取得的靈藥。
索爾霍爾對神命光輝之聖杯對咒痕是否有效感興趣,不論如何都想嘗試。無奈聖杯才剛用完需要時間充能,因此在等待期間,艾瑪樂蒂的狀況無法改善。
不過既然知道了她的情況,讓她繼續這樣下去實在坐立難安,於是索爾霍爾當機立斷決定使用靈藥。
「咦,那……那個靈藥是……」
夏洛蒂備感困惑。原本想請他用下次的聖杯治療,想不到他現在就拿出靈藥。而且那個靈藥現在已經不可能取得,是無法定價的稀少品。
聽到要用這種靈藥,難免會令人猶豫是否真的可以。
「我不要緊。所以索爾霍爾大人……」
艾瑪樂蒂本人似乎也認為不能在自己身上使用這種貴重藥品。只要有時間就會痊癒,她回答既然如此,晚點當成聖杯的白老鼠就好。
「我會在意所以才叫妳們用的。跟要不要緊無關。」
索爾霍爾嘆了口氣,把靈藥塞到夏洛蒂手中,用催促的語氣說。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那就回去工作。」
夏洛蒂抹好靈藥之後等了一會兒,侵蝕艾瑪樂蒂的咒痕消失得一乾二淨。
索爾霍爾以防萬一仔細檢查她的皮膚,悄悄鬆了口氣,平淡地說既然不用擔心了,就快點回歸正常生活。
「那麼,就先從三十年份的業務報告開始吧。」
「希望您能幫忙確認目前為止的研究成果。」
話雖如此,兩人反而因為闊別三十年的重逢高興過頭,沒辦法照常工作。
於是她們才會向索爾霍爾報告等,不停帶來在這裡可以做的工作。
「……好吧,我知道了。」
既然是工作就沒有辦法。索爾霍爾就這樣確認長達三十年的每一份報告。
「很好很好,做得不錯。」
回到死靈術之塔幾天後的中午。索爾霍爾操縱無數魔像,進行銀塔地下室的擴建工程。
在蓋得更大、更深、更堅固的同時,施加宮殿般的優雅裝飾。
他究竟想在地下室建造什麼樣的房間?是設計給九賢者用的研究室,還是實驗室?乍看之下,兩者都很有可能。
不過索爾霍爾打造的房間沒有那類專門設備,不如說是平凡無奇的房間。
只是用途並不平凡。
擴建至死靈術之塔地下深處的房間,全部都預定當作他的收藏室使用。
「這樣一定能蓋得很漂亮。」
大筆投入私人財產改裝,他的臉上浮現詭異又愉悅的笑容。
現在索爾霍爾正在策畫將安置於涅布拉波里斯的無數女僕移來這裡。
長年來收集的女僕數量龐大,房間裡的空間完全不夠。於是,他決定建造新的房間。
不只是收藏室,他還打算打造一間能盡情寵愛她們的房間。
「啊啊,真期待。太期待了。」
完成後,這間收藏室無疑會變成樂園。
每個房間可以設計成不同的風格。不只女僕,就來準備各式各樣的服裝吧。連內衣都精挑細選一定很有趣,也來增加髮型的變化好了。
索爾霍爾就這樣在腦中描繪光輝燦爛的未來,露出不羈的笑容。
地下室的入口,則是能看見兩個人在靜靜守望著他。
「索爾霍爾大人還是老樣子呢。」
「是呀,看似如此。」
是艾瑪樂蒂與夏洛蒂。兩人正在交頭接耳,說索爾霍爾的興趣和以前一模一樣。
「以後死了,是否就能受到索爾霍爾大人的寵愛了呢?」
「對我們來說有點困難呢。」
兩人接著這麼說面面相覷,遺憾地嘆息。
某一天在所羅門的辦公室,索爾霍爾正在詳細說明近期預定執行的計畫。
起初他原本是來報告自己會為了作業離開幾天;可是所羅門聽了主動提議幫忙,報告就慢慢發展為會議。
「──可以嗎?感覺不太好意思。」
「沒關係,我們不是夥伴嗎?」
緊急召開的會議,就這樣以索爾霍爾理想的形式結束。
兩人討論的內容,是如何移送放在涅布拉波里斯的女僕。
起初索爾霍爾想完全活用死靈術,趁人煙稀少的夜晚將女僕們從涅布拉波里斯帶回死靈術之塔。
方法簡單明瞭──無數魔像與女僕的大行軍。
所羅門聽了慌張不已。就算是晚上,也並非空無一人,不論如何一定會有目擊者。如果從國家西北橫跨到東南,不曉得會傳出什麼可怕的謠言。
毫無疑問會在國內造成動盪與不安。
就是因為這樣,所羅門提出替代方案,索爾霍爾也欣然接受。他緊急擠出執行計畫的經費,編組索爾霍爾的女僕接送特殊部隊。
他要徵用所有國有馬車接送每一個女僕。
「好啊,那就麻煩了。」
姑且不論背後緣由,對索爾霍爾來說所羅門的提議也十分理想,於是他相當樂意地接受了。
索爾霍爾起初也想用馬車接送,無奈他沒辦法準備讓所有女僕搭乘的馬車,只好選擇耗費時間但比較確實的大行軍。
不過,如果國家願意提供馬車就另當別論,更何況這樣還能比預定提早抵達。換言之,就是他能更早在準備好的房間裡疼愛心愛的老婆們。
渾然不覺所羅門在心中鬆了口氣,索爾霍爾心情暢快。
事情以理想的方式結束,索爾霍爾正想心情愉快地離開辦公室。
「話說回來,她想跟你道謝……跟你說話──」
「──我拒絕。」
所羅門忽然叫住他這麼說,索爾霍爾就全身透露出排斥感立刻回答。
所羅門說的她,指的是神命光輝之聖杯拯救的女子。
惡魔的祝福──如今由精靈王的知識得知是聖痕,但不論如何,她都因為一連串的原因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女子現在暫時停留在阿爾凱特城復健,並學習如何使用覺醒的力量。
此外,也對她解釋過她是如何獲救的了。
她知道索爾霍爾──應該說是收集女性屍體的男子,耗費漫長的時間收集拯救自己的道具。
索爾霍爾問為什麼要告訴她,就得到因為她很想知道的答覆。
她對索爾霍爾來說是個麻煩的女人,但在一般人眼中看來,似乎是名心地善良又有常識的淑女。
這種女性說務必想要道謝,所羅門才會一再詢問。
可是索爾霍爾的回答每次都是立刻拒絕。對他來說,這件事已經結束了。他對女子的印象依然停留在麻煩的女性。
索爾霍爾默默表示不必再說了,離開辦公室。
接著他切換心情,正想為了今後的準備開開心心地前往涅布拉波里斯時──
「終於見到您了。那個,我有話想跟您說!」
宛如知道索爾霍爾來了埋伏在此,抬起頭來,那名女子出現在眼前。
(這傢伙怎麼會……)
現在這個時間,她應該在城堡的醫療部復健才對。索爾霍爾不禁困惑地想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最大的問題是他接下來要前往涅布拉波里斯。那是和她相遇的契機,更是害自己被糾纏的原因。
她身為新興宗教的信徒,強烈地認為應該盡可能將死者的遺體送還給親人與故鄉,好好弔唁埋葬。於是她才會為了說服收集許多遺體的索爾霍爾,頻頻闖進涅布拉波里斯。
兩人的攻防戰持續了好幾年,更別說索爾霍爾的計畫曾經好幾次被直覺莫名敏銳的女子看穿。事到如今她不可能改變信念,因此對決尚未結束。
「想對我說?我沒什麼好說的。」
和她交談絕對很麻煩。她要是知道涅布拉波里斯大遷徙,不曉得會說出什麼話。
索爾霍爾趁她發覺之前轉身離去,但是對她來說,這件事顯然非同小可。她拚命移動還不自由的身體,阻擋在他面前。
「謝謝您。」
這是她直率的感謝之意。在不論是什麼都合不來的索爾霍爾眼中,也是他第一次看見的感情。
「我沒做什麼值得妳道謝的事。」
沒想到居然會被這傢伙感謝。難以形容的感覺使索爾霍爾背脊發抖,把眼睛別開再次轉身。
孰料他又被擋住了。
「我嚇了一跳。想不到您竟然是九賢者的索爾霍爾大人……」
想必是解釋狀況時所需,看樣子關於這點她已經知情了。
女子露出略顯猶豫的表情。話雖如此,這也無可奈何。自己糾纏的對象不是一般可疑的瘋狂死靈術士,而是大陸歷史留名的英雄之一。
「這樣啊,嚇到妳了嗎?畢竟我沒告訴過妳啊。再見。」
心想現在就是機會隨便回答,索爾霍爾企圖趕緊離開;可是女子又說了聲「請等一下!」擋在他面前。儘管仍在復健,她還是很有毅力。
「您一定認為沒必要聽,但是請讓我說!」
女子認真地看著索爾霍爾,懇求似地說。
隨後,索爾霍爾看見她的表情,忍不住畏縮地停下腳步。她的表情和平時囉嗦地叫他應該如何處理屍體時截然不同。
女子認為他願意停下腳步,再次鄭重地說出自己的心情。
她說,自己多麼害怕降臨在己身的災難與絕望。就是因為這樣,她對拯救自己的索爾霍爾只剩下感謝。
「我聽醫生說了。關於侵蝕我的那個刻印究竟是什麼的事情,還有您為了我踏上好幾年嚴酷的旅行──」
不知是解釋得非常詳細,還是她主動要求細節,她就連刻印的意義與神命光輝之聖杯的事情都曉得。
沒想到,原以為是被惡魔詛咒喪命的命運,居然是與生俱來寄宿著神力所致。突然聽見這種話,最初想必難以理解。
可是她認識的人物出手相救,那個人還是九賢者,她的心情究竟如何?
「我明明是這種人……對您來說明明只會礙事……」
除了兩人的關係之外,對方還是名留青史的英雄。區區小姑娘就算被拋棄也無可奈何。
然而,索爾霍爾不惜踏上嚴酷的旅程也要救她一命。
女子的心中產生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的疑問,正因如此才格外感謝他。接著她注視索爾霍爾的雙眼,在轉瞬之間超越了感謝。
「被您──被索爾霍爾大人拯救的性命,我想用來報答您對我展現的愛!」
「……啥?」
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居然用認真無比的眼神,說出不得了的話。
她說她對索爾霍爾對自己不求回報的愛深受感動。
她主張為了死者必須好好祭祀遺體。即便如此,她仍有自覺自己對索爾霍爾而言相當煩人。
就是因為這樣,她才認為拋下自己不管,對索爾霍爾絕對比較有利;可是索爾霍爾不僅沒有拋下應該很煩人的自己,最後還救了自己一命。
女子在此感受到索爾霍爾的溫柔,以及常人難以估量的愛。
正因如此,她才想換成自己派上用場。
只不過立意雖善,在那之後的想法卻過於彰顯她讓索爾霍爾覺得麻煩的個性。
「我願意協助您尋找正當的愛,讓您能好好愛人!」
不知是誰告訴她的,看來她連索爾霍爾是不死少女愛好家都曉得。只是關於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得知的原因跟現實有些出入。
她誤解索爾霍爾是過去被女友殘忍背叛,因為內心深深受傷而變得只愛死者。
究竟是怎麼曲解才能得到那種答案?索爾霍爾對女子的跳躍性思考不禁困惑。
另一方面,女子彷彿這就是她的畢生使命一般,開始熊熊燃燒熱情。
「受不了,多管閒事。妳忘了之前發生什麼事嗎?我們之間根本不可能建立什麼協助關係。」
索爾霍爾深信就兩人的相遇以及過去的關係看來,十分有可能發展為互毆,發展為合作關係的機率卻是零。此外,他也發自內心不想再和她扯上任何關係,因此堅定地拒絕她的提案。
可是,對現在的她不論說什麼都是白說。
「以前的我可能有點太自以為是了;但現在不一樣。索爾霍爾大人讓我看見不求回報的愛,告訴了我不論過去發生什麼事情,人都能走向彼此,還有今後我該做什麼事情!」
究竟是怎麼解釋才能得到那種答案?索爾霍爾傻眼地想再怎麼情感豐富也太誇張了。
「別說傻話,妳就回去找妳喜歡的神明吧?都已經離開那麼久了,再繼續下去小心被拋棄。」
她是新興宗教的信徒,正是因為那個宗教的教義,她才會和索爾霍爾扯上關係。對虔誠的人來說「神」這個詞應該會有效。
索爾霍爾原本這麼想,孰料竟產生反效果。
「請放心,神現在隨時陪伴在我身邊。」
她一定是指因為神命光輝之聖杯而溶入身體的神力。她身為徹頭徹尾的信徒,自從更能體會到神之後,慈愛也變得更深。而索爾霍爾身為幫助她與神聯繫的主因,讓她更加意識到他。
此外,現在她也在進行活用那份特別力量的訓練。
兼做復健、訓練以及追蹤觀察,她暫時居住在阿爾凱特王國。而她自己也同意了。
「我和索爾霍爾大人侍奉同一個國家了。所以我才想為了您,為了您深愛的國家,使用這份力量生活下去!」
不只拯救了她的性命,還賦予了她活下去的新希望。她對索爾霍爾的陶醉已經脫離常軌了。
「不是,既然如此就別管我,為國家奉獻就好。」
今後即將歸還的九賢者若是加上具有奇蹟之力的她,阿爾凱特王國的力量勢必堅若磐石。
對國家來說,這個狀況相當有利。可是對索爾霍爾而言,只不過是形式與過去稍有不同,在同一個國家這個舞台再次被她糾纏罷了。
索爾霍爾厭煩地想,想不到她居然受到公認住在國內。
感受性如此強烈,才會成為這麼纏人的信徒吧。索爾霍爾一面分析,一面思考該如何避免繼續跟她扯上關係。
而這份感情立即化為表情嶄露在臉上。但是現在的女子所向無敵,儘管面對索爾霍爾的厭惡,仍舊面帶微笑以充滿慈愛的心包容。
「不,我現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讓索爾霍爾大人知道真正的愛!就算現在無法理解,我以後一定會讓您能夠愛人的!」
女子還說起自己的覺悟。她的眼神認真無比,甚至充滿比置喙遺體處置時還要激烈的熱情。
「休想,絕對不可能!」
索爾霍爾斬釘截鐵地說。然而看見女子聽了這句話鬥志依然熊熊燃燒的笑容,他瞬間勢如脫兔地拔腿就逃。他領悟到不論說什麼都沒用了。
「啊,索爾霍爾大人!」
女子的身體還沒康復,並沒有繼續追下去。
不過能夠回避的只有這次而已。今後兩人將會常常相遇。
「受不了,居然叫醒了這麼麻煩的傢伙……」
嘴上這麼嘟噥,索爾霍爾內心並不後悔。他只希望她康復以後,能把精神花費在別的事情上。
後記
感謝各位購買本書!
後記時間以一如往常的調調開始。
第十七集!真是太令人感激了……
真的非常感謝各位每次的支持!
すえみつぢっか老師的漫畫版、うおぬまゆう老師的外傳和ばにら棒老師的衍生作品也請多多支持。
這次的封面也美麗無比!不愧是女王獨享的美景。看到這種感覺的插畫,我都會忍不住想找自己的家在哪裡。
順帶一提,我平時都會先收到封面草稿,而在草稿的時候就很厲害了。藤ちょこ老師的插圖,在草稿階段就營造出一片美麗的世界了!
我每次看到,每一集都想,這集的封面一定也會很漂亮。然後老師每次都超出我的期待。
身為持有珍貴未公開草稿的人,在各位藤ちょこ老師的粉絲眼中看來一定很令人羨慕吧。呵呵呵呵呵!
話說回來,第十七集出版時,電視動畫已經結束播放了呢。今年開始已經過了一季的時間,過得真快。
希望各位能夠喜歡!
那麼,這次還剩下一些頁數,我想難得來聊聊喜歡的遊戲。
會這麼說,是因為艾爾登法環終於發售了。
我從公布的時候開始就一直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發售延期也沒有關係,現在我想盡情享受。
話雖如此,我也有好好工作。完成工作之後打的遊戲特別爽快。
而說到遊戲內容,不僅沒有背叛我的期待,甚至還遠遠超過!
完完全全就是我想要玩的遊戲。
話是這麼說,我的技巧還不純熟,常常會遇到艱難的戰鬥卡關。
即便如此還是能夠過關,就是本作繼承了線上模式的好處。只要找強大的幫手就好!
我的遊戲風格,是盡可能輕鬆地打贏。
這種玩法一定和主張辛苦會轉化為成就感的人截然相反。
我辛苦的部分在於找到輕鬆獲勝的辦法,靠輕鬆打倒會苦戰的敵人獲得成就感!
在場地上亂跑尋找攻擊打不到的地點,把敵人引到那邊單方面發射魔術。
這就是我的艾爾登法環!
總之,這是每個玩家都能用自己的方式享受的傑作!
那麼,其實還有頁數,就來提提下一部感興趣的遊戲吧。
我想期待的人一定也不少才對。
那就是霍格華茲的傳承!
霍格華茲……沒錯,就是以哈利波特世界為題材的遊戲。
最近剛發表預告片。
光看預告就讓人興奮期待了!
不只能在霍格華茲內探險,還能造訪電影中的那些場景。
這種遊戲只能玩了嘛!
而且聽說,會在今年的假日檔期發售……
……假日檔期?搜尋之後發現,好像是聖誕節到年底的期間。
年底……還有一陣子嗎?能像這樣期待感覺真棒。
今後我也想懷著這種期待繼續努力。
那麼,第十八集也請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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