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话 告白

「话说，你平时都住在哪里啊？」

在飞行的途中，米拉向艾泽夫鲁德问出忽然浮现在脑海中的疑问。在游戏时代，并没有相关的背景说明，单纯只是召唤就会出现送还就会消失罢了。但是，在游戏变为现实的现今事情一定不会那么单纯吧。

「当然是在龙之都和同伴们一起生活啦。人形化也是那个时候别人教我的。听说相比龙的姿态能抑制力量的消耗，好像是被称之为节能来的。」

「哦，是这样啊。在龙之都，人形化……」

两个没听过的词语引起的米拉的注意。首先，在游戏时代并没有「龙之都」这个词。但是从刚刚的说法来看，大致想像得出来，肯定有很多龙聚集在一起。但关于「人形化」这边，虽然效果一目了然，可除此之外却毫无头绪。如果知道点什么的话艾泽夫鲁德变身成人的时候也就不会那么吃惊了吧。

「那个，人形化是谁教你的？」

以前从没有听说过能让龙变身成人的术式。

以变身这个效果来看感觉比较接近降魔术，当然还有适性和施术者是龙的问题存在。

现存的九种术式体系并没有包含人类所使用之外的部分。而且，还有像克雷乌斯那样的混血存在著。魔物，精灵，恶魔等，其他各种各样的智慧种族又有各自独有的术式大系存在著。这样想的话，有可能是原本属于某种龙的专有术式，但是关于哪种龙会变身成人形却又毫无线索。

如果以是在这三十年间新开发出来的术式为前来提考虑的话，关于教授这个术式的存在，米拉十分在意。

「那个应该……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一个人类的女性忽然来到了龙之都。名字虽然不记得了，但看到我们也完全没有害怕，一起度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渐渐的也能够很好的交流了。直到有一天，大家因为周边的猎物狩猎殆尽导致食物不足而发牢骚的时候，那个女性站了出来，现在是节能时代！——这样说道。虽然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听说有能够以比现在消耗更少食物的生活方法，便请她教给我们了。那个就是人形化了。虽然变成人类的时候力量会被很大程度上的限制住，但相对的消耗也会以相应的比例减少了，所以粮食的问题也逐渐解决了。」

「原来如此……」

听完了艾泽夫鲁德的话，关于那个女性的事米拉思考了一下。从「节能」这种说话方式来看她是原玩家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人形化是人类发明的话，很可能源自于通常的术式系统。但问题在于无法使用通常术式的艾泽夫鲁德能够使用这点。如此一来，艾泽夫鲁德所使用的人形化大概是龙族系谱的专用技能，所以这个龙族的专用技能是被人类教授的才是关键。那个女性到底是开发了龙也能使用的通常术式还是开发了除了龙以外无法使用的专用技能呢……更或者，是除此之外的什么……

不管是哪个，都是原玩家时代完全不知道的技术啊。

（要跟所罗门打听的事又变多了）

到底这个世界要进化到什么程度啊。未知的事物让米拉兴奋了起来。

「在那之后的几年时间里，我因为没有得到母亲呼唤而感到恐慌。于是一直围绕著人类的街道寻找母亲。」

「呜……对不起……」

看来让艾泽夫鲁德担心了，米拉呻吟著向其谢罪。

「已经不要紧了。因为终于见到母亲了。母亲到底至今为止都去哪了？」

虽然艾泽夫鲁德用不安的声音问著，但米拉自己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就米拉的主观感受来说那是摆弄完角色外观就过去了三十年的样子。

「说实在的咱也不太清楚。回过神的时候三十年就已经过去了。」

没有找其他的说辞，只是把记忆原原本本的从口中说了出来。对于这个回答艾泽夫鲁德只是歪著头回了一句「原来也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啊」之后，喉咙便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对于艾泽夫鲁德来说，与米拉重逢的现在相比，之前三十年发生的种种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米拉一边听著风的声音和艾泽夫鲁德的鸣叫一边眺望著地平线。想著应该找机会找机会把结下召唤契约的大家都叫出来好好问候一下才对。

从首都卢纳提雷克到天魔都市希尔巴翁乘千里马车的话需要两天的旅程，乘坐皇龙艾泽夫鲁德在空中飞行的话也就两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在希尔巴翁附近，森林中一个稍微开阔点的地方，在地面上映出巨大影子的皇龙缓缓降落。风压使得森林的树木像波浪般摆动，无数的鸟儿从波纹中飞起。在阳光下闪耀著银色鳞片的艾泽夫鲁德悠然地踏在大地之上，并顺势伸出左前脚趴下。

「已经到了，母亲大人」

「嗯，辛苦你了。真是好孩子」

米拉从背上顺著左前足走下来，确认离开了两个小时的土地的触感并抚摸著艾泽夫鲁德的鼻尖。艾泽夫鲁德高兴地眯著眼睛用喉咙鸣叫著。

（这样的话，关于移动方面就没有问题了，再来只要准备好皮毛大衣就完美了）

「母亲大人，还会再召唤我吗？」

「当然，从现在开始我想可能会频繁地麻烦你了。拜托你了哟」

「好的，母亲大人！」

艾泽夫鲁德用产生回音的巨大声音回答，被淡淡光芒笼罩了起来。米拉开始将他送还。艾泽夫鲁德的轮廓模糊了起来，像雾一样被吹散，回到龙之都去了。

「徒步大概要走三十分钟吧……」

一边回想著在上空时看到的周边地形一边一个人嘟哝这，米拉确认著周围的林间小径朝著树木生长茂密的方向前进。

不久便到达目标的主道路上，就这样朝著道路的终点走去，从远处可以清楚的看到目的地九座塔。

从动身开始经过了预订的时间的时候，米拉推迟了原来的目的，在希尔巴翁大街两侧排列的商店里挨家逛了起来。

（魔力水这么便宜就能买到。这不是星屑之实吗？居然在这么普通的店铺里都有的卖……三十年太长了，真希望能带著我一起前进啊。）

米拉一一确认陈列著的商品。有比三十年前便宜一半的，也有反而涨价的，甚至个别交易理所当然的摆放著稀有物品。店铺逛得越多越觉得应该考虑完全舍弃以前的物价观念了。

一边调查著现在的物价一边把握完要点的时候，距到达希尔巴翁已经经过两个小时了。

中午过后感到肚子饿了的米拉走进附近的一家咖啡店。望著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群的同时用三明填饱自己的肚子。休息的时候，米拉慢慢的享用著热可可。各种各样种族的人从她的眼前走过。作为这片土地的特色术士很多，观光地的街道也非常热闹。米拉满意的眯著眼睛，将这个景象悄悄的收入心中。

米拉结完帐后从咖啡店离开。然后朝著像是近在眼前却还很遥远的九座塔望去。

（那么，该走了）

下定决心迈出脚步，斩断各种富有魅力的店铺的诱惑，米拉笔直地向著银之连塔前进。

离开商业区到达银之连塔地区的时候正好是白天观光的黄金时段，游客十分热闹。到达塔前的时候正巧是高峰时段，周围挤满了种族性别繁杂的人群，其中也有一些装备著高级装备的术士。

身在人群中，米拉看到一夥奔跑喧闹的孩子们的身影。孩子们手里拿著木棒欢乐的玩著模仿游戏。孩子高声吟唱著不知意思的咒语然后摇晃手中的木棒，应该是家长男人故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一样倒下。而高兴地举著木棒的那个孩子……身上堂堂正正的穿著贤者长袍的复制品。

看著那样光景的米拉，回想起自己数天前的身姿——那个穿著复制品得意洋洋到处走的自己的身姿！

（原来是角色扮演的衣服吗？！！）

领悟了真相，米拉的脑袋一阵眩晕。冷静思考的话是很容易理解的事实让表情一阵抽搐。看著那愉快玩耍的孩子，想到自己当时一定也是被同样看待，米拉用死掉的眼神望向天边。

米拉如同想要甩开羞耻的回忆一样跑了起来，直到入口处停下。这里也有观光客在，米拉望著门忍不住叹息起来。

虽然有人在，但等下去觉得人群也不会消失的米拉从道具栏把塔键【主钥】举到门前。识别到塔键的门无声无息慢慢打开的同时，周围的声音发生了变化。也难怪，能打开这道门的是塔的相关人员，也就是说是研究员，辅佐官，贤者代理，或者是九贤者本人。除此之外的人要经过严格的检查获得临时入场许可才能进入。

虽说是相关人员，研究员也都是超一流的术士，拥有国家边境贵族程度的发言权。然后贤者代理的影响力就更大了，而九贤者更是被视为与王族等同。

要进入那个强者的巢穴，光是以有力贵族或是他国王族的权利所下达的许可还是不够免除严密检查的。打开通往塔的大门就是如此稀有的一件事。

米拉在并不清楚这个事情的状况下轻松的打开了门，忽然察觉到周围急速改变的氛围赶紧把塔键挂在了脖子上。然后被刺在自己后背上的大量视线震撼到了。

（怎，怎么了……咱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了吗……）

米拉僵在原地一边努力隐藏自己的表情一边平复内心，但直到流下冷汗便再也撑不住，急忙向内里跑去。

在无声无息关闭的大门前，首次看到大门打开的游客们为自己的幸运狂喜乱舞著。炫耀自己看到塔内和炫耀自己与研究员对上眼的人相互攀比著。兴奋的浪潮扩散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人欢笑著，没看到的人叹气惋惜著。

九座塔耸立的院内。闪耀著银色光辉的塔高到望不见顶，仅是那雄伟的姿态每月便吸引著数万的游客前来。以前是军事要地，现在则作为对国家利益有著重大影响的观光圣地。特别是在不战条约缔结以后游客增加了许多。

米拉看著埋头研究的研究员们，笔直的向召唤术的塔前进。

几位研究员用目光追随著那进入塔中的少女的身影。说起召唤术的塔和银发的可爱少女，那就是邓布鲁夫的弟子。本来只对研究感兴趣的这群人，只在这时回起想邓布鲁夫和九贤者的事，并再次传咏起他们的勇武传说。对于塔内的研究员来说，就算所研究的术式种类不同九贤者也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所以在这里居住的人们对召唤术并没有偏见。

银之连塔本来就是在过去术士们希望能够没有隔阂相互切磋交流的愿望下诞生的，现在这份信念也正在被传承下去。

「邓布鲁夫的弟子的到来能够为召唤术的再兴注入力量的话就好了。」

某个研究员嘟哝著。他本是与贤者代理的克雷乌斯一起摸索新召唤术契约方法的研究员之一，却因成果惨淡而心灰意冷。得知邓布鲁夫弟子的存在后，将其视为希望而祈祷。

在召唤术之塔的一楼。米拉从冷清的大厅笔直的前进，乘坐中央电梯直奔最顶层。三层，四层，五层，电梯快速的上升著。米拉为了使紧张的心情平静下来反覆地作著深呼吸，然后下定决心向顶层迈出了脚步。

米拉就这样走进私室并在辅佐官室前停下脚步。首先要向玛丽安娜坦白一切。

在这三十年间玛丽安娜一直坚信著邓布鲁夫的归来保管著其财产。即使是弟子也无法擅自使用这笔财产。虽说也能制造出许可，但实在不想再做出更多的欺骗行为了。而且，除此之外也想要让一直为邓布鲁夫安危担心的玛丽安娜放心。

就在米拉轻轻握住右拳的时候，隔壁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飘扬著一头顺滑金发的克雷乌斯从中现身。

「哦呀，这不是米拉酱吗？有事找玛丽安娜？」

克雷乌斯看到米拉正要敲门的样子，笑著走了过来。

「嗯，嘛……」

「这样啊，嗯，你那边完事的话可以也给我一点时间吗？是关于学园的后续事宜，可以的话关于邓布鲁夫大人的事也想打听一下。」

「啊，好的，那么之后再……」

说完，米拉不由得盯著克雷乌斯，现在这个巧合或许是个好机会。克雷乌斯所说的学园的事情以及现在召唤术士的问题，直接以邓布鲁夫的身份商谈或许更加方便。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啊，这不是米拉大人吗？」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辅佐官室的门打开了。从门后出现的是如同蓝宝石一样闪耀的双马尾以及身穿妹抖服的少女，玛丽安娜。

能来到最上层的人只有知道电梯构造的一部分人，或者是他们带来的访客。住在塔内的克雷乌斯自不用说，有谈话声就说明有其他访客。如果访客找克雷乌斯有事的话是不会在这种地方聊天的，那么玛丽安娜判断访客要找的应该是自己便主动来开门。

「好久不见玛丽安娜。今天有很重要的话要说，能给我一些时间吗？」

「好的，没问题。是有什么事吗？」

「情况有些复杂。去房间里再说吧。克雷乌斯也一起来。」

米拉一边说著一边从脖子取下塔键【主钥】。玛丽安娜怀念地看著塔键表示「我明白了」走出房间。

「我也一起吗？好的，那么就去办公室坐吧。正好刚得到了一些美味的茶叶」

「嗯，这是个好主意。」

克雷乌斯有点自豪的说著，先行打开办公室的门。米拉把塔键放回道具箱后，和玛丽安娜一起走了过去。

在玛丽安娜和克雷乌斯对面就坐后，米拉抿了一口克雷乌斯泡的琥珀色的香茶。清爽芳醇的香气沁人心脾，让米拉不禁松了一口气。

克雷乌斯看到后高兴地绽放出满意的神情。看著两人的玛丽安娜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赞同一般点了点头。

「那么，关于要说的事情，因为不擅长拐弯抹角，就让咱简洁的来说吧……」

米拉做出了如上开场白，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他们俩听完不知道会怎么想啊……以这样的姿态说明咱的事情的话……）

甩开不好的想像，米拉重新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说道。

「咱，不是弟子。而是邓布鲁夫本人。」

认真，且真诚的告白。用蕴含决意的目光笔直地看著两人。与此同时，两人反覆在脑海中重复这句话，克雷乌斯因其中过于离奇的内容露出呆然的神情。

「额……也就是说，米拉酱并不米拉酱，实际上是邓布鲁夫大人的意思？」

克雷乌斯仔细观察著米拉，困扰著问道。

在他身边，当机了的玛丽安娜，也总算能够再启动组织起自己的语言。

「有什么……有什么能够成为证据的东西吗？」

没有比玛丽安娜这句话更适合现在的状况了。无论怎么主张，没有决定性的证据的话也是不行的。那样的话如果能展示一些只有本人有可能做到的事情，就不需要多费口舌了。

「嗯，让我想想……」

米拉也知道这是最快捷的方法，将手放在下巴上思索著能够成为证据的东西。

邓布鲁夫自身独一无二的证据，只有九贤者才持有的塔键，但因之前说是从师父那里继承下来的只好排除。从这方面考虑的话，能够以弟子的身份继承下来的事物是没办法用来证明了。无法转让给别人的话首先想到的还是课金项目，但这只在原玩家之间才能适用。再说所有玩家都能购买的东西也没有意义。

展示邓布鲁夫力量也是方法之一，但在弟子身份先入为主的前提下，拥有相应的实力也是理所当然的。不管展示多么强大的召唤术，也有只是被视作优秀弟子的可能。

除了邓布鲁夫本人以外完全不可能的什么东西。看著物品栏和状态窗，米拉寻找著能够作为证据的事物。

（召唤出阿尔菲娜，让她出言证明呢……但是，如果被怀疑强迫阿尔菲娜的话也很难办。只有证言的话还是缺少决定性的证据……）

把菜单全部关闭，抬起头看著满是疑问的两人。如果用关于两人的回忆来证明的话，也能解释成从师父那里听来的，这个方法也不行。

米拉认识到证明自己自身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

只有自己，只有邓布鲁夫……反覆思考著的米拉看到玛丽安娜不知为何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

（玛丽安娜……妖精族……妖精族的玛丽安娜……）

瞬间，灵光一闪，一个有力的证据浮现在脑海中。

「对了，就是这个！」

「米拉大人……？」

忽然站起来的米拉就这样凑到玛丽安娜的身旁，将右掌伸到自己与玛丽安娜之间。

「是妖精的加护啊。那个，一生只会授予一个人的吧。现在在此更新你的加护的话就能够证明了。」

玛丽安娜也察觉了米拉话中的意义。

所谓妖精的加护，是妖精族给予一生中所认同的唯一对象的一种类似契约的东西。加护的效果不同的妖精效果也各不相同，然后无论发生什么，也绝对不会被废弃或是消除。但是，这个加护的效果有时间限制。每当两人在一起激活加护，加护就会产生相应的效果。虽然三天之后加护的效果就会减弱，但只要更新的话就能从新唤醒加护效果。而这个更新，相对的也能够证明曾经接受过加护。

玛丽安娜的加护给了邓布鲁夫。如果能在米拉身上更新加护的话，那便是绝对性的证据。

「原来如此。确实玛丽安娜曾给予过邓布鲁夫大人以加护。如果，米拉酱身上出现了加护的话，也就意味著……」

眼前的少女被证明是邓布鲁夫本人的话，之前曾向米拉抱怨的自己也太丢脸了。克雷乌斯不由得表情有点抽搐。用因紧张而颤抖的手拿起杯子喝光了其中的茶水，劝说自己保持平静。

「我明白了」

小小的嘴唇轻轻地颤抖，玛丽安娜拉起米拉的右手闭上双眼。米拉的内心也十分紧张，可在两人双手合十的瞬间，手心处便溢出磷光。

「……呜」

这是曾多次见过的，更新妖精的加护时出现的反应。终于察觉到危机的克雷乌斯四处张望确认逃跑路线。

光，像是慢慢被手背吸引一样收敛起来，接著一个小小翅膀的图案浮现出来。

「更新……做好了」

玛丽安娜睁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手背，非常珍惜的，将米拉的手抱在胸前。米拉满足的指著加护的证据「怎么样？这样就可以了吗……」这样低声说著。而面前玛丽安娜的眼中已然满是泪水。

米拉回想起游戏变为现实世界后第一次见到玛丽安娜时的情景。那时玛丽安娜也流著眼泪让米拉倍感歉疚。

「对不起了啊」

米拉一边说著一边与玛丽安娜四目相对，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玛丽安娜也欣喜的又有点害羞的将自己的手覆盖在米拉的手上。

「终于又见到您了」

微笑的说著。幸福的泪水再也止不住顺著脸颊不断流下，米拉用手一遍又一遍的将其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