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とこー]死亡回溯会上瘾[短篇][自杀][纯爱][Boy Meets Girl]
死亡回溯会上瘾。~Murder in the rooftop~
喂那边的自杀少女,要喝我的草莓牛奶吗?
作者:とこー
翻译:asakusa
原文:https://kakuyomu.jp/works/16816700426965590525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未经允许禁止转载
皋月丘高校中,有一名被神选中的少女。
宛若新月之夜的美丽长发,白色圣诞般的雪白肌肤,连模特都相形见绌的身材,学校第一美少女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丽。把她看作是神明创造的观赏用人偶更容易接受。
不,也许称她为人偶又会产生别的违和感。
她并不像人偶那样纤弱,体内蕴藏着活力与才能。
学业上,她在平时考试中总是保持第一名,全国模考中也名列前茅。
同时她还有着出类拔萃的身体能力,这一点也是众所周知的。体育课自不用多说,体育祭上也有着王牌级别的突出表现。
如果要说具有压倒性高水准的她唯一的缺点,那便是和他人关系淡薄吧。从没有人见过她与谁亲近过。
这就是久远千代——和我同样是高中二年级的少女的现状。
然后——那名少女,现在正要从屋顶上纵身而下。
「喂那边的自杀少女,要喝我的草莓牛奶吗?」
「……哈?」
嘎吱——屋顶的旧门响了。
春日的阳光比想象中还要刺眼,我不由自主地半阖双目。微妙残留在视野中央的,是同班同学久远。她越过栏杆站在屋顶的边缘,那个身影仿佛是想要哭出来一般。
久远被不速之客的意外之言,惹得皱起眉头。她那冰柱般冷漠的视线刺得我缩起脖子,与此同时我举起右手拿着的草莓牛奶。
「没听到吗?我刚才问你要不要喝草莓牛奶试试。顺带一提『试试』不是逝去的那个『逝』,而是Let’s try的『试』,我这个笑话还挺有趣的吧?」
「你要是真心觉得有趣的话,还是放弃让别人笑出来吧。无趣到令人退避三舍的程度。」
「真过分呀。这种台词对把无聊的挂词*掺入歌里的,莺声燕语的古典世界贵族说去。」
「我觉得倒是没有莺声燕语喔。」
(译注:挂词是和歌最基本的修辞法之一,利用语言同音异义的特点,使一个词语或句子兼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意义)
低温烫伤似的指摘令我苦笑出来。正如久远所言,我自己也觉得是个没趣的笑话。灵机一动想到的台词居然是这样的,实在太丢人了。
久远的秀发随风飘舞,看上去就像期间限定的夜空绽放了一般。身处同一教室明明应该见过好多次了,然而我还是在久远的美面前说不出话来。但是,吸入胸腔的空气犹如加热过的铅块一般,使我想起该做的事情。
「古典什么的先放一边,我们回到正题。」
「我没打算回去,你快走吧。我不怎么想被人看到我死的样子。」
「我也不想看,重口的我受不了。我可是金曜ROADSHOW*放映生化危机系电影时就缩在房间里的男人喔。」
(译注:日本电视台的一档节目)
「我才不知道。再说我也不明白有什么好自豪的。」
「虽然也没什么特殊原因……硬要说的话,应该是若无其事缩短与久远间的距离作战成功了,的缘故吧,物理上的距离也好精神上的距离也好。」
「唉……姑且说一下后者是你想多了。」
不过,前者没有错。久远一副苦闷的表情也是因此吧。
我一边进行着无聊的对话,一边缩短和久远的距离,现在是伸手便能碰到的距离,眼前有和胸口差不多高的栏杆。
「所以,自杀少女,要喝我的草莓牛奶吗?」
我咧嘴笑着把手中的草莓牛奶递了出去。
久远看看我的脸又看看草莓牛奶,一副诧异的神情。
「为什么是草莓牛奶?」
「我在一楼的自动售货机那里买错了。虽说我并不讨厌甜的,但草莓牛奶有点喜欢不来。我正犹豫着是否该扔掉时,凑巧看到了像是女生的人影。」
我不喜欢草莓牛奶是真的。只需70日元的合理价格可以在一楼自动售货机买到各式各样的盒装饮料,但酸奶味才是我的最爱。
「抱歉我不需要,给其他人吧。」
「不要这么冷淡呀,反正要死的吧?那喝我的草莓牛奶不也可以的嘛。」
「……你这话也挺厉害的。」
「也是,我有自觉的。」
姑且我也明白自己的言行是脱线的,毕竟从小学开始就被灌输『道德』之类的东西。唯有浅薄的伦理观与无用的察言观色能力得到了锻炼。
因此,其实只要说一句话就好,毫不犹豫地说出来就好。
「我可以跳过一堆流程直接说出来吗?」
「什么?」
「要是我说了『不要轻生』、『我会听你说的先不要急』之类的话,你会中止没有安全绳的蹦极吗?」
我边打哈欠边说。不然的话,感觉她又会露出一张苦闷的脸了。
见到这个状况,谁都明白久远是准备自杀。可不管这是多么一目了然的事情,如果认识的人自杀,内心都一定会刺痛。
「不会哦。」
但是,久远回答得很干脆,平淡的声音甚至听不出拒绝的意思。我难看地用力攥紧右手的草莓牛奶。
「那我换个问法,假如我说『与其轻生不如做我的女朋友』或是『死之前让我来一发』之类的,会一转无聊喜剧风吗?」
「那不可能的。话说,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发生?」
「……啰嗦,虚构作品里就有啊。」
用无可救药的发言来阻止自杀——之类的,我知道很多保证能迎来圆满结局的喜剧。我所描绘的世界,也是那种傻傻的理想乡。
草莓牛奶也是看到了久远才买的。我还期待着,以这种微不足道的道具为开端,我所爱的傻傻喜剧没准就能就开始了。
脑袋里突然浮现前几天看到的新闻。
看到那些阻止毫无关系陌生人自杀的家伙受到了表彰,我很是恼火。
阻止自杀,是活着的人的利己行为。虽说拿这种擅作主张的行为也没办法,但我无法容忍这种行为被赞赏。
与此同时我也想到——想要阻止自杀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OK,那我决定了。」
「诶?」
我决定了要付出的代价,为了防止失足,小心翼翼地翻过了栅栏。
视线下方广阔的景色让我两腿发软。高处唤醒我本能的恐惧。我可是最讨厌过山车的那类人了,如果从这坠下去,我觉得比起摔死应该会先吓死。
「你在做什么?」
「说了这么多都没用的话我也一起去死吧,再说草莓牛奶那段冷场了,好丢脸。」
「脑袋没问题吧?」
「你不知道吗?男生有就算打破常识也要耍帅的时候啊。」
我露出一个假笑。久远则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为了不错过糖果罐中最后一粒般的沉默,我吐露了自己的真心。
「老实说,我来到这里后对久远说的话,全都是算计好的。我想,能让久远觉得自杀是件很蠢的事就好了。偶然遇见美少女自杀什么的,很像爱情故事的开头对吧?所以我以为会很顺利的。」
久远她,不知为何愧疚似地低下头。
「我不希望久远死掉。我十分清楚仅仅只是同班同学的我没有说『不要死』的资格。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希望你死。这不是『眼前有人死掉会不舒服』这种不负责任的理由。正因为是久远我才不希望你死。」
我认为,不管是杀死一个人还是让一个人活下去,本质上是同义的。阻止素昧相识的某人自杀和无差别杀人是一样的。很遗憾我没有这种兴趣。
如果要杀死一个人的话,我想要杀久远这样漂亮的人。所以我阻止了久远的自杀。说到底,还是颜值至上。
「所以想跳就跳吧,久远。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坐人生最后的过山车的话。」
我闭上眼祈祷。
我不知道久远在烦恼些什么。所以就算她放弃自杀也可能开心不起来,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她能打消这个念头,我可真是个神经病。
——沉默。
四月特有的风,吹过春天的入口。没耐性的樱花已经飘落,所以不管是闭上眼还是睁开眼都是同样的风。
最终,我听到了仿佛混淆在萧萧风声中的——
「唉……我知道了。说到这个份上我就告诉你吧——你不用救我的理由。」
——一声叹息。
「……不用救你的理由?」
我战战兢兢地睁开眼,久远一脸歉意地倚靠着栏杆。是晃动的刘海前端快戳到眼了吗,她不耐烦地闭上眼。
久远用手拨开头发,直直地盯着我。
「其实我不想说的。解释起来很麻烦,而且你肯定不会相信。但是不解释就结束,之后也会不舒服,所以我姑且还是说试试。」
久远所说的话,听起来完全不像个接下来要自杀的少女。有一种慵懒似的感觉存在着,与现在站在屋顶边缘的久远的身影背离了。
但是,久远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向我伸出手。
「呃……伸手*?」
「没可能的吧。」
「那,握手?」
「唉……草莓牛奶,你不喝的话给我。我边喝边说。」
(译注:这里一般是指和狗狗互动时的伸手)
真没办法,久远傻眼地说道。
因为没读懂刚才的动作而傻眼什么的,让我很不服气,但要是特意吐槽让她感觉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我把稍微压扁的草莓牛奶递过去,久远去掉吸管袋,噗呲一声插入吸管。
呲溜溜——久远喝着草莓牛奶。
蓝天,屋顶,明媚春日,美少女,草莓牛奶,我。
明显『我』这个字眼是碍事的,我苦笑着想。
「你,叫什么名字?」
「啊,你没记住啊。虽然当你用『你』来称呼我时就猜到了。」
「……我还记得我们是一个班的。」
「那可真是光荣啊。」
不过,我打一开始就没想过她能记住我的名字。
久远是与任何人都不亲近的孤高少女。去年我们也是同班,但也顶多是在学校活动时稍微说过几句,不可能记得住。
「一色隼。」
「……脸不像是隼的脸呢。」
「吵死了!我确实有些自觉就是了!」
虽说是我的主观印象,但是隼感觉像是爽朗系帅哥的名字。我不是爽朗系帅哥而是温柔毛毯系帅哥(自称),所以叫阳介什么的更适合吧。
久远哧哧笑着,然后呲溜呲溜地把吸管染上淡粉色。她一开始拒绝了我还以为她不喜欢草莓牛奶,但看这个架势似乎不是。
「那么我就只和一色说,一色不需要救我的理由。」
「啊啊。」
我想说并不存在那种理由。
不管活得再痛苦,我都不会因此而放弃救你。因为是以杀人的觉悟阻止自杀的,所以也可以说是理所应当了。
可是,久远却扯了句完全不把我深刻的思考当回事的胡话。
「我,有死亡回溯的能力。」
「……哈?」
「死亡回溯。死亡后,回到存档点的那个。在游戏之类的里面很常见吧?」
我可以理解她说的字面意思。
死亡回溯,在御宅文化里算比较流行的概念。致郁系作品里时不时会出现。即便不是如此,它本身也是游戏领域的术语之一。
正如久远所言,死亡回溯是指以死亡触发回到指定点的机制。这个『指定点』在不同作品中也不同,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如果相信久远所言,那么久远千代这名少女就有以死亡触发时间回溯的可能。
「真的、吗……?」
「真的。不过,我不举个例子你也不会信的吧。」
「……差不多。」
肯定啊。听到这么离奇的事还能立即相信的家伙才是脑子有问题。当做是为了把我赶走而即兴编造的故事,那还比较能接受。
「也是呢」,久远斟酌着如何措辞。她用闲着的左手揉捏耳垂,估计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吧。
「比方说,上周不是有模拟考试吗?」
「啊啊。」
「其实我已经是第二次参加了,知道答案后,我死亡回溯过去再次参加了考试。」
久远用平平无奇的口吻说着。仿佛是在闲聊日常生活中的琐事,我不禁皱起了眉。
「那……你优秀的成绩,全都是用死亡回溯作弊得来的?」
「稍微有点不对。」
「怎么说?」
「我擅长学习是真的,一周目的时候并非如此,但二周目的人生我就开始努力学习了。」
「一周目?二周目?」
久远说了些我不理解的词,弄得我大脑一片混乱。
「啊」,看到我这副模样的久远小声叫道。
「抱歉,不容易理解吧。是呢……先说一下死亡回溯的条件比较方便吧。我死亡回溯的条件只有两个。」
「两个……」
「没错。一个是死亡,另一个是意识到想要回溯的瞬间。这样我就可以回溯到想回溯的瞬间。也就是说,我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存档点。」
就我所了解的范围内,没有比这更方便的死亡回溯能力了。
「那……难不成也有从出生那时重新来过的吗?」
「哦?你真敏锐呀。没错,我已经四次从出生开始重新来过了。每次都改善了生活方式,所以也很擅长学习。」
久远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听得我一阵眩晕天旋地转。
从出生开始重新来过……这也太作弊了。
正常来说都会觉得这是骗人的。但是考虑到久远的高水准,我无法断定这是假的。久远千代这名少女就是如此完美无缺。
「我有个问题。」
「什么?」
「擅长学习的话,为什么之前的模拟考试要用死亡回溯。」
「啊——那个呀。」
久远忽然苦笑。
「常有的事了。学校的考试还好说,模拟考试不能拿满分的吧。会被怀疑是作弊的。所以第一次先认真去考,等成绩公布后第二次再根据平均分做调整。」
无话可说。
久远条理清晰地说着完全不合乎常识的话,我越来越无法把她视为同龄的少女了。
简直就像神明创造的人偶——我再一次认识到。
「也不是说只有模拟考试是特别的。毕竟死亡回溯很方便的。比如快要迟到的时候、比如有东西忘记带的时候、或者是遗失东西的时候我会突然去死的哟。」
「……这、这样啊。」
难以言喻的寒气攀上后背。
不管怎么想都是脑子有问题吧——我不禁这么想。
假设久远可以死亡回溯。模拟考试就不用说了,只是为了把迟到还有忘带东西之类的日常中的小错误一笔勾销,就选择了死亡回溯什么的,一定是疯了。
这可是死亡回溯啊。
又不是单纯的时间回溯。既然要用自己的死亡来触发,就必然会伴随痛苦与恐惧。如果是关键的时刻还好说,这可不是在日常生活中会想使用的能力吧。
然而,久远笑了。
似乎是为了让对话告一段落,她把喝完的草莓牛奶递给我,一脸神清气爽地说。
「话就说到这儿。一色不需要救我的理由,已经清楚了吧?」
「这……」
「如果想两人一起去死的话,可能就成自杀未遂了哦?所以你走吧。我只打算回到今天早上……但是下次的今天,至少我会记住一色的名字。」
久远的裙子轻轻飘舞。白色高筒袜与裙子间水嫩的绝对领域,唯独现在令我无比的难过。
我理解久远的意思。这对久远而言不是自杀而是死亡回溯吧。然而我却拼命地想要阻止她,真是滑稽得让人笑不出来。
但是——如果久远使用了死亡回溯,可能连这份滑稽都会消失。不,『可能』这种自欺欺人的话还是免了,下次的今天久远不会造访这里,所以我也不会想阻止久远,而且本来也就做不到。
或者换个说法,我现在怀有的种种感情,全都会像堆积在春天入口的雪一般融化,消失得无影无踪吧。
我打心底里讨厌这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明白了。想死亡回溯的话随便你跳吧。一起跳太傻了所以我要改变作战计划。如果久远跳下去我就立马拨打119*。」
(译注:日本发生火灾或需要救护车时可以打119。)
久远似乎可以死亡回溯。所以对她而言自杀不是结束,而是相当于重新开始的重置吧。而来阻止久远的我,是被指责成愚蠢透顶也不奇怪的大傻瓜——我可以这么断言。
尽管如此,我果然还是不想让久远死。
「……你听到我说的了没?一色没有必要救我喔。不如说救我反倒是添麻烦,因为死不了就无法回溯。」
「啊啊,我明白的。姑且唯独国语成绩,我是和久远并列的。刚才说的话我还是能理解的。」
「那你为什么要妨碍我?」
久远狠狠地瞪着我,她那冰之神殿的公主一般冰冷锐利的视线,宛如一把割喉的利刃。
我不由得发出了丢人的呻吟。
——男生有就算打破常识也想要耍帅的时候啊
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嘴巴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
「理由有好几个。而且归根结底,死亡回溯本身可能就是谎言。」
当然,我是在说谎。实话说,我已经比较相信死亡回溯这件事了。以临时编造的谎言而言完成度很高,而且考虑到久远的高水准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这个理由应该可以动摇久远吧。因为在无法让人相信死亡回溯这件事上她有错。
「再说,假设久远能够死亡回溯。我真心觉得死亡回溯这个能力太犯规了。刚才也说了,我和久远的国语成绩是并列的。不用说我的人生是一周目,也就是说,久远不死亡回溯的话我就是第一了,不是吗?」
「这……倒确实有可能。」
这是诡辩。确实久远有死亡回溯,但正是她在重置过的人生里认真努力才有了现在完美的久远。要说我能不能这么努力……很遗憾应该不能。
不过,现在这些都无所谓。没必要搬出正论。
动动脑筋,一色隼。现在要说出来的是呼吁久远良心的诡辩。只要絮絮叨叨地说些能让世界独此一人,经历过死亡回溯的久远感到愧疚的话就好。
自我辩解和批判他人都是我的强项。现在,久远紧紧咬着嘴唇。看来我的话多多少少动摇了久远。
「然后还有一点。我无法信用久远死亡回溯的能力。」
「这和第一个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这是假设我相信死亡回溯能力存在的情况。就算确实存在,我也不觉得久远的死亡回溯能力真的是久远所想的那样。」
我松开握住栏杆的手,与久远面对面。
隔开那边与这边的一阵风,刺骨般寒冷,明明不久前还觉得很温暖。
久远的眼睛很漂亮,漂亮到让人想要哭出来。
宛若深海那般漆黑,可可似的温柔眼眸。那双眼居然映照着自己,真是不可思议。
「什么意思?」
久远提出慎重又冷淡的问题。些许激动的神情在那张脸上若隐若现,我的喉咙变得有些干燥。
倒也是啊。如果对方不是久远,说不定我早就被撞飞了——我就是在做这种程度的事。
对久远而言,死亡回溯是独一无二的绝对武器。而否定这个能力的人不论是谁她可能都不会原谅。我自己心底其实也并没有否定她。
即便如此,如果不说,久远一定会死的。
「如果久远使用了死亡回溯,到时候,我还会迎来下一个今天吗?」
「你在说什么啊?肯定会来啊。没关系的,就算死亡回溯也不会有我以外的谁消失。」
「不是那个意思啊……久远难不成是笨蛋吗?其实死亡回溯只是为了定期考试作弊?」
我故意挑衅她,久远生气了,对我生气了。
我在心中暗自摆了个胜利姿势,同时继续说道。
「打个比方,久远死亡回溯后的世界真的和这个世界是同一个吗?你能断言前往的绝对不是完全相同的平行世界吗?」
「……!」
恐怕,久远是下意识地忽视了这种可能性吧。
时间回溯系故事中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悖论。虽说有各种各样的观点解决悖论,其中一个比较广为人知的观点是『无论怎么改变过去,原来的世界都不会改变,改变的只是平行世界』。
「就算久远进行了死亡回溯,我所在的这个世界中,久远最后可能只是单纯地自杀了。那么不管久远怎么想我都要阻止你。我希望久远你能活在我活着的世界里。」
「…………我觉得这只是你的任性。」
「这种事在我阻止你自杀时就明白了吧,事到如今说什么。」
久远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像是在环视整个世界似的在屋顶的边缘眺望整个街道。也许是在考虑平行世界的事情,她的脸庞看起来有些僵硬。
内心隐隐作痛。
本来选择了死亡的人,没有必要考虑留下来的人。既然是自己的生命那么想怎么结束就怎么结束。不管是为多么无聊的理由而死都可以。即便有人痛苦流涕,也没有为其眼泪负责的义务。
「然后,即使死亡回溯真的是时间回溯,也还有问题。」
「……还有问题?」
「啊啊。不如说这才是最关键的。」
喘不过气来,我粗鲁地扯了扯领带。会觉得吸进来的空气有些刺痛也是情绪就是如此的缘故吧。
「死亡回溯死掉的,真的是久远吗?」
「……什么意思?」
久远皱起眉头,我正面接受她的不快,继续说。
「久远不是在自杀。是以自杀行为触发的,对自己以外的全人类,不,全生物的杀害行为。基于此再进行时间回溯。这么想不是更自然吗?」
「这种事——」
「你也无法断言不可能吧。毕竟,要是时间回溯的话现在的我会怎么样?如果失去与久远聊天的记忆回溯到今天早上,那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至少由于久远的死亡回溯,会杀死生存在今早开始到这个瞬间的我。」
「…………」
「久远所做的事不是自杀,而是装作自杀的大规模屠杀……也是有这个可能的。」
风停了,空气也平静下来。
久远的眼睛一瞬间染上的火焰般的怒色,现在已经化作灰烬失去活力。我注视着面无表情的她,这时第一次注意到她左眼下方的泪痣。代替眼泪的流星,就像是久远的破绽一样,令我怦然心动。
「一色说的话……可能也有一番道理。」
「嗯。」
「但是,不行。死亡回溯会上瘾的。我从没经历过没有死亡回溯的生活,所以就算听了一色的话也会有『果然还是能死亡回溯好』的念头」
「是么。」
我觉得这也是没办法的。
不管说多少大道理不能当饭吃也没有实际利益。对如呼吸般随意使用死亡回溯的久远而言,不可能那么轻易改变。
但是,久远虚张声势的假笑着说。
「所以——在我戒掉之前,你能阻止我吗?」
海兽似的云朵惬意地在七大洋般广阔的蓝天中游荡。
久远的话让我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
「……刚才的是开玩笑。」
久远尴尬地扭向一旁,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什么呀,超级像郁娇的台词!」
「——!够了,我要死亡回溯。」
「NOOOO!我开玩笑的求你别。要是因为刚才的事死掉我可太丢脸了!」
为了不让她跳下去我用力拽着,久远的身体很温暖,她确确实实活着。
◆ ◆ ◆
某条街道的,某处公寓里。有一对情侣在缓慢地推成人向游戏。
「哦,选项来了。要选哪个?」
「嗯——选哪个好感度会上升呢。死亡回溯试试?」
「休想,笨蛋。存个档从头开始不就好了吗。」
「总感觉你最近阻止我死亡回溯的方式变得随意起来了。明明一开始可浪漫了啊。」
「我还是能分清玩笑话的。话说,我不记会有用浪漫的方式阻止你的啊?不会是死亡回溯前的事吧。」
「就算真是那样,会阻止我死亡回溯的也只有隼而已,没什么不好的吧?」
「不要啊,我可不能容忍被其他路线的我NTR。」
「……哼?」
「干嘛啊,笑这么开心。」
「只是在想,好喜欢你啊。我觉得你这点很可爱。」
「……」
「……话说回来,隼。」
「突然转换话题我心情也很复杂……算啦,怎么了?」
「提问。我经历过那么多次死亡回溯……我有做过哪怕一次吗?」
「…………做、做过吗?」
「明明是问答比赛,问了答案就算不上问答了嘛。」
「就算你这么说啊……我甚至没闲心回答,该怎么说呢。」
「你看,这点也很可爱。这么在意的话要不试试?送你色色的游戏……其实也是这个目的。」
「…………明天的课,是从下午开始来着?」
「早上通知过了,休息一整天哦。暴雨的缘故电车停运了。所以——来做吧?」
离白色圣诞还早,现在是红叶堆积的,九月二十四日。如果每三个月就迎来一次圣诞节,那么这一天,会成为夏天或是秋天的圣诞夜吧。
×××会上瘾。
只有两人的圣夜之夜。那对情侣,获得了一个不能死亡回溯的理由。
彼此交缠的身体热得像烫伤一般。
让人真切地体会到在活着。
一篇有点META要素的短篇小说,把死亡回溯和跳楼少女要个要素结合起来我觉得十分有趣,所以在翻译孽缘的空隙把这篇翻译出来了。
然后安利一首VOCALOID曲子,第一次看的时候我就想到这首曲子了,也是阻止别人跳楼的【Omoi】如若你跳下去的话(君が飛び降りるのならば)- 初音未来。
顺便推荐下同作者的《薛定谔的妹妹》(短篇)、《孽缘性伙伴和小恶魔后辈变成了义妹,该怎么办?》(长篇)。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