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法向任何人撒娇
6、无法向任何人撒娇
第二天早上——。
我像往常一样送完报纸后，和妹菜一起往幼儿园走去。
“……哥哥，妈妈她什么时候回来？”
握着我的手的妹菜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母亲的住院检查是从今天开始的，因此中午前就要去医院。
“很快就会回来的，别担心。在那之前，先和哥哥一起玩吧”
那样子告诉她后，妹菜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得出她有点隐隐不安。
毕竟她从出生开始就失去了父亲。
虽说只是短短几天，但终究母亲不在家里。而且给妹菜进行的母亲住院检查说明，似乎也没能解释得很清楚，她从昨天的夜晚开始就露出了很寂寞的表情。
所以我为了让她打起精神来，继续和妹菜聊着。
就在此时，我们来到了幼儿园。
“椎名老师！”
妹菜用力地挥着小手。
就在眼前不远处的七海小姐，发现妹菜时脸上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然后把跑过去了的妹菜抱了起来的七海小姐、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露出了圣母般的笑容并朝我走来。
“早上好”
“早上好，陆斗君”
我低下头打了声招呼后，七海小姐也低下头和我打招呼。
看着妹菜把脸埋进她围裙里，妹菜亲近并喜欢向她撒娇这件事是显而易见的。
“抱歉，可以和七海小姐借一步说话吗？”
“借一步说话、吗……？嗯嗯，可以哦”
“非常感谢。妹菜，我稍微和七海老师说点妈妈的事情”
“嗯，知道了……”
“放学的时候我会来接你的。路上小心哦”
这样子告诉她后，妹菜一边说着“哥哥也要打起精神来哦”一边朝着建筑物走去。
我想她应该知道了我要说什么，因为她的表情也是一片阴暗。
“陆斗君，令堂是发生了什么吗……？”
而且，七海小姐脸上也露出了好像在担心着什么似的阴暗表情。
我露出了笑容。
“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纯粹只是妈妈要住院检查而已……因此，大概要7天左右无法回家”
母亲本打算亲自跟幼儿园的工作人员说的。
但是我不想勉强她来，而且，考虑到母亲住院后的事情，我将会比以前更加频繁的和这边的老师们打交道，所以我觉得还是由我来说明比较好。
于是，
“原来、是这样啊。是遇到什么不好的情况了……啊，如果是难以启齿的情况的话就算了”
七海小姐露出了很抱歉的表情。
我摇了摇头。
“还没、具体情况。但是她说问题不大”
“……这样啊”
这样子不上不下的话题也只会让人尴尬吧。
所以我决定快点进入正题。
“因此我有个请求。希望在我打工结束之前，能暂时把妹菜托付给幼儿园这边照顾”
“……打工”
七海小姐稍微思考了一下后没有说话，“也、是呢……”地小声嘀咕着。我在为生活费而打工这件事她是知道的，所以她绝口不提我打工方面的事情。
“陆斗君，就算是令堂住院检查期间，你打工那边也不能休息吗？”
“那个……”
“当然我很清楚你的家庭环境。这对你来说是很难的……但是，在令堂住院期间，我觉得陆斗君的担子会比以前更重的”
七海小姐那一针见血般的发言，我无法反驳而陷入了沉默。
至今为止我都是一边上学一边打工的。
但是从今往后，其他方面的家头细务也会增加。
光是想象一下，就有了每天都会忙个不停的自觉。
但是，
“……打工那边、不能休息”
我以笑脸告知着这件事。
我不知道自己摆出了怎样的笑容。但是看到我脸上表情的七海小姐的表情也阴沉沉的，一定是，她感觉到了其中的艰辛吧。
“这样、啊……我知道了。今天妹菜我就代为照顾了。你一般是几点下班呢？”
“诶多……大概是20点吧……不过、18点的时候就基本结束了。在那之前，可以先拜托你吗？”
“嗯嗯，没关系”
“非常感谢”
“但是明天，就请不要再说一遍这样的话了。那时候如果我发现陆斗君很累的话，就不会代为照顾了”
“……这样、啊”
七海小姐也并不是一直住在幼儿园里的。下班后就要回家。我也是，打工结束后就要回家。
“很蛮横的请求，非常抱歉……”
我低下了头。
——但是，
“……陆斗君，不是这样的”
身体像是被什么吸引一样向前倒了下去。
在那一瞬间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我那正倒向前面的身体，马上被七海小姐的身体支撑了起来。
被她温柔地紧紧拥抱着时，不知为何脑海冷静了下来。
“七海、小姐……？”
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七海小姐的体温，柔软的触感就在眼前。
马上发现那是她的胸部。
我很害羞。也很吃惊。但是，感受着被那温柔地包围着的触感时，我只能发出无力的声音，并不想拒绝。
然后，抚摸着我脑袋的七海小姐的声音，好像带着些许哽咽。
“觉得麻烦什么的、不是这样的……只是、只是……很担心陆君斗啊……我很担心、你是否勉强自己承受着痛苦”
耳边传来的七海小姐那澄澈的声音渗透进了我身体里。
我很高兴她这么担心我。
我和七海小姐的关系，仅仅只是妹菜的哥哥和她的保育员而已。
走近了我这样的陌生人的七海小姐她，正双目含泪地担心着我──。
“非常感谢。但是，没关系的”
我一离开她的怀抱，就这样告知着眼角含泪的七海小姐。
我并不在意四周的视线。但是，如果就这样被她继续担心的话，我一定会沉溺于那份温柔中的。
我不坚强起来是不行的。
为了让母亲安心，身为哥哥是不可以让妹菜不安的。
然后，七海小姐擦了擦眼角，
“……陆斗君”
像是要说什么似的开口着，但七海小姐马上合上了嘴巴，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今天我会代为照顾，打工结束后请快点过来哦”
“非常感谢。那么，我该回学校了”
我低下头，朝着学校跑去。
“──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也不会去依靠任何人、就这样一直束缚着自己”
七海小姐最后的这句话、就这样随风消散在空中，没有任何人听到。
END
7、能够正确使用其用法与用量的成年人
放学后我很快就到了打工地方的书店，开始为上班做准备。
“诶，陆君你妈妈不是住院了吗……？”
在更衣室前的休息室里，先一步做好了准备而坐在椅子上的柚叶小姐，手里那颗正要吃的糖“啪嗒”地掉在了桌子上。
脸上表情似乎非常震惊，而同样在这里的绫香小姐也是一样的表情。
“陆斗，都这样了你还来打工吗……？”
“诶多，嘛，也只是住院检查一周而已……但是，抱歉，绫香小姐。18点左右我要去幼儿园接妹妹，可以让我早点下班吗？”
“那倒是没关系……”
绫香小姐看了看隔着桌子坐在对面的柚叶小姐的表情。
“陆君，休息一下不是更好吗。因为在这期间，你也没有什么亲戚会来帮忙吧？”
“确实如此”
柚叶小姐身上看不出往日的活泼气氛，虽然是此刻这种窘况，但总觉得这样子的她有点新鲜。
我做好准备后，坐在了柚叶小姐旁边。
“但是，不工作的话……住院也是要诊金的”
“……但是”
“陆斗。就我们这边来说，虽然可以安排上夜班的除了你们二人外的其他人寥寥可数。但是呢，我还是觉得这个时候你应当去休息。这不仅仅是为了你，更重要的还是为了你妹妹”
“妹菜……？”
从上衣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了香烟的绫香小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抱起手臂注视着我。
“我知道从现在开始陆斗会很辛苦的。一定，会比你自己想像的更加辛苦……。但是呢，你妹妹也是一样的哦。刚出生不久父亲就去世了，虽然只有几天，但母亲也不在家。她一定会很寂寞的吧。如果这时连哥哥都不在的话，年幼的妹妹会感受到和你一样的痛苦的”
“……但是”
“我们也知道你的家庭环境。无论如何你都需要去打工也能理解......但是这段时间你应当休息一下。要知道你可是最喜欢妹妹的哥哥哦”
平时目光锐利的绫香小姐的视线，此刻也很锐利，但总觉得有股莫名的温柔。
虽然并没有说“快给我回去”，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就像是在说着“你应当回去”。
而她之所以没有直接说出来，也许是因为绫香小姐知道我的家庭环境，觉得别人不应该对此插嘴些什么，不应该强迫我去做某事。
然后，作为思考了很久却不知道该对此说些什么的代替，柚叶小姐一脸不安地注视着我。
“陆君……今天就回去吧。我知道陆君的家庭环境很艰难，但是今天呢，还是和小妹菜一起比较好”
“柚叶小姐……”
“家务什么的都是陆君做的吧？虽然至今为止你可能帮过令堂不少的忙了，但是自己一个人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柚叶小姐谆谆教导着。
绫香小姐也沉默地注视着我。
“绫香小姐，抱歉……今天，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啊啊，没关系。你那份我会和柚叶一起顶上的”
我低下头，走出了房间。
出发的目标，是有妹菜在那等着的幼儿园。
※
在变成了只有二人的休息室中，冴草绫香点着了香烟。
白烟被吸入了换气扇中，坐在前面的美镜柚叶眯起了眼睛。
“店长，香烟的味道很难受！”
“不好意思，我在高中生面前一直忍着”
“在大学生面前也请忍一下！反对偏心！”
被那样抗议着的绫香站了起来，往换气扇那边走去。
柚叶略显不高兴地一直“真是的，真是的”这样碎碎念着。
“柚叶，帮忙劝说陆斗的这件事，谢了”
“诶，没什么啦。怎么了，突然间整个人都变了？好可怕哦—？”
绫香和柚叶不仅是店长和店员的关系，还是朋友的关系。
连陆斗也不知道，在职场外二人经常一起外出。
“因为我说不出些什么强势的话语来”
绫香吐了口烟，把烟灰弹到了烟灰缸里。
咔哒咔哒地，换气扇转动的声音，在沉重的气氛下响着。
于是，柚叶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陆君他……是没有注意到吧。自己身处的环境发生了改变”
“也许吧。一定是、觉得等那个住院检查结束后一切都会恢复原状吧。只要自己承受得住这段日子就没问题，他大概是这么觉得的吧”
“平时的言行举止都很成熟，但他还是个高中生啊”
“啊啊，一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而自己默默努力着”
“……店长，你没问陆君的妈妈为什么要住院检查吗？
注意到对方投来的视线，绫香摇了摇头。
“问了又有什么用？不如说，如果问了的话就会踏足进更深的话题去了吧？”
“……如果听了症状和内容的话，她的住院检查能否及时结束的可能性不就、可以知道了吗？”
“啊啊。住院检查是好坏各半的。病情好转的话就可以及时出院，病情恶化的话住院时间就会变长。一旦开口询问，我们就不得不涉足进为什么要住院的话题”
“是、这样啊……但是，要是住院检查没能及时结束的话，陆君，该怎么办呢？”
一直都是阳光活泼的柚叶，发出了阴暗的声线，连笑脸都摆不出来。
是在担心他吧，打工的同事——陆斗。
因此绫香回答道“不知道”，然后话锋一转“但是”。
“……如果是那样的话，陆斗也许会崩溃吧。至今为止，他从来都没有依靠过任何人。紧紧地束缚着自己，不断鞭笞着自己。所以今后也一定不会去依靠别人吧。而且──即使负担增加了一倍以上，也不会去依靠任何人，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也许就崩溃了”
“……为什么不去依靠他人呢，陆君。只要他开口，我一定会帮他的”
“谁知道呢，是不知道怎么去依靠他人吧。正确的说，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向他人撒娇”
绫香熄了香烟，再次坐在了椅子上。
“自己必须要加倍努力。代替起父亲，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虽然我不是陆斗所以不清楚，但也许正因为他有着那样的觉悟，所以才不会去依靠他人吧。哪怕撒一次娇，可能都会意识到自己的软弱”
“……那，我们能做的，就是像平常一样和他相处，等着陆君向我们撒娇吗？”
“不，还有一个手段”
绫香的视线注视着放在桌子上的香烟。
“陆斗的妹妹、讨厌香烟的味道吗……”
“店长……？”
柚叶歪着头往她那边看着。
虽然柚叶的外表看起来像是生性随意的感觉，但也只是看起来像这样而已，她的本性并非如此。
很了解她的绫香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我们是成年人。强行让那些无法向自己撒娇的孩子向自己撒娇，正是成年人需要做的努力吧”
“……店长，这种说法有点色色的哦”
“啊哈哈，也许是这样吧——这是个好机会”
绫香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烟头扔进了垃圾箱里。
“希望你能协助我戒烟，让陆斗看看我们身为一个成年人的温柔吧”
“……店长，不知为何觉得你好帅哦！”
“吵死了。你也要来帮忙哦”
这样说着的时候，柚叶轻轻一笑，
“当然OK啦。我可是很擅长娇惯他人的呢”
她一脸自豪地宣言着。
对她那表情感到了些许不安，绫香叹了口气。
“……可不要把他娇惯成、什么都不会的废人哦？”
“欸？姆，没问题的啦-。就算是娇惯他人，我也会正确地使用它的用法和用量的”
“……拜托了，真的。不要露出本性来”
“你这话几个意思嘛——。接下来，工作工作—”
柚叶脸上露出了令人心里发毛的笑容，离开了休息室。
绫香独自一人在休息室里抱住了头。
“……如果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做到就好了，但愿你千万别乱来”
END
8、啊嘞、啊嘞嘞……？
“陆斗、君……？”
从打工地方出来的我，笔直地朝着妹菜就读的幼儿园出发。
妹菜正和七海小姐一起画着涂鸦玩。
“对不起，七海小姐。打工地方的店长说我这段时间可以休息”
“原来如此。太好了”
看不到有其他小孩子在。
虽然觉得可能别的房间里也有保育员，但只有妹菜和七海小姐在这里。
然后，妹菜一看到我，脸色就亮了起来并朝我跑了过来。
“哥哥！”
“妹菜！对不起，来接你晚了”
抱起飞扑进来的妹菜后，她使劲地摇着头。
“椎名老师一直在陪我玩过家家！”
“这样啊，太好了……七海小姐，劳烦您照顾我妹妹了”
轻轻抚摸着妹菜的头，我笑着向七海小姐道谢。
从早上开始就没有什么精神的妹菜，现在却露出了阳光开朗的表情，没有任何不安的表情。
这个选择真是太好了。
而且，我想这应该是多亏了七海小姐的照顾。
所以我向她道谢了。
然后，站起来的七海小姐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低下头，摇了摇头。
“诶，嗯、嗯……没关系、的说”
“七海小姐？”
我和妹菜都不解地歪了歪脑袋，七海小姐连忙慌张地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画盒。
“比、比起那个，从明天开始你打算怎么办呢？”
“啊，诶多，从明天开始，打工那边我请假了，放学后马上来接妹妹”
脸颊有点红的七海小姐，看上去色色的，非常漂亮，不知为何自己回答得语无伦次的。
“我知道了。那再见了”
七海小姐收拾完东西后，轻轻摸了摸妹菜的头。
“太好了呢，小妹菜。温柔的哥哥来接你了”
“嗯！椎名老师也是、温柔的姐姐！”
“姐姐……？呵呵，是呢”
七海小姐闭起眼睛，露出了笑容。
然后我和妹菜和七海小姐告别了，开始回家。
“哥哥，椎名老师很担心你哦！”
“诶，七海小姐吗？为什么？”
“这个啊、那个、呃……呜——啊嘞，忘了！”
“啊哈哈，你忘了啊。那么，等想起来的时候再告诉哥哥我吧”
“嗯，知道了！”
“好，一起去买东西回家吧。你想吃什么？”
“诶多呢，妹菜、想吃烤牛肉！”
“烤、烤牛肉！？为什么突然间……？”
“椎名老师在和人家玩过家家时，做过了哦！”
“是，是这样啊……烤牛肉、烤牛肉……哥哥我，没有什么自信能做出来呢”
※
“吓了一跳……”
目送着陆斗和妹菜离开后，七海把手贴在胸口，哈啊地，叹了口气。
“……突然间露出了大人般的表情来，怎么了呢，陆斗君”
从高中生变成大人是一瞬间的事情。
偶然的瞬间，偶然的动作，让他变成了大人的姿态。
那一瞬间，七海仿佛就在眼前看到了那样的他。
“明明早上时还是让人想去守护他的高中生……而刚才的笑容，怎么回事”
温柔地安抚着妹妹的，帅气哥哥。
突然，像是要把这种想法赶出脑海一样，七海连忙摇了摇头开口辩解。
“我、我在想些什么呢……他从以前开始就是个温柔的哥哥吧，陆斗君他”
但是，那份毫无瑕疵的纯洁笑容，一直在脑海中回放着。
然后与此同时。
想要守护那份笑容。
“……陆斗君的、保育员小姐”
把自己内心所想的说了出来后，七海脸颊通红地在走廊里跑着。
“你都在想些什么啊，七海！那个、那个……意思完全不同吧！”
自己把自己的想法否定了。
只是纯粹的，觉得如果能一直看到那份笑容的话自己会很高兴。
自己会去当保育员、也是因为喜欢被孩子们笑脸相迎。
——当被他以笑容相迎时，自己感到了像是被孩子们对着自己笑一样的高兴，总觉得心里有股温暖感。
七海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个表情就像是个坏掉了的玩偶一样，一次又一次地用僵硬的动作歪着头。
“啊嘞、啊嘞嘞……我、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这么动摇……？”
这个问题的答案，七海在不久后发现了。
※
——第二天。
七海从陆斗那接过妹菜之后，马上叹了口气。
“哈啊（叹气），到底怎么回事？”
陆斗的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她眼中显得如此的一清二楚。
岂止如此，不仅仅是笑脸，他稍微露出苦笑或消沉的样子时，自己也变得异常的担心。
这简直像是母亲一样，七海这样想着。
“椎名老师，怎么了？”
“诶，没有，什么都没有”
在去教室的途中。
牵着手的妹菜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圆圆的包子脸非常可爱。七海马上笑着告诉她不要紧。
“啊对了，椎名老师，表情就像是昨天的哥哥一样”
“诶，和陆斗君一样吗？”
“嗯，哥哥也露出了这样困惑的表情，嗯——、嗯——、没错”
“是、是这样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样问她时，妹菜露出了看起来稍微有点悲伤的神情。
“我跟哥哥说、想吃烤牛肉”
“烤牛肉！？诶，为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烤牛肉这个词呢，七海吓了一跳，几乎可以让其他孩子们听见地大声喊了出来。
“……昨天，和椎名老师一起玩过家家了嘛”
“啊，是呢。所以你才想吃的吗？”
“嗯。而且，哥哥，也喜欢吃烤牛肉。因为哥哥和妈妈还有妹菜一起过圣诞节的时候，笑的很开心”
“啊……”
那一定是、两人母亲的身体还很健康时的事情，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之前，陆斗也说过。
母亲病倒后，就算是像圣诞节这样的庆典也和以往的日子没什么区别。
当然，蛋糕什么的还是会有的，即使生活变得如此艰辛后，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有着奢侈的饭桌。
“这样啊……所以，你希望哥哥吃完后能高兴地笑出来吗？”
“嗯。哥哥，一直都没能打起精神来……”
孩子的表情都是说变就变的。
明明刚才还在笑，几秒后却哭了。而当你这么想的时候，孩子却又笑了。
孩子的喜怒哀乐，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很明显，现在的妹菜很悲伤，七海注意到了。
——然后，妹菜紧盯着七海看。
“但是，哥哥他，不会做……太遗憾了”
“这样啊……确实是很难做的呢”
“嗯，但是，人家很想让哥哥吃来着……。呐，椎名老师会做烤牛肉吗？”
“诶？”
就像是要诉求什么似的视线。
决不是别有用心的孩子的双眼。而是表里如一的，属于孩子的天真而纯粹的疑问。
所以啊
七海很轻易地就想象到了她接下来会说的话。
因为孩子很天真，所以不会像大人的事情一样（千思百虑才说出口），孩子们只要想到了都会直接说出来。
所以，如果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深入的话，七海的答案早就决定好了。
——不会做。
这样子说的话，还是小孩子的妹菜也一定能理解吧。
但是，假如是违心的话，一定会是——。
“……会做、吧？”
那瞬间，妹菜的表情亮了起来。
“真的！？椎名老师，可以给哥哥做烤牛肉吗！”
“啊，那个……”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回答。
不，对于工作就是哄孩子开心的保育员来说，这个回答也许是正确的。
——但是，七海并不会烤牛肉的做法。
总之，就是撒了谎。
对绝对不能对他们撒谎的孩子，撒了谎。
“……嗯、可以哦”
“太好了，今天吗？今天可以吧！”
但是只要让妹菜欢喜，还能成为陆斗的力量的话，说不定、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今天啊……”
“不行……？”
“没有，那么今天就让椎名老师来给你们二人做吧”
“太好了，椎名老师，太谢谢了！诶多呢、诶多呢，人家想给哥哥个惊喜！”
“惊喜……？”
她露出了疑问后，妹菜大大地点了点头。
“嗯！在妹菜家里开个Party！和椎名老师一起，给哥哥办个Party！”
“……诶？”
那也就是说，自己要去妹菜的──有陆斗在的家里打扰一阵子，给他做饭的意思吧。
隐含着这样的意思在里面。
七海的心跳变快了，脸色也越来越红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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