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行諸島]異世界賢者的轉生無雙 用遊戲知識成為異世界最強 5[台/繁]
異世界賢者的轉生無雙 用遊戲知識成為異世界最強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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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之国度录入组×虚空文学旅团
作者:進行諸島
插画:柴乃櫂人
图源:拉菲
录入:拉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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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最強賢者在轉生後的異世界大顯神威!!
「成為小說家吧」
2018年11月15日單季綜合排行第一名
日本累計銷售超過200萬本!進行諸島的最新作品!!
收錄原創章節&漫畫化決定!!
為了調查喬爾基斯樞機卿的邪惡儀式,艾爾特獨自潛入敵地。
即使面對敵方的精銳部隊也能加以蹂躪,展現無人能敵實力的艾爾特,
遇上了會運用高階魔法的神祕人物。
「竟然……懂得使用賢者專用魔法?」
出現在艾爾特面前的「另一個賢者」,
正是喬爾基斯樞機卿……!
賢者VS.賢者──!!
最強的巔峰決戰就此爆發!
「雖說就算賢者是個笨蛋也相當強,
──不過要是懂得動腦就是無敵的。」
宛如證實這句發言般,
最強賢者艾爾特的知識與謀略徹底爆發!!
擁有淵博知識與最強謀略的賢者艾爾特,
即使對上支配世界的喬爾基斯樞機卿也能徹底輾壓──!!!
作者簡介
進行諸島/柴乃櫂人
進行諸島
從「成為小說家吧」出道的輕小說作家,興趣是聽演唱會等。
CONTENTS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後記
(好啦──來大鬧一場吧。)
為了揭發喬爾基斯樞機卿的惡行,我潛入了舉行以活人獻祭儀式的祭壇,順利突破嚴密的警戒網,成功拍到儀式。
然而──警報也在同時響起,指出了我所在的位置。
也就是說他們從一開始就已經在提防攝影用魔法道具了。
拜「魔力隱形」之賜,他們還沒看到我的模樣,但警報裝置標出了我的位置。
即使說已經被發現也不為過。
警報響起後,敵人們為了抓住我紛紛慌張地開始行動。
四周的敵人不只百人。
我必須獨自突破這個包圍網。
不過現在這個狀況卻沒讓我產生絲毫絕望感。
甚至有種「這樣更好辦」的感覺。
畢竟我到剛才為止都乖乖地躲著,現在就來盡情大鬧吧。
「結界魔法完成!」
對方似乎選擇優先施展結界魔法而不是立即對我發動攻擊。
這是因為一旦成功張設結界,只要結界沒被破壞就能放心圍攻目標。
以選擇而言,優先張設結界的判斷其實還不錯。
畢竟我現在還處於魔力隱形狀態,直接攻擊很可能落空。
但這也讓我得到可以反擊的時間。
從結界魔法發動到可以施展攻擊魔法為止,大概有3秒鐘左右的延遲。
在對人戰鬥時,3秒鐘實在太長了。
他們多半已經做好「會有幾個人喪命」的心理準備。
就算我趁機反擊而殺掉幾個人,但對這個超過百人的警備網來說微不足道。
更不如說,一旦我發動反擊就更容易掌握我的位置,到時就由剩下的人一起圍攻就好……他們多半是這麼打算。
如果是基於「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我逃走」的理由,我可以理解他們為什麼會選擇這種戰法。
他們多半接受過「有人使用攝影用魔法道具時就要這麼做」的訓練。
從沒有任何人違反命令,所有人都採取事先決定好的「張設結界」行動這點,就可以看出他們的確訓練有素。
然而──這是錯誤的選擇。
(既然看不到目標,即使是亂轟也好,這時應該要使用廣範圍攻擊魔法才是。這樣一來至少可以妨害敵人反擊。)
坦白說,我原以為敵人會立即發動攻擊。
所以早就一併做好相關對策。
看樣子可以跳過這一步了。
一旦發動魔法,我設下的「魔力隱形」就會解除。
既然如此,那就只用一發魔法來分出勝負吧。
我已經學會了達成這個目標所必須的魔法。
「蒸氣爆炸」
我在敵人發動攻擊魔法之前就先詠唱完畢。
下一瞬間──聚集大群敵人的祭壇附近發生大爆炸。
隨著爆炸聲響起,祭壇周圍的敵人都被炸飛,四周的樹木也連根拔起,飛個老遠。
在魔法發動的同時,魔力隱形也跟著解除,我的模樣暴露在敵人眼前。
雖然我的行蹤暴露,但僥倖存活的敵人也都陷入了沒有餘力對我發動攻擊的狀態。
「我的手,我的手啊────!」
「發生了什麼事!這到底是──?」
「剛才的爆炸……難道是魔法!?」
位於祭壇附近的敵人自然是當場喪命。
離祭壇稍微遠一點的敵人也都被炸飛,不是昏倒就是身負重傷,不論如何都不是能夠進行反擊的狀態。
再來是位處更遠,勉強可以看得到我之處的敵人也都因為爆炸巨響而暫時喪失了平衡感。
因為我已經為了因應爆炸而先在地上趴好,所以現在的狀態比敵人要好得多。
非但沒有正面承受衝擊,加上我還摀住耳朵,所以爆炸聲也沒對我造成多少影響。
話雖如此,平衡感還是多少受到一點影響。這就是在超近距離發動「蒸氣爆炸」的代價。
原本有條不紊的命令系統,受到這次奇襲後自然不可能還能正常運作。
因為好像就在祭壇附近的指揮官已經沒命了。
當然這也是我事先設定好的目標之一。
畢竟「擒賊先擒王」是對集團戰鬥時的基本原則。
「世上不可能有威力如此強大的魔法!很可能是儀式失控了!」
「發動結界魔法惹惡靈生氣了嗎……?」
這些人似乎誤以為剛才的爆炸是獻祭儀式失控所造成。
雖然剛才其實只是一發沒附上多少強化的普通魔法……唉,他們會誤解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畢竟剛才的魔法跟他們平時常見的魔法差異實在太大,也不能怪他們。
剛才的蒸氣爆炸是即使在崩壞平衡Online裡,也被譽為犯規級的魔法。
雖說還是有缺點,就威力而言,比這個更強的魔法其實已經不多了。
用英知石強化到2級後的蒸氣爆炸,就是如此驚人。
「侵入者,首先要解決侵入者!原因等辦完這件事之後再來調查!」
「沒錯!攻擊、快點發動攻擊!」
有幾個還能保有些微冷靜的人對我發動攻擊,但在受到爆炸聲影響,站都站不穩的情況下使出的魔法,自然不可能準確打中我。
那些甚至沒在同一時機施展,各自使出的魔法,幾乎全都射向完全碰不到我的方位。
由於人數相當多,所以還是有幾發魔法的飛行軌道看來有可能波及到我──
「魔法格擋」、「魔法薄紗」、「聖光吐息」
我在敵人的魔法命中我之前就先詠唱出三個魔法。
首先是十分常見,能強化防禦力的「魔法格擋」。
然後是號稱賢者防禦用王牌「魔法薄紗」。
「打中了!」
「被那個打中肯定沒命啦──」
敵人看到幾發魔法命中後發出歡呼。
因為能在命中地點引發爆炸的火系攻擊魔法「火焰炸彈」在我附近炸開,多半是爆炸讓他們看不清楚。
就算是我,要是落在剛才那個位置的魔法是蒸氣爆炸,說不定也會有危險。
但雖說同樣是爆炸系魔法,不過他們用的火焰炸彈只是魔法師的基本技能之一。
雖然爆炸聲勢猛烈,威力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怎麼可能……竟然毫髮無傷!?」
「有可能只是一次性的防禦魔法!繼續對目標發射魔法!」
雖然敵人再度對我發動攻擊,依然無法造成傷害。
在魔法薄紗之前,魔法師的基礎魔法就跟搔癢沒兩樣。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攻擊完全沒有效果!……那是哪來的怪物!?」
「攻擊無效……難道是幻影?本體在其他地方?」
「不妙,快點重新張設結界!」
看到我無與倫比的防禦力之後,敵人似乎誤以為自己看到的我只是幻影。
的確,以不會受到攻擊影響的幻影當誘餌,讓敵人的魔法落空也是一項戰術。
不過他們此刻攻擊的並不是幻影。
攻擊其實都命中了。
只是沒能對我造成傷害。
嚴格說來,魔法薄紗甚至不能算是防禦魔法。
比較貼切的描述是以魔法擴張身體吧。
一般情況下,我的身體受到攻擊當然還是會受傷。
威力不強就只會造成皮肉傷,威力強大的攻擊則會受創,進而傷及我的血管、肌肉,甚至內臟等器官。
魔法薄紗的效果,其實就類似在皮膚外側追加一片「以魔力製成的薄皮」。
與真正的皮膚間最大的差異在於,這片薄皮雖一樣會受傷,但它具有「攻擊無法輕易貫穿,還能在一瞬間再生」的特徵。
就是因為這樣,皮膚、血管等屬於我原本身體的部分才得以倖免於難。
因為這層魔力薄皮是身體的一部分,不是防禦魔法,所以常見的破壞防禦魔法無法發揮效果。
此外,從外表也無法判斷。
這就是為何我在敵人眼中看似攻擊完全無效的理由。
(希望他們繼續誤認我是幻影,就此停止攻擊耶……)
我一邊望著浮現出困惑、絕望、恐怖等不同表情的敵人,一邊在內心中如此自言自語。
非常強力的魔法薄紗當然也有缺點。
主要是需要消耗大量魔力。
魔法薄紗之所以能擁有幾近無敵的防禦能力,理由是這層魔力薄皮不論被打掉多少次都能立即再生。
再生所需的魔力當然得要由我自己提供。
簡單來說就類似「以魔力抵銷原本應該由身體承受的傷害」。
所以要是挨到太多發魔法,我還是有可能因此耗盡魔力。
實際上,敵人也的確消耗了我相當多的魔力。
不過──
(看來像趕上了。)
我之所以一直單方面承受攻擊,並不是出於大意或只當作兒戲。
因為我在等待繼魔法薄紗之後詠唱的魔法──「聖光吐息」發動。
聖光吐息是一種祝福魔法。
由於詠唱結束後不會立即發動,必須留下來爭取時間。
我本來還有點擔心用來維持魔法薄紗的魔力撐不撐得到發動──但我現在還有大約一成多一點的魔力。
今天的目標已經達成了。
接下來只要我能活著回去就好。
……易如反掌。
「怎麼回事?剛才祭壇那邊好像亮了一下……?」
「不要分心看別的地方!繼續攻擊!」
最後的聖光吐息效果不像前面兩個魔法一樣明顯。
雖然好像有個敵人注意到了,卻似乎沒察覺那個魔法的重要性。
我當然不可能平白消耗大量魔力發動毫無意義的魔法。
這個魔法將會對今後的狀況帶來巨大變化。
即使說剛才的聖光吐息才是最重要的魔法也不為過。
「魔法飛翼」
我就像要逃離攻擊魔法似地發動了飛行系的移動魔法。
可以逃跑了。
反正該做的都已經做完了。
何況,就算殺光在場所有人也沒辦法獲得多少效果。
「他飛起來了!」
「快追!別讓他逃掉!」
一些湊巧位於蒸氣爆炸範圍外而毫髮無傷的敵人,看到我逃跑而打算進行追擊。
但憑人類的腿力自然不可能追得上飛行魔法。
說歸說,飛行魔法其實也沒有那麼好用。
剛才施展的魔法飛翼只能用於短距離移動,距離短到甚至無法讓我離開這片森林。
要不是這樣,我早就經常拿出來用了。
雖說已經脫離戒備最森嚴的祭壇附近,但我依然位於敵陣之中。
要是漫不經心地落地後用跑的,大概沒多久就會被抓住。
因此,我在魔法飛翼效果結束的同時施展出另一個妙計。
「幽靈靈氣」、「魔力隱形」
我在空中詠唱了兩個魔法。
魔力隱形就是之前用過的。
幽靈靈氣則是創造出自身幻影的基礎魔法。
畢竟只是基礎魔法,幻影的性能也不怎麼優秀,不但只能做出簡單的動作,也有著微妙的透明感,靠近一看馬上就會發現只是幻影。
只是這樣就已經很夠了。
當我在魔法飛翼失效而朝地面落下的期間,幻影的高度反而持續上升,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飛去。
雖說幽靈靈氣近看時並不難分辨,當距離夠遠就沒那麼容易看穿了。
在此同時,我本人則是以魔力隱形躲了起來。
即使處於墜落狀態,只要在空中保持相同姿勢,魔力隱形就能持續發揮效果。
我平安落地就直接開始奔跑,沒有再施展其他魔法。
雖說使用「風走」可以加快速度,也比較容易被魔法感知之類技能發現。
(看樣子順利騙過他們了。)
看到敵人以攻擊魔法追擊幽靈靈氣的景象後,我確認自己的作戰成功了。
接下來只要突破警戒網,返回梅吉斯伯爵領地就沒事了。
大約30分鐘後。
為了盡快離開喬爾基斯樞機卿領地,我正在森林中飛奔。
(可能的話,我其實比較想混進市鎮之類的地方……)
以藏身處而言,平時沒什麼人出入的森林看似安全,實際上是最糟的選擇。
因為在森林中,只要用探知魔法就馬上可以發現有人待在不自然的位置。
相對於此,要是能混進都市等地方,要找到我就沒那麼簡單了。
因為個人的魔力反應其實大同小異,想找出特定對象就需要難度更高的魔法。
雖然不知道敵方有沒有能用這類魔法的人。考慮到擔任祭壇警備工作的人員實力,以探知魔法對策而言,躲進市鎮裡應該是相對有效的方法吧。
萬一襲擊祭壇的消息已經傳到市鎮,想混進去的瞬間就會變成最危險的時刻。
通往市鎮的道路上肯定會設下非常嚴密的警備。
而且離開時也同樣需要突破警備網──考慮到上述幾點,進入市鎮的風險實在太高。
既然如此,直接穿越領地邊界還比較安全。
就算是喬爾基斯樞機卿,也沒辦法對龐大的領地邊界設下滴水不漏的防線。
所以我才會選擇不經過市鎮,直接突破樞機卿領地的逃亡路線。
……換句話說就是直到離開領地都不能有絲毫鬆懈。
雖說要是使用「魔法搜尋」就會輕鬆不少,但考慮到魔法本身遭到探知的可能性,還是不該輕易動用。
(話是這麼說……既然已經離襲擊地點這麼遠,應該沒問題了吧?)
我邊奔跑邊想著這種事。
不過我的提防是正確的。
「麻痺術。」
森林中響起了老人般嘶啞的說話聲。
在此同時,我覺得身體受到微弱衝擊。
剛才有人對我施放了低階麻痺魔法。
因為我身上還留有魔法薄紗的效果,所以輕易彈開了那個魔法。
但是我依然大吃一驚。
(什麼……?)
我的驚訝並不是因為遭到奇襲。
也不是對於還沒擺脫追兵感到吃驚。
讓我驚訝的是魔法的種類。
──麻痺術。
這是能讓對象陷入麻痺狀態,賢者的基礎魔法。
關鍵在於不是「魔法師」──而是「賢者」。
「我一聽到祭壇遭受襲擊就立即趕了過來……沒想到竟然有人能獨自逃到這麼遠的地方。」
那個從森林中走出來的人讓我覺得十分眼熟。
我其實還沒親眼看過對方。
不過已在肖像畫上看過那副容貌好幾次了。
「──喬爾基斯樞機卿?」
「喔?你認識我啊。」
對於我的詢問,樞機卿若無其事地回答。
他似乎不打算偽裝自己的身分。
「沒錯,我就是喬爾基斯──這片領地的主人,同時也是最強戰力。」
沒想到……將崩壞平衡Online的高階職業命名為低階職業,加以迫害的喬爾基斯樞機卿竟然會是賢者。
到現在為止,我們一直以為低階職業遭受迫害的理由是升級速度太慢,以及資訊過少。
以為低階職業之所以會受到迫害,純粹就只是因為缺少相關知識而已。
然而,倘若推動迫害的主犯是賢者,那就另當別論了。
他會迫害低階職業肯定有著某種意圖。
就算我問起這件事,樞機卿也不會老實回答。
我現在該做的事並沒有任何改變。
「以最強戰力而言,剛才的魔法未免太弱了吧。」
我邊說話邊活動身體,強調自己沒有受到影響。
一般情況下,這時應該要裝成動彈不得的樣子,尋找偷襲的機會。
我是在了解這點的情況下刻意裝出毫不設防的模樣。
「唔?吃了那一記竟然還能動──不愧是『賢者』。」
「是啊,我對自己的抵抗能力多少有點自信──『致死之痛』。」
我在閒聊途中突然詠唱了魔法。
因為對方多半也在警戒我二話不說就發動魔法,所以我透過「話說到一半冷不防發動魔法」的方法來打亂節奏。
然而魔法沒有發揮效果。
看來他使用了某種防禦魔法。
這也是致死之痛的一個缺點。
雖說這是只要能夠生效,在對人戰鬥時就極具威脅性的魔法,不過也很容易被防禦魔法彈開。
所謂的異常狀態魔法,本來就是這麼回事。
「你以為那種魔法對賢者有用嗎?」
樞機卿說完後浮現笑容。
我在施展魔法時當然也懷著「多半不會有效吧」的想法。
(這樣的話,我應該打得贏吧。)
我對樞機卿的發言視若無睹,同時分析他的戰力。
結論是……他不了解賢者該如何應戰。
如果對方確實了解賢者的戰鬥法,我早就沒命了。
更不如說,我現在還能好好地站著說話,就是他不擅長戰鬥的證據。
倘若是熟知對人戰的賢者,絕對不會拿麻痺術當作奇襲的開場。
樞機卿的等級──應該說魔法方面的能力──跟我差不多吧。
相較於不久前才開始升級的我,或許對方還是更勝一籌。
此外,我們的魔力量有著相當大的差異。
我大概只剩下一成左右的魔力。
對方的魔力應該接近全滿。
要是在這樣的狀況下正面衝突,我還是有九成勝算。
在對人戰之中,知識跟經驗就是能帶來這麼龐大的差距。
「你還不動手嗎?……你是來殺我的吧?」
由於我遲遲沒有行動,樞機卿於是開口發問。
他想引誘我出手。
賢者有不少反擊系的魔法。
他應該打算使出其中一個吧。
好啦,現在要怎麼辦呢?
我邊這麼想邊往前踏出一步。
樞機卿見狀隨即退後一步,同時舉起法杖。
看到對方的行動後,我沒有施展魔法,直接往後跳開。
「……你在搞什麼鬼?」
看到我沒有施展魔法,樞機卿發出疑問。
他多半猜不透我在想什麼。
我十分親切地回答了他的疑問。
「不好意思,我現在要先離開這裡。因為即使沒在這裡殺了你,我也贏定了。」
坦白說……光憑樞機卿剛才的行動,我已經看出他打算採取什麼戰術了。
那是絕對稱不上最佳選擇的粗劣戰術。
要是就此直接開打,我也有九成勝算。
然而……面對這種程度的敵人,有九成勝算其實也相當不划算。
因為換句話說就是還有一成可能落敗。
畢竟現在剩下的魔力實在太少,我不敢斷言絕對打得贏。
喬爾基斯樞機卿的敗北已經無庸置疑了。
既然如此,我何必還需要特地冒著一成會輸掉的風險和他戰鬥?
實在太划不來了。
在魔力大致恢復的狀態下殺掉樞機卿的機會肯定很快就會到來。
就先讓他活到那個時候吧。
對他來說,現在就死在這裡還比較幸福就是了。
因為就算他到時能僥倖活下來,今後也只能體會到沒落的辛酸而已。
「你以為現在的狀況下還有辦法從我眼前逃跑嗎?……未免太小看我了。」
「我可沒小看你,希望你改口說是正確的狀況判斷。」
我們在簡短交談後就舉起法杖──同時施展魔法。
「黏彈。」
「烈火環。」
樞機卿施展的魔法是黏彈。
我則是使出烈火環。
在我腳邊發動的黏彈把我的腳黏在地上了。
他之所以使用黏彈而不是攻擊魔法,可以視為無意讓我逃跑。
而我發動烈火環的位置也在自己的腳下。
在魔法生效的同時,我也陷入火海之中。
這副景象讓樞機卿發出困惑的聲音。
「……選擇自盡?」
樞機卿之所以完全沒有想防範烈火環的樣子,多半是已做好我施展攻擊魔法時的對策吧。
不過這也早在我預料之中。
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曾改變過。
我之所以施展烈火環,其實是為了能讓自己確實逃走。
在遭到火焰封鎖的視野中──我詠唱出了當成最後王牌的魔法。
「──轉移座標。」
(喬爾基斯樞機卿視點)
「……發生了什麼事?」
樞機卿困惑不已。
他並不是因為敵人──也就是破壞了祭壇的入侵者──施展烈火環自取滅亡而感到困惑。
理由在於,那個男人在火海中發動了名為「轉移座標」的魔法,就此消失。
在火焰消失後,該處不見任何人影。
甚至連原本應該已經命中目標,將入侵者黏在地上的黏彈也徹底消失了。
當然烈火環沒有強大到能夠把人燒得連灰都不剩的地步。
然而,入侵者的確已經從原處消失了。
「轉移座標……?」
從狀況來研判,入侵者剛才詠唱的應該是魔法。
因為對方是賢者,所以不必對「能夠使用魔法」這點懷有疑問。
雖然喬爾基斯無法相信賢者竟然會以敵人身分出現……不過他決定暫時先不管這點。
話雖如此,但他從來沒聽說過世上有名叫「轉移座標」的魔法。
「我不知道的魔法?……不,世上不可能有這種魔法。」
從一般職業到低階職業為止,喬爾基斯知道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所有魔法。
他過去始終如此認定,這種想法即使到了現在依然沒有改變。
這樣的話……那個「轉移座標」究竟是什麼?
可能性最高的答案,想必是「世上根本不存在那種魔法」。
假設真的是這樣……那個男人為何會消失?
「難道是隱蔽魔法?」
賢者能使用的魔法中,也包括幾種可以隱藏使用者行蹤的魔法。
如果能靠無詠唱直接發動,想必能讓他人看來以為是當場消失。
也就是說對方故意詠唱出虛構的魔法名,讓單純的隱蔽魔法看起來像轉移魔法。
要是朝這個方向思考,就可以理解入侵者為何沒有一開始就詠唱了。
隱蔽魔法就是單純能讓他人無法看到自己而已。
不論對方剛才使用的是哪種隱蔽魔法,都無法掙脫已經黏在地上的黏彈,沒辦法離開原地這個事實也依然不變。
正因如此,入侵者才會以像對自己施展烈火環的方式來燒掉黏彈,藉此順利脫身。
「這樣的話……小型爆炸。」
喬爾基斯朝著男性先前所在位置使出爆炸系火焰魔法。
他認為現在最需要留意的是隱蔽魔法──特別是「魔力隱形」。
一旦對方施展出魔力隱形,想發現目標就會變得非常困難。
雖然魔力隱形能提供強大的隱蔽能力,不過也必須付出「只能以非常緩慢的速度行動」的代價。
即使只是以正常速度行走,隱身也會馬上解除,讓自己曝露在敵人面前。
因此,假如入侵者剛才使用了魔力隱形,即使現在看不到,對方肯定還在這附近才是。
伴隨著巨響,那個男人原本所在之處發生爆炸。
樞機卿專心觀看附近的狀況。
他不認為這發魔法能直接命中敵人。
就算是這樣,只要注意觀察煙塵的動向等……倘若有人躲在附近,煙塵的流向肯定還是會變得不太自然。
為了避免錯失蛛絲馬跡,喬爾基斯他拚命緊盯煙塵變化。
但一無所獲。
面對這個結果,樞機卿露出笑容。
「原來如此……魔法搜尋。」
他從一開始就已經考慮到了爆炸魔法沒能找出敵人的可能性。
既然是這樣……敵人使用的隱蔽魔法肯定是「隱身」。
使用隱身時可以照常活動,但無法隱藏魔力。
因此只要發動魔法搜尋就能馬上找到目標。
照理來說是這樣的。
「怎……怎麼會?」
附近一帶沒有人類的魔力反應。
甚至連動物的魔力反應都沒搜尋到。
「不可能……」
樞機卿無法理解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假設入侵者使用的是隱蔽魔法,憑自己剛才先後施展出的魔法,不可能找不出對方。
「難道真的是轉移魔法?」
「轉移座標」──如果照字面解讀對方剛才詠唱的魔法,入侵者使用的就是轉移魔法。
然而,轉移魔法應該只存在於傳說中,實際上並不存在。
即使真的存在,肯定也不是人類能夠施展出來的魔法。
「不對,或許還是有可能……」
冷靜思考後,樞機卿他認為世上還是可能存在自己不知道的魔法。
畢竟,賢者這個職業本身就是僅限於「組織」中極少數人跟自己才知道的職業。
即使這世界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一面也絲毫不足為奇。
有個方法可以確認。
更不如說,沒有比這個更簡單的確認法。
「如果世上真的有那種魔法,我應該也能使用。」
所謂的魔法,其實也可以視為一種技能。
而所謂技能,是在累積足夠經驗就會自動學到的事物。
也就是說當兩個同職業的人累積了同等經驗時,不會發生「某個魔法只有其中一人能用,另一個人不能用」的情況。
技能的設計是平等的。
此外,使用魔法時只要詠唱特定的咒語就能發動。
這點已由「組織」透過人體實驗確認,肯定不會錯。
因此喬爾基斯認為既然那個年輕人能用,自己肯定也能用。
「轉移座標。」
他也詠唱了入侵者剛才用過的魔法。
結果──什麼事都沒發生。
「蒸氣爆炸。」
樞機卿詠唱了另外一個魔法。
這是受到幾近潰滅打擊的警備班回報的,據說入侵者曾經施展過的魔法。
然而,這次詠唱也同樣沒有任何效果。
「……果然是裝腔作勢嗎?」
既然連這個都沒發動,那就有兩個可能。
首先是關於「入侵者用過這個魔法」的報告本身就是錯誤的。
另一個可能性是「入侵者累積的經驗值比我更高,所以能施展我還沒學到的魔法」。
然而,他認為後者再怎麼說都不可能。
因為他怎麼看都只是普通的青年。
純就經驗值的量而言,不可能勝過已經累積了數十年經驗的自己。
假設是裝腔作勢,為何入侵者能就此消失?
思考到這裡,樞機卿想到了真正的理由。
「雖然令人難以置信……難道從一開始就只是幻影嗎?」
麻痺魔法無效,即使身陷火海也不會著火,而且消滅後也沒留下任何痕跡。
的確,如果是幻影就能輕易滿足這些條件。
也就是說,假設自己偷襲的對象是幻影,剛才那些令人無法理解的現象就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在喬爾基斯所知範圍內也包含幾種幻影魔法。
他認為如果是賢者的幻影魔法,自己一眼就能分辨,所以剛才的幻影多半是其他職業的技能。
森林中早已有其他擅長幻影技能的協助者在此等候……要是這麼想,自己上當的理由就說得通了。
然而……自己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受到幻影矇騙的呢?
喬爾基斯邊思考這個問題邊自言自語。
「那個入侵者太過危險了……」
他已經想到入侵者的真實身分。
對方肯定就是協助梅吉斯伯爵,名叫艾爾特的冒險者。
那是個充滿謎團的神祕人物。
說起來,如果只是一般的冒險者,別說是在呈給喬爾基斯樞機卿過目的資料中露臉,甚至連名字都不會提到吧。
事實上,位於梅吉斯伯爵領地的諸多冒險者之中,喬爾基斯樞機卿目前知道的,除了艾爾特之外就只有人稱「炎槍」的蜜莉亞。
他之所以知道艾爾特的長相,理由在於對方擁有太過異常的實績。
因此樞機卿早已聽過艾爾特的傳聞,以新手而言確實有著值得一提之處。更不如說即使不是新手,以新人冒險者而言,他也獲得了完全不符常理的成果。
因為艾爾特實在太強,甚至出現了「或許他隱瞞了自己真正的職業」之類傳聞。
然而到這個階段為止都還只是「以新手而言」相當強的程度。
倘若是日後能獲得稱號的冒險者,還是新人時就創下異常成果之事其實並不罕見。
「難道那個謠傳是真的……?」
艾爾特其實最近才開始出現在需要喬爾基斯過目的資料之中。
近年來,關於艾爾特的活躍之傳聞包括「獨自討伐巨魔皇帝」、「以長劍彈開海龍的攻擊」……假如這些傳聞全都是真的,這個名叫艾爾特的人是否還能被稱為「人類」就十分值得商榷。
在諸多傳聞中,最誇張的還是「打倒壞天雷龍的人,其實是艾爾特」。
但如果艾爾特是賢者……這些傳聞全都屬實的可能性就未必是零。
喬爾基斯認為自己或許無法獨力討伐巨魔皇帝,但多疊幾層防禦魔法……說不定還是有辦法應對海龍的攻擊。
假使那個名叫艾爾特的冒險者真的做得到這種事,那就表示以賢者而言,他擁有與自己同等或更強的力量。
「……看來不該讓那傢伙活到現在的。」
在剛才的幻影消失之前,對方低聲說出了「我也贏定了」之類話語。
喬爾基斯心想,那肯定是為了打亂自己的心思,用來爭取時間的幌子。
他無意將那些令人難以置信的傳聞照單全收。
他認為關於艾爾特的傳聞,至少有九成是謠言。
即使是賢者也不可能打得倒壞天雷龍──喬爾基斯還沒有愚蠢到會相信如此荒誕無稽傳聞的地步。
然而……即使這些傳聞全是虛構,艾爾特依然是個危險人物。
光是他能侵入自己領地中警戒最為嚴密的祭壇,並成功逃走就已經極具危險性。
樞機卿早已收到關於祭壇襲擊事件的報告。
雖然祭壇本身沒有受損,但對方已經掌握儀式證據這點還是非常不妙。
即使對方提出證據,喬爾基斯當然也有把握靠自己的政治力、財力把事情壓下來。
雖說重創還是難免,至少不是一刀斃命。
就算能巧妙地突破眼前的難關,依然無法徹底拂去「樞機卿是否持續舉行以活人獻祭的儀式」這個疑惑。
到時就不得不減少新的惡靈飼料──也就是活人──的數量了。
這件事會對計畫造成相當大的影響。
「絕對……我絕對要殺了他。」
樞機卿一邊大力重踩艾爾特的幻影原本所在位置,一邊如此低語。
◇(艾爾特視點)
(……看樣子順利騙過對方了。)
從我和樞機卿交手到現在,大概過了半天。
詠唱「轉移座標」,順利從樞機卿眼前逃脫的我──現在位於岩石之中。
話是這麼說,不過我並不是因為魔法失敗而害自己陷入地下。
說起來,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叫做「轉移座標」的魔法。
「大地潛伏解除。」
在我低聲默念後,周遭的土地就動了起來把我送到了地上。
附近看不到任何人影。
我位於森林之中,也就是之前和喬爾基斯樞機卿戰鬥的位置。
坦白說,我根本不能算是成功逃跑。
因為我只是以能將目標物埋入地下約一公尺深,名為「大地潛伏」的魔法,讓自己藏身於地底。
話是這麼說,萬一敵人對這處發生過戰鬥的地點設下天羅地網,我就得再次突破警戒網了。
既然這裡現在沒有警戒網,那可以解讀成我成功騙過樞機卿,讓他以為我真的已經以魔法轉移到別處了。
雖然他也有可能誤以為是幻影魔法……不論如何,結果都是一樣的。
我一邊想著這種事,一邊開始跑向梅吉斯伯爵領地。
因為距離襲擊已超過半天,負責警戒工作的人差不多也該開始感到疲憊了。
相對地,在地下睡了一陣子的我體力跟魔力都已經恢復了。
即使現在遇上喬爾基斯樞機卿或他的手下,我也不可能落敗。
(應該可以說是徹底獲勝了。)
雖然沒能殺掉喬爾基斯樞機卿……不過這點本來就在預定之中。
現在最好還是讓他再活一陣子。
因為,這場鬥爭的結果可說已經決定了。
「好啦,至少還是確認一下這件事吧。」
到打垮喬爾基斯樞機卿為止的劇本可說幾乎定案了。
但其實還留有唯一一個有可能打亂計畫的因素。
就是「血石」。
這是可以在長出布拉多納草的儀式中取得的特殊魔法素材。
雖說即使那些人用了這個,也不至於影響到我們跟樞機卿之戰的結果……但傷亡人數有可能大量增加。
考慮到這場爭鬥結束之後的事,我希望避免這種狀況。
因此我決定前往他們使用血石的地點進行偵察。
而我也早已找出了目的地。
因為血石會散發出獨特的魔力,很容易就能以魔法找到。
我一邊提高戒備避免讓樞機卿發現,一邊趕往血石所在之處。
魔力反應相當驚人,看來那裡存放了大量的血石。
假如他們是在知道如何運用的前提下收集大量血石……那就非常危險了。
「希望我不會被發現…」
因為舉行儀式的地點遭受襲擊,樞機卿照理會強化警戒。
萬一敵人發現我,他本人很可能會馬上趕來。
到時就會陷入「好不容易擺脫對方卻又得重新開戰」的狀況。
跟之前不同,現在的我魔力已經幾乎補滿了。
就算喬爾基斯出現,不用十秒就能擺平他。
但我希望盡可能避免這種情況。
因為必須要讓他以「犯下重罪的窮凶極惡之徒」身分死亡才行,不能讓他變成「遭到入侵者殺害的可悲犧牲者」。
此外,最好讓他以敗給梅吉斯伯爵的方式退場而不是輸給我。
換句話說,在這之前都必須讓他活著。
基於這些理由,萬一我被發現就得裝出「陷入困境而只好逃跑」的樣子……不過也有可能被對方看穿我在演戲。
雖然我很擅長思考戰術,畢竟不是專業演員。
不管怎麼說,一旦碰上對方就會變得很麻煩,還是不希望在這時被敵人發現。
現在還不能讓樞機卿察覺我比他強。
要是能讓他低估我,要掌控他今後的動向也會變得簡單許多。
(警備意外地鬆懈呢……)
我觀察警衛的舉動並在內心自言自語。
我已來到可以用肉眼看見多半是用來存放血石的倉庫。
但……倉庫四周竟然只有兩個警衛。
即使是白天,那座舉行血石儀式的森林戒備依然非常森嚴。
然而,存放血石的地點附近卻只有少得可憐的警衛。
(看來他們不知道如何運用血石吧。)
要是他們了解血石真正的價值,絕對不可能只安排這種程度的警衛。
那些人多半只把血石當成布拉多納草的副產品。
在我邊想著這種事邊觀察倉庫時,注意到兩個士兵從遠處走了過來。
我維持著「魔力隱形」靜觀其變。
「這種東西真的能用嗎?根本無法控制吧?」
「樞機卿閣下好像也不怎麼期待。大概是覺得這樣一直堆著不用也有點浪費,總之姑且試試看。」
「……我覺得拿奴隸來實驗也一樣很浪費就是了。」
「我也這麼想。唉,我們還是只能照上頭吩咐的做啊。」
兩個士兵在交談過程中搬出不少血石。
這樣聽來,他們是在進行什麼會用到血石的實驗。
總之先跟去看看。
◇
不久之後。
我跟蹤搬運血石的兩個士兵來到了野外訓練場。
訓練場中有個上了腳鐐的男性奴隸。
「石、石頭、石頭……」
「給你就是了,還不給我閉嘴。」
士兵說完就將血石扔給奴隸。
「石頭!」
奴隸大喊並飛身撲向血石,一口氣吞下。
要吞嚥那麼大顆的石頭應該很不好受,不過奴隸看來毫不在意。
他的神情甚至還帶著幾分喜悅。
下一瞬間──他的身體出現了異常變化。
肌肉大幅膨脹,青筋暴露,眼睛開始泛起血絲。
簡直像施打了某種禁藥……不對,那個東西本身就是禁藥。
即使是尚未精煉的血石也具有某種藥效。
奴隸之所以會渴望血石,雙眼之所以毫無神采,多半是成癮了。
「不管看多少次都還是讓人覺得不舒服……」
「是啊,我也不想跟一群變成這樣的人並肩作戰。」
「完全同意。話是這麼說,還是得完成上頭交辦的實驗。」
士兵們說完之後就在奴隸面前設置一個靶。
然後某個拿著血石的士兵對奴隸這麼說……
「打穿它。」
「……喔?」
對於士兵的命令,男奴隸只是歪著頭,沒有照做。
他以看似沒有多少自我意志的眼神注視著士兵,開口反問。
「為、為什麼……?」
「你這傢伙……」
感到焦躁的士兵一度作勢要拔劍,但看到對方異常隆起的肌肉就又收回劍鞘。
他可能認為要是自己輕易靠近,搞不好反而會死在奴隸手上。
從動作來研判,士兵們的訓練都相當紮實。
多半已經受過非常長期的訓練。
在我看來,即使以王都的士兵為比較對象,這些士兵的實力也更勝他們一籌。
就算是這麼優秀的士兵還是會害怕經過血石強化的男奴隸。
徒有一身蠻力卻不熟悉戰鬥技術的人,其實就跟魔物差不多。
只要了解自己該如何戰鬥就沒什麼好怕的。
「喂,給我聽好,打穿這個靶。成功就會給你石頭。」
看樣子,士兵們打算用獎品引誘奴隸行動。
這個方法似乎有點效果,奴隸原本呆滯的眼神中浮現出一絲光采。
「啊?啊啊……打穿、打穿……」
奴隸邊說邊開始擺出像拉弓搭箭的姿勢。
但他手上根本沒拿弓箭。
始終沒有察覺這點的奴隸,一直作勢發射不存在的箭。
「不行,這傢伙已經徹底沒救了。」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說派不上用場的啊。最多只在給了第一個血石的五分鐘內有用。」
「是啊。在奴隸死掉前,還是可以拿來當成儀式的材料吧?」
從士兵們的談話內容來研判,這個男奴隸果然不是第一次吞下血石。
也就是說他早就變成廢人了。
既然會被送來喬爾基斯樞機卿領地,此人想必曾犯下重罪……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有點同情他。
「喂,不是叫你射箭!用魔法,使出火焰箭啊!」
「這、這樣啊……火焰箭……」
聽到士兵的責罵後,奴隸好像終於了解自己應該做什麼。
眼神呆滯的他詠唱完魔法後,掌心就射出一根火焰箭。
不過魔法朝著其他方向飛去,連靶子的邊都沒沾到,命中地面後發生爆炸。
「給我好好瞄準。」
「沒打中就不會給你石頭!」
「我…知道了!打得中!」
奴隸說完就開始亂射魔法。
但全都沒有命中目標。
「威力變強了。」
「可是像這樣毫無準頭還是不能用吧。」
靶子並沒有比較小,也不是特別遠。
就算是剛學會魔法的人也很難落空。
連這樣的靶都打不中,表示掌控魔法的能力有致命缺陷。
(只能說是暴殄天物……)
雖然早在預料中,他們似乎真的不知道如何運用血石。
倉庫之所以只有那種程度的警備,多半是因為喬爾基斯樞機卿等人都不了解血石的價值何在。
要是好好精煉才拿來用,血石可是能發揮強大效果的啊。
這樣看來,我應該不需要特別採取什麼對策。
可是萬一「絕望庭園」或其他人教導他們如何運用血石,狀況還是有可能變得很麻煩。
因此我決定稍微妨礙一下。
◇
「延遲精製。」
我摸進離訓練場有一段距離的倉庫,對隨便裝在桶子裡的大量血石施放了名為「延遲精製」的魔法。
要精煉血石之類素材時有兩種魔法可選。
首先是能夠在短時間內就完成精製,名為「高速精製」的魔法。
但這只有少數職業能用,而且是需要消耗技能點數的高階技能。
我剛才用的是另外一種。
這個魔法需要經過非常長的時間才能發揮效果。
因為施放對象的數量與品質也會影響所需時間,如果是這些血石……大概需要三個月才能完成精煉吧。
需要這麼長時間才能生效的魔法,正常情況下肯定是缺點,但現在是優點。
因為這些血石在這三個月內都無法發揮效果。
加上外表看不出有任何變化,他們發現我動過手腳的可能性也不高。
要是現在使用妨礙魔法反而比較容易被發現。
也就是說,現在的狀況用這個精煉魔法其實更有效。
問題在於三個月後精煉完成時,他們就會得到效果比原本更強大的血石……不過這其實不成問題。
因為三個月後,喬爾基斯樞機卿領地多半已經不存在了。
雖然不知道在樞機卿敗北後,他的領地會變成怎樣……不過有必要的話,或許可以考慮透過各種管道,想辦法把完成精煉的血石弄到手。
我如是想並離開了樞機卿的領地。
這樣看來,我也不至於被樞機卿發現了。
◇
「艾爾特先生……原來您還活著啊!因為您突然失蹤,害我以為您出了什麼意外……」
平安回到伯爵領地後,剛走進商會,眼角泛著淚光的店員就對我這麼說。
即使在梅吉斯商會,也只有極少數幹部才知道我潛入喬爾基斯樞機卿領地的事。
雖然我本來就覺得要是自己突然失蹤說不定會引起騷動,從店員的反應來看,好像傳出了我已經死在某處的謠言。
「讓妳擔心了……可以幫我轉告伯爵說我回來了嗎?」
「好、好的!」
店員說完後就掉頭跑進商會裡。
經過幾分鐘後,拿著一把沉重的鑰匙回來了。
「伯爵大人在裡面恭候大駕。」
「我知道了。」
我說完就跟著對方往裡頭走。
店員打開門──跟邁亞侯爵並肩站著的梅吉斯伯爵迎接我回來。
「沒想到你真能平安回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作戰成功了吧?」
邁亞侯爵說完對我露出笑容。
不愧是貴族,相當擅長觀察他人的神情。
「好在你回來了。艾爾特,因為是你,所以我其實不怎麼擔心。」
梅吉斯伯爵似乎相當信任我的實力。
話是這麼說,不過他之前也花了不少心力想阻止我……
在我想著這種事的時候,邁亞侯爵加入談話。
「呣唔……不知道是誰每隔半小時就去教會祈禱,結果讓部下氣得要求認真工作喔?」
「呃……可以的話,希望您不要提起這件事……」
我剛才的想法是錯的。
這樣聽來,伯爵似乎不怎麼信任我的實力。
每隔半小時就去祈禱……幾乎已經沒辦法正常工作了。
知道有人願意為我如此擔心,當然還是讓人相當高興就是。
想著這些事的我,帶著苦笑取出魔法道具。
「我已經用這個魔法道具拍到了儀式過程,可以幫我確認一下是否確實拍好了?」
「沒問題。」
侯爵回答後就接過魔法道具,小心翼翼地開始操作。
不久後……我拍到的影像就投射在桌上。
儀式光景以低劣畫質呈現出來,但確實拍到了受了傷的犯罪奴隸被放到祭壇上,惡靈即將降臨的場面。
連四周冒出來的布拉多納草新芽都拍得一清二楚。
「這……實在太棒了。以證據而言堪稱無懈可擊。」
邁亞侯爵邊說話邊再次操作魔法道具。
隨後,魔法道具送出了五個看起來像小石頭的東西。
「請兩位各拿一個吧。」
「……這是什麼?」
「每顆石頭都保有先前拍到的影像。我也會拿一個……就算有人殺害我搶走石頭,只要你們也都持有相同的影像,對方就無法湮滅證據。」
原來如此。
這個魔法道具甚至還具有資料備份功能啊。
既然有餘力追加這種功能,我其實更希望朝向不會讓魔力外漏的方向進行改良……算了,反正已經成功拍到了,就別計較了。
「有這個就能打垮樞機卿嗎?」
「可以。問題是會不會被對方壓下來……這方面就由我來想辦法。以喬爾基斯樞機卿為對手時,打點其他人會需要比較多時間就是。」
侯爵以充滿自信的表情如此斷定。
真可靠啊。
「大概需要多久?」
「兩個月……不,只要給我一個月就有辦法分出勝負。」
他說到途中就突然把時間縮短了一半。
因為他語氣還有些猶豫,聽來像非常勉強壓縮成一個月。
要是得花上一個月……對方很可能會趁這段期間採取強硬手段。
「得花上長達一個月的時間,這樣不會有問題嗎?」
雖說我們掌握到喬爾基斯樞機卿的把柄,對方畢竟是有權有勢的貴族。
有一個月的時間,相信他一定找得出不少手段。
說得誇張點,樞機卿說不定會靠著強大的財力收買國內各地貴族,設法壓下我們持有的證據。
關於這方面的問題,邁亞侯爵應該也相當清楚。
他回答時的表情有點苦澀。
「老實說,無法否定對方有可能動用強硬手段。」
「……我也這麼認為。」
我無意怪罪力有未逮的侯爵。
因為想從政治面將強大的貴族逼入絕境時,本來就是這麼回事。
所以我早就準備好另一個能取勝的方法。
要是只憑影像就能確實獲勝,我之前就沒必要另外施展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的「聖光吐息」了。
「有件事想跟兩位商量……要不要暫時關閉治癒藥加工區,安排大家前來侯爵領地避難?」
邁亞侯爵對我們如此提議。
到現在為止,梅吉斯伯爵領地都還能成功阻擋樞機卿指使的襲擊,確保安全。
但……倘若樞機卿決定採取名副其實的強硬手段,襲擊的強度應該也會截然不同。
到時就沒人敢保證還能維持現狀了。
所以侯爵才會詢問我們有沒有意願在將樞機卿逼入絕境前,暫時先去他那邊避難。
雖然我可以理解侯爵的想法……不過還是覺得在很多方面都有點可惜。
畢竟現在就是因為我們能提供大量治癒藥,才能成功削弱樞機卿的政治權力。
「要收掉加工區嗎?」
「沒錯。萬一加工區在避難期間遭受襲擊而讓對方得知製藥方法,到時一切都會化為泡影。」
就風險管理方面而言,侯爵這番話其實非常有道理。
我還是覺得未免過於膽怯。
就算樞機卿全力以赴,到時也只要給他迎頭痛擊就好。
當我還在想怎麼反駁比較妥當時,梅吉斯伯爵先開口了。
「十分感謝您的好意……請恕我無法同意避難。」
梅吉斯伯爵十分果斷地拒絕了如此邀約。
他的態度看來像不論侯爵說什麼都不打算改變心意。
「……方便讓我知道理由嗎?」
「或許我們能藉此逃過一劫,但是,沒人保護的領民們又該怎麼辦?我不認為對方會因為我們去避難就對領民手下留情。」
「原來如此。果然還是沒辦法讓領民都來我這邊避難呢。」
侯爵說完有一瞬間陷入沉思。
然後隨即點了頭。
「好吧……希望你能平安活下來。」
「當然。萬一我不幸身故,還請您繼續執行計畫。」
看樣子已經談出結論。
似乎會是我們不去避難,留下來迎擊樞機卿的硬碰硬。
雖然說先殺掉樞機卿就不需煩惱這方面的問題……不過這樣就會演變成政治方面的問題。
要是我那時殺掉他就會變成「低階職業的人暗殺了樞機卿」的事件。
這樣的發展對我們來說非常不利。
我們的敵人不是只有喬爾基斯樞機卿。
即使說在他背後撐腰的「絕望庭園」才是真正的敵人也不為過。
為了對抗絕望庭園,在政治面也有必要慎重思考。
「聽來已經談妥了……關於需要一個月時間的事,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都請儘管說。」
「謝謝。不過這是政治層面,也就是該由我們來處理的部分。將樞機卿逼入絕境的事就交給我們,艾爾特你專心負責防守領地吧。」
「……我知道了。」
這樣一來,彼此的任務就已經釐清了。
我們的任務則是設法在用一個月讓喬爾基斯樞機卿失勢的這段期間內,繼續向市場供應治癒藥,削減他的實力。
問題在於敵人會使出什麼樣的手段。
雖然勝利可說已經只是時間問題,我還是希望能盡量減少這段期間的損害。
既然如此,目前的問題就是要對領民施以什麼樣的訓練。
「具體來說,樞機卿可能採取哪些手段?」
「關於這方面……最有可能的方法應該是戰爭。」
「戰爭……國家會容許這種行為嗎?」
如果我的知識沒錯,正常的國家不會容許內戰。
因為這樣不但會導致國力衰退,其他國家也會趁機侵略。
「其實有在獲得國家允許的情況下挑起內戰的前例。」
……原來有前例啊。
這樣就不能大意了。
我本來還在想防範暗殺的體制已經大致完成了,沒想到竟然還得考慮戰爭對策。
「了解。可以直接跟對方一決勝負的話,其實也算得上是相當輕鬆的方法。」
「是嗎?大多數人聽到擁有如此強大勢力的貴族有可能對自己宣戰時,通常都是會嚇得渾身發抖的……」
「不論對方派出多少人馬,要是都只有那種程度,其實易如反掌。」
我之前潛入時就已經大致掌握了敵方的實力。
訓練還算精良,戰略卻絕對稱不上優秀。
只要好好訓練領民,想必能輕易打贏那種程度的敵人。
「『易如反掌』是嗎。雖然聽來有點難以置信……不過這話從艾爾特你口中說出來的時候,還真有種你辦得到的感覺。」
「是啊。戰爭的事就交給我負責,侯爵您就專心處理政治問題吧。」
「……好吧。」
作戰就這樣決定了。
我們開始為戰爭做準備,邁亞侯爵則是設法讓喬爾基斯樞機卿失勢。
不過,戰爭嗎……
拖太長也會衍生出不少麻煩,要打的話,我希望能速戰速決。
總之先以「宣戰當天就分出勝負」為前提,開始著手準備。
「那麼……首先要做的就是準備武器。」
既然要開戰,武器自然是不可或缺的。
然而,我軍中甚至還包含根本就不是冒險者,也就是連武器都沒有的人。
雖然我們還是會盡可能多準備一些武器,但品質都絕對稱不上優秀。
說起來,我們這些在這個世界被稱為低階職業的高階職業,所用的武器本來就跟普通職業不同。
就像我拿著賢者專用的法杖一樣,其他高階職業也都有專用武器。
話是這麼說,但因為這個世界上大多數高階職業者都沒什麼戰鬥經驗,想取得專用武器也相當困難。
既然如此,就只能從常見武器中尋找起碼能給高階職業者使用的武器了。
我為此而向附近的商會募集武器……但沒得到任何回應。
理由很簡單。
大家都不想與喬爾基斯樞機卿為敵。
世人大多認為我們贏不了樞機卿。
在這種情況下,要是日後喬爾基斯樞機卿獲勝時被發現曾經幫助過我們……其實不難想像自己會有什麼下場。
就是因為這樣才沒人敢協助我們。
我依然不死心,把募集範圍擴大到鄰近一帶以外的其他商會。
內容是「只要願意賣武器給我們,價格隨你開」。
可能的話,我當然也希望實際看過商品再決定,現在已經不能要求這麼多了。只要在十個武器裡面發現一個能用的就算賺到了。
懷著這種想法的信件寄出後,只有一家商會表示願意合作。
──馬奇西亞商會。
由米娜率領,位於王都的大商會。
她向我保證會盡可能多準備一些武器。
如果是馬奇西亞商會,應該有辦法在不讓樞機卿得知的情況下把武器送到我們手上。
根據信中提到的時程研判,差不多該送到了。
在我想著這種事而在梅吉斯商會裡等待時──有個職員慌慌張張地衝進商會。
「發生大事了!」
「怎麼啦?」
看他的表情似乎不是壞消息。
究竟出了什麼大事?
「馬奇西亞商會的大車隊正朝這邊接近!」
「……大車隊?」
馬奇西亞商會寄來的信裡的確沒有寫到運送武器的方法。
內文就只有「大概會在今天這個時間前後抵達,請稍候」的敘述。
考慮到目前的狀況,我一直以為他們會偷偷送來才是……
為了確認職員報告的內容,我來到梅吉斯商會的屋頂。
隨即發現確實有個大規模車隊。
高高揚起馬奇西亞商會的旗幟,超過三十輛馬車的巨型編組正逐漸朝這接近。
「馬奇西亞商會還真是不得了啊……」
要派出規模如此龐大的車隊,到底得動用多少人手跟預算?
即使是對掌握治癒藥製造方法的我們來說,肯定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光是從「能在這麼短的期間內,組成規模如此龐大的車隊」這點,就可以看出對方擁有多麼雄厚的財力。
要是那些馬車全裝滿武器,一定可以發現適合高階職業用的武器。
不過,馬奇西亞商會這樣大張旗鼓,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就算是馬奇西亞商會,萬一喬爾基斯樞機卿獲勝,他們的處境肯定也會變得十分艱困……難道到時會透過「開除負責人」之類方法來博取寬恕?
我一邊想著這些事,一邊注視著位於車隊最前方的少女。
總覺得好像在哪裡看過這個人──
不對,我確實看過她。
她就是米娜本人。
身為會長的米娜親自率領車隊,這樣的話,就算想找藉口也無從找起了。
「馬奇西亞商會的會長親自造訪!?真的嗎!?」
我回到建築物內,思考米娜來到這裡的理由時,梅吉斯伯爵邊如此大喊邊衝了進來。
看樣子,米娜本人到訪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領地。
看來我沒認錯人。
「就我親眼所見,確實是她本人。」
「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人物會親自……雖然說治癒藥確實是非常大的商機,但選在這個時機表態支援我們的領地,風險未免太高了。那個會長是笨蛋嗎?」
「就我跟米娜見過面、談過話的感覺來說,她是個優秀的商人喔。」
我這句話讓梅吉斯伯爵露出驚訝的表情。
剛才的發言包含什麼會讓他吃驚的要素嗎?
「……艾爾特,難道你本來不是冒險者嗎?」
「我一直都是冒險者啊?為什麼突然問起這種事?」
「馬奇西亞商會會長的地位,可是連身為貴族的我都不敢輕易上前攀談的啊。你竟然跟她有親密到能夠省去尊稱的關係……」
……原來對方是這麼了不起的商會啊。
一旦成為大商會,或許就能擁有比尋常貴族更強大的實力。
當初前往王都時有機會賣她一個人情,看來真的是非常幸運的事。
「我之前幫了她一點小忙。當然也獲得應有的報酬。」
「小忙……莫非就類似你在我們領地做的事?」
「規模比現在小很多就是了。哎呀,要說跟藥品有關也的確沒錯啦。」
現在回想起來,我好像從離開村子就一直在製作藥品。
我之所以成為賢者,本來應該是為了戰鬥……看來我跟藥品似乎相當有緣。
沒差,既然自己擁有的知識、技術能夠派上用場,當然也不是什麼壞事。
「也就是說為了報恩,馬奇西亞商會才會在這種狀況下還願意伸出援手吧。我非得感謝艾爾特你的實力不可。」
「我倒覺得她不是那種為了這個理由就會採取行動的人……」
根據我跟米娜談過話的感覺,我不認為她是那種只因為私人恩情就讓商會陷入險境的人。
雖然說她給我的報酬確實非常優渥……那其實更像對未來的投資。
實際上,她應該也就是因為類似的投資在過去多次獲得成功,才能成為商會會長的吧。
「似乎確實如此。我聽說馬奇西亞商會這一代的會長格外優秀。」
「是嗎?」
我從沒聽過別人對米娜的評價。
大家果然都認為她很優秀。
「是啊。直到不久之前,馬奇西亞商會的經營都還在走下坡,據說就是現任會長讓商會重振旗鼓的。」
「重振旗鼓……應該不是很久以前的事吧?」
雖然我沒問過年齡,不過米娜應該還相當年輕才是。
她不可能當了十幾二十年的會長吧。
「我沒記錯的話,新會長就任還不到兩年,馬奇西亞商會就東山再起了。」
「這可不是只用『優秀』兩字就能形容的……」
這樣的話,米娜親自來到這裡,絕對有她的理由吧。
那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或許我不該在信裡寫什麼「價格隨你開」。
治癒藥的獲利搞不好會被人整碗端走呢……
我在想著這種事的同時等著米娜抵達。
◇
「我把你拜託的東西送過來了。因為我無法判斷哪些符合你們的需求,所以把有可能的物品全都帶來了。選出有用的就可以了,不需要全部買下喔。」
「妳說全部……這次行動會被喬爾基斯樞機卿發現吧?」
「我當然也很清楚啊。畢竟一路上都高高舉著商會旗,肯定十分顯眼。」
我想也是啦。
要是米娜有意隱瞞,至少會把商會旗收好。
把旗子豎得那麼高,簡直就像在宣傳「馬奇西亞商會就在這裡喔!」。
聽米娜的說法,她之所以高舉旗幟也不是因為沒考慮到這點。
也就是說……
「……難道妳是故意讓行動曝光的嗎?」
「對啊。我這麼做不只是想讓樞機卿知道,也是為了向領民跟其他商會展現我的判斷。」
原來如此。
米娜之所以大張旗鼓,就是為了強調「馬奇西亞商會選擇支持梅吉斯伯爵」的意圖。
看樣子,現在就只有馬奇西亞商會賭我們會贏。
責任相當重大。
就算是米娜,要是這一把賭輸了,地位也會變得岌岌可危。
「這個賭注很危險喔……」
「我認為這就是那些沒見識過艾爾特你實力的商會不敢採取行動的原因。」
「就算他們看到那場戰鬥……妳不會害怕嗎?雙方的兵力差距非常懸殊喔。」
「當然會啊。可是我做事的風格本來就是把可動用資金全壓在自己認為有勝算的籌碼上……不過負責管理分店的人不是這樣就是了。」
米娜說完就從懷裡掏出許多封信。
寄件人是馬奇西亞商會各分店的店長,標題是「請願書」。
至於信件內容,不用看也想得到。
拜託不要表態支持梅吉斯領地,不然至少也要低調……
多半寫著這類內容。
也就是說米娜完全忽視分店長們的懇求,依然來到這裡。
「總之,可以拜託你快點開始挑選武器嗎?畢竟還是得先打贏嘛。」
「我知道了。數量實在太多,勢必得花上不少時間就是……」
「我當然會等啊。行程安排上本來就留了比較長的時間。」
準備得還真妥當啊……
我邊想邊取出參加戰鬥者的名單。
接下來就是要從數量驚人的武器中選出所有人的裝備了。
雖然是非常耗費心力的工作……唉,只能靠意志力撐下去了吧。
◇
「妳真的全都帶來了……」
我在說話的同時逐一確認米娜送來的大量武器。
她帶來的武器真的非常多,品質差異也相當大。
其中固然包含爛到無藥可救的,但也有堪稱理想的武器,只能用「良莠不齊」來形容。
難怪車隊的規模會那麼大。
「是啊。因為我覺得就算是自己想不出有什麼用途的武器,換作是艾爾特你,就懂得該如何使用。」
「的確,根據對技能的理解程度不同,所謂『好武器』的標準也會跟著改變。感謝妳送了這麼多武器過來。」
「能聽到你這麼說,我也很高興呢……比如說這個,我覺得就算帶來也是白費工夫。這個應該只是半成品吧?」
米娜邊如此低語邊從堆積如山的武器中拿起一把劍。
那是……某種外形看似長劍的東西。
雖然外形像劍,不過沒有開鋒。
相當於劍刃部分的厚度接近5公釐,給人的感覺其實更類似棍棒。
這種東西當然不可能砍得了人。
就算要拿來當成棍棒使用,應該也還有更適合的形狀。
……我覺得這個世界的人一般都會這麼認為。
「那個可以用喔。」
「咦!?」
米娜看著自己手中那把像劍的東西,驚訝地喊了出來。
哎呀,因為猛一看確實沒什麼用嘛……
「我之後會一起拿去做實驗,到時妳就會知道那個其實可以用。」
「還好我全帶來了……」
米娜說完就把那個像劍的武器放進了寫有「採用候補」字樣的箱子裡。
因為需要用到的武器數量實在太多,所以先像這樣簡單分成「或許可以用」跟「看來不能用」兩大類。
至於這些列入「採用候補」的對象,最後會參考使用者本人的意見再決定是否正式採用。
會被放進「採用候補」箱中的武器大概是一百分之一。
話雖如此,但武器數量實在太過龐大,候補箱中還是裝了相當多的武器。
「真虧你有辦法在一瞬間做出判斷呢。」
米娜邊看我挑選武器邊如此低語。
因為數量太多,自然不可能一把一把精挑細選。
我憑著第一印象,把自己覺得能用的武器放進候補箱,不能用的就扔進不採用箱。
花在每把武器上的時間大概是半秒。
跟觀察武器比起來,拿起武器,將它們放進不同箱子的時間都還比較久。
「因為不這樣就做不完啊……而且我會把一時無法判斷的全先放進候補箱裡。」
看在旁人眼中,或許會覺得我只是隨便分類。
從即使用這樣的速度分類也看不到終點,就可以看出米娜確實帶來非常大量的武器。
「有什麼訣竅嗎?」
「訣竅嗎……我沒想過耶。」
因為我在看到武器的瞬間就做出判斷,所以幾乎全憑直覺。
要是仔細觀察,肯定沒辦法用這麼快的速度處理。
不過我對自己選出的武器依然充滿自信。
其中肯定是其來有自。
我邊思考這個問題邊繼續分類……突然想到了自己能迅速區別的理由。
「我想到了。我看的其實不是武器本身,而是它的用法。」
「用法……?這話怎麼說?」
「我一看到武器就大致想像得出拿這把武器的人會怎麼戰鬥,要是覺得使用者很強就會放進候補箱。」
所謂的戰術,必然也包含適合搭配運用的武器。
換句話說,理解戰術也就代表理解武器。
「你說知道對方會怎麼戰鬥……對於職業跟自己不同的人也可以了解嗎?」
「大致上。說起來,我到現在還沒看過跟自己相同職業的人。」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是這樣……也就是說,艾爾特你在戰鬥時只要看到武器就知道對方的戰術?」
「是啊。除非對方用的是我不知道的戰法,或者拿的是效率不怎麼好的武器。」
在崩壞平衡Online裡,碰上對人戰鬥之類情況時,必須在一瞬間推測出對方的戰術並設法對應。
最快的方法就是從對方的武器判斷。
我現在之所以能以這麼快的速度分類武器,多半就是這個方法的應用。
「艾爾特,總之我會先提醒自己認識的貴族們,叫大家避免跟你為敵。」
「要是我們輸給喬爾基斯樞機卿,妳這麼做就是白費力氣囉。」
「不過你們會贏吧?」
「當然。」
我說完就繼續分類武器。
要是能維持現在的速度,傍晚時應該就做得完。
◇
「這裡是我挑選過,認為可以用的武器。大家各自試看看,選出比較合手的吧。」
「「「遵命!」」」
當天傍晚。
已經初步完成大量武器分類的我,進入挑選武器的第二階段作業。
話是這麼說,現在選擇武器的人不是我,而是實際使用的領民們。
畢竟所謂的武器還是要看使用者覺得好不好用。
我讓大家暫時停止訓練,一起過來挑選武器。
附帶一提,我決定幫負有「守衛藥草栽培場」之類,必須駐守崗位任務的人買下所有候補武器。
雖然現在光想到總額不知會有多高就覺得很恐怖……不過所謂的武器,就算在戰爭結束後也還是派得上用場。
這也算是必要的投資吧。
「衝擊波!」
「破防!」
「火焰炸彈!」
領到武器的領民們來到訓練場,陸續使用技能。
獲得新武器的領民們出現了各式各樣的反應。
「威……威力變強了!」
「所謂的好武器,用起來竟然這麼順手啊……」
「揮劍的速度變得太快,一時之間不太習慣呢。看來需要重新思考訓練法……」
似乎大獲好評。
雖然也有不少人對新武器感到困惑,與其說是武器有問題,多半只是還不習慣。
大概就像原本駕駛普通汽車的人突然被叫去開賽車一樣。
會感到困惑也是難免的。
話是這麼說,不過他們還有足夠的訓練時間。
要是能好好訓練到戰爭開始為止,實力應該可以變得比現在用的武器更強吧。
何況我也早就為了這個目標而為大家安排了可以確實打好基礎的訓練。
我一邊想著這種事,一邊在旁觀望領民們紛紛試用新武器的光景。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有個領民一臉困惑地望著手中的武器。
「這到底該怎麼用才好……?」
邊這麼說邊觀察武器的人是精靈劍士梅爾。
他手中正是米娜批判過的,外形類似劍的武器。
「照正常方式使用就可以了。」
我走到梅爾身旁對他這麼說。
即使聽到我的話語,梅爾也還是一臉困惑。
「就算要我正常運用……可是這把劍根本沒開鋒啊。請問這種東西到底要怎麼戰鬥?」
梅爾邊說邊將手掌放到劍鋒上,宛如切割般劃過自己手掌。
要是換成一般刀劍,他這時已經受到重創,不過他的手毫髮無傷。
這也是當然的,厚達5公釐的鐵板自然不可能割得開什麼。
「你在戰鬥時會使用技能『精靈刀刃』吧?」
「當然會啊……要用這個施展嗎?」
「是啊,你試試看就知道了。」
所謂的武器,其實還是要搭配技能運用。
雖然在我選出的武器中也有單純揮動就很強的……不過梅爾的劍不屬於這一類。
「我知道了。這樣的話,拿來試砍的靶……」
梅爾說完後就開始尋找標靶。
然而,所有靶都有人在用了,還有很多人正在排隊等候。
其實這把劍根本不需要特地挑選正常的靶。
「選這個測試就可以了。」
我說話時指著訓練場角落的石塊。
那就只是一塊稀鬆平常的石頭。
要是拿一般的刀劍來敲這種東西,肯定一砍就會讓鋒刃缺角。
「……真的可以嗎?弄壞就得賠償吧……?」
「你放心,不會壞啦。技能只要用『精靈刀刃』就好,注意不要揮太大力砍到自己的腳喔。」
「既然艾爾特先生這麼說的話……『精靈刀刃』!」
雖然梅爾沒什麼幹勁,不過他還是把劍高舉過頭,發動技能。
精靈力與魔力包住了劍,蓋住了金屬的顏色。
梅爾就此揮下劍──伴隨著清脆的響聲,石塊變成了兩半。
「唔哇!」
梅爾似乎沒想到劍會變得如此鋒利,急忙縮回腳。
劍不僅切開石塊,甚至還砍進地面,直接劈到梅爾腳掌剛才所在的位置。
要是他沒有縮回腳,現在很可能已經受傷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小心別砍到腳了嗎……」
「為、為什麼會變得這麼鋒利!?」
梅爾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剛才差點受傷的事,以非常驚訝的表情注視著劍。
因為「精靈刀刃」的效果已解除,那把劍再次露出原本厚重的劍刃(?)部分。
「那其實是手杖啦,好像也有人稱為『劍術媒介』就是了。」
「手杖?可是……這形狀怎麼看都是長劍吧?除了沒有開鋒……」
「不,那是手杖。你試著閉上眼睛注入魔力吧。」
梅爾聽到我說明後就閉上眼睛,把魔力注入那個像劍的東西。
不久後……他睜開眼睛說。
「真的耶……注入魔力的感覺完全就是手杖……」
「對吧?那就是變得如此鋒利的秘密。它能夠強化精靈魔法。」
雖然屬於劍士系,不過同時也能使用手杖的精靈劍士算是相當罕見的職業。
選用手杖時,精靈劍士的部分技能將會獲得強化。
例如以精靈力包覆劍身,來提升鋒利度的「精靈刀刃」之類,是比較具代表性的技能。
話是這麼說,不過選用手杖的精靈劍士並不多。
如果是普通手杖,我也不會拿給梅爾。
因為精靈劍士的魔法基本上都是屬於「以劍戰鬥時提供輔助效果」的類型,即使讓他拿普通手杖,對戰鬥也沒什麼幫助。
如果是一把外形像長劍的手杖,那就另當別論了。
雖然厚達5公釐的劍刃毫無鋒利度可言,不過要當成技能「精靈刀刃」的媒介運用,其實已經很夠了。
更不如說劍刃太薄反而比較不易注入魔力,所以才會設計成這樣。
基本上,精靈刀刃是精靈劍士的常備技能。
此外,精靈刀刃的鋒利度與武器本身無關。
也就是說對精靈劍士而言,這種能徹底發揮精靈魔法的性能,外型類似長劍的手杖才是最為鋒利的武器。
在崩壞平衡Online裡,玩家們都以「劍術媒介」稱呼這類武器。
為什麼在這個高階職業遭到冷落的世界裡,會有人設計出這種劍──雖然我對這點百思不解……或許是過去某個精靈劍士為了打造出自己稱手的武器,經過多次測試而成的產物吧。
「這樣說來……艾爾特先生曾說過我們其實不需要磨利劍刃。原來那不是為了減少我們的負擔,只是因為那麼做根本沒有意義嗎……?」
「是啊,我記得當時就跟你們說過,精靈劍士其實不需要在乎武器的鋒利度。」
「我確實聽過,可是一直以為不可能完全無關……」
梅爾邊說邊取出他那把經過精心磨過的長劍。
似乎一板一眼的他,把長劍各處都磨得閃閃發亮。
「新武器就不需要再花時間在這種事情上面了喔。」
「我知道了,今後會改成單純擦拭乾淨。」
(這樣看來,我接下來還是要跟他們詳細說明自己傳授的運用法比較好……)
到現在為止,我教導領民們戰鬥技術時都省略了詳細的說明,只讓他們以幾近死背的方式學習。
雖然想讓缺乏戰鬥經驗的領民們盡快變強時只能這麼做,不過等打倒了喬爾基斯樞機卿,時間比較充裕後,還是該一併向大家解說這些戰術背後的設計理念。
雖然就短期而言,死背的成長速度會比較快,但還想進一步變強就必須對戰術有更深的理解。
我邊想著這種事並離開梅爾,開始尋找其他看來需要幫助的人。
◇
幾小時後,大家在夜幕低垂時都選好了武器。
除了少數幾個一開始就已擁有強力武器的人之外,剩下的人幾乎都更換了武器。
相較於更換武器前,部隊的殲滅能力多半加倍了。
可以將挑選武器的任務視為大獲成功吧。
問題是……
「看來你們相當中意,實在是太好了。那麼關於武器的價格……記得艾爾特你信裡寫的是隨我開價對吧?」
「嗯……我的確是這麼寫的。」
我帶著勉強擠出的笑容如此回答米娜。
沒錯,我的信裡確實有著「價格隨你開」這句話。
就算是米娜,應該也會考慮到商會的信譽,不至於開出太不合理的價格。
就算她開出合理的金額,我也想像得到數字多半會非常驚人。
高性能的武器……而且對象還幾乎是所有準備參戰的領民。
加上派出大規模車隊來運送武器所需的龐大成本。
以及面對目前這種情勢,卻依然選擇支持梅吉斯伯爵領地的風險。
上述這些事,全都由提供我們武器的米娜一肩扛下。
即使她要求高額報酬也絲毫不足為奇。
話是這麼說……我依舊會擔心資金到底夠不夠。
雖然說治癒藥很好賺,但時間實在太短,其實還沒存到多少錢。
「當初贊成任賣方開價這個提議的人是我,就由我來遵守約定吧。」
梅吉斯伯爵說完就將收據遞給米娜。
收款人欄位寫著「馬奇西亞商會」,伯爵已在付款人欄位簽了名。
金額欄位還是一片空白。
「請寫上希望的金額吧。」
「竟然敢把沒填寫金額的收據交給我,這位領主先生相當有膽識呢。」
米娜說完後露出笑容,拿起了筆。
看到米娜的模樣……露出像在胃痛表情的伯爵低聲說。
「……希望妳開的價格不至於讓本領地破產。」
「別擔心,沒有人會破產的。」
米娜說完就在收據上畫了一條直線……然後把收據交給伯爵。
看來像嚇傻的伯爵注視手中的收據。
「……一億?」
「不,就像你看到的一樣。關於武器的售價,馬奇西亞商會開出的金額是1基魯。」
米娜說完之後就對我們伸出她的小手。
因為我們遲遲沒有反應,所以她再度開口。
「麻煩盡快支付。」
「好、好的……」
我邊說話邊從口袋裡掏出1枚銅幣,放到米娜手上。
照理來說,這筆錢其實該由領地的預算來支付……不過,應該沒人會對區區1基魯有什麼意見吧。
「這……這樣真的好嗎?難道妳不了解我們收下的武器到底有多少價值……」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可是馬奇西亞商會的負責人喔?」
米娜若無其事地回答伯爵的問題。
從米娜的反應來看,她多半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了。
但我猜不透她的意圖。
就算我曾對米娜有恩,但她早就付清了才是。
我知道「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句話。
所以我沒辦法不認為現在的情況會是例外。
「希望兩位把這批武器當成雙方建立良好關係的證明,今後也請多多惠顧馬奇西亞商會。」
這句話讓我跟梅吉斯伯爵面面相覷。
難道米娜是來這裡跑業務的嗎?
「需要採購什麼的時候,希望能優先考慮本商會。」
這件事讓米娜獲得了梅吉斯伯爵的信任。
而且是其他商會望塵莫及的深厚信任。
由於我們現在還在對抗喬爾基斯樞機卿,外界多半會認為我們居於劣勢。
正因如此,其他商會才會害怕被視為我們的同伴。
在這種狀況下依然表明支持我們的馬奇西亞商會,以及多半得等到了解我們真正的價值後才過來示好的其他商會……
何者比較值得信賴已經昭然若揭了。
可望一手掌握製造治癒藥利權的伯爵領地,今後應該會變得更加繁榮。
不但勞動者人數會繼續增加,各種消費也會隨之成長。
要是能成為這種領地的御用商人,能夠獲得的利益無可限量。
這次的1基魯,多半就是更進一步鞏固這個地位。
總覺得米娜應該還有其他打算。
不過我不認為自己有辦法在心理戰上勝過大商會的領導者。
既然如此……試著直接詢問應該是最快的辦法。
「米娜,妳是不是還有什麼話沒說出口?」
「哎呀你怎麼會知道?難道我表現在臉上了嗎?」
米娜邊說邊以手遮住自己的臉。
不過事情根本不如她所說的。
全是我的推測。
「沒有……因為我覺得如果只想博取我們的信任,妳其實不需要親自到這裡來。」
畢竟現在沒有任何其他可能成為競爭對手的商會。
只要送來武器,米娜就能博得我們的信任,沒有必要親自跑一趟。
「既然艾爾特你已看出這麼多,我也沒有理由繼續隱瞞下去了……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不過治癒藥的產量還可以再增加吧?」
原來如此。
米娜已經察覺治癒藥產量還能繼續提高了啊。
正如米娜所說,治癒藥的產量還可以繼續增加。
因為現在跟製造工作有關的人員,絕大多數都是用來應付喬爾基斯樞機卿的偵察。
一旦不再需要擔心這件事,就算要馬上讓產量提升十倍也不成問題。
雖然我覺得情報管理工作已經相當嚴謹了,看來還是瞞不過米娜的法眼。
「為什麼妳會這麼想?」
萬一情報洩漏,我就必須採取相關對策。
因為既然米娜拿得到情報,代表樞機卿那邊也同樣有可能得到情報。
「啊,我可沒有派出密探之類的喔。畢竟萬一被發現就會影響信譽嘛。」
「……是嗎?」
「嗯。我只是在調查過治癒藥的流通量,覺得你們可能用了跟喬爾基斯樞機卿不同的製造法。畢竟艾爾特你也參與了這件事,所以我認為或許是你想出了不需要用到布拉多納草,就能製造治癒藥的方法,然後提供給領地吧?而且還是很容易就能大量生產的方法。」
她說中了一半。
關於能輕易大量生產這點,的確就是如此。
「不需要用到布拉多納草」這部分是錯的,所以米娜似乎也還沒完全掌握治癒藥的內情……但沒想到光是調查流通量就能看出這麼多……
「原來如此。關於能不能增加產量這點……很抱歉,因為是領地的機密,所以不能告訴妳。」
治癒藥的製法是這領地的最高機密。
就算是米娜也不能輕易透露。
「沒關係,反正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測。」
聽完我的話,米娜十分乾脆地收手了。
看她的態度,似乎不是來探聽治癒藥的情報。
「可以的話,艾爾特你們還是會希望增產吧?」
她說得沒錯。
對平民來說,治癒藥目前還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物品。
產量過於稀少,所以價格無論如何都會飆高。
梅吉斯伯爵曾說過希望增加產量,讓價格降到平民百姓也買得起的程度。
我也贊成這個意見。
雖說大量生產導致價格下跌,猛一看不太明智……不過這麼做其實可以讓領地、高階職業者都獲得利益。
這是因為一旦開始大規模生產,製法遲早會曝光。
要是我們早點開始大量生產,即使製法曝光也依然能掌握優勢。
如果要堂堂正正競爭,大量生產的成本絕對比較低。
要是治癒藥的售價跌到只剩現在的一成,到時就不會出現其他不惜跟我們起衝突也要投入市場的競爭者了吧。
如果我們的產量能提升到現在的一百倍,到時營業額也會變成十倍。
也就是說今後都能維持十倍的營業額。
相較於繼續偷偷摸摸少量生產,哪個方法比較有效率應該就不言自明。
當然我不能讓外人得知自己的盤算。
不過從米娜的語氣來研判,她應該早就看穿我在想什麼了。
「我不能回答妳這個問題。」
「我想也是啦……算了,反正也不是要你們馬上增產。如果需要強力的物流或銷售網,隨時歡迎來找我商量喔?」
原來如此。
想自行建構這些管道,不知得花幾年才能完成。
即使幫我們代理銷售也能獲得龐大的利益。
米娜這次親自前來的目的應該就是這個。
「……沒有任何人吃虧,真的很了不起呢。」
我在內心對梅吉斯伯爵這句不經意的自言自語表示認同。
沒錯。
這樣一來,米娜就已經完成了賺大錢的事前準備。
在我們打贏喬爾基斯樞機卿之後,米娜勢必能獲得豐厚的利益。
最厲害的是,在場者沒有任何人吃虧。
我們順利取得了大量的高品質武器,也沒有因此破產。
要是沒有米娜的話,治癒藥的銷售網,以及必要物資的採購網還是得委託其他商會處理。
打算自己搞定想必麻煩得多,即使委託米娜也不至於會造成虧損。
「梅吉斯伯爵,這就是我隨時在關注的部分……與其讓生意夥伴虧損,大家一起獲利反而能夠賺到更多錢。」
硬要找出有誰吃虧,應該就是現在不在場的其他商人了。
因為新出現的龐大商機全都被米娜一個人吃下了。
總之……凡是跟做生意有關的事,最好還是不要跟米娜為敵。
完全找不出可以跟她為敵的理由也是她的過人之處。
「其實這還只是開始。」
「這話怎麼說?」
「既然這片領地獲得艾爾特協助,未來發展肯定不可限量嘛。就算這裡在十年後變成國內最具規模的貴族領地,我也完全不會感到驚訝呢。」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
梅吉斯伯爵才說到一半就突然轉頭看向我。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如此低語。
「如果是艾爾特,說不定還真有可能。」
「沒有,我覺得不可能啦。」
說起來,我對政治並不擅長,也不怎麼喜歡。
其實就只是因為現在的環境不太適合讓我盡情戰鬥,才想設法改變。
所以只要高階職業的地位能夠獲得認可,我就不打算對政治造成更多影響。
就算我參與政事,也還是沒辦法獲得足以左右國家方針的地位才是。
應該吧……
(喬爾基斯樞機卿視點)
「你說什麼?」
怒髮衝冠的喬爾基斯樞機卿發問。
他眼前有個因為畏懼而整個人縮成一團的士兵。
地點是喬爾基斯在樞機卿領地中的辦公室。
此刻,這個擺滿豪華裝飾品房間內的氣氛極為沉重。
「再向我稟報一次。你剛才說什麼?」
聽到樞機卿再次逼問,士兵渾身一顫。
他回答的聲音不停發抖。
「……非、非常抱歉。血……血石儀式,這次還是失敗了。」
「混帳!」
樞機卿一聽完士兵報告就憤而拔出腰間長劍,迎頭劈出毫無章法,純憑蠻力的一劍。
由於樞機卿鮮少練劍,所以揮得十分難看,不過昂貴長劍的鋒利程度足以彌補這個缺點,還是把士兵砍成兩截。
在慘叫聲中倒地的士兵就此喪命。
沒有任何人說話。
雖然除了樞機卿和士兵外還有親信等數十人在場……但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因為在場者都看得出來,一旦開口,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沒人知道嗎!?沒人知道為什麼會失敗嗎!」
樞機卿如此焦躁的理由其實很簡單。
因為治癒藥突然做不出來了。
製作治癒藥時,最為貴重且重要的材料就是布拉多納草。
只要能夠取得這材料,要製作出治癒藥並不困難。
喬爾基斯樞機卿透過以一名活人的性命為代價的血石儀式,而得以獲取大量的布拉多納草。
因此只要能準備好數量充裕、用過就丟的奴隸,治癒藥要多少有多少。
照理來說是這樣的。
……至少直到那個叫艾爾特的人襲擊祭壇為止都是如此。
在祭壇遭受襲擊後,血石儀式就再也沒成功過。
到惡靈接近為止都還沒有問題,但受到儀式召喚而來的惡靈,隨後就會像被某種東西彈開似地突然離開。
這種令人不解的狀況,在祭壇遭受襲擊前從不曾發生過。
「會不會是祭壇的位置受到爆炸影響而偏離了?」
樞機卿如此逼問儀式負責人。
艾爾特襲擊祭壇時,曾對該處施展名為「蒸氣爆炸」的神祕魔法。
不過樞機卿並不相信這個魔法的名稱。
他認為很可能根本沒有這個魔法,只是艾爾特為了誤導己方而故意胡謅。
雖然實際上使用的究竟是何種魔法還有待調查……但從威力規模來研判,推測很可能是需要多名魔法師才能施展的儀式魔法。
報告中提到的蒸氣爆炸的威力,不可能有人能獨自施展出來。
然而,如果是多名魔法師經過長期間完成的儀式就有可能實現那種威力。
不論如何,祭壇確實遭受了威力強大的魔法攻擊。
雖然祭壇極為沉重,無法輕易移動……但依然沒有考慮到遭受威力如此強大的魔法攻擊之類情況。
因此樞機卿認為可能是祭壇的位置受到魔法影響而偏離了。
看似設置得相當隨便,不過那個祭壇其實已經滿足了與魔法有關,極為嚴苛的條件。
雖說擁有廣大的領地,但適合喬爾基斯樞機卿設置祭壇的就只有那個地方。
此外設置的位置甚至也不能出現毫釐偏差。
「不可能有這種事!祭壇的位置是經過魔法測量出來的,理論上不可能有錯──」
「既然如此,為什麼儀式一直無法成功!」
「原因不明!我記得之前就向您回報過,發生了我們也無法理解的狀況……。」
儀式負責人以聽來像十分疲憊的聲音回應。
他甚至已經懶得去算同樣的對話究竟重複了多少次。
恐怕已經超過三十次了吧。
「無論如何都得讓儀式成功!你們應該也很清楚吧!」
喬爾基斯之所以會如此焦急,自然有他的理由。
因為在冒險者艾爾特襲擊祭壇後,邁亞侯爵就開始出現了可疑的行動。
考慮到行動的時機,理由顯而易見。
他認為邁亞侯爵多半持有艾爾特以魔法道具拍攝的證據影片。
如果擁有證據影片的只是普通的貴族,要壓下這件事可說易如反掌。
問題是邁亞侯爵是反喬爾基斯派系中實力最強的貴族。
不僅如此……即使是政治手腕,邁亞侯爵也是國內無數貴族中數一數二。
要是他真的有意保密,外界肯定不會出現「可疑行動」之類傳聞。
既然這類傳聞浮上檯面……表示對方多半已經不打算繼續隱瞞下去了。
也就是說私下打點各方的階段早已結束,只差臨門一腳。
喬爾基斯知道若繼續放置不加處理,自己必然會失勢。
所以他才希望先準備好對抗方案……但達成目標所必須的力量正逐漸從他手中消失。
喬爾基斯在政治面無與倫比的強大權力,其實都源自於治癒藥的生產與獨佔。
光是獨佔遭到梅吉斯伯爵破壞就是十分沉重的打擊,若連生產能力都喪失,到時就真的無藥可救了。
目前還能靠著消耗庫存治癒藥的方式勉強支撐下去──但庫存也即將耗盡。
要是血石儀式依然無法成功,喬爾基斯樞機卿就沒有勝算了。
(那個叫艾爾特的人……消失時胡扯了什麼「我贏定了」之類的話吧。難道他指的是……儀式失敗?)
喬爾基斯推測,如果對方在襲擊時動了什麼會導致儀式失敗的手腳,他那句話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然而就算看出這一點也沒有意義。
因為即使理解原因為何,也依然無法找出能讓儀式成功的方法。
假設問題在於祭壇,其實還有一個對應法。
「好吧……既然找不出原因就把整個祭壇換掉吧。」
「我已經試過了。但……沒有任何效果。」
在祭壇遭受襲擊,血石儀式剛開始失敗時就有人提出過「或許是入侵者對祭壇動了什麼手腳」的意見。
舉例來說,可能跟祝福魔法有關。
以儀式召喚來的惡靈會與神聖的祝福魔法互斥。
因此,如果祭壇被施以祝福魔法,惡靈就無法靠近。
由於目前祝福魔法的原理尚未釐清,所以也很難用魔法探測出來。
因此負責人員們曾經試過「直接更換可能被動過手腳的祭壇」這個對策。
雖然取得新祭壇需要經過非常繁瑣的步驟,由於「絕望庭園」提供許多協助,還是在經歷一番辛勞後完成了。
但……同樣以失敗收場。
事態完全沒有好轉,儀式失敗時的狀況和更換祭壇前一模一樣。
「那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樞機卿看似即將因為憤怒而再次拔劍──不過在最後一刻忍了下來。
如果對象是從自己領地招募來的士兵,要殺多少都無所謂……但儀式的負責人另當別論。
負責舉行血石儀式的人是絕望庭園派來的儀式魔法專家。
要是擅自殺害對方,即使貴為樞機卿也可能成為絕望庭園的目標。
即使是喬爾基斯也無法對負責人出手。
這就是負責人敢反駁他的原因。
……話雖如此,不過喬爾基斯還是好幾次差點就在一怒之下殺掉他。
勉強忍下對負責人殺意的喬爾基斯樞機卿,以手扶著額頭陷入沉思。
就此思考了足足五分鐘──他開口詢問負責人。
「記得你說過我的領地內沒有其他地方適合舉行儀式吧?」
「是的。我也想過可能是儀式地點本身有問題,所以試著尋找其他候補地點……十分遺憾,沒能發現其他適合設置祭壇的地方。」
「這樣的話,其他領地呢?」
在自己的領地中沒有其他適合設置祭壇的地點。
既然如此,向領地之外尋找不就好了嗎?
樞機卿埋怨自己為何直到現在都沒想出這麼簡單的解決法。
「其他領地嗎?但是,像您這片領地這麼理想的環境,多半絕無僅有吧。即使不顧一切拚命尋找,恐怕也需要以年為單位的時間──」
「不,我知道另一個適合的地點……梅吉斯伯爵領地。」
「您的意思是,在那個令人厭惡的伯爵的領地內,有著適合建造祭壇的場所嗎……?」
「你自己想想看,如果不是這樣,伯爵到底是怎麼做出治癒藥的?」
到現在為止,在這個世界上能夠成功大量製造治癒藥的人就只有喬爾基斯樞機卿。
但因為梅吉斯伯爵最近也成功大量製造,導致樞機卿無法繼續獨佔市場。
那對方又是如何製造出治癒藥的?
只有一種可能。
──他也和自己一樣舉行了血石儀式。
樞機卿認為這個推測肯定不會錯。
要是治癒藥還能用其他比較正常的方法大量製造,想必早就有人這麼做了吧。
之所以到現在都沒人這麼做,正是因為不可能辦到。
唯有血石儀式能夠大量製造出治癒藥,不可能還有別的方法。
「伯爵也舉行了血石儀式……的確有可能。不過我可沒聽說過那片領地增加奴隸進口數量的消息。」
喬爾基斯早就思考過梅吉斯伯爵舉行儀式的可能性。
所以自從梅吉斯伯爵開始大量製造治癒藥之後,他就一直在監視送入對方領地的奴隸人數。
但奴隸的進口數始終沒有增加。
不僅如此,其實對方的領地從一開始就幾乎不曾進口過奴隸。
即使有少數奴隸進入領地也都只是路過,目的地幾乎都是其他領地。
奴隸的人數多寡因領地而異。
話雖如此,像梅吉斯伯爵領地那麼稀少的例子還是十分罕見。
調查結果就是讓人有這種感覺。
「關於這件事……梅吉斯伯爵拿來當成祭品的,或許不是奴隸。」
「不是奴隸……您的意思是他拿領民來獻祭?」
「與其說領民……應該說是難民吧。那片領地收留了許多廢物,這件事不是相當有名嗎?」
梅吉斯伯爵領地收容了許多比如失去土地的農民、家道中落的貴族子女,以及低階職業等難民可說家喻戶曉。
雖說那片領地大量招攬低階職業之事相當有名,不過除此之外,那裡其實也收留了許多難民。
當然也不是來者不拒,梅吉斯伯爵只收留願意留在領地工作的人──即使如此,對喬爾基斯來說依然是難以理解的詭異行為。
因為幫助再多難民也無法賺半毛錢,所以他不懂為何還要特地收留那些人。
直到剛剛喬爾基斯樞機卿一直因此而瞧不起對方。
事到如今,樞機卿甚至對伯爵的足智多謀產生了尊敬之意。
他認為伯爵的善舉其實是在收集材料。
無依無靠的難民就算哪天突然消失也沒人會發現。
此外還有「可以免費取得」、「沒經過市場買賣,所以難以追蹤」等等,有別於奴隸的優點。
「原來如此。假設真是這樣……您要怎麼應對?」
儀式負責人如此詢問樞機卿。
實際上,他完全不相信喬爾基斯樞機卿方才提起的「伯爵領地有祭壇」之說。
因為絕望庭園起初便已探討過伯爵領地也有祭壇的可能性。
雖然那片森林的警備非常嚴密,沒能成功直接侵入調查,依舊可以透過地圖等手段大致整理出相關條件。
結論是,伯爵領地已完成祭壇的可能性非常低。
因此絕望庭園認為對方可能採用其他方法生產治癒藥,否則就是在別的領地舉行儀式。
然而他們認為即使向樞機卿如此說明,他多半也聽不進去。
現在只能祈禱樞機卿想到的對抗策略能派得上用場了。
「對應法其實很簡單,挑起戰爭就好。」
「……您打算發動內戰嗎?」
「沒錯。伯爵領地應該有祭壇。只要有辦法奪下該地,不但可以讓他無法繼續生產治癒藥,我們也能重新開始生產……你不覺得這是可以一舉逆轉目前的狀況,起死回生的妙計嗎?」
「的確……這個方法應該相當有效。」
梅吉斯伯爵領地中有處戒備森嚴的森林。
根據物流的動向研判,製造治癒藥的地點肯定就位於那片森林。
關於伯爵是否真的在該處舉行儀式來製作治癒藥,抑或是另有其他方法,現在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不論需要用到什麼手段,取得治癒藥都是當務之急。
雖說發起戰爭未免過於蠻橫──考慮到現在的狀況,已經沒時間尋找其他手段了。
問題在於能不能真的挑起戰爭。
還有──是否能夠獲勝。
「真有辦法發動內戰嗎?」
「別擔心。大概就是用梅吉斯伯爵竊取了我方領地的設備,在自己領地生產治癒藥。因為設備埋在地下深處難以發現,所以我方要求交出埋藏設備的森林。拒絕就會宣戰的藉口……」
「……沒什麼道理可言耶。」
到「設備遭竊」為止都還勉強說得過去。
接下來就完全是硬拗了。因為找不到裝置,所以要求對方交出整片森林就真的太誇張了。
何況,如果設備埋在地下深處,對方又要如何使用?
「我也知道有點牽強……不過面對現在的狀況,就算找個合情合理的理由也沒有意義吧?」
喬爾基斯有意鬥垮梅吉斯伯爵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就算找個煞有其事的理由,真正的意圖依然昭然若揭。
既然如此,從一開始就以十分牽強的理由挑起戰爭,或許還有幾分值得讚許的餘地。
因為這樣一來還可以獲得「膽敢違抗樞機卿,小心自己也會面臨同樣下場」的殺雞儆猴效果。
「雖然的確是這樣沒錯,不過憑這種理由能夠獲准開戰嗎?」
「我會讓中央那些人認可的,不要以為他們阻止得了我。」
這個名義上是「王國」的國家──也就是說統治者是國王。
然而國王麾下軍隊的兵力其實不足以充分涵蓋國內各地。
因此,國內各地治安幾乎都是靠該地貴族自行因應。
坦白說在這個國家中,國王的權力並不怎麼大。
倘若國內的貴族們共謀舉兵反叛,輕而易舉就能打敗國王軍。
與其說是國王,稱為「國內最大的貴族」或許更為貼切。
憑國王微薄的權力難以阻止貴族間的戰爭。
因此貴族的內戰結果通常會是「自行負責」。
「不過要全面開戰多半還是有點困難。比較可能實現的,應該還是限定戰鬥區域的『有規則的戰爭』。」
梅吉斯與喬爾基斯的領地並未直接相鄰。
發動全面戰爭就會使位於兩者之間的其他貴族也遭受池魚之殃。
這樣一來,平白遭到戰火波及的貴族自然不可能無動於衷。
到時很可能會有許多貴族團結起來,選擇與挑起戰爭者,也就是喬爾基斯樞機卿為敵。
要是在這種狀態下引爆全面戰爭,肯定必敗無疑。
既然如此就只能採取「將戰爭區域限定於特定範圍內」的方法了。
舉例來說,事先指定「以某某平原為戰場」,禁止在這個區域以外的地方戰鬥,就能避免附近其他貴族受到戰火影響。
還能避免犧牲無辜的平民,不至於讓領地的實力受到嚴重影響。
過去已經發生過無數次像這種有規則的戰爭。
更不如說毫無規則,雙方拚得你死我活的戰爭反而比較罕見。
因為這種勢不兩立的戰爭,戰勝的一方也同樣傷亡慘重,就算打贏了也只會收到反效果。
「假設真的跟梅吉斯伯爵領地開戰,你認為有勝算嗎?」
「肯定打得贏。」
對於喬爾基斯樞機卿的詢問,指揮官回答時沒有絲毫猶豫。
梅吉斯伯爵領地有著艾爾特、炎槍蜜莉亞等可能成為威脅的人物。
不過人數不多。
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還是兵力。
即使是目前公認的最強戰力炎槍蜜莉亞,要她同時應付一百個精銳士兵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雖說艾爾特的實力還是未知數,樞機卿認為同樣可以憑人海戰術取勝。
樞機卿估計梅吉斯伯爵的兵力多半只有一千人左右。
邁亞侯爵頂多也只有三千。
考慮到這個世界的糧食產量,即使維持這種程度的兵力也需要相當費心。
相對於此──喬爾基斯擁有的兵力超過三萬人。是梅吉斯伯爵的三十倍、邁亞侯爵的十倍。
真的是一般貴族無法望其項背的兵力。
獨佔治癒藥市場及廣大的領地。
這兩項優勢讓喬爾基斯得以擁有如此龐大的兵力。
他認為不論艾爾特跟炎槍再怎麼強,面對三萬大軍,區區兩人根本微不足道。
硬要找出掛念之處,那就是艾爾特襲擊祭壇時所用的「蒸氣爆炸」了。
唯有那個魔法與人數多寡無關。
話雖如此……但樞機卿依然不認為純憑那個魔法就能擊敗自己的軍隊。
他認為那應該是儀式魔法,而且還是需要先找來許多名高等級施術者,花上長時間準備才能施展。
即使在戰爭中使得出來,最多也就只能施展一次。
雖說很可能會造成驚人損害,然而,光靠這一招無法扭轉樞機卿軍與伯爵軍雙方的兵力差距。
說起來,兵力已經足足差了一位數,理應不可能戰敗。
正因如此,指揮官才敢立即回答有勝算。
「很好。開始準備宣戰吧……考慮到邁亞侯爵的行動,我們能用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以最快速度發出宣戰公告。」
「一切遵照您的意旨。」
於是,喬爾基斯樞機卿就此開始進行開戰準備。
我不可能輸。
畢竟雙方戰力可是有足足三十倍的差距。
喬爾基斯樞機卿一心如此認定。
「……果然來了啊。」
從喬爾基斯樞機卿領地回來後兩個多禮拜,我來到梅吉斯商會和伯爵閱讀一封信。
信裡寫著這樣的內容……
────────
宣戰布告
我方先前曾提出「歸還竊取自本領地的治癒藥生產設備」之要求。
然而,我方雖已採取倘若歸還設備就不再追究的寬宏大量態度,但汝等依然不願歸還。
不僅如此,汝等更將設備埋入森林之中,試圖隱藏。
如此行為堪稱天理難容。
因此,我方喬爾基斯樞機卿領地將對梅吉斯伯爵領地宣戰。
我方將於指定日期經邁爾茲荒原奪回埋藏設備的森林。
倘若汝等尚留有些許身為貴族之尊嚴,敬請避免做出隱藏設備落荒而逃之事,正面迎戰。
────────
一言以蔽之,就是宣戰。
上面記載的日期是……從現在開始算的三天後。
「信裡寫到的邁爾茲荒原……就是那座森林旁邊的荒原吧?」
「沒錯。就是那片緊鄰生產治癒藥的森林的荒原──也就是說,萬一我們戰敗,他們馬上就能攻入森林。」
「無論如何都不打算讓我們忽視嗎……」
有別於國對國的戰爭,內戰的範圍相當有限。
因為內戰開始前會先對周邊的貴族發出「我們預定在某地開戰,請避免遭到波及」的告知,要是在範圍外開打只會無謂樹敵。
因此發動內戰的關鍵在於「對方會不會視若無睹」。
當宣戰方將戰場設定在遠離領地之處時,被迫參戰的一方決定什麼都不做,加以忽視就不會引爆戰爭。
樞機卿之所以選擇以邁爾茲荒原為戰場,就是為了避免這種狀況。
不過……
「對樞機卿來說,選在那裡開戰會非常不利吧?」
貴族之間爆發戰爭時,通常會選擇雙方領地以外的地點為戰場。
因為選在其中一邊的領地開戰,防衛方就會擁有壓倒性的優勢。
畢竟防衛方既不需要運送戰備物資,軍隊也不會因為長途跋涉而疲憊,還握有地利。
這樣一來,條件正好完全相反的進攻方自然極為不利。
然而,樞機卿卻決定以梅吉斯伯爵領地的邁爾茲荒原為戰場。
這個選擇明顯違背了我事前聽說過的戰爭原則。
「是啊。從信裡的條件來看……對我們非常有利。」
正常情況下,內戰通常需要相當長的準備時間。
不但需要與對手討論,向其他貴族商借當成戰場的原野等,還需要決定見證人,設定勝利條件,以及萬一逃跑要如何處理等條件後才開戰。
對這個國家而言,一般的戰爭似乎就是這麼回事。
名為戰爭,不過在某種意義上更類似貴族之間的決鬥。
相對地……這次的情況更接近真正的戰爭。
雖然還是決定了開戰時程、戰場等,卻是對方單方面宣戰,要是我方選擇忽視,對方就會直接以武力輾壓。
由於一般的情況下是雙方都有意開戰,所以能討論要以哪裡為戰場等事項。
正因如此,可在接近對等的條件下開打。
但這次是我們根本無意開戰。
畢竟我們只要等到邁亞侯爵成功讓喬爾基斯樞機卿失勢就能獲勝,沒有理由冒險一戰。
要是想強逼我們應戰,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出我們無法忽視的條件。
這應該就是喬爾基斯樞機卿選擇邁爾茲荒原為戰場的理由。
「三天後就要開戰未免太趕了。」
「我沒記錯的話,必須等正式宣戰才能開始調動軍隊吧?要在三天內趕到這裡,士兵們會非常疲倦才對。」
「是啊。在對方擁有的三萬兵力中,能夠參戰的最多也只有兩萬。打算在三天內就讓這麼多人移動過來……應該會是相當辛苦的強行軍。」
雙方的領地其實相距不遠,大概走個一天就能抵達。
不過這是我獨自行動時的情況。
如果要動員多達兩萬人的大軍,三天實在太短了。
畢竟軍隊可不是只有人,還得同時運輸各種物資。
由於無法預測戰爭會持續多久,所以必須運送大量的裝備、糧食等物資。
萬一在途中耗盡,到時就只能面對敗北了。
此外,道路也是一個問題。
這個世界的道路當然沒有日本那麼寬廣,整備狀況也稱不上理想。
不是每條道路都能讓大軍暢行無阻。
經過例如棧道等,每次只能讓一人通過的地點時就必須化整為零,逐一通過。
換算成每秒只能讓一個人通行的道路,兩萬人就需要兩萬秒──也就是五到六小時。
要是再考慮到重新整隊等,不知還得花上多久才能恢復原本的行軍速度……
所謂的行軍,其實就是這麼回事。
要是將這些因素都考慮進去的話,對樞機卿軍來說,三天後就要開戰幾乎就是在強行軍之後不讓士兵休息,直接讓他們上戰場的瘋狂行為。
那為什麼對方會採取如此魯莽的行為?
理由只有一個。
喬爾基斯樞機卿肯定心急如焚吧。
「……能夠獲得這麼有利的條件都要感謝邁亞侯爵。」
「就是這麼回事。」
再這樣下去自己肯定會失勢──喬爾基斯樞機卿多半也已經察覺這點。
基於此,他才會選在如此不利的條件下開戰。
邁亞侯爵暗中打點各方的行動還沒公諸於世。
然而這股威脅已對喬爾基斯樞機卿造成壓力,獲得了非常大的效果。
「話是這麼說……不過雙方戰力依然差了二十倍。你認為有勝算嗎?」
雖說疲憊不堪,樞機卿軍的兵力可是多達兩萬。
相對於此,梅吉斯伯爵領地能夠動用的兵力,最多也只有一千人。
雖然邁亞侯爵也有自己的軍隊,但領地太遠趕不上三天後的開戰日。
只是一百人左右其實還是派得過來,不過侯爵軍預定在戰爭期間負責維護梅吉斯伯爵領地的治安。
也就是說還是只能依靠一千名伯爵軍來迎戰。
我在理解這一點的狀態下做出回答。
「輕而易舉,我們不可能會輸。」
「就算雙方兵力差了二十倍?」
「就算差了一百倍,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不懂得如何戰鬥的人,不管來多少都不會構成威脅。」
我早就料想到對方會挑起戰爭了。
正因如此,所以我們在這兩個多禮拜內持續教導伯爵軍如何戰鬥。
不是這個世界常見的戰鬥方法……而是在崩壞平衡Online中實際運用過的,集團戰鬥時的基本戰術。
伯爵軍的成員中有一半以上是低階職業──也就是遊戲裡的高階職業。
低階職業的技能種類相當豐富,其中也包含許多專為團體戰設計的技能。
要是懂得巧妙搭配,這些技能就能發揮出基本職業人數再多都不足為懼的強大力量。
幸好伯爵軍的職業均衡相當理想。
既非全是低階職業,也不是只有基本職業。
因此我想要的技能幾乎應有盡有。
除了我之外,要是能再有個一百個賢者,就能實行讓人不忍卒睹的「惡劣戰術」……沒辦法這麼做,大概是這次唯一讓我感到遺憾的事。
唉,要是真的那麼幹,到時就不再是戰爭,而會變成「單純的大屠殺」,考慮到戰後的外界觀感,還是應該避免。
「糧食跟物資都已經準備好了吧?」
「當然,我在這段期間內就準備好了足以讓全軍正常活動半年的兵糧。」
在我訓練軍隊的期間,梅吉斯伯爵也在調度軍隊所需物資。
正常情況下,要在這麼短的期間內湊到足以讓一千名士官兵放心長期活動的物資絕非易事,是全憑金錢的力量。
拜治癒藥之賜,梅吉斯伯爵領地……應該說梅吉斯商會擁有充沛的資金。
真的多到可說再怎麼揮霍也不必擔心會用光的程度。
梅吉斯伯爵就是靠著龐大的資金,以接近拿鈔票砸人家臉上的方式大量蒐購物資。
附帶一提,從即使在蒐購期間,梅吉斯商會的業績依然沒出現赤字就可以看出治癒藥的獲利有多恐怖。
「未免太多了。畢竟這場戰爭一天就會結束,這樣實在太浪費了。」
「資源有剩當然可以挪用到其他地方。沒必要非用光不可,以速戰速決也無妨,因為我希望傷亡人數還是越少越好。」
「我當然也這麼想。」
我說完就開始確認戰場附近一帶的地圖。
看樣子……應該可以順利執行我在訓練時想好的作戰。
◇
三天後。
我們在設置於邁爾茲荒原的陣地中等待開戰。
傳來了傳令的呼喊。
「喬爾基斯樞機卿告知將於三十分鐘後開戰!」
「我知道了。」
這個國家的內戰自有一套規則。
戰場與開戰日等也包含在內。
在眾多規則中,最重要的還是勝利條件。
戰到最後一兵一卒的戰爭只會讓雙方蒙受不必要的損害。
為了避免這類狀況,內戰時通常會先設定好勝利條件。
這場戰爭也是如此。
這次設定的勝利條件是敵方主將的投降、死亡或逃亡。
一般來說,主將就是貴族本人。
由於主將負有「不可喪命」的重責大任,就某種意義上讓位於大本營,處於嚴密保護下的貴族來擔任主將也是理所當然。
喬爾基斯樞機卿也遵循這個原則,親身擔任主將。
不過我們沒有這麼做。
「萬一你輸掉就代表我軍敗北……千萬不要死啊。」
「當然。」
我們這次指定的主將不是貴族。
送交給樞機卿的文件上記載的主將之名是──冒險者艾爾特。
也就是我。
「可是……真的確定要由我當主將嗎?要是判斷有必要,我還是會到第一線作戰的喔?」
「沒問題的,艾爾特,就算你前往第一線,我也想不到什麼樣的狀況才會讓你面臨性命危險……我甚至覺得相較於這處大本營,待在你身邊或許還更安全一點。」
「……這樣啊。」
反正我也完全不想死在這裡,所以就算擔任主將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要是真的陷入連我都有可能喪命的狀況,想必早已沒勝算了。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朝著已經在荒原上布好陣的伯爵軍高喊。
經過擴音魔法擴大的呼喊響徹伯爵軍每個角落。
「大家都準備好了吧!」
「「「「「喔──────!」」」」」
伯爵軍給了我強而有力的回應。
原本並不是訓練精良的勁旅。
因為梅吉斯伯爵沒有戰爭經驗,軍隊的工作就只是維持領地治安的程度。
然而他們已在這兩個多禮拜的時間內接受了嚴格的訓練。
而且還不是那種純粹講求毅力,靠意志力硬撐過去的魯莽特訓,而是徹底認真學習合理戰術的訓練。
他們多半沒有樞機卿軍的弓箭手那麼準。
也多半無法匹敵樞機卿軍的劍士。
畢竟雙方的訓練期間差太多,這也是無可厚非的。
即使如此,他們還是比樞機卿軍要來得強。
我從不曾懷疑過。
因為軍隊的實力並不是以每人實力的累計。
「全軍準備應戰!」
「「「「「喔──────!」」」」」
我一發出指令,軍隊就開始行動。
大約十分鐘便組成一個圓陣。
這個陣形正是伯爵軍主力部隊唯一會用到的陣形。
伯爵軍這次只用一種陣形。
畢竟訓練期間相當短,所以我認為與其學習多種陣形,不如確實熟練單一陣形。
從我們現在所在位置還看不到敵人。
不過……
「魔法搜尋。」
我一施展魔法就馬上掌握了敵軍布陣的位置。
他們是在邁爾茲荒原的另外一側建設了巨大的陣營。
如同事前預期,兵力大概是在兩萬左右。
……三十分鐘後。
「開戰時刻來臨。」
在傳令通知我的同時──我也向伯爵軍高聲大喊。
「全軍前進!」
「「「「「喔──────!」」」」」
隨著充滿氣勢的回應,軍隊開始緩緩推進。
伯爵軍受過的訓練還不足以讓部隊在維持陣形的狀態下奔跑。
因此我選擇以維持陣形為優先,犧牲速度的方法。
「魔法搜尋。」
我一邊留意自軍的動態,一邊定期發動魔法搜尋,觀察敵人的動向。
不出所料,敵軍的速度果然相當快。
他們的訓練多半達到即使快速奔跑也依然能維持陣形的水準。
坦白說,純就訓練精良程度而言……我覺得根本比不上對方。
若是一場不靠技能的戰爭,我們應該會在一小時之內全軍覆沒。
「果然是這樣啊……」
我一邊觀察敵軍動態,一邊如此低語。
敵軍開始大幅度改變陣形了。
畢竟敵人有跟我一樣能夠使用魔法搜尋的賢者•喬爾基斯樞機卿。
也就是說,彼此都能對對方的動態瞭若指掌。
只要能掌握敵人位置,喬爾基斯會採取的戰法就只有一種。
包圍殲滅。
因為樞機卿軍的兵力是伯爵軍的二十倍。
人數有如此大差距時,想施展包圍戰術一點都不難。
在戰爭的各種陣形之中,沒有比包圍敵人更為有利的。
因為遭到包圍的一方將會面臨同時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對於這種狀況──我選擇乖乖地任對方包圍。
「馬上就會被包圍囉!大家做好心理準備!」
「「「「「是──────!」」」」」
伯爵軍傳來這樣的回應。
我一邊觀看我軍的狀況,一邊進入陣形中央。
「構築魔法防禦!」
「「「「「是──────!」」」」」
為了因應包圍,伯爵軍中屬於魔法師職業的人們紛紛施放防禦魔法。
雖說訓練絕對稱不上精良,不過伯爵軍在發動防禦魔法時倒是十分流暢。
因為事前已決定好碰上這種狀況時要發動哪個魔法,而且也經過多次訓練了。
不久之後──樞機卿軍徹底包圍了伯爵軍。
三百六十度,不管往哪個方向看都只能看得到敵人。
當一千人的部隊在平坦的荒原上跟兩萬大軍交戰時,出現這種戰況也是很正常的。
「這樣一來就無處可逃了呢……」
「是啊,至少『現在』看來是這樣。」
我和薩琪莉絲簡短交談。
雖然目前看來非常危險,不過我們毫不焦急。
因為我們早已料到自己會陷入包圍。
話是這麼說,難免還是會緊張。
畢竟要是我想出來的作戰沒能發揮效果,到時就只能等著全軍覆沒了。
「對方遲遲沒發動攻擊呢……」
「不,馬上就要來了。」
我說話時依然在觀察敵軍的動態。
有些敵軍在詠唱魔法,有的則是拉弓搭箭,隨時都能對我們發動攻擊。
不管怎麼看都是準備同時開始攻擊。
(遠距離攻擊職業相當多呢……)
我猜想對方在從麾下三萬名士兵中挑選參加這次戰爭的人員時,多半優先選了擅長遠距離攻擊的人。
因為採取包圍殲滅戰法時,能夠從遠處攻擊的人越多,給予敵人的壓力就越大。
樞機卿軍現在的攻擊能力,多半不下於三萬大軍。
然後……
「全軍開始進行包圍殲滅!」
以擴音魔法發出指示的喬爾基斯樞機卿,聲音響徹廣大的荒原。
敵軍聽到後立即同時發動攻擊。
「殺光那些低階職業的廢物!」
「那點兵力,有跟沒有一樣啦!」
弓箭、攻擊魔法、投石機……
伯爵軍面臨各式各樣從天而降的遠距離攻擊。
畢竟伯爵軍的兵力甚至不到一千人,而且也沒經過什麼訓練。
一旦接近兩萬人的樞機卿軍全面進攻,自然不可能毫髮無傷。
樞機卿軍那邊多半是這麼想的。
不過──
「為……為什麼?」
我看到對方的士官發出困惑的聲音。
理由很簡單。
因為兩萬人同時發動的攻擊幾乎沒對伯爵軍造成任何損害。
「報告損害狀況!」
「南區沒有傷亡!」
「北區沒人傷亡!」
「西區沒人傷亡!」
「東區沒人傷亡!」
聽到我的命令後,各區的指揮官馬上回報狀況。
結果是沒有任何損害──完全如同預期。
伯爵軍以防禦魔法對應樞機卿軍的全面攻擊。
雖然這時使用都只是基本的防禦魔法,不過背後的支援非同小可。
舉例來說,低階職業中有個叫「吟遊詩人」的職業。
由於這職業幾乎沒有戰鬥能力,基本技能的性能也非常糟……因此遭到這個世界的人輕視,待遇只比新手好一點。
實際上,就算在我眼中,只能使用基本技能的吟遊詩人戰力也跟垃圾沒兩樣。
然而,等到這個職業學會高階技能,評價就會徹底逆轉。
比如說……有個可以將身邊其他成員發動的防禦魔法效果全都增強三倍,叫做「守護靈氣」的技能。
只要在有效範圍內,對任何人都能發揮效果。
沒錯,即使範圍內有數百個軍人,所有人的防禦魔法也依然能獲得強化。
在大規模戰鬥時,即使說這種性能是作弊也不為過。
除了吟遊詩人之外,還有其他職業也擁有類似的技能。
例如精靈弓師的「精靈加護」。
或者是格鬥家的「戰王咆哮•金剛」。
雖然性能還是略遜守護靈氣一籌,不過也都是可以大範圍強化防禦魔法效果的技能。
由於效果可疊加,所以伯爵軍獲得了遠遠超乎正常狀態,強了數十倍之多的強大防禦力。
即使是原本只能勉強擋下弓箭的防禦魔法,經過這些強化後也會變成銅牆鐵壁。
伯爵軍就是靠著如此驚人的防禦力才得以毫髮無傷撐過敵人的攻擊。
這正是我針對這次戰爭想出的作戰。
由於戰場是荒原,勢必會遭到包圍。
既然如此……只要讓部隊即使遭到包圍也不會被擊潰就好。
然後──
「全軍準備反擊!」
眼看敵軍攻擊的壓力減弱,我立刻下令反擊。
雖然樞機卿軍擁有強大的攻擊能力,不過看來沒辦法持續太久。
投石機需要重新裝填石塊,弓箭手需要補充箭,大規模魔法則需要時間詠唱。
因此敵軍的火力會在開始全面攻擊後達到顛峰,接下來會慢慢變弱。
對我們來說,攻勢變弱的時機就是絕佳的反擊機會。
除了少數必須留下來防守的防禦魔法師之外,伯爵軍的其他人全都轉守為攻了。
我一邊觀看戰況,一邊對支援部隊發號施令。
「薩琪莉絲,幫我轉告其他人。」
「遵命。」
範圍強化技能相當強,不過也有缺點。
那就是某些強化攻擊技能無法跟強化防禦技能共存。
比如說,吟遊詩人擁有「守護靈氣」和「攻擊靈氣」兩種強化技能,但不能同時使用。
因此有意強化攻擊力時,防禦力就會相對變弱。
要是雙方人數勢均力敵,其實也可以在不強化攻擊力的狀態下直接反擊……然而在戰力相差二十倍還這麼做,魔力會先耗盡。
因此強化攻擊能力是不可或缺的。
……對於這個問題,我透過「準備兩套命令系統」的方法搞定了。
「第二支援小隊,將支援魔法轉為攻擊。」
「是。」
我利用薩琪莉絲的技能「風之細語」,對以吟遊詩人為中心的支援部隊發出指示。
雖然風之細語也是能將聲音傳到遠方的技能,不過跟一般擴音魔法不一樣的是,只有事前指定的對象才聽得到。
因此敵方無法得知我發出了什麼樣的指示。
就在支援魔法切換完成的瞬間──
我以擴音魔法告知全軍。
「發射。」
伯爵軍無人回應我的命令。
取而代之的是以無數的遠距離攻擊當成回應。
「發動防禦魔法……呀啊啊啊────!」
「盾牌部隊舉盾──嘎啊!?」
樞機卿軍也確實做好了針對遠距離攻擊的防範措施。
他們一看到我方發動遠距離攻擊就立即讓全軍施放防禦魔法或高舉盾牌,藉此保護士兵。
不過這些行為都只是白費力氣。
在我方攻擊魔法命中的瞬間,敵方魔法師們施展出來的防禦魔法就宛如玻璃般碎裂。
盾手也舉起厚重盾牌保護魔法師,但卻被利箭直接射穿而同歸於盡。
在威力獲得支援技能強化的遠距離攻擊面前,樞機卿軍的防禦變得毫無意義。
其中最為殘忍的,首推魔法弓師的高階技能「砲擊飛箭」。
這個類似用弓射出爆炸魔法的技能本身就已經非常強了。當威力獲得強化時,除了破壞力提高之外,爆炸魔法的攻擊範圍也會隨之擴大。
「那……那到底是什麼技能?只用一箭就毀掉整支部隊……?」
大難不死的樞機卿軍士兵發出了像感到難以置信的聲音。
他說的「毀掉部隊」,其實不算誇張。
砲擊飛箭命中敵軍密集地帶後,該處隨即化為煉獄。
靠近命中地點的人員當場喪命,位於稍遠處的人也身負重傷,陷入無法繼續戰鬥的狀態。
雖然威力還是無法媲美「蒸氣爆炸」,但因為敵軍採取密集陣形,所以受到波及的人數也相當驚人。
只用一擊就讓多達一百名的敵軍喪失了戰鬥能力。
由於是相當強悍的技能,使用後就得等上大約一分鐘才能再用,就算是這樣也已經夠強了。
伯爵軍開始反擊後,樞機卿軍的兵力迅速減少。
不過我依然保持高度警戒。
畢竟對方的兵力多達兩萬。
在我方一千人的部隊中,遠距離部隊只佔其中幾成,更何況魔力也有限。想就此直接殲滅敵軍……還是不太可能。
「目前狀況如何?」
「敵軍司令部似乎有意讓部隊散開。」
薩琪莉絲如此回應。
一旦像這樣陷入混戰,我也只看得到最前線的戰況,無法得知敵軍司令部的狀況。
為了打探敵軍狀況,我讓薩琪莉絲使用了「風之聲」。
敵軍司令部剛才發布的命令是「散開」。
應該是看到以砲擊飛箭為首的各種廣範圍攻擊造成了相當大的損害,急忙決定放棄密集陣形。
以應對現狀而言,這個指示相當正確。
話是這麼說,不過我依然不認為我們有可能落敗。
「支援技能的事呢?」
「如同預期,敵方還沒察覺。」
果然是這樣啊。
敵人還沒發覺我們已經變更了支援魔法。
畢竟我們就是為此才刻意不用擴音魔法,選擇以風之細語發布命令的。
判斷需要防禦時使用強化防禦技能,等敵方火力變弱就改為強化攻擊技能。
樞機卿軍多半會認為我軍是隨時兼具最強的攻擊力與防禦力,宛如惡夢般的部隊。
敵軍現在已經開始對伯爵軍心生畏懼才是。
考慮到這種一面倒的戰況,任誰都會害怕。
面對兵力只有己方二十分之一的敵軍,要是連攻擊都無法命中,即使將我們當成怪物看待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既然如此……
「時機差不多成熟了。」
遠距離攻擊的確可以單方面殲滅敵人。
不過每次能打倒的敵人數量終究有限。
敵軍依照命令改採散開陣形。
考慮到即使已經受到了那麼嚴重的損害,樞機卿軍的命令系統依然沒有瓦解,甚至還能順利變換陣形這點,果然是訓練有素的勁旅。
變陣似乎獲得非常好的效果,伯爵軍的廣範圍魔法變得只能傷及少數敵人了。
一旦對方採取這個作戰,就無法期待遠距離攻擊部隊還能繼續順利殲滅敵人了。
因為打倒一個敵人需要消耗的魔力相對變多,在人數上居於劣勢的伯爵軍遲早會無法延續攻勢。
正常情況下,軍隊中有三成士兵失去戰鬥能力時就會陷入崩壞狀態,難以進行有組織的抵抗……不過樞機卿軍已經失去大約四成兵力卻還能應戰,所以無法期待對方就此潰散。
不過我們也早就考慮到這種狀況。
由於我方依然處於包圍網內,主力部隊還是只能繼續奮戰。
所以我要用分隊來突破困境。
「突擊殲滅部隊,準備好了嗎!」
「「「喔────!」」」
伯爵軍中部分人員回應了我的呼喚。
他們是位於圓陣中心附近,到現在都還沒投入戰鬥的人。
這個分隊名叫突擊殲滅部隊。
如同名稱,是用來殲滅無法以遠距離攻擊掃蕩的敵人。
「突擊!」
「「「是────!」」」
我一聲令下,突擊殲滅部隊馬上衝出圓陣,朝樞機卿軍展開突擊。
對樞機卿軍來說,這些衝出固若金湯防禦圓陣的人是絕佳的靶子。
宛如要拿這些人來發洩先前無法順利造成傷害的怨恨似地,敵軍紛紛對他們使出遠距離攻擊。
即使如此,他們依然沒有停止突擊。
甚至連速度都沒變慢,彷彿根本沒注意到從天而降的箭矢跟攻擊魔法。
遠距離攻擊砸了下來。
樞機卿軍精銳的攻擊命中突擊殲滅部隊──就此直接被彈開了。
跟圓陣中的伯爵軍不同,突擊殲滅部隊沒有結界魔法保護。
之所以能彈開攻擊,理由在於近戰職業特有的自我防禦技能──也就是自己的肉體。
不論再怎麼優秀的防禦技能,中箭時當然還是會痛。
技能畢竟沒有方便到能讓人忽視被鋼鐵箭矢射中,抑或是遭到火焰魔法燒灼時的痛楚。
他們只是靠著精神力持續往前衝。
「火……火牆!」
敵軍的魔法師施放了以火焰構成路障的「火牆」。
與其說是用來直接燒灼目標,不如說是為了阻止敵人靠近的魔法。
凡是擁有正常思考能力的人,想必都會選擇繞路,不會直接朝著超過一千度的火焰牆衝進去。
遺憾的是,突擊殲滅部隊的成員腦袋都有問題。
無視於眼前火焰路障的這支部隊繼續筆直衝向敵軍。
「咿、咿──!」
「這些人……到底在想什麼啊!?」
突擊殲滅部隊衝向發出畏懼、困惑哀叫的樞機卿軍士兵。
接下來的景象就是如假包換的「殲滅」了。
樞機卿軍原本就是以採取包圍殲滅戰法為前提來編組部隊,所以成員也以遠距離攻擊職業為主。
一旦遭到以肉搏戰為主的部隊逼近,這樣的部隊自然不可能好好對應。
現在的戰況已經與訓練精良與否無關了。
因為即使看到利箭即將命中,突擊殲滅部隊的人們也毫無閃避之意。
面對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到底還能怎麼對付?
「不管是誰都會感到困惑的吧……」
突擊殲滅部隊的活躍表現讓我不禁有點同情敵軍。
他們之所以擁有異常高亢的士氣,自然是其來有自。
因為這支部隊的成員幾乎都對樞機卿懷著強烈的怨恨。
只要是低階職業,大家多多少少都會對喬爾基斯樞機卿懷有怨恨……不過這支部隊另當別論。
他們幾乎都是因為樞機卿而失去家人或心愛之人,甚至流離失所而逃到梅吉斯伯爵領地來的人。
志願加入突擊殲滅部隊的人數是原本預定的十倍。
考量到作戰需求,還是不能放太多人進來。
所以我們舉行了考試,從中選出成績優秀者。
我們並沒有刻意挑選對樞機卿懷著怨恨的人。
畢竟戰爭可沒有輕鬆到能將這種私人感情帶上戰場的地步。
我認為考試過程還是相當公平的。
要是只看結果,獲選進入突擊殲滅部隊的人幾乎都非常痛恨喬爾基斯。
與其說是戰鬥技術,不如說他們與落選者間的差異是意志力。
他們受過的苦難、痛楚,遠遠超過箭或魔法造成的傷害。
雖然我沒有直接體會過那些感情,但他們訓練時那種豁出生命的氣魄已經讓我感同身受。
就是因為這樣,他們才能對鋪天蓋地的攻擊視若無睹,直接殺向敵軍。
「好啦……戰局大致底定了吧。」
樞機卿軍的兵力大概還剩下四成。
純論人數差不多是伯爵軍的八倍。
話雖如此,樞機卿軍已經沒辦法繼續抵抗了。
伯爵軍的遠距離攻擊部隊已經停止攻擊。
接下來的戰鬥就交給突擊殲滅部隊處理,多少保留一些箭跟魔力。
從圓陣上空來襲的攻擊也越來越少了。
因為樞機卿軍的遠距離攻擊部隊死傷慘重,沒有餘力攻擊了。
突擊殲滅部隊依然持續殲滅敵人。
這支部隊的成員幾乎都是雖無法使用遠距離攻擊,但戰鬥時也不需要消耗箭或魔力的肉搏型職業。
可以說只要還有鬥志就能一直戰鬥下去。
要是能繼續維持現狀……樞機卿軍不久之後就會名副其實地全軍覆沒了。
不過……樞機卿軍其實還留有戰力。
而這最後一批戰力也差不多該登場了吧。
「好啦……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我使用「魔法搜尋」確認周遭狀況,同時如此低語。
樞機卿軍構築的包圍網早就名存實亡了。
原本應該是圓形的包圍網先是被以砲擊飛箭為首的各種遠距離魔法打得千瘡百孔,接著又遭到突擊殲滅部隊斬草除根。
圓形包圍網有一半已經徹底消滅,剩下的一半也變得破破爛爛。
目前的戰況是我方擁有壓倒性優勢。
相較於開戰時,對方失去了六成……不,七成的戰力,幾乎已經喪失了攻擊能力。
那為什麼我會認為重頭戲現在才要開始?
就在這時──薩琪莉絲說出了理由。
「敵軍主力開始行動了。」
「知道了……魔法搜尋。」
我一收到薩琪莉絲的報告就馬上再次發動魔法搜尋。
隨即發現敵軍大本營──喬爾基斯樞機卿所在之處──有支大約一百人的小隊正朝我們這邊移動。
那才是敵人的殺手鐧,真正的主力部隊。
確認那支部隊開始移動後,我立即透過擴音魔法告知。
「殲滅部隊立刻撤退,返回大本營!」
敵軍會在陷入劣勢時派出主力,這也在我們的預料之中。
其實我希望敵方主力可以晚點再開始行動,好讓我們再多殲滅一些敵軍……算了,既然敵軍只剩下現在這種程度的兵力,也不至於形成太大的威脅。
接下來就只剩讓突擊殲滅部隊撤退,等著和敵軍主力交手了。
雖然這是早就決定好的戰術……
但突擊殲滅部隊始終沒有要退回大本營的樣子。
「重述一次!請突擊殲滅部隊撤退!突擊殲滅部隊,現在立刻撤退!」
考慮到他們沒聽見第一次命令的可能性,我重覆跟剛才相同的命令。
但是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忽視了命令呢……」
「是啊,明顯是故意的。」
看來不像因為受到戰場氛圍影響而失去理智。
更不如說他們看來都非常冷靜。
簡直就像事先說好的一樣,所有成員都沒有理會我的命令。
「果然還是發生這種狀況了嗎……」
「雖然這也在預料之中……不過他們果然還是不肯服從啊。」
我在編組部隊時就已經想到他們會抗命的可能性。
話是這麼說,也沒辦法事先採取什麼對策。
現在只能祈禱他們會在途中察覺自己犯了錯,盡可能多幾個人生還了。
「已經看得到了嗎……」
我凝神注視遠方,低聲自言自語。
我注視的對象是包含喬爾基斯樞機卿本人在內,大約一百人的部隊。
正常情況下,貴族本人不會上前線戰鬥。
畢竟戰爭會隨著當事人死亡而結束,這也是很正常的。
話雖如此,喬爾基斯樞機卿還是來到了最前線。
此外……樞機卿身邊的也都不是普通的士兵。
那多半都是「絕望庭園」派來的援軍吧。
雖說以個人實力而言應該還是不如樞機卿軍……但憑我方目前的實力,打團體戰依然敵不過他們。
繼續這樣下去,突擊殲滅部隊就得獨自面對那群人了。
應該沒有勝算吧。
但因為殲滅部隊成員最為痛恨、怨恨的樞機卿就在敵軍主力的中心,導致他們說什麼都不肯撤退。
我們現在可以說已經確定獲勝了。
正因為是這樣,若有人在這時還平白犧牲,實在令人深感遺憾。
「薩琪莉絲……麻煩妳連絡隊長。」
「遵命。」
我拜託薩琪莉絲以精靈弓師的技能進行通訊。
通訊對象是突擊殲滅部隊的隊長。
「我下令要你們撤退了,打算抗命嗎?」
「艾爾特先生,對不起。可是……我們還是想親手解決那傢伙。眼看樞機卿就在面前,要我們不交手就直接撤退……寧願死在這裡。」
「這樣啊……」
攸關戰爭勝負的狀況自然另當別論──不過突擊殲滅部隊已經完成了這次作戰賦予他們的使命。
即使這支部隊潰滅,對我們的勝利也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所以說,現在已經有了讓他們求仁得仁的餘裕。
但是……假如部隊中還有人不想死,我就不能坐視。
雖然他們是在最前線奮戰,戰死風險最高的部隊……不過我挑選成員的基本前提還是「有辦法生還」。
他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正因如此,假使其中有誰希望活下去,這個人就有活著回來的權利。
「……這次抗命是所有人都同意的行動嗎?」
「是的。昨晚……所有人達成了共識。大家也把遺書留在營地了。」
我馬上就收到回應。
這樣聽來,他們本來就有意抗命。
「要如何對應?」
薩琪莉絲以嚴肅的表情詢問我。
雖說事前就考慮過他們會抗命的可能性……但實際看到不肯撤退時難免還是會感到困惑。
面對這類狀況時當機立斷,正是指揮官──也就是我──的職責。
「繼續照預定進行,殺掉喬爾基斯樞機卿。」
要是我在潛入領地時殺害樞機卿,那就只是違法的暗殺。
換成在戰爭中趁他來到前線時動手,就不會構成犯罪。
現在正是可以合法殺害樞機卿的絕佳時機。
一旦我實施這個作戰,某些情況下有可能波及突擊殲滅部隊。
但我也不打算就此中止。
畢竟他們在決定抗命時也想到這種狀況了。
「那麼,突擊殲滅部隊──」
「基本上只能先見死不救了……就算是現在才改變心意也好,若他們看來有意撤退,到時就又另當別論了。」
想要強行逼部隊撤退,其實還是找得出方法。
但……他們已有了不惜犧牲性命的覺悟,為了與仇人交戰而選擇留在那裡。
即使是為了讓他們活命,選在這時阻止反而更加殘酷。
「……我知道了。」
薩琪莉絲回答我的命令後緊咬著自己的嘴唇。
突擊殲滅部隊中也有她的熟人。
她想必還是對必須捨棄他們一事感到懊悔。
「麻煩妳開始準備。」
「遵命。」
薩琪莉絲說完後就用風之細語將命令傳達給整支部隊。
隨後……部隊中擁有強化技能者開始移動。
給喬爾基斯樞機卿致命一擊,這場戰爭中的最後一個作戰即將開始。
我趁著等其他人完成準備的期間詢問突擊殲滅部隊的隊長。
「你剛才說過要你們不交手直接撤退,還寧願去死對吧?……那在交手後判斷沒有勝算時,會考慮撤退嗎?」
「既然我已經抗命,就沒想過要活著回去。」
「因為我打算讓你們在勝利後繼續為伯爵領地效勞,死掉了會讓我很困擾。」
在軍隊中,抗命是最嚴重的罪。
就軍隊而言,即使抗命者能夠生還,一般來說也還是會處死。
然而……我並不打算這麼做。
畢竟伯爵軍本來就不是為了戰爭而組成的軍隊。
我從一開始就不曾期待他們會有良好的軍紀或訓練。
「感謝您的好意……不過還是請您先讓我們跟對方交手。」
「平白犧牲才是最嚴重的罪,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說完後就結束了通訊。
「……這下該怎麼辦才好呢……」
突擊殲滅部隊的防禦力已經以技能強化過了。
因此即使碰上樞機卿的部隊,應該也不至於馬上全滅。
希望他們能早點認清自己沒有勝算而選擇逃跑。
在我想著這些事的時候……蜜莉亞從遠處走了過來。
她似乎有事想找我商量。
「有什麼事嗎?」
「可以讓我到前線去一下嗎?我想去幫突擊殲滅部隊。」
在伯爵軍中,擁有「炎槍」稱號的蜜莉亞是戰力僅次於我的第二把交椅。
純論等級的話,她甚至比我還高……第三名以下的實力完全無法跟她相提並論。
正因如此,我把她當成足以獨自扭轉局面的戰力,到現在都沒讓她參戰。
如果對手是敵方主力部隊,就又另當別論了。
蜜莉亞這種連段型英雄的技能搭配,本來就不太適合對人戰。
要她和以賢者為中心所組成,對人戰為前提,規模多達百人的部隊交手多少有點勉強。
「不好意思……在我看來,就算蜜莉亞妳自己過去也還是沒有勝算喔?」
「就是因為這樣才更要過去啊。要是部隊成員看到連我都打不贏,應該也會死心而選擇撤退吧?」
對伯爵軍來說,蜜莉亞的確可以說是實力的象徵。
看到她都打不贏,突擊殲滅部隊成員應該也會清醒。
不僅如此,單以戰力而言,蜜莉亞也相當強。
如果對方選錯戰法,蜜莉亞也有可能直接獲勝。
就算打不贏,至少還是能延後突擊殲滅部隊潰滅的時間。
解決喬爾基斯樞機卿的相關準備確實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完成。
若能一方面爭取所需時間,一方面又能減少突擊殲滅部隊的犧牲者……或許值得一試。
「好吧,突擊殲滅部隊就拜託妳了。」
直到現在,我都把蜜莉亞當成預備戰力,沒讓她參戰。
要是作戰能順利進行就輪不到她上場。
此外有可能需要動用她的場面早就過去了。
「交給我吧。」
蜜莉亞說完後就朝著突擊殲滅部隊的方向衝了出去。
樞機卿率領的主力部隊也剛好抵達戰場。
「那傢伙來了!」
「大家上吧!現在正是徹底發洩長年怨恨的時刻!」
「「唔喔喔喔喔喔──!」」」
一發現敵軍主力部隊中的喬爾基斯樞機卿,突擊殲滅部隊就直接衝了過去。
他們這波只是各自使用技能的攻勢看來毫無組織。
因為他們沒受過以樞機卿為對手的訓練,會變成這樣也是無可厚非。
話是這麼說……不過,他們的氣勢非常驚人。
突擊殲滅部隊散發出的憤怒,甚至讓只在遠處觀看的我都感到膽寒,他們就此對樞機卿率領的敵軍主力部隊展開突擊。
但是──樞機卿的魔法也沒有弱到只憑鬥志就能應付的地步。
「烈火環。」
「黏彈。」
喬爾基斯樞機卿首先對筆直衝過來的突擊殲滅部隊施展烈火環,還趁機加入黏彈。
即使擁有非常高的防禦力,但在遭到黏彈困在原地的情況下面臨火攻,突擊殲滅部隊依然無法撐多久。
因為他們也了解這一點,所以沒有像先前那樣盲目地朝敵人發動突擊。
突擊殲滅部隊改為施展壓箱絕招。
「超限怒氣」、「血之沉醉」、「投擲長槍!」
「超限怒氣」、「血之沉醉」、「飛斧!」
他們選擇使出肉搏戰職業擁有,將手中武器扔向目標的少數遠距離攻擊技能。
除了射程之外,這類技能還有其他特徵。
雖然有著會暫時失去武器的缺點,不過可以獲得比其他攻擊技能強上非常多的威力。
不僅如此,他們在使出技能前還先以超限怒氣、血之沉醉強化了攻擊威力。
這兩個技能也都是以負面代價,讓後續使出的技能威力獲得大幅強化。
所謂代價是使用者的體力、鮮血。
真的只能說是不顧自身安危的一記殺手鐧。
擁有這類投擲系技能的人──也就是突擊殲滅部隊幾乎所有成員──全都朝著樞機卿使出了技能。
他們為了這一刻多半已經練習過無數次了。
這類的技能其實不太容易丟得準,不過這時所有武器都準確地飛向樞機卿。
突擊殲滅部隊之所以朝樞機卿發動突擊,或許就是認為能憑這一招取勝。
實際上,如果只為了殺掉喬爾基斯樞機卿,大家同時發動這種不要命的投擲攻擊是個不錯的戰法。
他們應該也沒有其他能在瞬間發揮如此強大攻擊力的方法了。
瞬間攻擊力越強,想成功擋下攻擊的難度就越高。
面對這波攻勢──喬爾基斯樞機卿就只詠唱了一個魔法。
「魔法護盾。」
在完成詠唱的同時,喬爾基斯樞機卿前方出現了結界。
這個以基本魔法施展出來的,只有薄薄一片的護盾成功彈開了突擊殲滅部隊的所有攻擊。
「什麼……?」
「不可能吧……竟然只憑一片結界魔法就擋了下來……」
樞機卿之所以能擋下攻擊,其實就跟我們遭受包圍時可以撐過攻擊的理由完全相同。
他的魔法威力也因為身邊同部隊成員施展的輔助魔法而大幅增強了。
「這種狀況果然還是發生了嗎……」
他們之所以在先前包圍殲滅時沒使用輔助魔法,多半因為他們用的是強化單一對象魔法的關係。
強化單一對象的魔法,雖然可以憑基本技能施展,也存在「不適合用於軍隊等複數對象」的缺點。
因此只有對例如身為賢者的喬爾基斯樞機卿這種單一強大戰力施展,才能充分發揮效果。
突擊殲滅部隊成員紛紛失神落魄地倒退幾步。
樞機卿宛如趁勝追擊般再次詠唱魔法。
「大地烈焰。」
這是一個讓火焰在地上延燒,將對象燒成飛灰的技能。
「嘎啊啊啊!」
「藥品!快點使用藥品!」
在喬爾基斯樞機卿發動的火焰燒灼下,突擊殲滅部隊成員跪倒在地。
樞機卿施展的魔法威力之強,即使是這支擁有以怨恨驅動的強韌精神力,同時還以技能強化防禦力的突擊殲滅部隊也難以招架。
要是沒使用防禦技能,這時已經全滅了。
他們透過服用藥物來治療傷害。
這樣一來就能恢復行動能力了。
由於他們每人都還帶著一把備用武器,想戰鬥的話還是有可能繼續下去。
不過再次敗退也只是時間問題。
因為即使是在萬全狀態下使出的攻擊,對方也只靠一片以基本魔法施展的結界就擋了下來。
何況突擊殲滅部隊現在不但傷痕累累,體力也因為輔助魔法的副作用而大幅減少,我不認為還有可能扭轉局面。
在這種狀況下,援軍趕到了。
也就是蜜莉亞。
「讓大家久等了!還能戰鬥嗎!?」
「沒問題!」
「不好意思,害妳得奉陪我們自作主張的行為!」
突擊殲滅部隊因為強力援軍抵達而發出歡呼。
蜜莉亞真的很強。
相較於剛開始戰鬥的時候,現在至少有一絲勝過喬爾基斯樞機卿的希望了。
「對我們來說,拖得越久就越不利!必須盡快分出勝負!大家都已經掌握到最強火力距離了吧!」
「當然!……但如果必須那麼靠近對方…」
投擲系的中距離攻擊技能,基本上威力都會隨著飛行距離增長而減弱。
不過在以突擊殲滅部隊的技能而言,大約是七公尺的特定距離之內,都還不至於衰減。
還能維持最大威力的距離就是最強火力距離。
因為剛才的中距離攻擊是在這距離外發動,所以威力減弱了。
樞機卿多半也掌握了最強火力距離,所以才會朝那些位置施展烈火環。
「我來幫大家開路!……強勢格擋!」
蜜莉亞說完後就發動防禦技能,直接朝喬爾基斯樞機卿衝了過去。
她的衝刺速度比突擊殲滅部隊快上許多,而且也更加銳利。
然而,對方依然面不改色地發動了魔法。
「烈火環。」
他發動烈火環的位置跟剛才一樣。
想避開火焰的話,即使是投擲技能也無法發揮出最大威力。
但不管火焰直接衝過去又會被黏彈困住,持續遭到燒灼。
面對這個狀況──蜜莉亞沒有放慢速度,就此衝進火中。
雖然高熱還是讓她皺起了眉頭,不過因為她發動的是最強防禦技能「強勢格擋」,所以傷害還沒大到會讓她無法繼續行動的程度。
然而處於火中的時間太長,就算是蜜莉亞也撐不下去。
「黏彈。」
「橫掃斬!」
為了把蜜莉亞困在火焰之中,喬爾基斯樞機卿施展了黏彈。
而蜜莉亞在此同時發動的橫掃斬一舉吹散了烈火環的火焰。
「……什麼?」
「竟然對炎槍使用火焰魔法……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喬爾基斯樞機卿首度出現驚訝的表情。
他似乎從來沒想過魔法竟然會被技能打掉。
現在這種「魔法遭到技能破壞」的現象,其實是強勢格擋之類強力防禦技能的特徵。
因為蜜莉亞兼具強力防禦技能與強大的力量,才能成功以技能驅散魔法。
「就是現在!」
雖然蜜莉亞還是被樞機卿的黏彈困住了,不過她已經達成了目標。
因為導致突擊殲滅部隊無法接近的烈火環已經消失。
「超限怒氣」、「血之沉醉」、「投擲長槍!」
「超限怒氣」、「血之沉醉」、「飛斧!」
剛才被彈開的投擲技能,這次成功以威力最強狀態發動了。
雖然他們已經沒有其他備用武器……不過這早已無關緊要。
因為這一擊還是被彈開的話,表示他們本來就沒有勝算。
「超限怒氣」、「血之沉醉」、「衝擊波!」
蜜莉亞也跟突擊殲滅部隊一起使出中距離攻擊技能。
衝擊波是從長槍尖端放出衝擊波,用以攻擊遠處敵人的技能。
雖然這本身的威力不如投擲系技能,但由蜜莉亞使出時就能凌駕性能本身的差距,發出遠勝於突擊殲滅部隊的威力。
這是整支部隊使盡全力,不顧一切的總攻擊。
面對這波攻擊,喬爾基斯樞機卿詠唱了魔法。
「魔法護盾。」
他施展出和彈開第一波攻擊時相同的魔法。
中距離攻擊技能先後命中對方張設於自己身前的結界。
結果是──結界撐住了。
「……不可能吧……?」
「世上竟然有這種事……?」
總攻擊失敗了。
對方只用一片結界就擋了下來,可說是毋庸置疑的大失敗。
不過這並不是讓他們陷入絕望的主要原因。
因為在喬爾基斯樞機卿施放的魔法護盾後方……
還有著作為萬一這層結界遭到破壞時的後援,多達五層的結界魔法。
然而,我認為不該把後面那些結界稱為後援。
因為它們其實才是保護樞機卿的關鍵。
就連位在遠處的我,也能感受到強力防禦魔法散發出的壓迫感。
人類天生就具備的魔力感知能力,讓大家憑本能感受到了蘊藏於那些結界之中的魔力。
即使不想理解,蜜莉亞跟突擊殲滅部隊成員的魔力感知能力,也還是讓他們感受到那些用來保護樞機卿的結界魔法,強度遠遠勝過他本人施展的結界。
直到剛才為止,都還只是喬爾基斯樞機卿本人對蜜莉亞他們使出技能。
但他率領的百人部隊也不是虛有其表。
百人部隊其實正是為了守護主力兼主將的喬爾基斯樞機卿而準備的,最強的護衛部隊。
他們之所以到現在都沒施展過魔法,多半只是因為沒必要出手。
「我可是帶著殺意出手的啊……」
面對眼前的結界魔法,蜜莉亞如此低語。
用到伴隨負面影響的輔助技能強化過的攻擊技能,竟然連一片結界都打不破……這件事想必讓蜜莉亞受到了打擊吧。
我卻認為這個結果其實沒什麼好驚訝的。
因為蜜莉亞的攻擊終究還是只靠她一個人的技能,但樞機卿跟護衛部隊所施展的結界魔法可是獲得許多人的輔助技能強化。
(那支部隊的水準明顯跟其他不一樣。)
我一邊觀察敵人的動態,一邊在內心中自言自語。
樞機卿軍固然訓練有素,不過應該沒有那種能如此精確地施放輔助魔法的實力。
說起來,基本技能中可以對單一對象施放的輔助魔法,都必須等到相當高的等級才能學會,一般的冒險者或士兵等級都還不夠高吧。
一思考到這點,想必護衛部隊都是絕望庭園派來的。
所以實力才會有如此明顯的差距。
「撤退!繼續戰鬥下去也只是白白犧牲!……不要浪費蜜莉亞小姐為我們爭取的時間!」
突擊殲滅部隊隊長聽似懊悔的吶喊響徹戰場。
看樣子,他總算發覺沒有勝算了。
突擊殲滅部隊的成員至少還沒魯莽到目睹那個結界還認為可以憑赤手空拳取勝的地步。
聽到隊長的命令後,隊員們開始後退。
我看到這一幕後馬上下令。
「掩護他們撤退!大家發動攻擊!」
我一聲令下,圓陣中的遠距離攻擊部隊隨即以魔法發動攻擊。
他們射出的箭跟攻擊魔法飛往喬爾基斯所在位置。
雖然這波攻擊沒能對喬爾基斯造成傷害,還是獲得了讓他們必須分心防禦,放棄追擊突擊殲滅部隊的效果。
「攻擊部隊的魔力即將耗盡!」
「沒關係,繼續發射到沒有魔力為止。」
使盡全力的總攻擊會消耗大量的魔力。
因為面對喬爾基斯時,半調子的攻擊甚至連掩護友軍撤退都辦不到。
遠距離攻擊部隊的魔力、箭矢本來就已所剩無幾。
繼續要求他們掩護撤退,大概就會完全失去攻擊能力。
這件事代表伯爵軍將在喪失戰鬥能力的狀態下面對敵軍主力。
既然如此,為何我還叫他們把貴重的魔力用來拯救抗命的部隊?
因為這場戰爭已經不再需要用到他們的魔力了。
「支援魔法已完成詠唱。」
「大家辛苦了。」
我如此回應薩琪莉絲,接著環顧周圍。
擁有強化技能的人都集中到我身邊。
樞機卿軍直到現在才派出身為最強戰力的賢者喬爾基斯。
不過我們這邊也同樣有著還沒動用的戰力。
如果是賢者,伯爵軍這邊也有。
「薩琪莉絲,部隊就麻煩妳指揮了。」
「遵命……祝您好運。」
到現在為止,始終專心擔任指揮官的我從沒動用過魔法。
全都是為了這一刻的準備。
「那麼……現在就由雙方主將一決勝負吧。」
我刻意用擴音魔法如此告知敵軍。
然後位於圓陣正中央的我發動了飛行魔法。
「魔法飛翼。」
敵軍主力部隊一看到我在他們附近落地就同時衝了過來。
看來就像已經不想再去理會逃跑的突擊殲滅部隊。
「目標來了!殺掉他就是我們獲勝!」
喬爾基斯樞機卿神勇地呼喚部屬們。
因為伯爵軍的主將就是我──換句話說殺掉我,對方就可以贏得這場戰爭。
對他們來說,這樣的我現在單槍匹馬出現在眼前簡直是天賜良機。
「照計畫應戰!」
樞機卿如此命令護衛部隊。
看來他也早就料想到我會單獨現身了。
既然他說「照計畫應戰」……表示早已決定當我出現時要如何應變了。
宛如證實我的推測般,在喬爾基斯面前出現了多不勝數的防禦魔法。
看樣子,即使是剛才遭受突擊殲滅部隊攻擊時,對方的主力部隊也還沒使出全力。
「哼哼……我早就料到最後王牌肯定是你了。小型爆炸!」
如同呼應喬爾基斯的魔法般,敵軍主力部隊先後施展出多達數十發的攻擊魔法。
瞄準的目標當然都是我。
許多遠距離攻擊職業同時發動攻擊。
雖然就字面上來看,喬爾基斯樞機卿採取跟我們相同的戰術,不過他們的實力遠遠超過伯爵軍。
由能夠發動可以輕鬆彈開突擊殲滅部隊總攻擊的結界魔法的部隊,所使出的攻擊技能威力當然也非同小可。
假使對方在開戰時就派出這支部隊……我方多半無法成功擋下攻擊,將會受到嚴重損害。
面對敵軍的魔法攻勢,我詠唱了魔法。
「魔法護盾。」
我也使出了喬爾基斯樞機卿剛才用來抵擋突擊殲滅部隊攻擊的魔法。
也就是說,我使出的只是屬於基本技能的防禦魔法。
「愚蠢!那種魔法哪可能擋下我們的魔法!」
喬爾基斯樞機卿看到我施展的魔法後發出如此嘲笑。
不過他實際看到我發動的魔法後就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因為他眼前的這個結界,蘊藏著令人無法相信只是基本技能的龐大魔力。
「什麼……?」
隨後攻擊魔法從天而降。
無數需要相當高等級才能學到的強力攻擊魔法接連打在我施展的結界魔法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響。
結界並未因此碎裂。
就和喬爾基斯樞機卿彈開投擲技能時一樣,我的結界也撐過了遠距離攻擊。
「我現在不就擋下來了嗎?」
護衛部隊對喬爾基斯樞機卿施放的單體強化技能,必須達到相當高的等級才能學會。
但這其實只限於廣為周知的基本技能。
如果是高階技能中的單體強化技能,在相對比較低的等級就能學到。
雖然這類技能中有不少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發動,不過效果並不會比高等級學到的技能來得差。
我就是在圓陣中心先讓其他人對我施放這些強化技能後才來到這裡。
「輔助技能嗎……?沒想到你這傢伙的領地也有人懂得使用這類技能。」
這樣聽來,喬爾基斯樞機卿似乎察覺其中的關鍵了。
但是已經太遲了。
接下來就該由我反擊了。
「蒸氣爆炸。」
「以全力防禦儀式魔法!」
一聽到我詠唱蒸氣爆炸,喬爾基斯樞機卿馬上發布指示。
看樣子敵軍早就在提防這個魔法了。
不過他們似乎把普通魔法誤認成儀式魔法了。
「賦予單次護盾!」、「魔法護盾!」
敵軍主力部隊呼應樞機卿命令而發動的防禦看來像竭盡全力。
從他們使用的技能就可以看出這一點。
──「賦予單次護盾。」
這是魔法師在高等級時才能學到,非常強力的強化防禦技能。
可以讓隨後發動的防禦魔法效果出現非常驚人的提升。
不過也是使用後需要等一小時才能再用,有效時間也非常短的技能。
不妨說是面對「只求擋下這一擊就好」之類狀況時才會用到的救急技能。
敵軍所有成員同時發動了這樣一個技能。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結界,蘊藏著先前幾次結界都無法相提並論的強大力量──下一瞬間,我的蒸氣爆炸也發動了。
「……堅固的程度超乎我原本的想像。」
我在看到結果之後如此喃喃自語。
張設的結界已全部碎裂。
但似乎還是成功削弱了威力。
樞機卿的部隊呈現半潰滅狀態。
本來約有一百人的護衛,現在三分之一都已斷氣了吧。
問題是……最關鍵的喬爾基斯樞機卿還活著。
「竟然有辦法破壞這道防禦……威力超乎預期。但……我們撐過來了!」
處於死傷慘重部隊之中的喬爾基斯,宛如認定獲勝般如此高喊。
看來能從剛才那發蒸氣爆炸中活下來真的讓他相當高興。
「敵人沒有其他絕招了!開始反擊!」
「是!」
以治癒藥治好了所受傷害的敵軍展開反擊。
我則施展防禦魔法抵擋他們的魔法攻擊。
「看吧!他現在只能防禦了!」
「果然沒錯……因為是儀式魔法,所以沒辦法在短期間內連續使用。」
「是啊,既然對方已經把絕招用掉了,勝利肯定是屬於我們的!」
眼看我以防禦魔法自保,喬爾基斯樞機卿主力部隊成員們對彼此這麼說。
不過……他們似乎有哪裡誤會了。
我現在之所以採取防禦,其實只是在等冷卻時間結束……換句話說就只是在打發時間,等到能夠再次施展蒸氣爆炸為止。
關於「蒸氣爆炸是無法連續施展的魔法」這點,他們的預測確實沒錯。
不過「再次發動所需的時間」這點的預測就差了十萬八千里。
被他們知道的話,肯定會比現在更加著急。
他們似乎認定我今天已無法再次施展蒸氣爆炸。
然而,這個想法大錯特錯。
六十秒……也就是一分鐘。
這就是再次發動所必須的冷卻時間。
拜結界魔法保護之賜,我爭取到了這段時間。
「結束了。」
「怎麼,已經束手無策了嗎?那就快點解除防禦魔法,我會讓你在一瞬間斃命,當成是對你的憐憫。」
聽到我的發言後,樞機卿帶著奸笑如此詢問。
看來他似乎把我剛才足足一分鐘都沒反擊的事,解讀成我已經無計可施。
我沒有糾正他的誤解──取而代之的是詠唱了兩個魔法。
「延遲詠唱。」、「蒸氣爆炸。」
「怎麼可能……」
喬爾基斯樞機卿有一瞬間變得面無血色。
不過他看到魔法沒有馬上發動,就又恢復了原本游刃有餘的態度。
「果然是在唬我啊?雖然讓我有點驚訝,不過就算讓我吃驚也沒有任何意義吧?所謂的幌子還是要能銜接下一步才有意義。」
我當然也很了解這點。
不過我剛才的行為絕對不是什麼幌子。
蒸氣爆炸之所以沒有立即發動,其實是因為我先使出了會延後魔法發動時間的技能•延遲詠唱。
當然我不可能讓自己無故承受這種負面影響。
延遲詠唱雖然會害魔法變得比較晚發動,但可以增強威力。
喬爾基斯樞機卿已經被判死刑了。
只剩下他本人還沒察覺而已。
「差不多了吧。」
我如此低語後就臥倒在地,同時摀住自己的耳朵。
因為剛才用來抵擋樞機卿軍攻擊的結界承受不住即將到來的攻擊之強大威力。
「差不多了?你在說什──」
喬爾基斯樞機卿的話說到一半就中斷了。
不論當事人是否察覺,死刑都會執行。
也就是說,行刑的時刻來臨了。
隨著一聲轟然巨響,樞機卿軍主力部隊所在──更正,原本所在之處出現巨大爆炸。
光是爆炸的震波就粉碎了我方才持續彈開樞機卿軍攻擊的結界。
勝負已經非常明顯了。
爆炸消散後,只剩下已經瓦解,應該說消滅的樞機卿軍。
喬爾基斯樞機卿原本所在位置附近有個扭曲變形的金屬塊。
仔細觀察就可以看出,那材料跟他原本穿的盔甲一樣。
「……強化過頭有時也會讓人相當傷腦筋……」
我一邊如此自言自語,一邊搖了搖還有點痛的頭,站了起來。
即使我已經選在接近射程極限的位置發動,還趴在地上摀住耳朵,但蒸氣爆炸的震波依然相當強勁。
因為敵軍的賦予單次護盾已經用掉了,所以搞不好根本不需要用到延遲詠唱……
我一邊想著這種事,一邊環顧四周。
戰場鴉雀無聲。
既沒有勝利的歡呼也沒有戰敗的悲嘆。
所有人都被這發魔法的恐怖破壞力嚇得目瞪口呆。
在寂靜之中──薩琪莉絲衝出陣地,朝我跑了過來。
她在我開口說話前就先發動了擴音魔法。
我對薩琪莉絲點點頭,接著向擴音魔法這麼說……
「這場戰爭由我方……伯爵軍獲勝。樞機卿軍立刻拋棄武器投降。」
但敵軍沒人放下武器。
他們似乎還無法接受自己落敗的事實。
這也不能怪他們。
畢竟不但多達兩萬的大軍已經潰滅,就連己方主將率領的主力部隊也被敵人以一發魔法就消滅。
就算沒辦法馬上理解現況,也可以說是無可厚非吧。
既然他們遲遲無法理解,那就讓他們理解吧。
「蒸氣爆炸。」
我完成詠唱後,空無一物之處就發生了爆炸。
這是威嚇射擊。
「我再說一次,放下武器。還是不肯服從,到時即使動武也要解除你們的武裝……就像你們看到的一樣,我多半無法手下留情。」
樞機卿軍紛紛扔掉武器。
知道原本以為是儀式魔法的蒸氣爆炸,竟然只是可以隨手拿來當作威嚇的魔法後,敵軍似乎沒人還想繼續抵抗了。
「我、我已經放下武器囉!」
「我沒有拿武器!這是真的,拜託相信我!」
為了避免自己成為下一發魔法的活靶,敵軍爭先恐後扔掉武器,高舉雙手強調自己手無寸鐵。
雖然還有極少數人堅持不肯放下武器……
「喂,那傢伙……竟然到現在還拿著武器!」
「就算得揍他一頓也要逼他放下!」
「不要因為你一個人就把我們拖下水啊!」
還沒拋棄武器的人也都被附近的友軍搶了下來,壓制在地了。
一旦發動,即使只是位於蒸氣爆炸地點附近的人也必死無疑。
敵軍已對這點有了非常充分的認知。
何況相信誰都不希望自己被附近的人害死。
伯爵與樞機卿的戰爭就這樣畫下了句點。
與樞機卿軍之戰後一個月。
我來到梅吉斯商會,和梅吉斯伯爵與邁亞侯爵碰面。
不對,梅吉斯現在已經不是伯爵,得改口喊「侯爵」了。
「戰後處理總算告一段落了。這麼麻煩的事,短期內實在不想再遇上第二次……」
「梅吉斯,其他貴族都相當羨慕你就是了。」
「以成果而言的確十分理想……給我那麼多報酬真的沒關係嗎?」
那場戰爭後,喬爾基斯樞機卿的惡行鉅細靡遺地遭到揭露。
也就是說,邁亞侯爵為了這一刻而做的準備確實發揮了效果。
最後,喬爾基斯樞機卿家以史無前例的速度飛快遭到廢除。
貴族家系遭到撤廢時,領地通常會收歸國有……不過這次不只揭發樞機卿的罪行,而且還打倒他的梅吉斯伯爵實在居功厥偉。
因此王國直接將喬爾基斯樞機卿擁有的廣大領地封給梅吉斯伯爵。
在此同時,梅吉斯伯爵也被升格成侯爵。
以上全都是王室做出的決定。
據說國王決定給梅吉斯侯爵的報酬時好像還有過「立下過人功績時就該獲得褒獎」之類發言……就算是這樣,我覺得以一次的功勞而言,這樣的褒獎還是太多了。
這好像也是有理由的。
「梅吉斯,我想你還是老實收下。因為獎勵功績其實只是個藉口,實際上比較像想藉此拉攏你。」
邁亞侯爵對面露不安神情的梅吉斯侯爵這麼說。
聽到這句話,梅吉斯侯爵露出苦笑。
「希望藉此拉攏我嗎……」
「沒差啦,其中應該也含有純粹的道謝之意吧?畢竟國王陛下跟喬爾基斯樞機卿的關係不怎麼好,既然現在換成梅吉斯你獨佔治癒藥,國王陛下想必也樂見這種狀況。」
「就算是謝禮,一下子獲得那麼廣大的領地,還是會讓我擔心自己能不能好好治理……」
突然獲得過於龐大的領地,好像讓梅吉斯侯爵相當困擾。
因為有邁亞侯爵協助,應該可以應付得來……感覺很麻煩這點還是沒變就是了。
附帶一提,我也獲得了報酬,不過是現金。
所以不至於像梅吉斯侯爵那樣突然面臨沉重的負擔。
唉……因為金額非常大,也可能引來別的麻煩就是了。
話雖如此,不過這些報酬都只能算是附贈品。
對我來說,過去被稱為低階職業的人們,現在獲得了不同的待遇的成果才是最大的收穫。
「沒想到竟然會這麼順利……」
關於領地的話題告一段落後,梅吉斯侯爵充滿感慨地如此低語。
雖說已打倒樞機卿,但想扭轉大眾對低階職業的冷淡態度依然相當困難。
因為問題不是只有人們的認知,對於低階職業的輕視甚至已經深入法律、公會制度等層面。
要改變這個制度勢必得花上一段時間。
因為要成功改變制度,除了國王之外,貴族們的贊同也是不可或缺的。
雖然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實際上幾乎沒花什麼時間。
我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制度已經改變了。
「沒想到喬爾基斯推動的迫害低階職業體制,竟然也拜他之賜而結束了……實在很諷刺。」
「邁亞侯爵,現在已經改稱『特殊職業』了。請您多加留意。」
「哎呀,抱歉。我沒有輕視他們的意思……習慣實在很恐怖。」
法律已經明文禁止使用低階職業這個稱呼,現在必須改口稱「特殊職業」。
原本存在於這個國家,輕視低階職業的制度現在已經蕩然無存了。
一般來說,所謂的制度不可能說改就改。
話雖如此,但這個國家的制度卻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徹底翻轉。
「會不小心說錯也是難免的吧。畢竟這個稱呼已經沿用了幾十年,現在卻要求大家在短短一個月之內改口,全都要感謝邁亞侯爵的作戰。」
「那個作戰其實任何人都想得出來。但讓治癒藥變得能大量生產,還在戰爭中擊潰兵力比自己多二十倍的樞機卿軍,就只有你們才做得到了。」
「兩者都是艾爾特的功勞就是了。」
「不必這麼謙虛,你也有相當大的貢獻……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不過坦白說就算沒有我們,光靠艾爾特一個人也一樣能順利解決這些問題。」
「我有同感。」
不是,說到這個地步就真的太誇張了……
雖然直接打倒喬爾基斯樞機卿的人的確是我,但我之所以能放心跟喬爾基斯戰鬥,其實都是因為有梅吉斯侯爵他們包辦政治方面大小問題的關係。
沒有他們幫忙或許一樣能打得倒樞機卿,不過世人現在應該依然在迫害低階職業。
「沒有,如果只有我,肯定不可能在一個月內就讓迫害結束。就算跟其他貴族合作也應該辦不到。」
「現在就先讓我坦率地接受這句讚賞吧……話說回來,關於作戰的效果,其實也有必須感謝喬爾基斯樞機卿的部分。」
「完全同意。沒想到那個威脅能發揮那麼好的效果。好到甚至連我這個提出威脅的人都有點尷尬了。」
為了改變輕視低階職業──更正,特殊職業──的制度,邁亞侯爵發出了某個要脅。
內容是「倘若無意協助廢止輕視特殊職業的狀況,便將不再提供治癒藥給該貴族與其領地」。
這個威脅的效果非常好,好到連發出威脅的當事人都大吃一驚的地步。
尤其對那些原本對喬爾基斯樞機卿唯命是從,積極輕視特殊職業的貴族們,效果更是絕佳。
因為那些貴族中有相當多人的子女都患有疾病,人數多到不自然的程度。
喬爾基斯樞機卿很少將治癒藥賣給不是自己派系的貴族。
他們就是因為這樣才不敢違抗樞機卿,參與輕視特殊職業。
「那疾病肯定是人為的吧。」
「多半如此。透過對他人子女下毒之類手段,以治癒藥逼對方服從……極為卑劣的手法。」
「是的……我們的作戰之所以會那麼順利,有一部分也要歸功於這件事。」
有染病子女的貴族們真的出了不少力。
雖然那些幾乎每天都跑來強調自己為撤廢輕視低階職業之事付出了多少心力的貴族,似乎惹得梅吉斯侯爵他們有點心煩,不過他們也的確有過足以這麼做的努力。
其中甚至還出現了因為過勞病倒,靠著治癒藥之力振作起來,繼續投入工作的人。此時用到的治癒藥當然也來自梅吉斯侯爵。
好在沒人因此喪命,要是同樣狀況再持續一個月,肯定會有人被操死。
能夠讓制度在這麼短的期間內改變,一方面也要歸功於這些人。
相較於制度,想改變深植於人們內心中的認知則是還需要一段時間。
這方面應該也在逐漸改變才是。
畢竟特殊職業真的很強。
「總之這樣一來,『結束輕視低階職業的狀況』這個目的已經達成了。」
「是啊……真是一段漫長的戰鬥。」
梅吉斯侯爵跟邁亞侯爵都在低聲說完後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走廊上傳來匆忙的腳步聲,某人慌慌張張地敲了門。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嗎?」
邁亞侯爵察覺到可能發生了緊急狀況,以懷疑語氣發問。
他馬上就得到了回答。
「國王陛下駕崩了。」
──國王死了。
根據邁亞侯爵的說法,國王應該還很年輕,健康方面也沒有問題才是。
這樣的國王,竟然會在這個時候過世……想必不是自然死亡。
看樣子這個國家還藏著什麼秘密。
後記
初次見面的讀者幸會,來自第四集或其他系列的讀者您好,我是進行諸島。
立刻開始介紹本系列。
這部作品是轉生到異世界的主角,憑著在VRMMO中獲得的知識與經驗而大為活躍的系列。
這是一部看主角如何輾壓四方的故事!
本系列也來到第五集了。
近來能出到第五集的系列也變得比較罕見了。
能夠走到這裡全都是拜各位讀者大人之賜。在此致謝。
第五集更是本系列中主角輾壓度特別高,我本人也充滿自信的一集。
即使在我的作品中,這集應該也是爽快感格外強烈,大殺四方程度屈指可數的一集(特別是某個場面)!
要是在此具體描述就會透露劇情,所以無法寫在這裡……請務必閱讀故事,保證絕對非常精彩!
面對動盪不安的世局,如果我的作品能稍微紓解您內心的鬱悶,我會非常高興。
接下來打算進入謝詞部分。
在工作環境因遠端工作化而變得不穩定的情況下,於撰寫、修改過程中提供確切建議的諸位責任編輯。
描繪出迷人插畫的柴乃櫂人老師。
從上述以外立場,與本書有關連的所有人士。
還有願意拿起這本書翻閱的各位讀者大人。
本書之所以能出版都是託大家的福。在此致謝。
預定獻上更加迷人內容的下一集也正在傾力製作中,期望大家都能平安讀到。
最後是宣傳。
這個月還會推出我的另一個系列作品的續集。
雖然這系列已經出了不少集,不過跟本作同樣是充滿爽快感,看主角大顯神威的作品。
倘若您覺得感興趣,希望您也願意惠顧該系列。
在此祈禱下一集依然能平安再次見到各位,就此結束後記。
進行諸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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