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帽匠的旋转工厂
在暑假第一天——也就是一星期之后,<赤月祭>就要正式展开的放学后……
我双手抱着一个里面装满东西,且又大又重的纸箱步行于走廊上。
由于MOON CHILD的身体比一般人要来得强韧许多,因此即便是这种平常需要用到数人才搬得动的东西,我们也能单独搞定。与活动内容的规模大小对照起来,校方之所以只给赤月祭如此短暂的时间进行筹备,乃是因为学生们的身体机能都如上述一般高强,足以在短期之内处理好一切准备事务。这同时也是学校能在一年当中举办数次类似大型活动的主要原因。
……不过,虽说我是个MO0N CHILD,但是每天做这么沉重的劳动工作,我也是会肌肉酸痛,也是会感到疲劳的耶。话又说回来,我比较想知道这个纸箱里面究竟装了什么玩意儿啊!再怎么重也该有个限度吧!
自从成为赤月祭工作人员之后,我每天在放学后几乎都得留下来处理相关作业,直到学校即将关门才得以返家。午休时间也一样,根本没啥时间吃饭,只能忙着作业作业作业。而且根据谣传,从倒数第七天开始,我们工作人员将会变得更加忙碌……这简直让人哭笑不得啊。
“雾村,你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呢。”
走在我后面的藤堂开口对我说,这家伙也抱着一个跟我手上纸箱差不多大的物品,右手还别着一个能够表明赤月祭工作人员身份的臂章(我的右手也别着一个用红色及黄色为基本色调精心设计而成的同款样臂章)。
藤堂灯夜,一名金发碧眼,给人一种轻薄印象的文雅男子,而且正如他的外表一样,是个总爱游走于数名女子之间的花花公子。不过不晓得为什么,当我在受到阳子的推荐而被选为赤月祭工作人员之后,他居然接着说:“呃……既然雾村要当工作人员,那我也跟着做做看好了……”,并主动接下工作人员一职。相信不用我说,各位也猜想得到……班上同学因他这个决定而发出的讶异声,远比我愿意承接工作人员时,所引发的惊叫声还要大上好几倍。
“这个纸箱太重了啦!里面到底装什么东西啊?”
“我猜八成是石像之类的玩意儿吧,要用来装饰斗技场。”
“石像……难怪会重成这样……”
允许使用奇迹显现能力的武斗大赛<水镜杯>,将以位于学校地下的许多个巨蛋啦、球技场啦,武道场等等场地为舞台进行比赛。只是维持场地原有模样,未免太过无趣,所以我们决定把赛场里面的墙壁及观众席稍加装饰一番,希望能够营造出一点古罗马竞技场的风格气氛。
虽说这样做实在是没什么意义可言……但是看着平常用来上体育课的场地,变得越来越有斗技场的模样,其实还蛮有趣的。
“这先撇开不谈。藤堂,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为什么自愿担任赤月祭工作人员呢?”
我开口向他询问这个一直让我很在意的问题,以取代闲话家常。
“哎呀……我总不能丢下雾村你这名好友,让你自己一个人忙到死去活来的吧!”
藤堂以十分认真的口吻……认真过头到只会让人以为他在开玩笑的声音作出回答。
“是是是,那……真正的答案是啥?”
“因为我至今从未认真地参与或协办过任何学校活动,所以我才会想说,为了世界,为了众人,我偶尔也该全心投入一下才对。”
……这家伙,愿意担任工作人员的理由居然跟我一模一样……
“……上述全都是谎话啦。”
藤堂耸了耸肩(从背后传来的感觉他似乎是做了这个动作。)
“……通通是假的啊!”
“哎呀,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都无妨吧?反正我也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这样说也没错。”
我虽然也想耸耸肩,但因手上纸箱太重,导致我做不出这个动作。
“……话又说回来,藤堂。”
“怎样?”
“自从发生那件事至今,你还没跟九音和好吗?”
“哇咧!好险!”
藤堂突然很慌张地大叫了一声,我头也不回地开口询问。
“……你在搞什么鬼啊?”
“还不都是因为你突然丢出那个鸟问题,害我手滑了一下,手上的东西还差点掉到地上耶!”
“幸好你没有因此受伤啊。”
“……嗯。”
“……那,看样子你们果然还没和好呢……我猜你会主动担任工作人员,八成是很期待能够因为忙着处理赤月祭事宜,而不用天天跟九音碰面吧?”
藤堂灯夜及久远九音。
班上平常总是会上演因为藤堂开九音的玩笑,导致九音抽刀四处追砍藤堂的戏码,简直就像极了青春爱情喜剧里面的固定桥段。不过前几天藤堂跟我一起出去逛街之时,他却好死不死地真的惹火了九音。
在那件事发生之后,闹翻天的捉迷藏顿时消声匿迹,两人之间则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藤堂之所以会想尽办法捉弄九音,乃是出自‘就是会不自觉地想要捉弄自己所喜欢的女孩子’这种宛如小学生的心理作祟(这是藤堂自己所说,所以不会有错。),至于九音嘛……虽然她本人尚未察觉,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似乎也很恋慕藤堂。
……换言之,这就是传说中的‘两情相悦’啦。
“说实在的,雾村!”
藤堂突然提高声量对我喊话,我头也不回、随便回了他一声“啥——?”
“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那个小女孩和好啊!不对,应该说我跟她的关系本来就很糟嘛!”
“是是是,然后咧?”
“在这世上比她更有魅力的女孩子多得不像话!再者,我又很受女性欢迎!而且是超级受欢迎喔!所以像那种既矮小又平胸且毛都还没长齐,现在还留着香菇头发型,毫无时髦概念可言的小女孩,我根本就不需要时时刻刻去注意她的心情到底好不好嘛!这样你了了吧?”
“是喔是喔,原来如此啊——”面对有点自暴自弃地飙出这段话的藤堂,我也跟着以随便的语气回应他……此时,突然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涌现,好像这个状况以前曾经发生过,可是我随即回想起这压根就不是什么似曾相识的感觉,而是实际上真的发生过的状况,同时心中也浮现出一股强烈不祥的预感。
“……居然大声诽谤中伤他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哇哩咧……
藤堂灯夜的背后,传来一阵阴气逼人的声音,可以清楚听出此人正极力压抑住已濒临爆发边缘的情感……
……虽然不用回头也知道发声之人是谁,但我及藤堂还是相信会有奇迹出现,于是作好心理准备回头一看,结果奇迹依然没有降临……出声之人乃是货真价实,身穿绣有骷髅头花纹和服手持日本刀的矮小少女——久远九音本人。
“不……不是……那个……这个……”
藤堂脸上露出宛如拼命想要隐瞒自己所做之恶作剧的笨小孩神情,并支支吾吾地想说些什么。不过他却连半句意思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九音则冷眼凝视着窘态毕露的藤堂。
“……我是个矮子,是吗?”
“……啊……呃……”
“……我没有胸部,是吗?”
“咿……”
“……说得也对……我到现在都还留着香菇头……丝毫没有时髦概念可言嘛……”
“唉……”语气淡然地说完这些话之后,九音颇为寂寞地叹了口气。她那带着忧愁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成熟,连我都不禁怦然心动了一下。
之后她不发一语地超越了怔然伫立在原地的我及藤堂。
“等等……那个,九音啊……”
我反射性地回头想要叫住她,不过她依然继续往前行……大概又走了三步之后,她突然停下脚步。
“……藤堂……”
“怎……怎样?”
藤堂依然背对着九音,且以相当粗鲁的口吻回应。
“……我要跟你绝交。”
她语气冰冷地丢下这句话,随后便再也没有停下过脚步,身影就此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只留下一个笨男人及其朋友A(也就是我)留在原地。
砰咚。
背后传来重物摔落地面的声音,我再次回头一看,只见藤堂所抱的东西离开了他的双手。纸箱的一角似乎相当用力地击中了藤堂的右脚……不过藤堂却维持着抱住东西的姿势,毫无反应地背对着我杵在原地。
“你……你还好吧?”
这让我看了有点担心,于是我绕到藤堂的面前,结果……
“哇咧……”
……藤堂灯夜脸上露出嘴巴半开的呆滞表情,双眼还冒出如同漫画一般的大量泪水。藤堂,对不起……你现在的表情实在很有趣。
“怎……”
过了许久,藤堂总算开口说话了。
“怎?”
“怎……怎怎怎……”
“怎怎怎?”
“怎、怎、怎……”
他换上一副非常没出息的表情看着我。
“……怎么办?”
“你这句怎么办……指的是九音的事呢?还是你那只看起来似乎相当不妙的右脚呢?”
“呃………是……是右脚……超痛的……”
都事到如今了,这家伙居然还……
“我懒得理你了啦……”
连我都很傻眼,于是我才这样回应他。
“雾村……”
藤堂的双肩颓然下垂。
“……我去一趟保健室……这个纸箱就拜托你搬了……”
藤堂掉转脚步,边拖着右脚边离开现场。
“等等……什么叫拜托我搬啊……”
我光是搬自己手上这箱玩意儿,就已经快撑不下去了耶。
“真拿你没辄啊……先把我手上的搬去放好之后,再回来搬这箱吧……”
目送藤堂那垂头丧气的背影(所有与他擦身而过的学生们,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回头看他一眼。)离开之后,我继续搬运手上这个箱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
一个是看起来压根儿就还没谈过任何恋爱,一心只热衷于剑术的女孩子。
另一个则明明是个身经百战的花花公子,但对自己真心喜爱的女孩子却只会说什么“像我这种下三滥根本就配不上她”,并随便抽身退开的胆小鬼。
认为这两个很不会谈恋爱的人其实十分速配的,该不会只有我而已吧?
“真是的……有够麻烦……男女恋爱真是件麻烦事啊……”
我不经意地盗用了御厨槐的口头禅。
※ ※ ※ ※ ※
我来回两趟将自己与藤堂原本搬运的东西送到地下球技场之后,边走边捶着自己的肩膀,此时……
“哦。找到了找到了,雾村!有客人来找你喔!”
走廊的另一端有一名男学生,神情有点慌张地边开口大喊边朝着我这边跑过来。他是我的同班同学。
“有客人找我?”
<社群>派来的刺客或兔子头管家……这些不正常的人物瞬间浮现在我脑海当中。嗯……看来这荒谬的现实真是毒害我不浅啊……
“客人现在在教室里面等你喔,我话已带到,拜啦。”
说刚说完,他又急急忙忙地跑走了。话说回来,他好像说过要在赤月祭举办一场选美大赛之类的活动,而显得相当起劲似的。<赤月祭>除了<水镜杯>及工作人员所开设的摊位之外,还有许多其他同学会主动推出各式各样的企划及摊位供所有人参加享受。
因此,除了工作人员之外,也有许多同学会为了即将来到的赤月祭而努力准备活动。
这种气氛真是令人怀念啊……不过同时却也让我不经意地体会到……一股宛如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蠢动的不舒服感。这股漆黑的不明意志……好像是想让我知道,我这个人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此一样……
哎呀……不行不行,我现在应该只想到自己该做的事才对。如果我一直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那只会耗光我的体力而已!我得先去见见前来找我的‘客人’才行。
啪!我用力拍了自己的脸颊一下,重新提振精神,并快步走回教室。
……在教室里等我的,是一名戴着灰色眼罩的女仆及身穿迷你裙的女巫。
“小静……以及芙深?”
“你好。”小静面无表情地向我鞠了个躬(我似乎听见待在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们纷纷脱口说出“哇靠!女仆居然对雾村低头鞠躬耶!”“他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主人吧?”“难不成他还会叫女仆晚上好好服侍他一番?”等等无聊的发言,但我决定加以忽视。)
紧接着,旁边这位头上绑着一对红色马尾的女巫在察觉到我露出惊讶视线之后,也跟着相当轻松地挥手向我打招呼。
“唷,咱们又见面啦,雾村圣司。”
蹂躏坂芙深,是御厨的青梅竹马(?),并以<试作型>之组织·<社群>的刺客身份来到这个城市。她拥有名唤【四神降临】的凶恶奇迹显现能力,同时也是青龙、朱雀、白虎及玄武等四姐妹的主人。
“呃……算是十天没见了吧。可是你怎会跑到学校来?”
“我在街上散步时,刚好遇到这名女仆。既然都遇上了,我就顺便请她带我到学校啰。”
“原来如此……”
这些撇开不谈,我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我说芙深……关于寄宿在我房间里面的那几个女孩子啊……”
“嗯,怎样?你们处得还好吧?她们外表看似清纯,但实际上可是相当好色的四姐妹呢。只要你一声令下,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她们大概都会加以实行喔。5P咧?你们玩过5P了吗?”
她居然当众说出这段不正经到极点的话。我似乎听见背后的同学们正议论纷纷地“喂,她刚刚好像说到5p这个字眼耶!”“让女孩子们寄宿在他房间……似乎有点犯罪气息……”“这让我想到,雾村那间房间每天晚上都会传出鞭子抽打声及女孩子的悲鸣声耶……”“真是个变态!”“我昨天还看到一名打扮宛如是说SM女王的幼女从雾村的房间里面走出来的说。”“连幼女都吃?真不愧是雾村,已经成功办到连我们都无法实现的梦想……实在令我崇拜到极点啊……”“果真是一名邪魔歪道……”这样的对话进行着,但我还是决定加以忽视。
“我也很清楚她们是相当好色的四姐妹,但我根本就没有因此而对她们上下其手。我想说的是……拜托你快点把她们带走好不好!”
“嗯?为什么?这世上应该没有任何男人会讨厌接受数名好色女子们的服侍才对吧。而且槐又说你是个闷骚型色狼,据说你平常脑子里就充满着一般人连想都想不到的下流点子,不是吗?”
“……这臭小子……”
我从以前就一直在猜……御厨该不会是相当讨厌我吧?
“……该怎么说才好呢…说真的,那四人……不对,应该说是那四只实在是有一点……太过有个性了……我一个人实在应付不来啊。而且她们明明是式神,食量却大得不像话,还会擅自从我的钱包里偷钱出去铆起来买酒买点心买衣服买蜡烛……请问一下你究竟是怎么教育你家的那四只式神啊!”
夕月学园的学生通通具有领取奖学金的资格,市政府每个月都会支付相当高额的奖学金,所以要应付一般生活开销绝对不成问题。不过若一口气多养四只啃钱虫,那在经济面当然会陷入吃紧的窘境。
“嗯……那你何不派她们出去赚钱呢?”
“啊,说的也对。就让她们去打工好了。”
“最直接了当的解决方案,就是让她们到游郭(妓院)卖身啰。”
“你这人居然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么过分的提案!”
她们明明是你的式神耶……话又说回来,我们学校也不是没有女学生在游郭……不对,应该说是风月场所里面打工就是了……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啦。她们在你那边住得好像也很开心,所以你就暂时再让她们待上一阵子吧。”
“哪来的事情就是这样啊……”
“咳……”此时,旁边传来清嗓子的声音。
“啊,小静。”
“……还‘啊,小静。’咧!不是这样的吧!”
看起来小静的心情似乎有点糟。
“亏我还特地亲自把你说要借的服装带过来,你却不理不睬地径自跟别人闲聊起来……”
“啊,你特地将女仆服给带过来了吗?真是太感谢你了。”
自从当天我丢下一句‘我改天再过来拿’便离开小静的住处后。至今已过了整整一星期,但我却因为忙于处理学校里面的工作,而迟迟抽不出空再次前往借取女仆服。
“在这里,由于我不知道你需要多少套服装,所以我就先拿了十五套过来。如果还不够的话,我会再拿过来给你。”
小静边说边指着放在旁边桌子上那个以包袱巾包起来的巨大行李。
“…请问,你该不会是背着这玩意儿一路走到学校来吧?”
“是啊,怎么了吗?”
……背着用包袱巾包起来的巨大行李走在路上的眼罩女仆。我有一种感觉,夜光市似乎又将有一个新的都市传说拉开序幕。
“附带一提,是我发现她在这种大太阳底下精疲力尽地倒卧在柏油路上,并救了她喔。”
“芙、芙深小姐!我们不是说好不提此事的嘛!”
“嗯?哦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喔,抱歉抱歉。哇哈哈。”
满脸通红地提出抗议的小静,以及靠笑声来避开抗议的芙深。
“总……总而言之,既然已完成此行的目的,我也该告辞了。”
小静鞠躬致意,正准备转身走出教室。
“对不起!女仆小姐,在你离开之前,我们有问题想请教一下!问题很简单,请问你究竟是雾村的什么人呢?”
班上一名女同学(她好像是……齐藤同学吧?)突然丢出这个问题。其他同学也颇感兴趣地注视着小静。
“这!你问我是他什么人?我……我跟他并没有……呃……”
小静起初有点面红耳赤,但过不久她脸上的表情却显得越来越严肃。“呃……我是他的什么人啊……”最后甚至相当认真地侧头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她是我朋友啦。”
看样子她似乎真的觉得很困惑,于是我姑且开口回答。其实这个答应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不过小静却十分讶异地睁大双眼,且极为认真地凝视着我。
“……我……我是你朋友吗?”
糟……我该不会是惹她生气了吧?
“那个……小静?”
“没事……啊,呃……那个……朋友……朋、友……”
支吾其词的灰发女仆,她的神态似乎有点怪怪的。
“呃……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小静慌张地摇了摇头:“没、没有啦!我……只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以‘朋友’这两个字来称呼我……我……我很高兴……我、我告辞了!”
她再次掉转脚步,宛如脱兔般冲出教室。这人的举动还是一样可疑到不行啊……
“……被称为‘朋友’而感到高兴的女仆……我说雾村啊……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的人际关系了。”
齐藤也摆出侧头思考的姿势,慢慢离开教室。
“呃——话说回来,雾村啊,你知道槐在哪里吗?”
芙深开口问我。
“御厨?他跟我一样都是赤月祭的工作人员,所以现在应该正忙着在学校里到处奔波才对。而且被你这么一问,我才想到我也差不多该继续处理我的工作才行了……”
“嗯……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可惜了……亏我难得来到学校,还想说要叫槐带我逛逛校舍的说。”
“如果要参观学校的话,走廊旁边应该都有摆设地图,上面清楚标示出赤月祭各相关活动的举办地点,你先看过地图之后,就可以慢慢逛啰。”
“嗯,谢谢你好心告知……不过问题重点并不在此就是了……”
此时,我听见教室一角传来“嘿,你觉得谁能拿下冠军呢?”“这个嘛——不过现在参赛者的资料都还没公布出来啊……”等等对话声。有好几名男同学凑在一起聊天,听起来似乎是在预测<水镜杯>的结果。
说理所当然确实也很理所当然,武斗大赛<水镜杯>也提供赌盘供人下注。校方基本上也默许赌盘的开设,只要别搞得太过夸张就好。据说,开设赌盘之人还拥有一支专属的采访小组,任务是收集所有参赛者的情报,以调整赔率的高低。由于学生报名参赛的时间到比赛正式开始前三天为止,所以每当有实力高强的学生决定参战,马上就会在学校当中引起话题。因此我个人认为除了当天的正式比赛之外。包括赛前的讨论预测在内,都算是享受这场祭典的方法。
“我们班有哪些人报名参赛啊?”
“截至目前为止,有神崎、园山、田中跟吉田……女生则只有久远而已。”
“人数还真少,不过我们班上拥有战斗型奇迹显现能力的人本来就不多,所以这样算正常吧。”
“虽然说重点还是要看奇迹显现能力怎么使用……我们班上还有哪些家伙的能力是属于战斗型的?”
“木崎能从眼睛发射热线。佐仓……我记得他能从口中喷出火焰。啊,武藤一年级的时候,曾靠着从屁股喷出的风暴,将整间教室毁掉一半耶。”
“武藤……身为女孩子的她居然……”
“剩下的……啊……御厨的好像也是吧。虽然我不太清楚,但他的拳头会发光喔。”
“御厨啊……那家伙明明是委员长,但却没什么存在感说。”
“而且看起来又那么瘦弱……就算参赛也赢不了吧。”
毛骨悚然。
我的背部突然感受到一股莫名奇妙的寒气。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胆战心惊地……转头看着站在我身旁,侧耳听着这几名男同学闲聊的芙深。
结果如我所料,芙深的脸颊像是痉挛似的不停抽动。似乎是因为听见御厨被瞧不起而大动肝火,完蛋了……教室里要见血了。
不过,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芙深她居然“吸——”地深呼吸一下,收起满腔怒火。
“……呃,那么……芙深,我也差不多该告辞了……”
“嗯,好好加油吧。”
感受到某种不对劲气息的我,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 ※ ※ ※ ※
另一方面,在同一时刻。
既非赤月祭工作人员,也没有特别投入某项企划的冬木阳子,以及自称为阳子真命天女的优羽,正如往常一般忙着玩闹翻天的捉迷藏。
阳子一面闪躲因准备赤月祭相关事宜而忙着来回奔波的学生们,以及乱无秩序地散落在走廊上的木材、喷漆罐及厚纸箱等物品,一边快速奔驰于走廊上。而没有穿着平常惯穿的红色花边洋装,却是换上跟阳子一样同为夕月学园夏季制服(也就是短袖水手服)的优羽,则像是一只发情的狗一般,来势凶猛地从后面追赶上来。
“阳子,给我站住——!今天我一定要你跟我变得恩恩爱爱的!嘿嘿嘿……今天我可是带着真那送给我的秘密武器喔!”
“啥米?秘密武器?”
阳子稍稍回头望去,只见落后她将近二十公尺左右的优羽,手中似乎拿着一张纸持续地追着她。
那张纸是什么玩意儿啊?
觉得莫名其妙的阳子,稍微放慢了奔跑的速度。
“阳子,看好了!这可是魔法契约喔!根据真那所说,只要在这张纸上写下你我的名字,再盖上印章,那我们两人就算是结婚了喔!真是方便的契约书呢!”
“哇靠……居然是结婚证书!冰川那家伙,怎么会有那种玩意儿啊!”
“附带一提,如果没有印章的话,只要按下血手印,也能得到这个城市的法律承认耶!真是太好了!”
“不会吧……咦?等等,这是真的吗?应该只是冰川平常惯用的……玩笑话而已吧?”
阳子不禁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虽然她认为,光靠血手印就算是缔结婚姻关系一事纯属无稽之谈。不过她个人对法律并没有那么深入的了解,进而导致她开始猜想在这个本就不合常理的城市当中,说不定真有这么一条法律规定……
“呵呵呵……阳子你看,我已经先按上我的血手印了!现在就只差你的名字跟血手印而已喔!你就乖乖认命,跟我结婚吧!”
“啧……这下子事情真的大条了……小优这家伙整双眼睛都充血了……”
阳子顿时冷汗直流,并全速拼命逃跑。因为她太过慌张,导致她完全没时间及心思去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同性之间根本就不可能结婚。
“阳子!你为什么要逃!你不是自己说过,要守护我一辈子吗?”
“不要随便捏造我的话!哪来的守护你一辈子,我压根儿就没说过这句话啊!”
“虽然没有说出口不过阳子你当时的心思已直接传送到我心中了!”
“你根本只是收到怪电波而已嘛!”
“不对,那是阳子跟我所引发的爱之奇迹——呜哇!”
噗咚。
背后传来一声巨响。阳子回头一看,只见优羽整张脸重重地跟地板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似乎是她不小心踩到散落在走廊上的图画纸,才用力地摔了这么一跤。
“帅啊,机会来了!”
打算利用这个机会拉开与优羽之间的距离的阳子,正准备全速逃离之际——
却因为传入耳中的呻吟声而停下脚步。
“呜……呜啊……呜呜……唔……呼……呼……”
跪坐在地上的优羽,用手揪住自己的胸口,痛苦万分地呻吟着。
“小优……”
难不成是【无间地狱】的饥渴又发作了?
优羽因为吸过雾村圣司的血,而受到他所拥有的奇迹显现能力【无间地狱】之束缚,已变成得定期吸其鲜血方能保住性命的体质。
阳子本人就算不吸雾村的血,大概也可以忍耐将近两周左右。至于优羽的话,也早在五天前就为了预防万一而让她吸过圣司的血,原以为应该可以撑上一阵子才对……但照此情形看来,饥渴的发作时间或许会因人而异也说不定。
“呜……呼……呼……呜啊……我……我不要紧……我……我……真的不……要紧……”
呼吸急促的优羽,看起来一点都不是不要紧的模样。
“小优……”阳子急忙跑到优羽身边,并及时接住了软弱无力地自地上站起来,却又摇晃欲坠的优羽。
不料。
“——抓到你啰。”
紧扣。
优羽那原本软弱无力的双手,此时却力道十足地抱住了阳子。
“什么……等等……咦?咦?”
阳子顿时慌了手脚,甚至忘了要拨开优羽的双手,而优羽则是对阳子露出满脸笑容。
“嘻嘻,阳子你中计啰。”
“难……难不成……刚刚你只是演戏而已?”
“呵呵呵,一点都没错!”优羽像是一名成功恶整到别人的小孩子一样,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笑容。
“我……真是太大意了……本大小姐居然会上了小优的当……真是太可恨了……”
阳子受到极大的打击。她完全没料到眼前这个被她视为脑袋空空的萝莉小公主,居然也会使出如此的必杀技。
同时也察觉到自己居然因着“幸好她没什么大碍,真是太好了”这个念头而感到安心,这让阳子再次大感震撼。
“阳子,我好高兴!阳子你果然还是会担心我嘛。”
“我……我才没有担心过你咧!我只是怕你在这种地方又失控的话,会给其他同学造成麻烦,所以才有点慌张罢了!”
她搬出这句连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的台词加以辩解。
虽然阳子可以断言自己对优羽绝对不抱任何恋爱情感……但若因此而说自己丝毫不在意优羽的安危,那就真的是在自欺欺人。当看到优羽露出痛苦表情之时,阳子便会瞬间失去思考能力。
‘我会好好守护你——’
十天前与蹂躏坂芙深开战之际对优羽所说的那句话,确确实实是她的真心话。
这种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难不成是母性本能?
“所以啦,阳子!在这里写上名字及按下血手印——”
优羽松开原本紧抱住阳子的手,并将结婚证书拿到阳子面前。
“哎……”
阳子大大地叹了口气,并趁优羽松懈的那一瞬间,将她手中的结婚证书抢夺过来,再将它撕成不可能复原的细小碎片。
“啊啊!你这是干什么啊!”
优羽虽然大声抗议,阳子却不予理睬。
……老天……真是累死我了……
被优羽这么一闹,阳子才回想起来,虽然优羽在五天前已吸过圣司的鲜血。不过仔细想想,阳子自己也已经整整两周没吸过圣司的鲜血。
说真的,以地狱之刑来形容对【无间地狱】之鲜血的饥渴症状,真是一点都不为过。还是趁此机会稍微补充一下比较好。
此时刚好有一名同班的女同学经过,她跟圣司一样,手臂上也挂着代表赤月祭工作人员的臂章。
“啊,由纪,你有看到雾村吗?”
被阳子叫住询问雾村行踪的女同学回答:
“雾村?刚刚我看到他跟藤堂一起搬运着很大件的物品。但现在他人在哪,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他正忙着全校跑透透啊……”
夕月学园的校舍相当宽敞,除了体育馆及室内游泳池等各项体育设施之外,再加上位于地下的所有场地,简直可说是宽广得不像话。还是放弃找人这个念头比较好一点。
“话又说回来,雾村担任工作人员耶……”
擅自加以推荐的她,说这种话或许很奇怪,但阳子也没料到雾村居然会如此爽快地答应。原本她还以为圣司一定会觉得很麻烦而拒绝此事,不料……她说她想看圣司穿女仆服的模样,这可是一点都不虚假且完全出自内心的真心话,然而推荐他当工作人员,其实也只是想开个小玩笑而已。
“雾村他啊,在我们工作人员眼中可是拥有极高的评价喔!”
“真……真的假的?”
“嗯……圣司他?”
“嗯,他的工作态度相当认真,当碰到需要出力气或比较麻烦的事情时,他总是率先承接,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才离开。而且他手边一空闲下来。又会马上去协助其他人处理事务呢。”
“……哇哩咧……雾村几,你究竟是怎么了啊……”
由于跟平常所认知的圣司落差太大,令阳子不禁感到有点头晕。优羽也同样露出一副宛如听见无法置信之事的表情。
“而且雾村他虽然个子有点矮,但是长相及体格都还蛮不错的。我因为跟他同班,所以有好几名女性工作人员都向我问过‘雾村他有没有女朋友啊?’这样的问题呢。”
“什么………‘啧……”
阳子及优羽同时产生动摇。
“可……可是雾村这家伙一定会趁他人不注意的时候偷懒或放水……”
“嗯——我个人并不太希望听见别人这样批评他呢。毕竟他是很认真地做着工作人员应做的工作啊……”
被这么态度和缓,却明确地责怪之后,阳子顿时“呜……”地噤口不语。她感受到自己的双颊因羞愧而发烫。依她平常的作风,根本不会在背地说人坏话,但是……
“那么,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走一步了喔?”
“啊,嗯……加油啊。”
少女转身离开。
“嘿嘿嘿,只要圣司因此大受欢迎而随便跟某个女孩子黏在一起的话,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挠我跟阳子培养感情了!”
优羽这番话,只换来阳子的一声叹息。
“优羽,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阳子无法否认自己讲这句话时,语气变得有点带刺。
“这……”优羽顿时说不出话来。因为优羽除了激进地追求阳子之外,也同时对圣司抱有好感。
……真是……把气出在小优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嘛……
阳子伸手以有点粗鲁的动作摸了摸优羽的头。
正当此时,有人朝着伫立在走廊上的两人喊了声“喂——”
出声的是一名短发造型的少女,由显示学年的衣袖线条颜色来判断,她跟阳子等人一样都是二年级的学生,不过阳子并不认识她。
“请问……你是三日月夕子同学,对吧?”
少女开口对优羽说。
“……是的。”
优羽以有点僵硬,却又颇为自大的语调回答。自从转入夕月学园以来,在学校内与优羽拥有积极交流之人就只有阳子及圣司,顶多再加上真那,所以很少见到她与这三人之外的学生进行对谈的场面。阳子个人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现象,但由于优羽本人对于与其他人交流一事毫不关心,不对,应该说她宣称“我只要有阳子就好”,所以阳子也拿她没辄。
“我是二年F班的桧山……其实我有事想拜托三日月同学。”
“拜托我?”
面对侧头感到疑惑的优羽,这名自称桧山的少女紧接着说:
“——能否请你……担任戏剧的女主角呢?”
“戏剧——?”
桧山的说明如下。
她是戏剧部的成员,而戏剧部原本预定在赤月祭的第二天上演一出原创剧。不过本来担任主角的女同学却因为两天前与身兼剧本及导演的部长大吵一架,因而遭到撤换。由于她本来就不是戏剧部成员,只是为了饰演女主角而硬是从外面挖角进来的临时成员。在热情洋溢之部长的严厉指导下,她并没有继续演出的意愿。桧山及其他戏剧部的部员都很清楚,若真的让她上场主演,这出戏剧将变得十分没有看头。因此,大家都能接受部长撤换掉她的这个决定。只是如此一来,戏剧部势必得尽快找到替代人选才行,于是优羽便成为她们眼中的首选。
“你的形象跟剧中女主角真的十分吻合,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我们女主角的设定也是个银发的娇小女孩,连气质也实在是像到无懈可击。”
在阳子的印象当中,桧山看起来并不像是为了让优羽愿意接下女主角一职而漫天扯谎的人。从以前开始,识破他人的谎言就是她的拿手绝活,不过她也因而吃了不少苦头。
像极了优羽的角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任性公主呢……
对此事产生些许兴趣的阳子问道:
“可是现在距赤月祭不是只剩一星期的时间而已吗?临时要她代打,未免太过勉强吧……这孩子啊……脑筋有点不太灵光,不对,应该说她根本就是个脑袋空空的笨蛋。”
“啊——阳子你好过分!”
优羽鼓起脸颊抗议,这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个笨蛋。
“为了尽可能减少过长的台词,部长正在重新修改剧本。只是修改归修改,在时间上确实还是相当吃紧……但是,三日月同学……拜托你,能否请你答应接下女主角一职呢?”
“嗯……”
优羽对此事似乎不太感兴趣。这也难怪,毕竟这个要求实在来得太过突然了。而且,要一个矮子吸血鬼演戏,未免太……此时阳子突然想起刚刚发生的事,也就是优羽痛苦呻吟出声的逼真演技。她能以这招骗过自己,可见其演技确实十分逼真。如果她除了痛苦以外的动作也能做到如此逼真的话,那么说不定——
“你何不答应她的请求呢?我个人觉得你说不定能在剧中大放异彩呢……”
“阳子……”
“拜托你!部长为了顺利完成这部戏,真的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所以我真的很希望能帮助部长完成这部戏啊!”
眼见桧山流泪恳求优羽的模样,阳子不经意地猜想……她该不会是很喜欢戏剧部的部长吧?
“……小优,你偶尔也该帮帮别人才行喔。更何况求你协助的还是一名热恋少女,若不帮忙就太说不过去啰。”
“热恋?桧山正在谈恋爱吗?”
桧山顿时变得满脸通红。看见桧山害羞的模样,优羽却依然“嗯——”地烦恼了一会儿之后说:
“……总之,我先跟你们部长谈谈再说吧,带我去找你们部长吧。”
“嗯……我这就带你去!真是太感谢你了,三日月同学!”
“叫我优羽就好,那个名字让我感到很别扭,而且那也只是个假名而已……”
于是优羽就这么被桧山带往戏剧部的练习地点。
只剩下阳子独自一人留在原地,一想到总算不用再与优羽玩这场鸡飞狗跳的捉迷藏,她便觉得轻松许多……照理说应该是要轻松许多才对。
可是在优羽一离开之后,她却突然觉得有点不太满意……
“我还真是搞不懂我自己的想法啊……”
阳子自言自语一番。随后也离开了现场。
此时突然有一阵风自窗外吹入,使阳子刚刚动手撕破的结婚证书如同五彩碎纸般飞散开来
※ ※ ※ ※ ※
将小静特地送来的女仆服拿到预定开设咖啡厅的教室之后,我跑了趟美术室把某样神秘装饰品搬到地下,然后被摔角同好会抓去当他们所策划的‘寝技体验会’之实验台,又因游泳部正在彩排他们所策划的‘性感泳装大赛(男子部门)’而差点被抓去脱掉内裤,于是我脚底抹油急忙逃离现场,我实在提不起勇气穿上粉红色的低叉泳裤啊……
赤月祭工作人员的工作除了负责官方开设的女仆咖啡厅及<水镜杯>会场之设置与营运之外,还得分身去检视其他同学自愿摆设的各种摊位及活动的准备进度。
在申请场地租借上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我们得亲自确认这些企划活动的内容有没有问题。如果在准备期间发生任何状况,我们也得协助他们解决困难。
真的是……超忙的啦。我已经忙到完全找不到时间可以说出‘为什么我非得做这些事不可啊!’之类的抱怨。就我个人而言……我这一阵子确实是过度投入这项工作了。
“好啦……接下来要去戏剧部看看情况……”
据两天前曾去视察过情形的工作人员所言,戏剧部似乎因为原本担纲演出女主角的学生遭到撤换而闹得不可开交,现在状况如何呢?
夕月学园的校地内共有五座体育馆,据说戏剧部将在其中一间体育馆举行公演。
剧名为‘红月公主’。虽然还不知道这出戏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不过似乎是戏剧部的原创戏码。
为了这场公演而特地撰写原创的剧本,戏剧部还真是用心呢……但若有人说使用原创剧本所演的戏,会比沿用既存的旧剧本还要有趣的话,个人对此说法其实还满存疑的啦……我边思考这个有点令人好奇的问题,边走进体育馆。
但不晓得为什么,优羽居然出现在体育馆内,并像是一具芭比娃娃一样任由戏剧部的成员们玩弄。
“呀!好可爱!真的超可爱的啦!”“要不要顺便别上这个蝴蝶结?哇,超速配的说!”“呜哇……这是什么啊?真的是你的头发吗?但是这种触感,跟构成我们头发的物质根本就完全不一样嘛!”“哪,洋装是不是选这种颜色比较能够衬托出布料的优点呢?”“嘿嘿嘿,此时就该轮到本大爷的秘密收藏出场啰。就是这玩意儿啦!”“哇靠……你怎么会拥有这种飘逸的洋装啊?”“想……想也知道是我妹妹的嘛……”“你这藉口毫无说服力可言喔……”
从近似她平常所穿的萝莉风洋装,到清纯可爱的连身裙、蝴蝶结、发箍、发髻、英国军服、法国贵族风的闪亮礼服,以及燕尾服……在这群想要把手边所有服装通通拿出来给她试穿的戏剧部员们的包围之下,优羽虽然面露困惑神情,却也只能任由他们摆弄。
“话又说回来……优羽你真的好漂亮喔……”
“这……这样啊……”
“你害羞的模样也很可爱说。好·想·要·吃·掉·你·唷☆”
“我……我已经有共许未来的恋人了——”
正当此时,优羽总算是察觉到我站在离她有点距离的地方,正以有点柔和的目光看着她。
“圣、圣司!你来这里做什么……”
优羽身上穿的飘逸萝莉风格洋装,跟她平常所穿的红色洋装没什么两样,只是颜色换成白色而已,只见她满脸通红地询问我。
“这、我才要问你在这里做些什么咧……”
“——请问你是赤月祭的工作人员吗?”
一名女学生从包围在优羽身边的戏剧部成员当中,朝我这边走来。她是一名带着稳重气息的修长美女。由其衣袖线条的颜色,可以看出她是三年级的学生。
“你就是戏剧部部长吗?”
我开口询问,她点头回应“是的”。
“我听说你们为了公演角色的问题而闹得有点不可开交……”
“关于这件事嘛……你看,我们已经解决啰。”
我实在是不太懂她所谓的“你看”是什么意思……等等。
“难不成你们要请优羽当女主角?”
“是的。”
“等、等一下!我可还没说我愿意接下女主角一职啊!”
优羽一边摆动着她身上那件花边飘飘裙,一边小跑步到我及部长身边。
“什么?这样我们会很困扰啊……你跟奥菲莉雅的形象明明如此吻合……啊,奥菲莉雅是这出戏剧的女主角,是名跟怪物们一同居住在深邃森林古堡当中的吸血鬼公主。”
虽然这样的设定相当常见……不过却与优羽的生平不谋而合。
“……你所谓的怪物,该不会是指戴眼罩的女仆及身穿西装的兔子头管家吧?”
“什么?”
部长一脸不可思议地侧着头,看样子并没有连怪物的设定都有所重复。
“……可是,要优羽演戏啊……”
当我以微妙的视线望向优羽,这名矮小吸血鬼随即露出相当不愉快的神情,宛如是在对我说“你……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似的。
“这个嘛……我只是有点怀疑,你真有办法记住台词吗……”
“哼——!刚刚阳子也说过同样的话。你们该不会……都认为我是个笨蛋吧?”
“确实是这么认为啊?”
“不……不准小看我——!”
优羽挥动手脚打我,我一掌抓住她的头,将她推开。优羽虽然边发出低鸣声边持续挥动双手,但由于她的手实在太短,导致不管她再怎么挥动手臂,拳头依然够不到我的身体。
“嗯,真的很像是个傻瓜啊。”
“可恶……”
优羽相当不甘心地发出抗议声。而我也觉得自己这样做,好像是在欺负一个小孩子一样。于是我便松手放开了优羽的头。
“哼,别看我这样,背诵可是我的拿手绝活喔!连艾修达都曾经夸奖过我呢!虽然简单一点的魔法在习惯之后,便可省略咏唱仪式这个手续而直接使出,但是基本上想要使用魔法,就非得正确无误地执行极为复杂的步骤才行,一旦忘记任何一个步骤,就无法施展魔法了啊。”
“你说得还真头头是道呢……”
“够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啦,笨蛋圣司!仔细给我看好了!”
说完之后,优羽脚步粗鲁地从我身边走开,不知为何她居然走到舞台上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之后——突然发出声音:
“——各位,你们是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不见了呢?”
除了戏剧部成员之外,就连在体育馆后方练习舞蹈的学生们也都因这突发状况,而同时将视线投射至舞台上。可见优羽的声量及蕴含于台词之中的情感,均拥有足以瞬间吸引众人目光的力量。
“札巴克!古斯达夫!德雷亚姆!吉朗!你们究竟跑哪去了呢?我忠实的臣仆们,为何不回应我的呼唤呢?如果少了你们,这座昏暗的城堡里岂不是只剩下我孤单一人吗!不要再恶作剧了,求求你们快点现身好吗!”
此时,优羽突然闭口不语,随后她走下舞台,有点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再次跑回我身边。
“……刚刚我只看过剧本的开头部分而已,而那个叫奥菲莉雅的角色就只有这一、两句台词。应该这样说,我是在圣司你出现之后,才知道她们希望我扮演的那个角色叫做奥菲莉雅。”
“呃,意思就是说你虽然只看过开头那几页。而且只是稍微扫过一眼,便将所有的台词全都背起来了?而且连其他角色的台词都没放过?”
社长睁大了眼睛问道。
“其实……也称不上是全部啦,因为旁白那边有太多汉字我看不懂……”
“这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桧山……你这次可是帮我找到了一名干载难逢的奇才啊……我要给你奖励之吻!”
部长抓住朝我们这边走来的其中一名部员,并热情地亲了她的脸颊好几次。名为桧山的这名少女也相当高兴地“嘻嘻……”笑了起来。
完全无视在一旁显得十分兴奋的部长等人,优羽径自挺起她那等同于飞机场的胸部,很自豪地对我说:
“怎么样啊。圣司?这下子认输了吧!”
“嗯,这个嘛……还算不错啦。啊,抱歉,刚刚那是假的。其实我还蛮吃惊的。除了你的背诵功力合我惊讶之外,连你刚刚那段即席演出的功力也相当了不起……我个人认为啦。”
我很坦率地赞美她,结果……
“嘻嘻嘻……”
优羽打从心里感到高兴,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不过她却随即收起笑意。
“……哼……哼!这……这是理所当然的啊。本大小姐跟你们这群俗物的水准本就不同了,笨蛋!”
“好——是是是,了不起了不起。”
我拿出阳子平常惯用的那招,有点粗鲁地摸了摸优羽的头发。
“嗯……”此时,优羽露出相当舒服陶醉的神情。
“优羽同学,见识过你刚刚的演技之后,我更加确信这部戏若想成功,就非得借助你的力量不可,请你务必伸出援手协助我们!”
部长表情认真地对她说,其他部员们也以带有热切期待的视线注视着她。
优羽此时感到有点不太能适应,“呃……这……”她一边支吾其词。一边又以有点撒娇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看样子这名任性公主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受到他人依赖的状况。
“……放心吧。我相信你办得到。”
我话刚说完。
“哼,这不是废话嘛,愚蠢之人!好,我就接下女主角一职了!”
优羽一回答,戏剧部所有成员们顿时欢声雷动。
我用眼光余角看着在部员们的包围之下,虽然有点困惑却仍旧露出笑容的优羽,并转身离开了体育馆。
※ ※ ※ ※ ※
当我从体育馆行经有天花板的外部通道回到校舍内不久,便撞见了神情黯淡地在走廊上行走的御厨槐。不对,应该说御厨他虽然总是露出黯淡的表情,不过我却觉得他今天的神情比往常还要黯淡许多。附带一提,班级委员都得强制担任赤月祭工作人员,因此他跟我一样,手上也别着表明工作人员身份的臂章。
“辛苦啦,御厨。”
我开口向他打招呼,他却答非所问地回了我一句:“嗯……早安……”,随后又重重地叹了口大气,简直可以让听者身上的重力增加好几倍。
“……你是怎么啦?一脸要死不活的模样……”
“……你想知道吗?”
“不,反正你也只会觉得说话是件麻烦事,所以还是算了。”
“……我希望你听我说啊……虽然我还是觉得很麻烦……”
他的思考逻辑依然十分诡异,不过因为我们的前进方向刚好一致,于是我决定边走边听他叙述。
“……你看……这个。”
御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草纸递给我。
水镜杯时报。
正如其名,这是一份记载着<水镜杯>最新相关情报的时报,平均一天出版两次。发行者似乎是开设<水镜杯>赌盘的组头,不过详情无人知晓。在专门负责策划<水镜杯>的工作人员协助之下,这份时报上面所写的情报新鲜度及可信度都很高,所以学生们都视这份时报为宝贝。
“这玩意儿怎么了吗?”
由于当天我主要的工作是在女仆咖啡厅这边,所以对<水镜杯>的事并不太在意。
“……这里。”
御厨指着草纸的正中央。我看看……新报名参赛选手名称一览表,更新至本日下午五点为止……净是些我不认识的名字呢……
“……什么!”
在将近十名新参赛选手的名字当中,居然出现了‘御厨槐’这三个字。
“……你要参加比赛啊?”
我这么一问。御厨便“唉——”地再次叹了口大气。
“……我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报名参赛了啦……”
“哪来的不知不觉啊……”
“虽然我觉得很麻烦,但我还是向负责报名事宜的工作人员询问了此事,结果得到的答案是一名身穿女巫服的红发女子替我报了名……”
“……原来是芙深啊……这让我想到她今天有跑来学校喔。”
“你有见到芙深姐吗?”
“嗯,她似乎是救了倒在路旁的女仆一命,并顺便陪那名女仆到学校来的喔。”
“……虽然我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她怎么又做了这么麻烦的举动啊……”
御厨有点闹别扭似的抱怨了一下。
“直接弃权不就得了?”
然而御厨却一脸疲惫地摇了摇头。
“要是我弃权的话,芙深姐绝对会为了我弃权一事而大发雷霆……她也太爱自作主张了吧……”
芙深为什么要擅自帮御厨报名……这理由我大致上是猜得到啦……不过也轮不到我告诉他就是了……
“原来如此……还真是苦了你啦……总而言之……好好加油吧。”我姑且语带敷衍地帮他加油打气。
“……我就是不想加油嘛……超麻烦的……啊……真是……受够了。人生怎么可以这么麻烦啊……”
“…………”
于是,我及御厨又分头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 ※ ※ ※ ※
当我总算搞定今天所有工作之后,我转头望向窗外,只见太阳早已下山,天际挂着一道漂亮的半月,留在校舍里面的学生也不多,校内广播则是播放着告知最后离校时间已至的平静音乐。
我也得快点回家去啰……
为了拿书包,我走回自己的教室。
咔啦咔啦。
我一打开教室的门,发现在只有月光照耀的教室里面,有一名少女趴在我的座位上睡觉。少女的右手横放在桌子上代替枕头,头则靠在右手上面。
这名少女正是冬木阳子。
“这家伙为什么会在我的座位上睡觉啊……”
我缓缓走近我的座位,随着距离逐渐缩短,我也得以看清楚阳子的睡相。她平常活泼到令人厌烦的印象已不复见,现在的她只是静静地沉浸在香甜的睡梦当中。
闭上的双眼,微微张开的漂亮双唇。
或许因为天气太热,导致阳子事先解开了制服胸口部位的钮扣。而她胸口附近的肌肤在月光照耀之下,令我差点看到入迷,于是我急忙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说真的……她实在很可爱。话又说回来,即便她没有睡着,只要姑且撇开她平常的言行举止不谈,她依然算得上是个活力十足且极具魅力的女孩子。
此时若依照情节发展,我似乎该试着做出偷亲她睡脸等不当的恶作剧举动才对(不过,像是在她额头上写上一个‘肉’字或是把她的头发编成男子发髻模样等具有情色意味的恶作剧,我可是连想都没想过喔!),但是……
“……喂起床了啦,阳子。都已经天亮了耶!”
我总不能一直很入迷地注视着她的睡相,于是我弹了她的额头一下。而阳子则咕哝着说出一些我听不清楚的话之后,睡眼惺忪地微睁双眼。
“……什么?真的假的?这是我跟雾村一同迎接的第一个早晨吗……咦……这就怪了……我怎会失去了昨天晚上的记忆呢……我完全不记得雾村究竟对我做出了多么令人羞耻的事情……啊……不过我现在渐渐回想起来了。”
“我才没干过这些事,不要随便捏造事实好不好!还有给我仔细看清楚,现在还是晚上,而且这里是教室耶!”
“嗯,我知道啊。哎呀,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嘛。”
面对不觉大声出言吐槽的我,阳子脸上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看样子她根本就没有睡昏头嘛……可恶……
“说吧,为什么在我的座位上睡觉?”
“当然是在等你回来啊。”
“你该不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吧?”
我摆出警戒态势,不过阳子却若无其事地挥挥手加以否认。
“你想太多啰,我只是想吸吸你的血罢了。”
“哦……你这一说我才想到,你这个月以来好像都还没吸过我的血,对吧?”
优羽及阳子因为受到我的奇迹显现能力【无间地狱】的束缚,已变成得定期吸我的鲜血方能保住性命的体质。
“就是这么一回事啦,在百忙之中还这样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啊,主人。”
阳子语带讽刺地笑着。
“谁是你主人啊……还有,你要在这里吸我的血吗?”
“反正大家都回去了,根本不会有人出现。”
“说不定优羽会像往常一般跑出来闹场喔?”
“今天你大可放心,小优似乎有她自己的事要忙……”
“哦——”
我边回话边拿出放在书包里面的美工刀。
“来来……主人,人家是您专用的厕所,请给我很多很多您那热热的东西喔☆”
“拜托你不要学青龙说话好不好……”
我有点厌倦地将美工刀刀片抵住左手食指,并用力一划。如果伤口没有太深的话,MOON CHILD所受的伤总是会马上复原。
切开肌肉的感觉、被刀切割的感觉。虽说早已习惯,但这绝非是什么令人感到愉快的感受。
“喏。”我把溢出鲜血的指尖移到阳子嘴边。
“嗯……”
阳子发出格外煽情的声音,并张口含住了我的手指头。她的舌头持续在我手指头的伤口上来回游走,让我觉得有点酥痒。
咕噜、咕噜……阳子的喉咙不断将我的鲜血送进她体内。
我茫然注视着闭上双眼吸血的阳子,并开始回想。
我第一次让阳子吸血,是在半年前初次相遇之后,经过一些有的没的事而时常混在一起,然后再过了一个月的某天所发生的事。
当天我们两人都翘课窝在校舍顶楼打混,而且所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我记得内容好像是“我肚子饿了。”“是啊……”“可是在上课时间合作社又不开放营业。”“是啊……”“此外我也觉得有点口渴说。”“是啊……”“哪,让我吸一下你的血好不好?”“好啊……你说什么!”之类的啦。然后我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让她吸了我的血。
虽然MOON CHILD需要鲜血才能过活,不过事实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是靠超商及自动贩卖机所销售的血液饮料包来补充鲜血,当然我也是其中之一。
这大概是因为……大家或多或少都对直接从人体吸取鲜血一事感到排斥吧。
与其说是禁忌……倒不如说是大家心中都存在着一股意识,认为一旦做出吸入鲜血的举动,就等于从普通人的框架当中,踏出决定性的一步,之后将再也无法自诩为普通人类……
然而,冬木阳子却若无其事地跨越了这道禁忌。
她一点都不认为此一举动具有什么特别含义,只是视为无关紧要闲聊的延伸发展而已。
她完全不害怕所谓的禁忌,亦并非为了享受打破禁忌的刺激感而采取这项行动。
她会这样做,真的纯粹只是出自“我肚子饿了”这项理由而已。
当时我一边被她吸血,心中也不自觉浮现出这个想法:或许对她而言,禁忌本来就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也说不定……
附带一提,我的鲜血似乎比市售的鲜血饮料包还要来得美味可口。因此自从第一次吸了我的血之后,阳子便开始有事没事地找藉口要求我提供鲜血。
至于我嘛,由于阳子一再宣称“真的很好喝啦!雾村你也试试看嘛!”并不断推荐我尝试,所以我也喝了她的鲜血。味道的确是很不错啦,不过一考虑到为了吸一次鲜血就必须费工夫割伤他人的肌肤,我便不会这么频繁地想要直接吸取他人的鲜血。
只是在吸完阳子的鲜血之后,我心中并未特别浮现出“我终究还是打破禁忌”或“我正式放弃了普通人类这个身份”等后悔及感慨之念。当时我应该只抱持着“哦……我直接从他人身上吸取了鲜血耶。”这样的感想而已吧。
“——嗯哈……”
花了几分钟吸取我的鲜血之后,阳子松口放开了我的手指头。只见她那混杂着鲜血的唾液还在她的嘴巴及我的手指头之间牵起了一条细丝。
“雾村,你刚刚是不是在发呆啊?”
阳子边拿出手帕擦拭嘴角,边语带不满地询问我。
“为了让你感到舒服,亏我还特地活用我的舌头做出各式各样的动作……结果根本只是白忙一场嘛……”
“我若因为你‘吃饭’的动作而感到舒服,这样还得了啊?”
“怎么这样说啊……当小优在吸你的血之时,你不是感到相当舒服吗?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希望你在被我吸血的时候,也能感觉舒服一点嘛。”
的确,当优羽吸取我鲜血之时,确实有伴随着一股快感,而且是一股足以令人上瘾的煽情快感。
“我听御厨说,当<试作型>在吸血之时,都会有一股快感相随。此外,在吸血的过程中,好像也会导致被吸之人的伤口不停涌出鲜血说。”
“哦……还真是像极了‘吸血鬼’呢,我好羡慕喔。”
是羡慕在吸血时会给自己及对方带来快感,还是羡慕“像极了吸血鬼”这回事呢?
照常理推断应该是前者才对。不过我不经意地认为,就算阳子选择的答案是后者,似乎也不足为奇。
在前世的记忆苏醒之后,她并未产生太大的动摇,而且还果决地宣称自己依然还是自己……对阳子而言,说不定她连自己是否身为人类这件事都觉得很无关紧要呢。我实在提不起勇气向她确认此事……只是如果真如我所料的话……那我大概会觉得她这个人有点可怕吧。
完全接纳这个世界——并乐在其中,即便突然变成了吸血鬼、突然拥有奇怪的超能力、前世的记忆突然苏醒过来、整个世界突然崩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一笑置之。
我开始想像,如果能够具备这样的心态,那么人生必将变得十分轻松。只是憧憬归憧憬,我这个人是绝对不可能采用这样的生存方式。因为我并没有如此坚强……我只是个平凡到不行的愚拙之人,再怎么疯狂也只能疯到不上不下的程度而已。
“喂——雾村,你还好吗——?”
我一回过神。发现阳子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啊,歹势。我发呆发过头了。”
“雾村,你似乎显得相当疲劳……啊,对了,你何不顺便也喝喝我的血呢?很好喝喔?喝了会让你精神百倍喔——”
阳子拈着水手服的胸口一带来回摆动,语带诱惑地对我说。
“不用了,现在还不需要。”
“哇咧……居然这么随便地拒绝我……你看你看,这是我的内衣走光现场喔。我只要再掀开一点点,你就可以看见我那柔软娇美的胸部了喔……”
“这跟吸不吸血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阳子顿时翘起嘴巴。
“雾村你真无趣!刚刚明明就想趁我睡觉之时对我做出一些下流的举动……”
“我才没有咧!”
“啧……你真是个超级胆小鬼。如果有女孩子毫无防备地在男孩子面前睡着,那么男孩子至少也该偷偷脱下女孩子的内裤,这样才叫做绅士礼仪嘛!”
“那种礼仪死一死算了啦!”
对她这番发言感到傻眼的我,伸手拿起我的书包。
“差不多该走了,太晚离开会被巡逻的警卫撞见喔。”
“是是是……”
阳子也边发牢骚边从座位上起身——此时,她突然以相当认真的语气对我说:
“不过雾村啊,你真的不可以太过勉强自己喔?我听小雪说,你好像相当投入呢。”
小雪?哦……她说的应该是一名姓雪村的工作人员吧。
“虽然你在女生工作人员群当中的风评很不错……但若因而累垮的话,那就太不划算了喔……”
……我几乎没听见阳子这番话的后半段在讲些什么…
“……风评很不错……吗……”
……这样子啊……原来……我的表现还算不错嘛……
——就跟当时一样,能够跟众人相处得十分融洽嘛——
※ ※ ※ ※ ※
——夕月学院第五男宿的某间寝室,也就是御厨槐的房间。
在厨房里搅拌锅子的蹂躏坂芙深开门迎接忙了一整天赤月祭事宜的御厨槐。她在平常穿惯的迷你裙女巫服外又套了一条围裙。
“哦,槐啊,你回来啦。再等我一下,我这道牛肉炖汤就快要完成了。我有预感这次味道一定很棒。”
芙深心情愉快地对御厨说,并一边哼着歌一边以常人无法置信的速度激烈地搅拌锅中物。
在拉拢优羽加入<社群>的任务结束之后,不知为了什么缘故而继续留在这个城市里面,而且还一直寄宿在御厨房间里面的她,将青龙等式神四姐妹丢给雾村圣司之后,便自顾自地过着看漫画、打电玩、组装模型等极端我行我素的生活。
她十分头痛的料理,也因着每天勇敢无惧的挑战……手艺还是一样糟到不像话。这道自称牛肉炖汤的料理,还一直在冒泡泡。而且在经过一连串流血流汗的特训(主要都是御厨在流血流汗就是了)之后,芙深总算是完全学会了电磁炉及电锅的使用方法。御厨当时曾认为这是惊人壮举而打从心里感到高兴,只是如今回想起来,他真替当时的自己感到悲哀。
然而……现在这些事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芙深姐,我问你……”
“嗯?”
芙深边搅拌锅中物边出声回应。
“……听说你今天有去过我们学校?”
“是雾村圣司告诉你的吗?是啊,我确实有去过。”
芙深丝毫不在乎地回答。
“……拜托一下,要去之前先通知我一声好不好啊……你不知道自己是个很醒目的人物吗……”
“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是在散步途中看见一名女仆倒在路旁,于是就顺势陪伴她到学校去啦。”
“这件事我也听雾村向我提过……只是芙深姐……你在学校还擅自帮我报名,让我成为<水镜杯>的参赛选手,对吧?”
芙深停下手边的动作,并以有点僵硬的声调回问:
“……那又如何呢?”
“你还敢问那又如何咧……你为什么这样自作主张呢!”
御厨的语气变得有点火爆,芙深因为很少有事情能惹到御厨动怒的,现在却因此事而大动肝火,所以感到有点畏惧。
“这……我可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
因为在教室里面,她听见御厨被其他同学瞧不起。
说什么他很没存在感、十分弱不禁风等等。
只要御厨能在<水镜杯>拿下冠军,便可让这群只会说风凉话的人跌破眼镜。而芙深也相信御厨确实拥有摘下冠军宝座的实力。
只是她脱口说出的话,却与她心中所想的说辞完全不同。
“哼,还不都是因为你最近太过懒散了。所以我才会觉得藉比赛让你跟其他奇迹显现能力的使用者对垒一番,有助你重新锻炼自己的实力啊。”
她实在很不好意思说出纯粹是因为听见御厨被班上同学瞧不起。所以才会气冲冲地替他报名参赛。
“这未免也太过乱来了吧!”
“没问题的啦,你只要轻松出场参赛、轻松拿下胜利不就得了。”
“不要把事情说得这么简单好不好……我还有工作人员的事要忙,而且我们好歹也是以工作员的身份藏匿于这座城市里之人,岂可再做出任何显眼的举动?”
御厨的一番正确论述,使芙深顿时无话可说。只是她的个性也不容她就此作罢。
“槐,你没自信拿下冠军吗?”
“问题重点并不在此吧……”
“错,这就是问题重点所在。说穿了你只是害怕在场上输给别人而已嘛。所以你才会设法地找籍口推托。真是的……你未免也太过胆小了吧,这样会害‘魉太郎之子’这个名号丢光面子喔。”
由于芙深的说辞太过不留情面,导致御厨听了也跟着有点光火。附带一提,魉太郎乃是御厨他父亲的名字。
“根本就乱七八糟嘛……我从以前就一直觉得……芙深姐你太爱自作主张了啦……就因为你这个性,才会整整九十年都交不到男朋友。”
“你!”
“就因为你这个性……才会连我老爸都甩了你……”
“槐!”
芙深大吼一声。看见她那泫然欲泪的表情,御厨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糟……我好像说得太过火了……”这样的后悔念头。不过他随即转念,因为先搬出父亲名字的人乃是芙深,如果还要他先低头道歉,那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我……可不会一辈子都当芙深姐的玩具啊……”
御厨咕哝着说出这句话,随即转身朝玄关走去。
“槐,你要去哪!”
“……出去散步啦!”
他穿上鞋子,打开玄关大门,离开了这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啪哒一声。玄关门扉再次紧闭。
“槐……”
平常总是面带好强神情的芙深此时居然露出令人想像不到的难过神情,并喃喃自语地叫着御厨的名字。此时突然有一股刺鼻的焦烟飘来,她这才察觉到刚刚在与御厨对话之时,忘了关掉瓦斯炉火。
“哎呀……这下子烧焦了啦……”
她姑且用汤瓢舀起一瓢汤试试味道。
相当讽刺的是,不知是因为烧焦而抵消了这道料理原有的难吃,或是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这道牛肉炖汤的口味,居然成了她所尝试过的料理当中,最美味的一道菜肴。
※ ※ ※ ※ ※
回到寝室之后,冬木阳子难得能够独自一人享用晚餐。
优羽好像跟戏剧部的成员们一同去聚餐兼开会。起初受到戏剧部邀请之时,她似乎还显得有点犹豫不决,对此有点在意的阳子决定到体育馆看看状况。结果戏剧部的成员对她说优羽已决定接下女主角一职。虽不知她是被部员们的热情所打动,还是因其他理由而答应协助,总之看见优羽能与其他人类产生交流,阳子也十分乐观其成。
“吃饱啰——”
吃完晚餐之后,阳子马上动手清洗餐具。少了平常总是像只饿翻天的仓鼠一样大吃特吃的优羽在身旁,这顿晚餐吃起来显得有点平淡无味。不管怎么说,能够看见有人很高兴地吃着自己所烹煮的料理,确实会令阳子感到欣慰。
当阳子洗完碗盘,正在放洗澡水之时,优羽回来了。
“阳子,我回来啰。”
一踏进室内,优羽马上顺势脱掉水手服,变成身上只剩下汗衫及内裤的无防备姿态。
“喂,小优!不可以这么不像话。我不是千交代万交代,衣服脱下之后要挂在衣架上才行吗!”
“哎唷,我整个人都快热死了,待会再挂啦。”
紧接着优羽又打算脱掉身上的内衣裤。
“不行,现在马上把衣服挂好。还有,不准脱内裤不准全身脱光光。啊……算了,你还是脱好了。我洗澡水刚放好,你先去洗澡吧。记得要把内裤丢进洗衣机里……哇咧……我刚刚那段话根本就不像是一名高中二年级的女生该讲的台词嘛……”
阳子自己出言吐槽自己一番。她这样简直就和带着一名调皮女儿的母亲没啥两样……
快速脱光身上衣物的优羽,毫不羞怯地在阳子眼前展露出她那身没有任何情色魅力可言,却令人不禁侧目观看的漂亮纯白裸体。
“知道了,我这就去洗澡。阳子也一起来洗。”
“你自己洗啦。”
“我若自己进去,不就不能洗头发了吗?”
优羽以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应。
“拜托一下……你也差不多该学会自己洗头发了吧?”
“人家怕洗发精跑进去眼睛里面嘛。”
“昨天我不是帮你买了一顶洗发帽吗?你把它拿到哪去了?”
“你是指那顶很像皇冠的帽子吗?因为它很可爱,我相当中意,所以就把它收在玻璃盒里面当宝贝。那可是阳子你特地买来送给我的礼物,我当然要好好珍惜它啊。”
“拿出来用啦!”
阳子一巴掌打在优羽的头上,大大地吐槽了她一番。随后长叹一声,边说“……只有今天而已喔。”边开始脱掉自己的衣服。
她与优羽一同进入浴室,并叫优羽坐在小椅子上。开始清洗她的背部。
不管看几次,她的肌肤还是一样光彩夺目呢……
优羽那白皙细致的肌肤,即便看在认为自己肌肤绝对比一般女性都还要漂亮的阳子眼中,也感到十分羡慕,于是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头触摸优羽的肌肤。
“呀?”
或许是因为觉得很痒的缘故,只见优羽急忙转头看着阳子。
“啊——抱歉抱歉,我只是突然想摸摸你的皮肤罢了。”
结果优羽有点面红耳赤地说:
“你……你想摸哪里都随便你。不管你喜欢的是哪个部位,都可以任由你摸。”
“闭嘴,不要太嚣张,小心我侵犯你喔!不过我不要!”
“我被拒绝了?如果是阳子的话,就算侵犯我也没关系啊……那不然让我摸摸阳子的胸部好不好?”
优羽两眼直视着阳子的胸部,并开口询问。阳子身上并没有包着毛巾,因此优羽可以看见阳子全身上下各个部位。若为了不让同性的小鬼看见自己的裸体,而把全身包得紧紧的,反而会让优羽认为自己很在意她。阳子并不希望造成这样的误会。
“当然不好,来,快点把头转回前面,否则我不帮你洗头发了喔?”
“这样我会很困扰……”
优羽很听话地把头转向前面。
据说优羽只要将平常惯用的魔导具<鲜血淑女>穿戴在身上,它就会自动除灭沾附在皮肤上的杂菌,就算不洗头发也依旧能保持其亮丽的状态,不过优羽个人倒是很喜欢让别人帮她洗头。而阳子本身在帮优羽洗她那头难以置信的亮丽银发时,也觉得蛮高兴的。
“对了,小优啊。你去戏剧部那边的感觉如何呢?”
“嗯……我玩得还算高兴啦……”
阳子将这句话解释成:意思就是说她觉得相当高兴。
“她们要我换穿好多好多衣服,我觉得蛮有趣的……而且大家对我都很好,这点也很有趣。不过在排演时,部长就会变得很严格……”
“哦……乍看之下,我觉得她是个颇为稳重的人耶,连讲话都很有礼貌说。”
“休息时间是很温柔没错啦,不过练习时就变得相当可怕。还说什么因为我完全没注意到观众的视线,而骂了我好几次……”
“……对一名今天第一次参与练习的大外行开骂啊……难怪原本的女主角会遭到撤换……”
看着优羽一脸泄气的模样,阳子不禁苦笑。
“……可是,我可是相当努力喔。其他部员虽然被修正了很多次,不过我的演技遭到修正的次数却比其他人还要多出一倍。即使如此,大家都还会利用休息时间,躲在舞台边一再练习先前的错误,像她们那样的人……我并不讨厌。”
……真没想到小优居然会如此夸奖其他人……
劝她接下女主角代打一职,果然是正确选择。阳子温柔地抚摸了优羽的头一番。
“嗯……啊,我突然想到,阳子,我有事想拜托你。”
“嗯?这你不用担心,就算你没说,我也会去看戏剧部的公演啦。”
“这算是其中一件事啦……”优羽边说边转头望向阳子。她的眼神透露出认真的神色。阳子侧着头不解地回问:“什……什么事呢?”
“……在赤月祭开始之时…希、希望你能跟我约会。”
满脸通红的优羽,夹带着一股宛如要找人对决般的气势开口对阳子提出请求。
“这阵子你都没有陪人家一起出门。在学校你又一直躲着人家……我很希望至少在赤月祭这段期间。能跟你一起渡过啊……”
“这……”
至今阳子总是适当地敷衍掉优羽的纠缠及追求。但是看来优羽对此事的烦恼程度,似乎比自己所想的还要严重许多。毕竟当时顺势说出“咱们交往吧”这句话的人是自己,如今她也开始觉得不能再这样子一直逃避下去。
不过……说真的,就连阳子自己也对此事有点不知所措。
……如果是以前的我,即便对方再怎么认真,我也能够毫不
在意地快刀斩乱麻。但现在怎么会……
“哎,好啦好啦,了解,我就答应跟你约会啰!我记得你那出戏是在第二天的上午公演对吧,那么第一天及第二天你演完戏之后,就是咱们的约会时间啦。”
阳子此话一出,优羽的神情瞬间亮了起来。
“真、真的吗,阳子?我好高兴喔!”
优羽大声欢呼,并从小板凳上起身扑向阳子。只见她整颗头都埋进了阳子的胸口。
“呀!小……小优!你这是做什么!”
“嗯……阳子的胸部好软喔……”
“喂,你不要乱摸啦!哎唷,痒死了啦!快点放开我——呀……你在舔什么地方啊,你这只癞皮狗!”
“呵呵……阳子的胸部……看起来好好吃唷……”
“不要……给我……太过嚣张了——!”
面对十分淫荡地舔着自己胸部的优羽,阳子重重地赏了她一拳,这才让她安分下来。
※ ※ ※ ※ ※
同一时刻……
与同居人大吵一架而离开房间的御厨槐,独自来到了杳无人影的广场。
这座广场位于学生街当中,从御厨所住的男宿虽然只要走上半小时路程便可抵达,不过却也是一片只闻周遭虫鸣声的荒凉草地。以堪称鲁莽的速度让一座深山废村急速发展而成的夜光市当中,到处都存在着这种没有用处的空地。
虽然月亮是此地的唯一发光体,但幸好御厨的夜晚视力相当良好。在离此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可以看见一间当夜光市还是村落之时,便勇敢进驻、却马上面临倒闭命运的超商遗址。
“唉……真是麻烦透顶啊……”一如往常地小声抱怨了一下。
不过,御厨突然眯起双眼,开始集中自己的意识。眨眼之间,已有一层金色雾光覆盖住他全身上下。
“……”
紧接着御厨继续集中意识。他在脑中描绘出让全身光气通通集中到右手的模样。雾光便缓缓地收敛至他的右手,浓缩成一股金黄色的块状体。
这道‘雾’就像是液态氮一样,专门用来对付奇迹显现能力及魔法。其效能是可以夺取透过异能所召唤出来的火焰、冰柱、光剑等<奇迹>的原有属性,让它们通通变为像玻璃一般脆弱的物质。例如对上火球术,其热能会遭到雾气所夺,而变成一团松碎的垃圾球,光剑也会化作无法劈斩任何物体的木棒。至于魔法障壁,根本就只是一层薄到不像话的胶合板。
这就是御厨槐的<奇迹显现能力>——【孤独王者】的效果。
只不过,当‘雾光’处于缠绕全身的状态之时,基本上虽然还是有其效力。但若不像现在一样,将雾光浓缩至一处的话,则其效果简直可说是薄弱到派不上用场。此外,集中起来的雾块至少还能发挥出物理攻击力,也能够当成炮弹一样进行远距离攻击……至于威力嘛……至少比赤手空拳还要像样一点。
“……只要再提升整体的输出功率,应该就能发挥出更好的效果才对……唉……真是有够麻烦的……”
御厨深深地叹了口气,让右手的光块消失掉。随后,黄金色的雾光再次包围住他整个人。将雾光包围全身到集中于右手的时间缩短,也算是他的课题之一。
“呼……这样应该……算来得及吧……”
想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当然是——特训啊。
虽因为与芙深闹僵而负气离开房间,他却很清楚芙深所说的‘是为了你好才帮你报名参赛’这句话并非虚假。芙深虽然爱自作主张又任性,但他确定芙深一直都很替自己着想。
偶尔……不对,应该说她很频繁地害他吃上苦头。不过芙深从小就一直保护着他,这确实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所以,他才会在此努力练习,希望自己能稍稍回应一下芙深的期待。
报名参加大赛的MOON CHILD当中,应该会有好几名实力比御厨还强的选手。不过截至目前为止,冰川真那并未报名参赛,这对御厨而言就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因为加上先前差点被绞成肉泥的心灵创伤尚未平复,届时若真在比赛当中对上她,那大概再怎么特训都没机会取胜吧。
“……总之,结果就是那个啦……想在心仪之人面前耍个帅……所以得努力特训才行……虽然我觉得努力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御厨自言自语了一番。他会想到要瞒着芙深展开特训,其实只是因为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努力练习的模样罢了。
“唉……我也真是不够坦率啊……这叫什么呢?我记得雾村以前曾经说过……呃…傲、傲、傲嚼?是‘死矫’吧……算了,管他那么多。还要费神回想,真是太麻烦了……”
御厨偶尔回想与冬木阳子及冰川真那等人的战斗过程,进行模拟训练,或是重新演练芙深以前传授给他的武术招式……藉此勤加锻炼自我的能力。
突然间……
他看见有人从刚刚他瞄到,距此地有一点距离的那间倒闭超商里面走了出来。
“有点可疑喔……咦?”
走出来的是两名男子,而御厨对其中一人有印象。他跟御厨一样,是同为<社群>的工作员之一。
潜入夜光市的组织工作员当然并非御厨及蹂躏坂芙深两人而已。只有御厨是以学生身份潜伏在学园内部,他偶尔也会像游击队一样处理一些临时任务,不过其他还有数名负责谍报及联络任务的工作员。他们虽然甚少与御厨碰面,然而御厨还是认得他们其中某些人的长相。他就是御厨认识的其中一人。
御厨不经意地尾随在这两人之后,反正穿帮的话,只要道个歉就好了。
平常自己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但今天自己的状况似乎有点怪怪的。
御厨的脑海一边浮现出这样自嘲的念头,一边弯腰躲在草丛里,缓缓接近这两人。
御厨所认识的那名工作员,看起来只是个毫无个性可言的年轻上班族。不过另一名没见过的男子却散发出相当惊人的存在感。
他是一名外表看起来年约二十岁上下、留着一头黑发及一对黑眼珠的青年。身材中等,但下半身穿着一条亮黑色皮裤,上半身则只披着一件挂满钉子的黑色皮夹克。眼神宛如老鹰般锐利,脸部及手臂上都刻满了无数的伤痕。
你是打哪来的太保啊……御厨在心中加以吐槽。身为一名工作员还打扮成那么显眼的模样,这样像话吗?
只是真要这么批评的话,那芙深姐的装扮根本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两名男子在看得见城市灯光之处对谈了两、三句话之后,御厨认识的那名工作员便转身离开了。至于全身漆黑装扮的男子则伫留在原地不动。
“?”正当御厨觉得奇怪之时……
“——你打算躲藏到几时才甘心啊?”男子突然开口大喊。
“……这……他怎么会知道?”
隐藏自身气息也算是御厨的拿手绝活之一,但却如此轻易被识破……心生动摇的御厨,主动出现在男子面前。
不料黑衣男子脸上居然也露出惊讶的神情。他傻眼的表情与他那张布满伤痕的严肃面孔实在很不搭调。
“……没想到真的有人躲在暗处……”
“……”
看样子他并不是因察觉到御厨的存在才说出那句话,他纯粹只是喊好玩的而已。不过,他会想喊出那句话的心情,我也不是无法体会啦,御厨心想。
“……哼,没关系……”
虽不晓得这句“没关系”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男子却将他的锐利双眼眯得更细更尖锐,直瞪着御厨的身影不放。蕴含在其视线当中的明确敌意——不对,应该说是杀气,使御厨不禁倒退三步。
“呃……那个……我是……”
“我对你的真实身份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我有义务处理掉任何目击者,所以不好意思——你的命我要定了!”
单方面说完这句话之后——男子的身影便瞬间从御厨的视线当中消失。
“好快!”
御厨发出惊讶声的同时,一阵强烈的打击袭向他的腹部。
“……呜……啊……咳!”
剧烈的痛楚迫使御厨跪倒在地上猛咳,头上则传来男子的冷淡说话声。
“……哦,我想起来了。据说这个城市里面的小鬼都是叫做<MOON CHILD>的菜鸟吸血鬼……换成是一般人类的话,我刚刚这一击早就要了他们的命……小鬼,你没办法毫无痛苦地死去,真是太可惜了啊。”
男子所言毫无虚假。以他刚刚那一击的威力,如果真打在一般人身上,受招之人就算死了也不足为奇。换言之这名男子……真的打算动手杀害才刚碰面之人,而且下手毫不犹豫。
“你……真的是<社群>的一份子吗?”
表情扭曲、呼吸急促的御厨,以讶异的语气开口询问。
“嗯……你知道<社群>这个组织?你该不会是<社群>所派出的工作员吧……”
“……是……啊……还要我点头……真是麻烦……”
“这样啊。”
男子语调平淡地回应:
“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反正我就是要杀了你。”
明知御厨乃是<社群>之人,男子依旧不打算收敛杀气。
男子毫不踌躇,再次对御厨挥出一拳。
“啧……”
御厨强忍着腹部的痛楚从地上起身,并跳至后面,藉此拉开双方的距离。
男子脸上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
“嗯……动作还满利落的嘛,看来你应该是有两把刷子才对。很好,在你命丧黄泉之前,尽管发挥全力抵抗吧!”
男子的嘴角上扬,脸上浮现出骇人的冷笑。
“开什么玩笑!要我做出被杀这种麻烦透顶的事……打死我都不干……”
御厨咕哝一声,发动了他的奇迹显现能力【孤独王者】。只见金色光芒缓缓将御厨整个人包裹起来。
“事情就是要这样才有趣嘛!”
完全不打算趁隙展开攻击的男子,神情愉悦地说道。
“……你不发动你的奇迹显现能力吗?”
让雾光集中到右手之后,御厨对男子说。
“……用不用由我决定。”
站在御厨的角度来看,对方若肯使用奇迹显现能力,这场战斗打起来就会轻松许多。
男子轻轻张开双脚,摆出应战姿势。
“……哦,对了……我先告诉你一件事,就当是送你上路的礼物……我并非<社群>之人,我只是个佣兵罢了。作战代号——‘梅花’。”
御厨的神经虽然紧绷,但他还是叹了口气。
“……还得刻意出言吐槽,连我都觉得很麻烦……但是不管你的装扮也好,你那句‘我先告诉你一件事,就当是送你上路的礼物……’也罢,都只会让人感觉到你这人相当老古板耶,难不成你是昭和年代的人?”
“臭小鬼……我很讨厌你那种轻佻的语气!”
御厨的发言激怒了这名自称‘梅花’的男子,只见他瞬间拉近双方的距离。
此人边怒吼边挥出一拳,御厨以毫厘之差闪过这一击,并像是要报刚刚的一箭之仇般,用他那发出金色光辉的右手打向对方腹部。
“呀!”
当御厨闪过这一击之后,男子似乎没料到他会立刻展开反击,导致御厨的拳头宛如被‘梅花’的身体所吸引一样,直接命中其腹部!
然而……
“咦?”
一股如同打中厚轮胎的感觉使御厨不禁皱起眉头,油然而生的不祥预感促使御厨立即从男子身边退开。下一瞬间,‘梅花’的强烈一击在御厨原本所站立之处刨出一个大洞。御厨刚刚那一击似乎完全无效,男子若无其事地再次发动攻势。
速度极快的拳头笔直朝着御厨袭来,御厨急忙以右手手掌接下此拳,不料却有一股酸麻的痛楚由掌心一路蔓延至肩膀。
“啧!”
眉间微皱的御厨,再次往后跳开。并对准猛蹴大地急袭而来的‘梅花’,连续发射出数发亮光散弹。
“……哼!”
男子放弃追击,并试图闪避光弹,不过他的肩头还是被一颗光弹击中,这使他稍稍皱了一下眉头。然而,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而已。
进击受阻的‘梅花’,像是在拨掉灰尘似的,用手掌轻轻拍了肩膀一下。
“这玩具枪是怎么一回事?你的能力未免太无趣了吧!”
‘梅花’对御厨投以轻视的眼神。
“……真是个麻烦的对手啊……”
御厨脸上浮现出焦躁的表情。【孤独王者】原本就缺乏直接攻击力。御厨的战斗风格乃是以异能来进行防御及牵制,并靠直接打击来了结对手。因此御厨的能力实在不适合对付如同眼前这名男子一样,不发动异能而光靠肉体能力应战的敌人。御厨本身也是<试作型>,其打击威力不可能如同男子所说,像‘玩具枪’一样微弱,只是……
“……哼,软弱无力的垃圾……看我怎么轻松收拾你!”
‘梅花’淡然出声,且省略掉一切预备动作,径自往御厨这边疾驱而来。
“啧!”
明知毫无效果,但为了牵制其行动,御厨仍不断以右手发射光弹。所有光弹几乎都打中了男子的身体、肩膀及手臂,然而却未能减缓男子冲刺的速度。
“哼!”
具一击必杀威力的重拳击中御厨的腹部,“呜啊!”御厨的身体顿时弯曲成“く”字形。紧接着一记上钩拳打中下巴。“唔喔!”接下来腹部又遭到男子膝盖猛然一顶。“呜呕!”御厨的身体再次弯成“く”字形。“呜呜……”当御厨全身软弱无力,即将跪倒在地上之际,男子又揪住他的衣襟,硬是让他站了起来。“呜……”男子用另一只手挥出拳头,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肚子上。
“呜啊!”
胃液顿时涌上喉头。
幸好刚刚没吃晚餐,要是我吃了才出门_]的话,现在大概已将芙深姐煮的难吃料理通通吐出来了吧——此时,宛如要打断御厨的思考能力一般,痛楚再次袭向他的腹部。
“啊……呜呜……啊……”
意识逐渐朦胧。‘梅花’一语不发,并用堪称缓慢的动作不停殴打已无任何抵抗能力的御厨。看样子……这家伙当真打算就此一拳一拳地殴打我,直到我死才肯罢手……他看见男子的嘴角……露出微微上扬的微笑形状。连男子本身都没有察觉到,他已自然而然地展露出这样的微笑。他乐在其中!将自己当成沙包殴打一事,让这名男子衷心地乐在其中。
开啥玩笑……真的是……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滚烫的液体自眼角流出。
……救命啊……芙深姐……救、救我……
然而……自喉咙深处涌出的并不是声音,而是胃液。不久前他才刚体会过两次死的恐惧感。第一次是与冬木阳子对战,差点被她所施展的巨大火龙吞噬之时,第二次则是差点被冰川真那绞成肉屑之际。不过现在……他却连恐惧都感受不到。他的思绪已渐渐模糊,脑子里只浮现出“唉……我就要死了……”这个念头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
“喂!快住手!”
突然有声音从‘梅花’的背后传出,他便放手让御厨整个人掉回地上。仰躺在地面上的御厨,虽然意识逐渐朦胧,不过还是转动眼珠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刚刚与‘梅花’进行谈话的工作员就站在那里。
“我刚刚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所以特地折返回来……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那名少年可是我们的同胞耶!”
“我知道啊,不过这跟我们的任务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你……”
‘梅花’态度极端不在乎地丢出这句话,使这名男性工作员顿时哑口无言。他随后跑到御厨身旁。
“特务人员·槐,你还好吧?”
御厨手按着腹部,缓缓挺起上半身。
“……其实……并不怎么好……这人究竟……是谁啊?”
“他是<社群>所雇请的佣兵。很抱歉,目前我无法透露详情。但是请你千万不要对他人提及此人的事。对特务人员·芙深也一样。”
“……我知道了,毕竟这是工作嘛……”
御厨虚弱地点了点头,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不过他相当讶异自己还有办法从地上站起来,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内脏已经被打烂了……
御厨并未再将视线投射到‘梅花’身上,他径自拖着脚步缓缓朝宿舍的方向走去,他觉得全身沉重无比。
“你有办法自行回去吗?”
“我家……离这里很近……”
此时,‘梅花’从背后向他喊话。
“……软弱无力的小鬼得到这次教训之后,记得晚上别再随意出来游荡啊。”
他那嘲笑般的口吻,使御厨顿时面红耳赤,紧接着他的双眼涌出一道滚烫的热流。
非常非常难得地……自己现在似乎觉得‘很不甘心’。
当败给阳子及真那之时,脑海中完全没有浮现过类似的念头。不仅如此,甚至在来到夜光市之前,他也几乎未曾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真是麻烦透顶啊……这种感觉……有够麻烦透顶……不甘心、觉得不甘心……还真是麻烦到不行啊……
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御厨槐拖着虚弱的步伐缓缓朝街上走去。
※ ※ ※ ※ ※
夜光市内,某处——
在一间内部装潢高贵典雅,且充满柔和灯光的房间当中,有一名少女坐在一张看起来品质极高的真皮座椅上。由于坐在椅子上,会导致她那头即便起身也足以及地的乌黑长发触碰到地面,于是她把头发拨到前面。身上穿着一件低胸的黑色晚礼服,并姿势优雅地斜持着酒杯。
冰川真那。
是冬木阳子及雾村圣司的同班同学。
除了真那之外,房间里还有另一名人物存在。她身穿黑色西装,脸上戴着眼镜,是一名感觉有点严肃的美人,年纪看起来应该是二十六、七岁左右。手上拿着一本打开的记事本,给人一种确实是‘秘书’的印象。
穿着西装的秘书,以符合她外表印象的声音说道:
“……根据报告指出,遗体发现者乃是前来狩猎的男子……正确说法应该是男子所饲养的猎犬。”
“小狗立了大功耶……那是什么样的狗呢?是秋田犬吗?”
真那脸上露出和缓的笑容,并以丝毫不觉紧张的沉稳缓慢语气回问。
“……报告当中并未提及猎犬的品种,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是秋田犬才对。因为发现地点是在美国……”秘书淡然回应。
数天前,在美利坚合众国某州的深山当中,发现了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这具尸体留有一道由脖子后方贯穿喉咙及颈骨的深长伤口,可以确定这道伤口便是致命伤。由伤口研判,作案凶器应为锐利的刀刃。不过能够一刺便连同骨头也加以贯穿,显见犯人绝对拥有异于常人之怪力。遗体的身份不详,虽因其身穿白袍而猜测可能为附近大学之学生或医院之医生,但向周边大学及医院进行求证的结果,均为查无此人。案情目前仍积极调查中——
——上述乃是对一般大众公布的官方情报,然而秘书所带来的情报却有更多细节。
遭到杀害的年轻男子,乃是户籍遭美国政府涂改,名义上已不存在于这世上的研究人员。美国政府为了支援迟迟没能交出显著研究成果的月光症候群研究团队,而决定派遣另一组研究小队前往支援,此人正是其中一名成员。照理说在一星期前,此人应该已透过极机密的管道抵达日本——夜光市才对。
“……问题是,就记录显示…这名被杀的研究人员确实已抵达这个城市了啊……”
真那还是一派轻松地侧着头,秘书则语气平淡地回应:
“……是的。个人认为有人顶替这名研究者的身份,偷偷潜入本市的可能性极高。除了他之外,大概还有数名研究人员也遭到掉包了吧……可见对方执行了一次极为周到的伪装工作。”
根据调查,案发地点附近有一座‘名义上不存在的机场’,是为了让包括那名已成尸体的年轻男子在内,那些‘名义上不存在的研究人员们’搭乘运输机,以便前往夜光市所用。而看守这座机场的警备人员们竟也全都下落不明。但不知为何,在运输机起飞之后,他们却仍旧定时回传‘并无异状’的报告。
“嗯——究竟是何人所为呢……”
“……虽然目前仍然停留在臆测阶段,不过根据情报显示,这次的入侵行动很有可能是<JABBER WOCK>所为。”
“嗯——”对秘书所说的这番话,真那摆出回想的样子回应。
“我记得……他们好像是<试作型>的佣兵们……对吧?”“是的,佣兵部队<JABBER WOCK>——并不隶属于以<社群>为首的任何<试作型>组织。由于他们不分人类或<试作型>,只要
有钱可赚便愿意承接任何工作。因此在黑社会当中算是相当有名的存在。该部队仅有五名成员,除了知道他们的昵称分别为‘黑桃’、‘红心’、‘方块’、‘梅花’、‘鬼牌’之外,各成员的详细资料至今仍不得而知……再加上首次确认其昵称是距今五十年前的事,可见他们确实是作战经验极为丰富熟练的佣兵集团。”
“嗯——可是年纪大并不一定代表他们实力相当高强喔。此外,昵称从未改变也不一定表示这些成员从未变动过啊。说不定他们每次承接任务时,就会来个内部成员大洗牌也不一定。”
“原、原来如此……”
听见真那以蛮不在乎的口吻说出这番切中要害的论调,秘书顿时露出惊讶神情。
“哎呀,这纯粹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啦。”
嘻嘻……真那笑了笑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下子事情还真是变得颇为麻烦呢,祭典都已经快要开始了说……”
“他们八成打算利用赤月祭的喧闹来展开某种行动……做这样的推测应无不妥才对。”
“是啊……真是令人头痛啊……”
“……”
感受到隐藏在平稳声调之中的莫名压力,使秘书的脸颊不禁渗出一丝冷汗。
“呵呵呵呵呵……所以啦,为了好好享受祭典,我得手脚利落地将这群怪人们给处理干净才行啊……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第二章
门鼠的旋转道场
虽然发生了不少状况,学园祭总算是圆满告一段落了。咖啡厅的业绩也相当不错。太阳明明早已下山,但色彩温暖的残余日光依旧从窗外透射进教室内,耳边甚至还传来轻快愉悦的音乐。曲名为‘奥克拉荷马混音舞曲(OKLAHOMA MIXER)’。是跳土风舞的固定配乐。
现在是※后夜祭时间,运动场上有许多学生正围绕在熊熊燃烧的营火旁边跳舞。(编注:学园祭结束后的联欢晚会。)
“……好啦。我也该回家去了……”
我换上制服,离开了咖啡厅,经过长长的走廊,到学生玄关换上自己的鞋子。
运动场上的晚宴仍旧持续进行着。营火的光芒照得我眯起双眼,于是我转身背对运动场。
一轮将近满月的漂亮明月高挂在天空,我受到月光的吸引而停下脚步。
就在这个时候……
“喔,雾村!原来你在这里啊!”
有两名男同学从运动场那边跑过来,开口向我打招呼。虽然在一个月之前,我跟这两人连话都没讲过半句,不过因为活动缘故而跟他们一起搬运器材或外出购买物品,就渐渐熟稔起来了。
“咦……雾村,你该不会打算要回家了吧?”
“嗯……我觉得有点累……”
“这样啊……你确实很用心投入活动呢。但别急着走啦,因为咖啡厅的销售业绩很不错,所以老师说等后夜祭结束之后,要带全班同学一起去吃烤肉耶!”
“真的假的?这几天确实是忙翻天没错啦……不过真有赚到那么多钱吗?”
我感到相当惊讶……其实是装出来的。
“老师说剩下不够的钱由他自掏腰包啰。”
“哇喔……老师真慷慨!”
我露出高兴的神情……这也是装出来的。
“你也有同感,对吧?既有烤肉在等着我们,而且一年难得办一次大活动,咱们就一起疯到最后一刻嘛!来,你也到营火旁边啦。这可是能牵到女孩子手的最佳机会呢!”
说着说着,这两人都对我露出毫无心机的笑容。
我实在不想做出让眼前笑容大失所望的举动。我真的很希望能让这群愿意接纳我的同伴们,留下最完美无瑕的祭典回忆。
于是我答应他们的邀请,加入了土风舞的圈圈当中。虽然我不太记得土风舞究竟该怎么跳,不过边看边模仿,倒也勉强应付得来。
在跟好几名女孩子手牵手靠近拉远兼转圈之后,一名我熟悉的女孩子出现在我眼前。
她开口对我说:“啊,雾村……”只见她满脸通红且很高兴地浮现出笑容。她已深深吸引住我的目光。
由运动短裤延伸而出的修长双腿、纤细腰际,因汗水而紧附在运动服上,微微可见的内衣。在火光照耀之下发出光芒且看似十分美味的脖子、虽给人平凡印象却相当端整的五官、看似十分美味的脖子、绑着马尾的亮丽黑发、看似十分美味的脖子、因火光及其他原因而泛着红光的脸颊、看似十分美味的脖子、牵起她的手、看似十分美味的脖子、我全身开始感到火热、看似十分美味的脖子、两人距离缓缓拉近、看似十分美味的脖子、她那对滴溜溜的双眼出现在我眼前、看似十分美味的脖子、娇嫩欲滴的红唇、柔软无比的肉体、只要我以牙齿轻轻一刺其血管便会轻易被我刺穿并有极鲜美的血液涌出注入我口中使我体内的饥渴瞬间得到满足、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我好想喝她的鲜血。
哪……雾村……我啊……”
“——嗯,我也很喜欢!”
然后我——便以牙齿戳破她的脖子。这阵子不知为何突然感到有点怪怪,且一天一天逐渐成长变尖的犬齿——不对,应该说是獠牙如我所料一般,易如反掌地咬开了少女的脖子。
之后的记忆就变得相当模糊不清。
朋友们、班上同学们、班导师都试图阻止……我却靠着一股宛如不是属于自己的力量将他们通通推开。我只是轻轻打出一拳,全身肌肉发达的体育老师便整个人飞了出去。围绕着我的恐惧视线、如同看见怪物一般的无数眼神。我神情恍惚地举头望天,像着了魔似的凝视着天际的满月。耳边听见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警笛声。我被多名警察制服,整个人十分难堪地被压倒在地面。口中除了鲜血的味道之外,还多出了砂土的味道。那名身上的白色运动服已被鲜血染红而倒卧在地上的少女,突然跑进我的视线当中。我的脑中不经意地浮现出一个念头:真好喝。
正当此时……
叽叽叽——她的脖子缓缓转动起来,她的脸也渐渐对准我的视线。住手、不要……不要看我这边!
——那名少女的长相……居然跟冬木阳子一模一样。
至此,我从梦中惊醒。
“……呜哇!”
我猛然掀开身上的棉被,盗汗的情况相当严重。白虎穿着热死人的睡衣,十分香甜地睡在我身边,全裸的玄武还摆出像乌龟一样缩起膝盖的巧妙姿势睡在我脚边……都是这些家伙害得我最近老是睡眠不足……
“真是够了……好端端的赤月祭首日,居然还做了这样一场恶梦……”
不对,应该说就是因为今天是赤月祭的第一天,才会害我做恶梦吧。
我看看了时钟,虽然现在才凌晨五点半,不过为了咖啡厅的准备工作,我得提早前往学校才行。既然吓都吓醒了,我就干脆直接起床吧。
我从床上起身,并拉开窗帘,朝阳顿时射入室内。至于摆在阳台一角,写着‘青龙之家’的纸箱及穿着一件如同破抹布般破烂T恤,像狗一样窝在纸箱里面睡觉的性感美女,我就当做没看见吧。
天气晴朗清爽的早晨。
这是暑假的第一天,同时也是夕月学园<赤月祭>的第一天早晨。
※ ※ ※ ※ ※
赤月祭工作人员官方咖啡厅<ALICE>的开设地点乃是位于校舍三楼走廊尽头的服装室,当然在开设之前,我们已事先将服装室改装成一个较具高雅气氛的空间。
三楼走廊尽头这个地点,就地理位置而言实在是不太能吸引客人前来,而且距<水镜杯>赛场的地下体育馆也相当远。既然有这么多缺点,为何还要挑选此地?原因是因为,调理室就在服装室旁边。中间虽隔着家政科教师专用的小房间,不过内部却有门扉可以相通。所以工作人员们可以在调理室准备料理及饮品,再经由内部通道送至服装室。
早上八点半,我……人在调理室里面。
……身上还穿着女仆服。
当我在家政科教师专用室里面换好衣服,一伸手打开调理室的门,早已换上女仆服的女性女仆及负责烹调料理饮料的学生们(除了工作人员之外,因擅长料理而被挖角过来的学生也不在少数。)同时发出惊叹声。
“好……好可爱——!”“超……超适合这身打扮的说。”“咦……他真是男孩子吗?”“哇靠!完蛋了我居然对男孩子感到心动!”“应该说就算你是男孩子也无妨,跟我结婚吧!”“不行!我要收这孩子当我妹妹——!”“这……姐姐你太过分了!那你之前跟我订定的姐妹之约要怎么办?”“哦……那个啊……就当没那回事吧——”“怎会这样——!虽、虽然我很不甘心,但我也能体会姐姐的心情!他真的是太漂亮了……”
这番评论听得我很不好意思,我不禁低头、脸颊发烫。
“不……不要这样一直盯着我看啦……”
结果不知为何,我这句话居然引发了更巨大的欢声。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他那害羞的模样超可爱的啦!”“傲娇?原来他是傲娇女仆?”“天啊……他一定是算计过才这样做的吧?”“雾村……真是可怕啊……”“好……好萌啊——!”“呜……”“啊啊!姐姐喷鼻血了啦!”“能……能不能请你当我妹妹!”“这……兄长你怎可这样!那你跟我订定的兄弟盟约该怎么办!”“那个啊……我决定取消啦!…‘呜呜呜……兄长——!”
这股气氛是怎样?到昨天为止,大家明明都很认真地以工作人员身份处理手边的工作,今天却……这未免也HIGH过头了吧。
“……呃……这副德性勉强还算可以接受啦……”
有一名女仆板着脸孔说出这句话。她跟其他女仆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她戴着眼罩……说穿了,其实这个人就是小静。
当我们正忙着准备开店事宜之时,她突然现身并噼哩啪啦地说出:“你们的服装都是由我赞助提供,所以我当然有义务好好观察你们的表现。因此,请容我毛遂自荐,担任这间咖啡厅的‘女仆之道建言人’。”这样惹人发笑的话语。姑且不论她口中的女仆之道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能够多一名人手帮忙,我们自是十分欢迎。
……附带一提,不晓得为什么,摆出很理所当然的姿势出现在店里的外人,并非只有小静而已。我将视线移至旁边……
“怪了?你这个没用的大胸脯女仆,我真是拿你没辄呢——你都没看见这里有垃圾吗FUCK!”
“在……在哪里啊,主人?我……我根本没看见任何垃圾啊!”
身穿蓬松女仆服的金发碧眼幼女,跟穿上一套紧绷女仆服的亚洲风大姐姐,正如往常一样上演着耍宝戏码。
“你得再看仔细一点才可以啊——来。趴在地板上舔舐!用你的眼睛仔细给我找!不对,你就乖乖地把这肮脏的地板给我舔干净!”
“舔舔舔……这……这样可以吗,主人?可、可是我还是没看到任何垃圾……”
“垃圾不就掉在这里吗。FUCK!这里掉了个巨大人型垃圾啊FUCK!你这对跟做坏了的布丁没啥两样的胸部是怎么一回事啊!FUCK!”
“啊啊!好痛!好痛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有这么一对大胸部真是对不起!”
“既然知道就应该快点清除掉才对啊,你真是个碍手碍脚的巨大垃圾!”
“可、可是胸部该怎么清除才可以呢……”
“啊哈,连这种小事也不知道啊你这个脑子塞满海绵的狂牛病女仆!只要这样压在地板上来回磨蹭就能让它们变小一点了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这……这么激烈地搓弄它们的话……我、我要去了——!”
……当然啦,出现的绝不会只有这对蓝红花痴二人组,连黑与白也都在场。
我一转移视线,白虎(当然是穿着女仆服)立刻面红耳赤地朝着我大叫。
“我……我其实压根就不想穿这种服装啊,真的啦!”
那就别穿嘛。
玄武也是一样穿着女仆服,努力搅拌着铁碗里面的生奶油。
“搅拌搅拌。”
她是个完全不会烹饪的女孩子,所以纯粹只是觉得搅拌东西这个动作很好玩罢了。虽然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言。
“溢出来了。”
……有时她手的动作会失手,导致生奶油从铁碗喷出,飞溅到她脸上,噗滋噗滋滴答滴答。
“含……”
她伸出手指头擦掉沾在脸上的白色奶油,再直接把奶油塞进嘴里。然后小口半开、面露陶醉神情……
“好吃。”
……玄武……你为什么要边注视着我的下半身边说出这个形容词咧?
就在这个时候。教员室的门再次开启。
“——欢迎回来,主人。”
一名留着金色长发、身材修长的女仆,一现身便深深向在场众人致上高雅的一鞠躬。细长的碧眼加上凛然端正的面容,使此人散发出一股优雅的气质。即便我们说此人是我们特地从英国聘请回来的正宗英国女仆,相信绝对不会有人存疑。
“太、太惊人了……”“这、这根本就不是COSPLAY……”“哇……超漂亮的说……”“这跟所谓的女仆萌或美少女萌等不入流的玩意儿截然不同……我真的见识到更可怕的境界了……”“能、能不能让我称你为姐姐呢?”“请与我共舞一曲。”“噗……”“啊!姐姐口吐鲜血了!”
不同于见到我之时所发出的挑逗欢声,这次围观的群众们乃是发自内心的赞叹声。
“……总、总觉得他比我还更像是一名真正的女仆……呜……我真痛恨我这头灰发及这对灰眼珠。”
小静的自卑之处似乎受到了重大刺激。只见她站在一旁咬着手帕,嘴里还不断发出“咿——”的低吼声。
“……你也太厉害了吧……藤堂……”
我开口对金发女仆——藤堂灯夜说。
“哎呀,主人您真是讨厌啊,您该不会是将我误认为什么人了吧?”
藤堂居然还刻意装出假声回答。他用手遮住嘴角,且保守地“嘻嘻”微笑的动作,简直有模有样到可怕的地步。
“……看样子你玩得很起劲嘛……”
“还好啦——毕竟能穿上女仆服的机会,可说是少之又少,所以当然要尽可能乐在其中才对啊。”他又突然变回原来的样子。
既然你这么适合穿女仆服,那我觉得说不定会有人真的愿意雇用你当女仆喔……这句话我并没有真的说出口就是了。
……吱吱……喳喳……
群众再次发出吵闹起来,于是我及藤堂同时将视线移向门边。
……门的旁边……呃……有一名美少女。真的只能说是一名美少女。个子娇小、身材纤细,留着一头短发。有点下垂的眼神所营造出来的怯懦感觉,相当能够挑逗男人心。如此适合“可爱”这个形容词的人,实在极为少见。
他就是将平时杂乱无章的头发整理整齐,穿上女仆装的御厨槐。
“……那是御厨……对吧?”
没啥自信的我,不禁开口询问站在我旁边的藤堂。
“……我想……应该是他没错啦……”
藤堂也颇没自信地回答我。
“那个……怎、怎么了呢?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
御厨感到有点不安,并十分自然地微微侧着头露出不解神情。
“……哇靠……糟糕了……我刚刚居然感到有点心动……”
“雾村,你别担心……其实我也一样……”
我及藤堂彼此脱口说出听起来有点不妙的感想。过了一会之后……
“这、这又是另一项惊人的杰作啊……”“我……我已经懒得再管性别这玩意儿了!你来当我妹妹好不好!”“我见到天神了啊……”“二、二年D班的男生都是怪物不成……”“不行!岂可让这么可怜的女孩子在外抛头露面当女仆!真想把她做成标本装进玻璃箱里面永久保存起来!”“督噜督噜赌噜督噜督噜赌噜督噜督噜督嗟——!”“啊啊!姐姐脑袋出问题了啦!应该说我都不晓得原来她是个这么呆的人……”
男人心及女人心均遭到直击的围观群众们,异口同声地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疯言疯语……是谁啊!“要把他装进玻璃箱里面保存起来”这句话究竟是谁说的啊……
“……那个……雾村……虽然我觉得提问是件很麻烦透顶的事……但……为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变得如此兴奋呢?”
一脸困惑的御厨偷偷向我询问,他那羞答答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真的棒到极点。这名女仆自幼与双亲死别之后一直被亲戚们当成皮球踢来踢去最后收留她的叔婶夫妻又相当坏心眼不论大小事都会抓她过来大骂一顿因此导致她的性格变得相当提心吊胆总是很在意他人的心情好坏后来成长为一名美女的她受到偶然路过村庄的贵族青睐而被聘请至城堡担任女仆不过集主人宠爱于一身的她却受到其他资历较长的佣人们嫉妒日复一日地受到极为过分的虐待恶整而主人实际上是一名变态每天晚上都会对她施予性虐待导致她一回到自己房间就只能以泪洗面不过偶然也在这间城堡里担任女仆从小便与她一同游玩如同姐姐般存在的年长女性是她唯一愿意敞开心胸面对之人曾几何时两人互相有了好感不过此时新的试炼即将临到两人身上!我的脑海当中瞬间浮现出这样的剧情设定。
“……雾村?”
“我、我一定会挺身保护你!只要有我在。旁人休想动你一根手指头,甚至连一根汗毛都没机会……不管有什么样的试炼来临,只要合你我之力必能跨越……”
“……雾、雾村……这样我会很害羞耶……”
看着目泛泪光、紧握他双手重重起誓的我,御厨不禁面红耳赤。
……啊,我刚刚是怎么了?
“……雾村……你也太投入了吧……不过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啦……”
藤堂睑上露出苦笑。
“赢定了……这样一定能赢!”
某人说出这句话,在场所有人同时点头认同。
“没错……靠我们的力量必能获胜……”藤堂回应。
“我们……很厉害!”我跟着说。
“……你们要赢什么啊……”
只有御厨冷淡地出言吐槽。
※ ※ ※ ※ ※
上午九点,情绪特别HICH的女孩声音透过校内广播宣告赤月祭正式开锣。
‘叮咚当咚——!就是这么一回事啦——!从现在起,夕月学园<赤月祭>正式开始啰!各位同学——请尽情享受一番吧——!附带一提,<水镜杯>将于下午一点开打!开放进入地下斗技场的时间则是在正午喔!虽然地下也有商店,不过人潮一定会相当拥挤,所以建议各位想入场观战的同学们最好还是趁中午前尽可能填饱肚子比较妥当喔!再附带一提,我个人最推荐的是畜产部的烤肉店,他们将会在现场表演将活牛绞死……’
“好啦,我们也差不多要开店了喔——!大家打起精神来吧!”
“喔喔喔喔——!”
打扮成女仆的一名女孩子高声喊出口号,其余工作人员们跟着同时大声呼应。
服装室……不对,是女仆咖啡厅<ALICE>的门,在无人伸手触碰的状态下,竟缓缓自行开启(此乃其中一名工作人员的奇迹显现能力所为)。第一批客人们踏进咖啡厅里面,虽然绝大多数客人都是学生,但是其中也有一些差不多二十出头,看似毕业学长姐的客人上门。
“欢迎回来,主人!”
店内所有女仆们(当然包括我在内)同时大喊,并深深地对客人们一鞠躬。由于我们的情绪过度高涨,导致发出的声量过大,让客人们纷纷吓了一大跳。
包括我、藤堂及御厨在内,在场共有十名工作人员。如果再把小静及式神四姐妹也算进来的话,咖啡厅里面的女仆总数高达十五人,阵容可说是相当庞大。不过除了协助厨房里的烹调及<水镜杯>的相关工作之外,其他工作人员还得分派出去帮助由其他学生所推出的企划摊位。因此人手说起来其实也不算充裕。
开店前便在门口排队的客人人数仅有二十名左右,咖啡厅里面的座位数还可以容纳得下更多。这间服装室的面积十分宽广,跟外面的一般家庭餐厅几乎不相上下。
女性工作人员们相当熟练地将他们带到座位上。
“主人,请容我带您到座位上就座☆”
“请您放轻松好好休息喔——”
“……我所认定的主人就只有一人。但今天情况较为特殊,所以我也只好妥协一下,就让我带你到座位去吧,记得要对我心存感激,知道吗?”
“呵呵呵……主人,这边请……啊,不要用那种宛如视奸般的眼神注视着……您这样一直凝视着我……会害人家变得很舒服啊……”
“啊哈哈,大哥哥这边请。一大早就跑来店门口排队,可见大哥哥一定特别喜欢女仆这玩意儿吧?真是恶心到极点耶FUCK!还有,青龙,为了惩罚你擅自觉得很舒服,今天不准你穿内裤!”
“……我其实根本就不想做这种事。不过这都是为了他……但、但这可不代表我很喜欢那个人喔,压根儿没有这回事……是真的啦!”
“跌倒”
“啊啊!玄武跌倒了!是……是吊袜束腰带!吊袜束腰带出现了!”“裙子整个掀开了!内裤……内裤都走光了……咦?怎么看不见内裤……不对……她根本没穿内裤?”“我……我要喷鼻血了……”
……好啦,总不能一直让女孩子们忙着接待客人,我也该正式上工了。虽然要我穿成这副德性出现在众人面前,我还是觉得有点不适应……
当我正想走向门旁,突然有人出声叫住我。
“啊——那个那个你啊……快点过来帮我们带位啊。”
“啊,是。马上过来……哇咧……原来是阳子啊。”
以耍宝语气叫住我的,乃是冬木阳子。她身上穿着短裤及一件印有‘回力镖老妖婆’等诡异字样的白色T恤。这算是我第一次在学校里见到阳子穿便服的模样……不对,应该说相较之下,这家伙平常的打扮反而还比较平凡一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因为是祭典嘛,再加上天气又这么热,所以我觉得比较适合穿轻便且容易活动的衣服啰。”
猜测到我心中的疑问,于是阳子抢先开口回答。不过,对阳子而言,不管她穿什么都很合身……不对,应该说感觉上不论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能够散发出一样的魅力,所以她这身打扮并不成问题。
“……可是人家还是觉得这件T恤很丢脸……”
这句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出自跟阳子手牵手一起走进店里的优羽之口。身高差距使她们两人看起来像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姐妹淘,就算再怎么看走眼,也绝不会认为她们是一对情侣。
她虽然也穿便服,不过并不是像魔导具<鲜血淑女>那件蓬松洋装,而是无袖的黑色连身裙,头发也绑成两条马尾,还别上一个很大的黑色蝴蝶结。
若说平常的洋装打扮让她看起来像是‘有点搞错场面的小公主,的话,那么,今天乍看之下就真的很像是某国贵族的千金大小姐,连我都认为她很可爱。
“怎、怎样啦,圣司!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啦!”
优羽很不高兴地鼓起脸颊。
“没有啦,我只是觉得你这身打扮还蛮合适的……”
“这……这样啊。”
优羽脸上的不愉快表情顿时红了起来。
“你的发型是跟芙深学的吗?”
“嗯……我想说偶尔换一下那种发型,应该也不错……”
“这样啊……很可爱喔。”
“嘻嘻嘻……哼!用不着你说,我也知道自己很可爱啦!”
优羽莫名其妙发起脾气,我只好耸耸肩对她说“是是是”。
“哪哪,雾村。那我咧那我咧?我可爱吗?”
“你啊……就跟往常一样笨啊。”
“你说什么!”
“好了,别在这边耍宝了,快点就座吧。你们这样会造成其他客人们的困扰耶。跟我来。”
我引导两人往里面的座位走,然而在带路的途中……
“掀!”
“哇!”
后面突然有人掀开我的裙子,想也知道这是阳子干的好事。
“你搞什么鬼啊!”
我慌慌张张地转身,将裙子压下去。
“……唉,真是遗憾……居然是四角裤……”
阳子十分伤心失望地发表感想。
“废话,当然是四角裤啊!”
……虽然小静语气强硬地说要扮女仆就得连内裤都换上女用三角裤才行,不过对于这道最后防线,我并未让步妥协。至于御厨及藤堂他们有没有换,我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能够看到美腿也就罢了。雾村你的脚还真是漂亮呢,连半根汗毛都没看到……该不会是你自己刮掉的吧?”
“……我是被迫的啦……”
今天早上才刚踏进教室,便有好几名伺机而动的女同学将我团团包围起来硬是把我拖进浴室并一起动手扒光我全身衣服只剩下一条四角裤幸免于难我原以为我要被她们强暴不料她们居然手持胶带并压制住不想拔掉腿毛的我然后就这么一次又一次地撕掉我可爱的脚毛……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先把早上那骇人的插曲丢到一旁不管,我带领阳子及优羽来到窗边的餐桌。桌子虽是用教室里的桌子再铺上餐桌布装饰而成,不过椅子则是颇具古典风味的木椅。我们还特地跑到学生区的咖啡厅将它们搬运过来。因为是相当粗重的工作,所以即便出动<ALICE>所有工作人员,也还是耗掉整整两天的时间才完成这项作业。
“呃……请在决定好点餐内容之后再叫我们,菜单在此。那个水壶里面有白开水,想喝的话请自便,拜。”
“停!”正当我要离开两人所坐的餐桌之际,阳子突然出声叫住我。
“怎样啦?”
“雾村,你是否忘了某件最重要的事呢?”
“什么?”
我一脸不解,阳子随即很嚣张地交抱双臂、抬头挺胸对我说。
“不是只说声‘拜’而已吧?应该要说‘主人’才对吧?”
“啧……主、主人。”
“咦——?我怎么听不见啊——”
“主人请慢用!这样可以了吧!”
“‘这样可以了吧’太多余啰。”
连优羽都跟着嚣张起来挖苦我,好好好……这两个小妮子……居然给我乐在其中啊。
“……主人请慢用……”
“虽然态度恶劣这点令人有点在意……不过算了!勉强及格啦。”
我一语不发地掉转脚步,并暗自对自己说这次一定要远离她们。不过……
“啊,雾村,你等一下,我要点东西。”
“啥?这么快就决定好啦……主人。”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头询问,阳子则一脸专注地上下打量着我。
“这样仔细一看……真的是很……糟……我快喷鼻血了……”
“哼!明明是个男生,穿起女仆服却这么合身……真是变态。”
跟阳子一样两眼直盯着我看的优羽,则是有点面红耳赤地讽刺我。
“……不点餐的话,我就要离开了喔。”
“啊啊,等一下等一下!我就说我要点东西了嘛!”
“那还不快点,大笨蛋。”
“呜——这名女仆的态度好差喔,简直就像是傲娇女仆咖啡厅嘛。OK,这先撇开不谈,我要点东西啰,能麻烦你在我眼前转一圈吗?”
“什么?”
我侧着头摆出疑惑的表情,阳子睑上则露出相当认真的神情。
“就是像跳舞一样,整个人转一圈啊,这真的很重要啦。”
并伸出手,边做出“转圈”的动作,边对我说道。
“……这样子吗?”
虽搞不清楚状况,但为求尽快脱身……我做就是了!转圈。
“喔喔!就、就是这个啦……这才是女仆最精妙之处啊!翻动的裙子、惊鸿一瞥的大腿!若隐若现的内裤!这正是走光主义的最高境界啊!那种角度……简直是神乎其技……雾村圣司,我要以杀人未遂罪逮捕你!因为你差点就害我萌死了!”
“你去死啦!”
“啊——真的是绝品中的绝品……哎呀呀,我心满意足了……多谢款待啊……”
“那就快点滚吧!”
对着面露陶醉神情以及十分满足之奸笑的阳子,我语气冷淡地下了道逐客令并决定转身离去。然而……
“等……等等,圣司,我也要点东西。”
优羽伸手拉了拉女仆服的裙摆。
“什么啦?你想吃蜂蜜是不是?那只要点松饼就会附给你啰。”
“我今天早上吃过松饼了,所以不用。”
“那不然你要点什么?如果你跟阳子一样,也提出很无聊的要求,那我可是会否决掉喔。”
“咦……啊……那……呃……嗯……这个……那个……舔我的脚!”
咚。
优羽坐在椅子上并径自对我伸出一只脚,我默默地朝她脑门赏了一拳。
“呜——!阳子……圣司用拳头打人家啦!他明明就只是圣司而已!”
“啊——乖乖乖,小优真可怜喔——”
阳子一边抚摸泪眼婆娑的优羽。
“雾村,世上哪有女仆会动手打主人!这么不乖的女仆需要惩罚一番,来舔我的脚……”
“鬼才舔你的脚咧!”
我已经懒得再应付这两个呆子,再加上其他客人也陆续上门,所以这次我真的转身离开她们的座位。
※ ※ ※ ※ ※
开店至今经过一小时左右,前来喝十点早茶的客人们,已将店里将近七成的桌椅给坐满。包括我在内的工作人员们,都很忙碌地在店里来回奔波(哎呀,当然不是真的拔腿在店里跑来跑去,只是一种形容罢了。)附带一提,优羽及阳子都还在店里,她们的餐桌上已叠满无数个蛋糕盘,这两个家伙简直就跟大胃王没两样……
……咦?
我不经意地转头望向店门口,便发现一名红发双马尾女巫,正站在门旁偷偷摸摸地窥视着店内状况。
“有什么事吗?”
我开口对她——蹂躏坂芙深打了声招呼,不料她整个人颤抖了一下,十分慌张地回应。
“没……没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还站在门口,这样我们会很困扰耶……你何不先进来再说呢?不晓得为什么,你塞给我的变态四姐妹都在店里担任女仆,当然御厨也在。”
“这……这样啊……”
听见御厨的名字之时,我似乎看见芙深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
“……你跟御厨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随便帮她找了个位置之后,便开口加以询问。
“没……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啊!”
芙深极不自然地铆起来摇头,看样子真的是出状况了呢。
“……那、那个……槐在哪里呢?”
她边移开眼神边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小声向我询问。
“御厨他啊……呃……在那边。”
我指向位于店面最后面的一张餐桌。只见御厨被坐在那张餐桌前的五名年长大姐姐给缠住,她们的喧闹声甚至连我这边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你真的是男孩子吗?好可爱唷——☆”“他的手也很漂亮呢!而且比我的手掌还小耶——!”“呵呵……呐,等这边工作结束之后,愿不愿意陪大姐姐出去玩啊?”“呀——他害羞起来了耶,超可爱的啦☆”
“……可恶……那群八婆居然对我的槐……”
我很清楚看出芙深已在转瞬间换上一张极不愉快的表情。
“……我说雾村圣司啊……”
“……呃……是……”
……她那股强烈的杀气还真是令人胆战心惊呢……
“……槐他该不会那个……很受女孩子们的欢迎吧……”
“咦?啊……他在我们班上其实也没有特别受到欢迎啦,但是在这间咖啡厅里面,他却遥遥领先众女性员工,独占人气No·1的宝座。由于有许多人是透过这次的活动才得知他原来是个相当英俊貌美之人,因此在赤月祭结束之后,他很有可能突然变得十分受欢迎……才……呃……不、不过芙深你用不着太过担心啦!虽然他现在打扮得很整齐漂亮,不过他平常总是披头散发而且个性又相当阴沉,以他平常的德性根本不可能受女孩子欢迎——”
“不准说槐的坏话!”
“对不起……”
……不然是要我怎么说你才高兴啊?
我不经意地转头一看,只见御厨有点困扰地露出害羞的笑容,并对她们说了两、三句话之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张餐桌。
大姐姐们又边向他说“再见——”“加油喔——”边微笑着对他挥手道别,御厨也还是有点无可奈何地转身向她们挥手。
“……唉……真是麻烦透顶啊……”
好不容易逃离大姐姐包围网的御厨,朝着门口这边缓缓走来。然后看见了我及芙深的身影。
“……啊,雾村。”
不知为何,他居然连看都不看芙深一眼。
“我差不多该去斗技场那边报到了……这里就拜托你了……”
“啊……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呢。”
御厨槐有报名参加下午一点开打的<水镜杯>大赛,而为了决定预赛的组别,选手们得在开赛前提早至赛场集合。
“嗯,少了人气No·1女仆的这个缺憾,只要多加把劲应该就弥补得了才对……我是说藤堂啦,所以你也好好加油吧!”
我语带玩笑地说着,御厨脸上也浮现出些微苦笑。此时……
“……哼,打扮成婢女模样受到女孩子们吹捧而高兴不已的软弱家伙。根本不可能在战场上取胜!”
芙深两手托腮,像是在闹别扭似的出言讽刺御厨。
“——我会赢!”
…………
……御厨果断地宣誓。如果不是我想太多的话,御厨整个人的感觉突然产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本只是一名纤弱胆怯的女仆,却在眨眼间变成先前曾让我及优羽吃尽苦头的顶尖刺客。
……不对,就连当时的御厨也未曾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斗志……究竟有什么事发生在御厨身上呢……
“……我该走了。”
御厨为了更衣而走进家政科教师专用室。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他突然表现得……那么帅气……”
芙深一脸呕气地自言自语,不过她的脸有点泛红。
“……真是够了!拿酒来拿酒来!今天本小姐要喝醉再回家睡大头觉啦!”
“我们这间店不卖酒,还有……如果你睡着的话,可就无法去斗技场帮御厨加油打气了喔。”
“哼……谁要去帮他加油打气啊……”
芙深猛然起身,还带动椅子发出“咔哒”声响。
“既然没酒可喝,那我继续待在这里也没用!我要回去了!”
双马尾女巫就这么气呼呼地迈开大步伐,走出咖啡厅。
“嘴上是这样说,但主人一定会偷偷跑去帮大哥哥加油打气啦——”
“呵呵呵……主人真是可爱啊……”
“……我愿意帮主人的追男之路加油。”
“傲娇。”
不知不觉冒出来的式神们径自开口发表感言。
“……那个……请问一下……”
突然,有一名客人走进店里,并开口叫了我一声。是一名我觉得有点眼熟的女学生。
“啊,主人,请容我为您带位。”
我正想带她就座,不过她却用力摇了摇头。
“我……我不是来消费的。我只是想问问看……小优是不是在这里?”
“小优……你是指优羽吗?”
“啊,是的!”
“优羽她在那边啊。”
我带她前往阳子及优羽所坐的餐桌,这才回想起,我之前去体育馆观看戏剧部排演之时,曾经见过她一面。
“啊,飒季。”
见到突然出现的戏剧部成员,优羽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哪来的‘啊,飒季。’啊……小优?大家都在等你耶!”
“………啊!”
优羽的表情顿时僵住。
“嗯?今天有什么事吗?”阳子询问。
“……因为练习时间不足,所以今天临时多排了一次练习。”
“小优,快点跟我走吧!”
“啊……嗯……”被戏剧部成员这么一催促,优羽只能相当惋惜地从座位上起身。
“你就好好加油排演吧,我很期待你明天在舞台上的表现喔。”
说完之后,阳子伸手摸了摸优羽的头,优羽脸上也跟着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嗯!”地点了点头。之后优羽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居然转身小跑步到我身边。
“喏。这给你。”
她动作唐突地递出一样东西给我,原来是一幅海报。我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海报正中央印着一张照片,乃是身穿奢华纯白洋装的优羽,面露心痛神情仰望着天际的模样。哦——真没想到这小妮子居然也能做出这样的表情呢……
这是由优羽主演的戏剧宣传海报,上面还写有演出地点、时间以及演员名单等讯息。
“你拿这玩意儿给我干嘛?”
“……你、你也可以过来看看……啦……”
优羽鼓着脸颊对我说,我不禁面露苦笑。
“知道了,我会尽量拨出空档前往观赏。”
“你……你可别误会了!这、这并不代表我很希望你会到场观赏我的表演哦!”
优羽满脸通红地朝着我大叫,随后便与戏剧部的少女一同快步离开咖啡厅。
“……飒季,部长是不是很生气?”“……你觉得她会不生气吗?”“呜呜——”“放心吧,其实只要你向部长道歉,相信她也一定会笑着原谅你才对……如果你运气真的好到不像话,或许真有可能吧……”她们还边走边进行上述对话。
※ ※ ※ ※ ※
‘叮咚当咚——!各位同学,祭典好不好玩啊——?现在时间已到中午十二点了喔!想要观赏<水镜杯>斗技大赛的同学们请务必提早前往地下斗技场瞄喔!附带一提,校内各处都有红月の姬张贴预赛分组的抽签结果表喔!如果想要帮特定参赛选手加油打气的话,请先看过结果表再决定要前往哪一个赛场吧!当然啦,赤月祭的重头戏可不是只有<水镜杯>而已唷!还有许多其他值得大家好好享受的大型活动,请大家尽管参与并享受自己所喜欢的活动吧!附带一提,个人很推荐畜产部即将在下午两点半举办的<肉块大战>,畜产部将把成员分为猪肉队及牛肉队,并拿起切好的肉块互砸,包准血肉横飞——’
……这名播报员未免也太过热血澎湃了吧,还有……畜产部其实相当讨厌猪牛等家畜也说不定,听着宣布时至中午的校内广播。我心中浮现了这样的想法。手边则是忙着将客人们吃剩的餐盘端回调理室。
就在这个时候,分派至其他单位协助的一名工作人员,突然满身大汗地冲进调理室。
“H……HELP……HELP……呜喔。”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啊?”
……根据他的说辞,工作人员们在地下斗技场附近开设了一间名为<嘟嘟鸟>的商店,却因人潮过多导致店内员工应付不来,因此才派他到其他店面寻求协助。
“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们这边有没有人愿意主动前往帮忙啊?”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调理室内有一名工作人员大声询问在场众人。不过大家都裹足不前,脸上也纷纷露出“虽然是很想前往协助啦,可是……”的神情。现在是中午用餐时间,包括<ALICE>在内的所有商店据点都一样忙得不可开交。而在这种状况下还是只能派人外出寻求助力,也就不难想像那边究竟是忙成什么样了。
此时,藤堂为了帮客人点餐,刚好走进调理室。
“……啊,藤堂,你应该蛮适合的吧?”我开口对他说。
“嗯?适合什么?”藤堂侧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是去地下便利商店<嘟嘟鸟>那边充当助手啦,听说那里已经快忙到爆了。”
“为什么要我去……”
“我猜当水镜杯正式开打之后,那边的忙碌状况也会恢复正常才对,你还可以利用回程顺便去看看九音的比赛啊。”
“你……别乱说话啦——”
藤堂顿时满脸通红。由于他身上穿着女仆服,所以他那害羞的表情还蛮萌的呢。
“……我、我对她的比赛……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我……都被她宣告‘绝交’了……去也没用啊……”
……真是的,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啊。自从一周前的‘绝交宣言’至今,久远九音及藤堂灯夜似乎就再也没有进行过任何交谈,正如各位所见,只要一搬出九音这个话题,藤堂马上就变成一名胆小鬼,至于九音呢,她则是无时无刻都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杀气。
“这样啊……呃——那就由我去地下便利商店那边帮忙吧。”
我一毛遂自荐,周遭马上传出“喔喔——”“真不愧是雾村”等赞叹声。
其他人大感惊讶一事先撇开不谈……听见他们说“真不愧是”这样的评语,还真是让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呢……说不定……连我都觉得应该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而已……但同伴们的心目中,该不会都一致认为我是一名“愿意率先接下麻烦工作的大好人”,并给我很高的评价吧?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一定会很开心。
不过是到忙碌的商店帮个一小时的忙,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
“好好加油啊!”“这里就放心地交给我们吧!”听着这些从背后传来的加油打气声,我动身前往夕月学园的地下商店。
……之后过了一小时……
我深切沉痛地体会到……刚刚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念头,简直是天真到不像话。所谓忙到头晕目眩,指的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当店里的人潮随着<水镜杯>开打而恢复正常之时,我的双手已麻了一半,连膝盖都铆起来不停颤抖。
……以我现在这副德性,就算回到<ALICE>八成也派不上任何用场……所以啦,这样做虽然有点对不起大家,但在体力恢复之前,我还是决定去观看<水镜杯>的预赛,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呃,九音或御厨是在哪个场地进行比赛呢——”
※ ※ ※ ※ ※
时间来到下午一点钟。
‘叮咚当咚——!现在时刻是下午一点、现在时刻是下午一点,下午一点终于来临了啊!!各位期待已久,令人热血沸腾雀跃不已的异能格斗大赛<水镜杯>终于要开打了!可是坐在广播室里面的我根本看不到比赛!现在我非常生气火大,所以这次的广播到此为止!拜啦!’噗咻。
……这广播还真吵……
身穿绣有骷髅头花纹和服的小个子少女——久远九音因为上场前的精神集中遭到干扰,而不禁皱起眉头。
第三地下斗技场。<水镜杯>的预赛分别于四座斗技场举行,这里便是其中一个比赛地点。
这里原本是体育馆,只有在赤月祭的举办期间会利用壁纸等装饰品,让整座体育馆散发出类似古罗马竞技场的气氛……不过充其量也只是类似而已,总不能跟真正的斗技场一样,在赛场铺上一层厚厚的沙土吧。
把体育馆装饰成斗技场的模样,纯粹只是为了炒热现场气氛而已,跟实际上在场上奋战的九音等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
附带一提,<水镜杯>分为赤月祭第一天所举行的预赛,以及第二天的决赛等两个阶段。
预赛乃是采<生存战>规则,也就是八名选手会同时在场上竞技,并由最后胜出者晋级决赛。
决赛则是以锦标赛形式,采用一对一<决斗>的规则。
换句话说,若无法通过团体战及个人战的试炼,就无法取得最终胜利。
此外,在进行<生存战>及<决斗>之际,参赛者身上都得别上一面由陶瓷制成的徽章,徽章碎裂便代表败北。
九音将徽章别在自己胸前,这表示她现在已将这面便宜的徽章视为自己的心脏。
由于本大赛禁止使用凶器,因此她手中所拿并非平常惯用的日本刀,而是刀刃已被磨钝的仿制刀,它就是这次陪伴自己参战的伙伴。
斗技场上方的观众席塞满了无数人群,而下方这个以容易打滑的室内地板材质铺设而成的战场当中,却仅有包括九音在内的八名选手会出现。
不过,这些事情完全无关紧要,九音闭上眼睛,开始将精神集中于自己的内心深处。
不管场上有多少人都与我无关、不论谁在场上也与我无关。我唯一该考虑的就是战胜自我,凡阻我路者都将葬身刀下,就只是这样而已,我心中毫无迷惘。
心中毫无迷惘理当如此,可是九音……
“……”
大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名金发碧眼、露出轻佻笑容的风流男子,使得九音慌乱地睁开双眼。
……自从一周前向他宣告‘绝交’之后,就一直这样,每次只要想集中意识,马上就会被他的面容打乱。以前虽然也有好几次因为想到那名男子的事,而导致精神集中硬生生被打断的情形。不过这阵子居然每天都发生这种状况,真是令人不愉快到极点。
九音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令她感觉如此厌恶之人。
因为她自幼便在父亲的道场里,与一群朴实刚毅的男子们朝夕相处修行,所以对那种人毫无免疫力可言……这或许也算是原因之一。
不过……藤堂灯夜——她真的觉得自己是打从心里讨厌这个家伙。
‘各位参赛选手,是否都准备妥当了呢?那么……让各位久等
了!第三斗技场第一场赛事!预赛C组的比赛正式宣布开锣!’
当播报员的声音从广播席传出之后,观众席也跟着发出盛大的欢呼声。
“……啧……”
结果……比赛明明即将开始,她却完全无法静下心来集中精神。
‘这八名选手当中,究竟谁能成为最后赢家并取得进军决战锦标赛的资格呢?衷心期望各位选手都能奋勇应战!附带一提,观众席前面已设置魔法障壁,所以就算要使用夸张一点的奇迹显现能力也没关系喔!不过请注意千万不要闹出人命——什么?魔法障壁是谁的能力所为?哎呀,这不是重点啦!’
明显可感受到实况转播员深深吸了一口气,并隔了一拍之后……
‘比赛正式开始——!’
转播员声音一出,宣告比赛开始的锣声也跟着响起。观众席紧接着传出相当惊人的欢呼声。盘踞在赛场各个角落的选手们,同时快速冲向赛场中央。真不愧是参加这场大赛的选手,所有人的速度都快得吓人。
中央顿时上演一场混战。
其中一名选手边跑边伸出右手衍生出一把闪亮的光剑——此乃‘放射系’能力。能力名也相当直接,名唤【光之剑】,朝着距他较近的对手劈砍。同时又有另一名选手对这名遭光剑劈砍的选手发射大小如同高尔夫球的火焰散弹。此人的能力同样属于‘放射系’,名为【从天而降之火花】。
同时面临两名对手攻击的选手,却不急不徐地眺跃——不对!应该说他整个人飞升至远超过“跳跃”这个动词所能形容的高度,避开了这次攻击。仔细一看,他的双脚都长有如同蜻蜒般的透明羽翼,这是名叫【犹豫期间】的‘放射系’能力。
身穿柔道服的魁梧选手则未动用奇迹显现能力,只以异于常人的速度冲向对手。而被此人盯上的则是一名长得虽高,身材却显得过于瘦弱的少年。然而他也没有发动奇迹显现能力,只见他摆出拳击的战斗姿势准备迎战。看来这两人即将上演一场柔道对拳击的异种格斗技大战。柔道男伸手企图揪住对方衣襟,拳击男则不断发出刺拳牵制其行动,呈现出一进一退的攻防战。不过火球骤雨——【从天而降之火花】却急落而下,同时狙击展开近身战的两人。只见两人慌张地避开火球,拉开距离之后,脸上均露出宛如向对方宣告“有机会再战一场”的表情,随后分头去面对其他选手。
这场在别处看不到——至少在‘外面’世界是绝对看不到的精彩超能力大战,使观众们均感到热血沸腾。
柔道男及拳击男纷纷发动奇迹显现能力,战况因而变得更加激烈——
……然而在混战当中,就只有久远九音独自伫立在斗技场一角,完全不见她采取任何行动。
她并不是在等待其他选手自相残杀,以收渔翁之利。采取这种姑息的作战也绝非其作风。
只是……比赛明明已经开锣,她却未将注意力放在战场之上。不仅如此,九音甚至完全忽视场上其他选手,毫无自觉地让自己的视线游走于观众席之间。
她看见几张熟悉的脸孔,包括冬木阳子及数名同班同学。甚至连那名红发女巫,也就是前几天她代替雾村圣司应战之对手也出现在观众席当中。可是……
……我……我在找什么东西?我希望看见哪个人吗……
观众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不过是一群只会发出喧嚣声的背景罢了。
“——!”
此时,她看见观众席的入口有一名身穿显眼女仆服的少女……不对,是少年走了进来。是雾村圣司,那么与雾村圣司在一起工作的他应该也……
不料,出现的似乎只有雾村圣司一人而已。
“……唉……咦!”
对于叹了口气的自己,她感到相当愕然。
……叹气?我居然在战斗中叹气?再怎么窝囊也该有个限度吧!我究竟是在可惜个什么劲啊!明明没有任何理由值得我做出这样的反应,我怎会……现在我该集中精神,面对眼前这场战斗才对!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选手朝九音这边冲了过来。他是一位将染成金色的头发固定成剑山状、长相还留有些许稚气的少年。不知他是否为了扮演某个角色,只见他背上还披着一件相当抢眼的披风。看起来他似乎还没发动奇迹显现能力。
九音紧握仿制刀的刀鞘,总算进入了备战状态。
“就算你是个女孩子,但报名参赛却还站在一旁隔山观虎斗,未免也太狡诈了吧?”
少年挥动披风,吊儿郎当地对九音说,脸上则浮现出乐在其中的稚嫩笑容。
……狡诈?我很狡诈?
“……这是有我生以来……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
九音好不容易才以压抑住感情的声音加以回应,并面无表情地拔出仿制刀。跟一般日本刀比起来,仿制刀的强度虽令人感到些许不安,不过这都与我无关。
“……觉悟吧!”
九音轻蹴以室内地板材质铺设的战场,朝着少年疾驱而去。少年的徽章位于他的左胸口。
……一口气冲进刀身可及的距离当中,一击定胜负!
将对方及自己的速度计算进去,离出手距离只剩七、六、五……
不过,少年的嘴角突然“嘻”地浮现出会心一笑。
……嗯?
“接招吧——!【苍蓝欲望神枪】——!”
少年发出怒吼,他的右手立时出现一颗进射出如同闪电般蓝色光芒的球体。这颗球体飘至少年面前,转眼之间变化为一把尖锐无比、长约三公尺的蓝光长枪。
三角锥状的枪身加上枪柄其外形就如同中世纪欧洲骑兵惯用的长枪。
夹带闪电的长枪,这便是少年所拥有的奇迹显现能力。
“喝呀!”
长枪挟裂帛之势挥出一击,九音的刀身尚无法触及少年。
“……啧!”
九音急忙朝斜后方跳跃,避开了这一枪。不过缠绕在枪身的闪电却扫中了九音的手腕。
——霹哩。
麻痹感传遍全身,这种不愉快的感觉使九音皱起眉头。看样子这把长枪并非空有外表,而是真的夹带着电流。虽非足以使人昏厥的高压电流,但威力却也不容小觑。
“喝!呀!哈!”
九音往后退开,少年则伴随着气势十足的喊声,对准九音连续剌出数枪。
……稍微……有点麻烦呢……
九音一边吃力地不停闪躲长枪及电流的攻势,心中同时浮现出这样的念头。由于自己手上的刀乃是以铁打造而成,所以刀身只要一触及长枪,电流就会透过刀身传递至自己身上,这也导致她无法挥刀弹开长枪的攻击。
“怎么啦?你就只会四处逃窜吗?那你干脆投降算了嘛!”
身穿披风的少年,一边激烈地攻击九音,一边大声出言挑衅。
“……真是个有够吵闹的家伙……”
“你知道吗?据说若想以刀剑胜长枪,则使刀剑之人的本领需要比长枪手高出三倍才有可能办到呢!换句话说,你根本没机会赢我啦!”
少年霸气十足地举枪横扫,九音高高跃起,避开这一击,并于对方的背后着地。不过对手似乎早已算准这一点,便藉着横扫之势转换方向,再次对九音展开一轮猛攻。
九音边闪边咕哝着……
“……以刀剑胜长枪需要三倍技术……嗯,听你得意洋洋地搬出这套世俗说法来夸口,其实还让我觉得蛮困扰的……不过换句话说,只要本领比对方高出三倍,就表示剑亦能胜过长枪啰?”
“有办法就证明看看啊!”
这番自言自语让少年听了觉得很不是滋味,其攻击也因而变得更加激烈。
……真是个直肠子的人呢……
九音边闪躲攻击,边寻找破绽。此人的本领其实并没有什么了得之处。父亲认识一名使枪高手(非西洋长枪,而是中国长枪。)与父亲的友人相较之下,少年的本领根本微不足道。除了他拜MOON CHILD的身体机能所赐,拥有异于常人的速度之外,其一举一动带有过多的多余动作,且攻击也相当单调,非常容易预测。
九音确信自己拥有高出他三倍的本领……只是他所使的是夹带电流的魔法长枪,足以影响战局的变化。
‘——久远选手及原田选手在赛场东侧进行着相当激烈的攻防战!’
“!”
由于自己的名字突然冒了出来,导致原本被九音刻意忽略的播报员声音开始钻入耳朵当中。这名身穿披风的少年似乎叫做原田。这跟我无关。我的集中力会因而中断,拜托别再喊了好不好?但是这种程度的杂音居然能够打乱自己的集中力,此事令她十分难以置信,并显得更加焦躁。
“……呜!”
长枪迸射出来的电光掠过外露的刀身,一股刺麻的讨厌感觉顿时袭击全身。九音皱着眉头往后跃出很长一段距离,然而原田却毫不留情地追袭而来。
‘根据<水镜杯>特别调查委员会独家搜集到的情报显示,原田选手的奇迹显现能力乃是属‘放射系’的【苍蓝欲望神枪】!正如诸位所见,乃是一支光枪!而且这支长枪还夹带雷电,光是触碰到枪身就能对敌人造成伤害!在近身战斗系的奇迹显现能力当中,可说是极具威力的异能!附带一提,根据原田选手的朋友所提供的情报指出,他之所以会报名参加比赛,其实是希望在赢得比赛之后,能够受到女孩子们的欢迎!加油啊,原田选手!不过建议你先改变一下背上的披风比较好喔!’
“少……少啰嗦啦!”
少年——原田停止攻击,面红耳赤地朝着播报席大骂。
“……趁现在!”
九音眯起双眼,横持刀柄,猛蹴地板飞奔而出!
“休想得逞!”
原田瞬间采取反应,持枪横扫一击。就在九音刺出的剑尖即将触及原田的徽章之际,长枪竟快一步击中九音的侧腹。
“呜啊!”
全身遭到强烈电流袭击的九音整个人飞了出去。虽勉强采取了受身姿势,然而麻痹感却迟迟未能消退。为了站起来而以脚拄地,但光是这样的动作便使全身感到刺痛,连握着刀柄的手都麻得使不上力。虽然这股麻痹感让九音眉头深锁,她还是勉强自己站了起来。
“喝呀——!”
原田并未放过对手弱化的这个机会,抄起长枪攻击九音。九音强忍着这股身体宛如不属于自己的讨厌感觉,勉强以跳跃避开这次攻击。
原田再次发动猛攻。此时九音毫无余力观察对手破绽,只能拖着麻痹的身体拼命移动、闪躲攻击。
‘根据情报显示,久远选手的奇迹显现能力名唤【草薙之剑】!似乎是能够提升刀锋锐利度的’变化系‘能力。不过不管再怎么提升锐利度,刀子毕竟是以铁打造而成!对电流没辄!而且刀身长度又比原田选手的长枪还要短上许多!持续防御原田选手猛烈攻势的久远选手,难道已无胜机了吗?’
……拜托不要特地说出那些很理所当然的评语好不好。看样子在其他人似乎也能明显看出自己正身陷危机当中……在闪避的过程中又被枪身扫到两次,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钝,光是使用肌肉就觉得很难受,手也完全失去了握刀的感觉。
“喂!你也差不多该投降了吧?”
原田边攻击边喊话,他脸上还露出些许关怀九音的神色。虽然是个单细胞生物,不过看来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要不要采纳他的建议,弃械投降呢……九音脑中掠过这个念头。在这种压倒性的不利状况下,自己能撑到这种地步,已经算很了不起了。虽然从头到尾都在闪躲他的攻击……不过相信不会有人出言责备自己……当然,也不会有人夸奖自己就是了。
“……说什么傻话……”
这既非因害怕遭某人责备而报名参战,也不是希望得到某人称赞而上场应战!这是一场为了确认自己的实力、为了使自我境界提升至更高层次的战斗!
“……要我……投降……绝不可能……”
拉开距离之后,九音以颤抖不止的嘴唇清楚表明立场。可是她也没有力气再回避其攻击。
“真的这么铁齿!那我就给你个爽快!”
原田大声怒吼,怒眉上扬,露出毅然神情并重新抡枪直冲而来。
“啧……到此为止了……吗……”
——九音用方握紧手中的刀鞘。双眼紧闭……就在这个时候。
“……【孤独王者】——<抛绳>模式。”
伴随着传入耳中的平静声音,蓝色光枪突然被一旁延伸而出的金色光索缠住。金色光芒不停侵蚀蓝色光辉。在下一瞬间,原本威猛无比的光枪如同遭到风化的玻璃一样,化为碎片洒落一地,发出“啪哩啪哩”的声响【苍蓝欲望神枪】转眼间灰飞烟灭。
“这……这怎么可能!”
原田哑口无言地瞪大双眼,只见一名个子矮小的少年突然冒了出来。原田还来不及做出反射性的回避动作,少年便抢先以其泛着光芒的右手击碎了原田的徽章。
紧接着他又瞬间欺近动弹不得的久远九音。
“……抱歉了。”
少年小声地说着,并轻松地打破九音身上的徽章。
“……咦……咦?”
神情恍惚,还无法理解自己已经败北的九音,两眼直盯着少年的脸孔。
个子矮小、容貌中性的这名少年,虽顶着一头乱发,但却完全感受不到往常所散发出来的不健康印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稍具野性的凛然气势。
此人是自己班上的委员长——御厨槐……应该是没认错才对。
……他是这样的人吗?
九音很认真地侧着头感到疑惑。她再回头一看,其余五名选手均感情和睦地倒卧在斗技场中央。难不成那五人都是他独力击倒的吗?
‘这……这真是太惊人了——!称霸斗技场中央之混战的御厨选手,居然未做歇息便闯入原田选手与久远选手的战局当中!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击碎两人的徽章!这也表示在第三斗技场举办的第一场赛事当中,称霸预赛C组,并精彩地取得参加决胜锦标赛资格的选手……乃是御厨槐选手!’
播报员有点兴奋地宣告结果,观众席也跟着发出几乎能够冲破屋顶的欢呼声,让整个斗技场为之沸腾。
“呜……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我居然输了!我想要受女孩子欢迎的梦想飞走了啊——!”
原田抱头大叫。播报员随即改以极端事务性的声音开始宣布第二场赛事,也就是预赛F组的比赛将于二十分钟后开打……等联络事项。御厨并未与九音交谈,径自朝出口方向走去。九音怔然目送其背影离去。
“……我……输了吗……”
久远九音面无表情地伫足原处,以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咕哝着。
她并不是对输掉比赛一事心有不甘……而是对自己在精神不够集中,完全无法发挥实力的状态下出赛,并任由本领明显不如自己的对手摆弄一事,感到难以言喻的悔恨。
而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这些死不服输的念头,更让自己觉得实在没出息到极点。
一丝泪光……缓缓流过九音的脸颊。
※ ※ ※ ※ ※
刚踏出斗技场便发现走廊上拥挤得实在很不像话,于是我决定改走工作人员专用通道回<ALICE>去。不过途中我却在选手休息室的入口处,发现了芙深的身影。只见这名双马尾迷你裙女巫,行迹可疑地在门口窥探着休息室内的状况。
“你在干嘛?”
我出声叫她,她顿时吓得肩头抽动了一下。
“没……没什么啦!”
“既然没什么,干嘛站在门口?这样会造成他人的困扰耶。话又说回来,这里除了选手之外,其他人是禁止进入的耶。咱们之前也曾进行过同样的对话,没错吧?”
“这样啊……既然禁止进入,那也无可奈何。我还是回去好了……”
芙深逃也似的掉转脚步。
“你不进去见见御厨吗?”
芙深停下脚步。
“虽……虽然我很想见他,但是做人还是得守规矩。哎呀,真是太可惜了呢。”
“如果只是一下下,倒是没关系啦?我可以动用我的工作人员权限通融一下。”
芙深虽脱口说出违心之论,但听见我这么一说,她内心顿时产生动摇。
“啊……这……可是……只有我享受特权,这样不太好……”
“哎呀,你用不着跟我客气啦,来吧来吧。”
“啧……你这人还真是鸡婆呢……”
我拉着芙深的手,硬是把她带到坐在休息室角落,并斜靠着墙壁闭目养神的御厨身旁。
察觉到我们接近的御厨,缓缓睁开眼睛。
“……啊,不好意思啊,雾村……先让我在这里休息一下,我马上就回去帮忙……”
“你不用那么在意,尽管休息无妨,毕竟你才刚打过一场精彩的比赛嘛。”
预赛c组的比赛,完全区分成两大战场,分别是赛场东方的九音对披风使枪少年之战,以及由包含御厨在内的其余六名选手,于场地正中央所展开的大混战。而御厨之外的其他五名MOON CHILD,即便是外行人也能清楚看出他们均是实力不差的高手。奇迹显现能力的性能自是不在话下,就连他们的战斗技巧也十分巧妙。我无意中听见在<水镜杯>有砸钱下注的同学们之谈话内容,才知原来c组的选手当中,除了御厨及九音之外,其他六名选手的赔率均为最高等级——换言之,他们都是赌徒们眼中的冠军候选人。
不过面对这群强敌,御厨却能够完全掌控战况。时而等待敌人自相内斗,时而采取奇袭击败忙着与他人交战的对手。有时甚至还会出手协助敌人,等到最后单打独斗之时,再堂堂正正地展现出压倒性实力,精彩地称霸了场中央的大混战。并于数秒内轻松击败九音及其对手。
跟一个月前在游泳池袭击我之时比较起来,他现在的实力明显提升许多……至少我有这样的感觉。他以奇迹显现能力展开的攻击模式也增加了不少。
出人意料的黑马现身,导致比赛结束后,众人纷纷开始谈论起关于御厨的话题。其中当然也有女孩子发出“他好帅气喔”之类的评语。
“你的表现真是精彩呢……芙深,你也有同感吧?”
我把话题丢向芙深,御厨也跟着将视线稍稍移往芙深身上。芙深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回应。
“……呃……那个……嗯……该怎么说呢……就……还算是一场满不错的战斗啦。”
“……谢啦,芙深姐。”
御厨小声回答,芙深脸上顿时浮现出松了口气的神情。
“话、话又说回来。御厨,你是打哪学到那种战斗方式的啊?我记得你以前顶多也只会击发光弹而已,不是吗……”
“……这个嘛……因为我有特训过啦……”
“特训?”芙深侧着头回问。
“嗯……这一星期以来……我吃完晚餐后,都会尽量找时间……”
御厨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听见御厨主动找时间进行特训这种麻烦事情,令我感到十分讶异。不过芙深却露出比我更加惊讶的表情。
“难、难不成你每晚都没有交代要去什么地方,便径自离开宿舍,原来都是偷偷跑出去进行特训?”
“呃……嗯……算是啦……”
“为、为什么不告诉我咧!这样我至少还可以协助你啊……”
“……可是……要是我进行了特训,结果却在预赛就败下阵来的话……这、这样就真的太丢脸了……”
御厨有点面红耳赤地小声咕哝着,眼前的他实在无法让人联想到他刚刚在场上的英勇表现。
“……换句话说,你并不是因为讨厌我,才每晚都往外面跑啰?”
“为什么我非得讨厌芙深姐不可啊?”
……御厨以极为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这句在旁人耳中听来堪称十分大胆的台词。
“没、没什么……既然不是就好……”
芙深满脸通红地转过头去,并为了转移话题而接着开口。
“……话又说回来,虽然都败在你的手下,但我真没料到这场比赛里竟会出现那么多高手呢……如果我也是这间学校的学生,我早就报名参赛了说……”
“这……芙深,你若真的上场比赛,一定会闹出人命吧。”
“雾村圣司,不要只会泼我冷水好不好?”
……但……这明明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啊……
“槐,这里真是个很有趣的地方呢。”
芙深若无其事的一番话,却使御厨的脸上掠过出一丝阴霾。
“……嗯?槐。你怎么啦?”
“啊……嗯……我也……觉得这里是个很有趣的地方。我想……我八成是喜欢上这间学校……以及这个城市了吧……”
御厨……
“……可是我……实际上是隶属于<社群>的<试作型>……跟雾村你们就是不一样……一想到这点,就让我觉得有点……寂寞……哎,真难为情啊……开口说出这些难为情的话,真是麻烦透顶啊……”
御厨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出这些话。
……御厨的这番心情,其实我颇能理解。
纵然这是个相当有趣,呆起来觉得很舒服,且自己也衷心喜爱的地方,但是心中却会浮现一股念头,认为这里其实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栖身之处……对周遭事物产生漠然的异物感……不协调感……以前的我,深知这几种感觉的滋味。因为闹出严重事件而被迫转学,来到愿意接纳我的另一个全新世界之后,我依然深受过去那种难受的感觉所扰。
……而今……仍旧没有什么改变。
当然啦,因为我是MOON CHILD,所以不像御厨一样拥有十分明确的理由,不过……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
※ ※ ※ ※ ※
我与御厨等人道别,一回到咖啡厅<ALICE>便看见有一名变态正在店里找其他工作人员的碴。
身穿黑色西装、整个脸部除了眼睛及嘴巴之外。通通被黑色面具所遮蔽。此外……面具的上方居然还冒出一对长长的兔耳。
“啊,那边那个女仆,你敬礼之时的弯腰角度很不像话喔。”
“咦……这……这样才对吗?”
“双手要贴紧大腿,而且得这样向客人深深一鞠躬才对。对,这样才对嘛……啊,对了对了,我看你们的蛋糕上面似乎有加上发泡鲜奶油,这让我很无法认同喔。混入植物性脂肪的奶油虽然便宜且保存期限较长,但是口感实在不太好,虽说贵咖啡厅只是模拟店面,但既然菜单上有提供蛋糕,那么个人会很希望贵店厨师可以专业一点,以生奶油来制作蛋糕喔。哎呀。还有这份小饼干,吃起来味道就是有点差,该不会是忘了添加杏仁粉吧?”
“我……我马上去帮您做一下确认!”
“嗯……啊,你你你,这壶红茶是怎么一回事啊?这样根本就白白浪费了壶中的上好茶叶嘛。你们得留心一点,记得要先充分温热过茶壶之后,再加水冲泡茶叶才行喔。真是的,明明有小静小姐在场监督,居然还搞成这副德性……难怪会被称为迷糊女仆……”
“是……是谁说我是迷糊女仆的啊!” 、
“哎呀,这不是小静小姐吗?原来你有听见我刚刚那番话啊,哈哈哈。”
“席德,马上回答我的问题!”
“是优羽小姐说的。”
“怎……怎会这样……优羽小姐……太过分了……”
小静目泛泪光从席德的座位旁边跑开。
“哎呀呀……我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嘛……小静小姐还是一样呆呢……”
我毫不犹豫地走到占据了离窗边教员室不远的一张餐桌,且任意妄为的兔子男身旁。
“哎呀,这位女仆,我能否点个东西呢……咦……哎呀呀,这不是雾村先生吗?您这身打扮还真是合身呢,哈哈哈。”
……这只兔子还是一样很令人火大,我尽可能面无表情地开口。
“呃……这位客人,实在很不好意思,本店禁止变态入内消费,马上给我滚……不对,应该说拜托你快点去死好不好?”
“哦哦……这样可就不对啰。我倒要请教一下,变态在哪里呢?就让小生略尽棉薄之力,替各位撵走变态吧。”
“明明就有在我眼前不就有一个纯度百分之百的高质量变态吗!”
“雾村先生,您这样就不对了。身为一名女仆岂可这样大声嚷嚷?您看,其他客人都在注意您呢。”
“呜……”
的确,店里其他客人及工作人员们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了。
“哈哈哈……此时您就该像个女仆一样,坦率地向本人道歉。这样才合乎道理,不是吗?”
“啧……”
道歉?要我……对这个戴着奇怪面具的变态兔子男道歉?
“哎呀,您是怎么了?难不成这间店里面的女仆对客人口出秽言之后,居然连道歉都不会?哈哈哈,要是这件事传开的话,你们可就头大啰。这样对店里的其他员工也会造成困扰呢——”
“啧……”
没办法了……总不能给大家带来麻烦!
“其……真是对不起……”
我强忍羞辱,低头小声向他道歉。
“咦?您刚刚说了什么吗?小生其实有点重听,并没听清楚呢。”
“客人,刚刚真是对不起!”
“鞠躬的角度要更低一点,否则无法表达出诚意喔。这间店的店员连这么点基本道理都不懂吗?”
“客人,刚刚真是对不起!”
“嗯,勉强可以接受啦。小生乃是一介绅士,当然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啦,哈哈哈。”
……这、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此等羞辱……可恶……都快飙泪了……真不晓得为什么……其他人侮辱我也就算了,但我就是无法忍受这只变态兔子的行径……
“……这位客人,或许这样算不上什么道歉,但仍然希望您能接受本店招待一道最引以为傲的料理,当然不会向您收取任何费用。”
我压抑住内心怒气,脸上堆满笑容向他说。
“哦……真没想到雾村先生您会有此心意呢——这应该算是小生的人品高雅所致的结果吧。那么,本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席德心情愉悦地大笑。可恶……咱们走着瞧……
我鞠了个躬,转身走向调理室。然后亲自拿着盘子盛上料理。负责烹调料理的工作人员看见我的举动,面露讶异神情,还开口对我说:“雾村,你这是……”但我现在懒得理他们。
我再次走回店里,将手上所端的料理摆到席德面前。
“这是本店最自豪的特制生菜沙拉。”
我斩钉截铁地宣称,席德则两眼直盯着桌上的餐盘。
“……雾、雾村先生?”
“这乃是本店专门费尽心思为您准备的特别菜色,请您尽情享用。”
餐盘上……只见一条生的红萝卜大剌剌地躺在上面。我可是特地挑选了一条尺寸最大号的红萝卜呢。
“……你要小生吃掉这玩意儿?跟红萝卜比起来,小生比较喜欢肉类……”
我打断席德的发言。并以平淡却不容反驳的语调继续解释:
“这是本店豪迈地使用今天早上刚从田里采收回来的新鲜蔬菜所调制而成的拿手料理。请客人不用客气,务必好好享用一番。”
“……原、原来如此。嗯,看起来确实是用上了一整条新鲜蔬菜啦,连皮都没削……”
然后席德手套连脱也不脱,径自抓起餐盘上的红萝卜,并将它塞进嘴里。哇靠……他真的打算吃掉耶……真是个笨蛋。
……嚼、嚼嚼……他咬下去了,而且还咬得很起劲……嚼嚼、嚼嚼。
“……呃……嗯……这盘……沙拉是吧……还真是美味至极呢。其实小生最喜欢这样的沙拉喔。”
嚼嚼……嚼嚼……嚼嚼……咕噜。戴着面具的兔耳变态男,就这么用手抓住红萝卜,不停啃食起来。
“……这、这种超现实的光景是怎么一回事啊……”
坐在附近餐桌目睹这个场面的客人,面露目瞪口呆的神情咕哝着。
“真是好吃呢。这道……呃……生菜沙拉,真不愧是贵店特制的菜色啊。”
啃完整条红萝卜之后,席德动作优雅地拿起餐巾边擦嘴边夸奖,啧……算你厉害……
“这……这位客人的吃相果然豪迈至极呢。请容本店再次为客人献上另一道精美菜色。烦请客人稍待片刻。”
我收走原本盛放红萝卜的餐盘,急忙走回调理室。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后,我又马上快步回到席德的座位前面。
“……这位客人,让您久等了。这是本店大厨拿出真功夫调制而成的最顶级沙拉。”
放在席德面前的……是一块餐盘。上面没有盛放任何料理,就只是一块普通餐盘而已。这下子席德也不禁面露讶异表情(不过他戴着面具……所以我也只是凭感觉猜测啦……)
“……雾村先生,餐盘上似乎什么东西也没有啊……您该不会是想跟我玩双关语笑话,说这就是※‘盘子’(译注:“盘子”与“沙拉”读音一样)吧?”
我神情十分认真地回答。
“哎呀,这位客人……您该不会是看不见吧?餐盘上明明盛满了看起来美味十足的生菜沙拉耶。此乃本店特制的‘笨蛋看不见的生菜沙拉’是也。”
“……果然使出这种招式了啊。不过雾村先生……您的手法未免也太过拙劣啰?实在很可惜,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别看小生这样,小生的双眼可是能够接收到红外线的光波喔。”
啧,被他搬出这么正经八百的反论,我真的就无从施力了……正当我内心不甘地发出咋舌声之际。
“——咦?雾村,这道菜看起来好好吃喔。能让我偷偷尝一口吗?嚼嚼……哇……真是太美味了。真不愧是只提供给一流饕客的传说名菜呢!”
突然有一名女仆走向前来对我说话,随即拿起叉子朝什么都没有的餐盘上刺了一下,并做出吃东西的动作。
“啥米?”席德不禁呻吟。紧接着其他女仆也凑了过来,“嗯嗯,真好吃!我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沙拉耶!”“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隐藏菜单吗?棒透了!”异口同声地边说边装出吃东西的模样。
“哎呀,你们聚在一起做什么啊?哦哦这就是传说中‘笨蛋看不见的生菜沙拉’,对吧?呵呵,想也知道我当然是看得见盘中菜色嘛!咬……哇,好吃的不得了呢!”阳子刚走进咖啡厅,便瞬间把握住状况,并配合演出。“……这味道确实很棒。可以考虑聘请调制出这道美味沙拉之人担任优羽小姐的专用大厨……”连小静都跟着掺上一脚。“哇——好好吃的样子喔!朱雀也要吃!”“我……我是个笨到不行的笨蛋,所以我看不见盘中菜肴!”“我……我也
想要吃吃这道沙拉!”“嚼嚼嚼”式神四姐妹异口同声地嚷着想吃。“……嗯,的确很好吃……若是这道菜的话,我就不会嫌吃它是件麻烦透顶的事了……”“嗯——果真是道珍馐啊。”甚至连不知何时回到店里的御厨及芙深也都跟着做出将沙拉送至嘴边的动作。
“……这……这是……”席德哑口无言,只能发出惊愕的声音。
“喏,您再不快点享用的话,这道菜会软掉喔?这可是本店专为您精心制作的料理耶……哎呀,你们要节制一点,不可以因为太美味而吃掉太多喔!”
我一开口,所有人马上停止吃东西的动作,并将席德的座位团团包围起来,无数道视线直盯着兔子男。实在是一幅诡异至极的光景。
“……来,客人请享用吧。”
“呃……喔……”
我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只见席德神情僵硬地伸手拿起叉子,诚惶诚恐地做出叉起沙拉的动作,并将叉子送往嘴边。
“……哎、哎呀,这真是一道美味可口的沙拉呢。现在,这道菜已完全颠覆了小生脑海当中,对沙拉这道料理所具备的常识了。新鲜蔬菜与干岛沙拉酱所搭配而成的合弦实为绝妙,哎呀呀……真的是……”
“别光是在那边赞美,快点动手吃掉它好不好?”
“……”
席德顿时无言以对,只能手持叉子不停戳着实际上真的是什么都没有的餐盘,并装出吃东西的模样。
“啊、啊啊。真是好吃啊!果然不简单!”
咔喳、嚼嚼、咔喳、嚼嚼、咔喳、嚼嚼……真不晓得他到底重复了多少次同样的动作。
“………对不起请原谅小生吧。”
席德终于垂头丧气地道歉,围住他的众人顿时发出欣喜的欢呼声。
“小……小生这辈子第一次受到这么不堪的侮辱啊!”
席德猛然从椅子上起身,拨开围观人群(除了工作人员及阳子等人之外,就连店里其他客人也都凑过来围观)逃出店面。活该死好啦。
“哎呀——这感觉还真是爽快呢!”“那个变态,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的裙子看。”“大家同心协力完成一个目标,真是畅快十足啊。”“啊——好好玩喔。”工作人员们纷纷发表感言,并慢慢散开,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
“……话又说回来,我压根没料到大家竟会如此配合我呢……这表示那只兔子真的很惹人厌啰?”
……总之,能够让大家得到一次意外的休息机会,也可说是最好的结果啰。没想到那只兔子男偶尔也能帮上忙呢。
“……错,这是因为你很困扰啊。”
突然的声音使我回头一看,只见身穿女仆服的藤堂出现在我背后。
“咦?你说什么?”
“……我啥都没说——话说回来,雾村啊。”藤堂硬是改变话题。“呃……那个……其、其实也无关紧要啦……就是那个……地下的……”
“如果你是想问九音的战况,那我可以告诉你……她输啰。”
“!”
我才一开口。藤堂脸上的表情便明显产生动摇。
“看来你果然很在意此事呢。那你刚刚干嘛不直接到场帮她加油咧?”
“……现在在这边事后诸葛也没用啊,比赛都已经结束了。”
“这样说也没错啦……”
“那可不一定喔。”
阳子突然从旁插话。
“反正还有败部复活战可打啊。”
“啊,你不说我都没想到。”
预赛分成A—O共十五组,不过决胜锦标赛却共有十六个名额。所以在预赛输掉比赛的选手,可以主动报名参加败部复活战,以争取进军决胜锦标赛的最后一个名额。
“……可是九音她真的要参加败部复活战吗?看她在预赛之时,状况似乎就不太妙了啊。”
在预赛当中,她虽然与使枪的男学生对上之时,进行了一场苦战。但除了对方的奇迹显现能力之威力强大之外,九音动作的缓慢也让人感到印象深刻。以前她与芙深对战之时,其实力可说是令人叹为观止呢。
“她要参加啊。刚刚在休息室里面,她本人都这么说了……只不过,我也很同意你的看法,九音的状况确实不太妙……虽然她本人坚称不打紧……”
阳子有点担心地说道。
“……听说是这样耶。”
此时,我面露严肃神情,并将话题丢向藤堂。
“怎、怎样啦……”
……哇哩咧……我真是受够这个优柔寡断的垃圾花花公子了……
“不要再耍性子了,快点去向她道歉吧,藤堂灯夜。”
明知这是相当鸡婆的行径……但我还是斩钉截铁地对他说。
“……为什么我非得听从你这家伙的命令不可啊?”
藤堂一脸不悦地皱起眉头,并以锐利的眼神瞪着我。由于这与他平常的嘻皮笑脸差距太大,所以散发出颇为强烈的压迫感。不过,我也毫不胆怯地瞪了回去,同时语气平静地回应。
“……再不去,你将后悔莫及喔。”
“……”
“该采取行动之时却不起行,只会让自己后悔罢了。一再找藉口拖延,最后闹得事情无可挽回,届时你也只会自怨自艾地说‘早知道当时就应该那样做才对’,心中充满悔恨之意……所以……那个……”糟,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真不该脱口说出这些根本就不习惯说的认真台词。“……那个……总而言之,该做的事就该好好完成,这样才像话嘛。大概就这样啦……”
“……雾村……”
藤堂神情专注地瞧着我的脸,却又突然“嘻”地笑了出来。可恶啊……
“啊啊……抱歉抱歉。”我怒目一瞪,藤堂随即苦笑着向我道歉。“哎呀呀,我真是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这样被雾村训了一顿呢。”
“……真不好意思喔,反正我本来就不是训人的料嘛!”
“别闹别扭了啦……”藤堂随即换上一张认真的表情:“……雾村,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就算平常总是随意带过,总有一天会吃上大亏,世界原本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居然忘得一干二净。真的很感谢你啊,雾村……我这就去找她。”
自顾自地说完,藤堂转身背对我,快步离开了店面。
“哦哦哦——青春真是好呢。”
阳子突然用欧巴桑的语气插话搞笑,我则是开口询问她的意见。
“我这样做……应该没错吧?”
“这种事得看到结果才能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做错,所以就算你现在问我,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回答啊。”
阳子面露苦笑……算了,这样说也没错。毕竟当事人乃是藤堂及九音这两人啊……
※ ※ ※ ※ ※
“哎呀呀,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啊……众人居然联合起来欺负我这只毫无过错的可爱兔子……这样做究竟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被赶出咖啡厅之后。席德完全不反省自己的所做所为,只是边发出怨言,边走在因参加祭典的人潮而热闹不已的走廊上。虽然他已拿下脸上的面具,让自己的兔子头完全暴露出来,不过看在路过行人们的眼中,也只把它当成是一名穿着兔子布偶的真人罢了。
“哈哈哈,话又说回来,祭典这玩意儿还真是有趣呢。”
穿着日式半截外衣或迷你裙女仆服,或是化妆成鬼怪模样招揽客人们光顾的学生们、手牵手一起散步的情侣、张贴于走廊墙上各处的企划宣传海报、挂满装饰物品的教室门扉……席德一边尽情享受着确实像是‘学园祭’的气氛,一边漫无目的地在校舍内游荡。
就在这个时候……
席德的耳朵突然听见一阵女性的会话声,从一间距离自己不远、且没有举办什么特别企划活动的空旷教室里面传出。
这件事本身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明明是在对话,里面却只传出一名女性的声音,完全听不见交谈对象的声音。且发声之人似乎也刻意压低声音进行对话,若不是席德的耳朵特别灵敏,大概没人能够察觉到这间教室里面有人吧。
席德断断续续接收到的只字片语为——研究所——入侵——<试作型>——JABBER WOCK——嗯……我也会立刻赶过去……嗯,拜托你了……哔(电子声)。
“……小生的心情变得有点欣喜雀跃起来啰!”
席德边抽动他那对长长的耳朵,边伸手“咔啦”地打开教室门扉。
“哎呀呀?”
在教室里面的人物看见不请自入的席德,不禁睁大双眼。这名少女的最大特征在于她那头几近触地的长发,她叫冰川真那,是之前与优羽及雾村圣司一同前往游泳池戏耍的人物之一。只见她手上还拿着一个看来轻薄的小东西。
“抱歉,是否吓到您了呢?因为我在外面听见里面有声音,感到有点在意,所以就……”
“哎呀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您还是一样神出鬼没呢!”
长发少女脸上浮现出和缓的笑容对他说,席德则出言加以回问:
“……还是一样?请问,您认识小生吗?”
照理说席德跟她并未面对面接触过才对啊。
“嘻嘻嘻,大概一个月以前吧,我有看到兔子先生坏心眼地欺负着优羽的场面喔……”
“……原来如此,难怪小生会觉得对您有点印象……”
虽然事到如今,他已完全遗忘。但席德当时正打算出手擒住优羽之时,他所架设的<结界>不知为何突然被打破。而席德本人则被冠上了“变态”这个臭名,并遭受到这座城市里面的居民们群起围剿。当时她刚好也在群众当中,她让自己的长发不断伸长,如蛇一般地追袭到处逃窜的自己。
“……往事先撇开不谈。您手上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的‘行动电话’,不是吗?真没想到您拥有如此稀奇的物品呢。”
席德指着真那手上所拿的东西。在夜光市当中。几乎所有居民都禁止持有行动电话,甚至连半间手机贩卖店都找不到。
“呵呵呵,您真是爱说笑啊——这只是玩具而已啦——”
真那脸上依旧挂着和缓笑容,并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收进制服的口袋里面。
“……哦?可是刚刚您好像用行动电话在跟某人对谈,不是吗?”
“哎呀哎呀,您听得可真是清楚呢。”
“哈哈哈,只要有心,小生这对引以为傲的耳朵可是连被藏于一百公尺之外的定时炸弹上的计时器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呢……”
“哇……那可真是了不起呢。可是兔子先生,我刚刚只是在玩游戏罢了。”
“玩游戏?”
“是啊,就是拿着玩具假装自己在打电话啊。我怎么可能真的在讲电话嘛。”
面对大剌剌地一口说出这样明显不自然说辞的真那,席德也只能面露苦笑。
“……换言之,你想宣称……整间学校正沉浸在学园祭的热闹气氛当中,而你却独自一人躲在无人的教室里面,并拿着玩具手机在玩着假装与某人讲电话的游戏?”
“是啊,这游戏好玩得很呢……兔子先生下次也可以试试看喔。”
真那笑眯眯地说着,并缓缓朝席德这边走来。
“嘻嘻,那么兔子先生。我要先行告辞啰。”
她径自从席德身旁经过,离开了教室。
“……嗯……真是名奇异的少女呢……”
席德又忽略自身的诡异程度,小声地咕哝了一番。
※ ※ ※ ※ ※
‘研究地区’的位置,跟夕月学园所在地的夜光市学生区相隔数个街区之远。此地区正如其名,有为数众多的<月光症侯群>研究机构并列其中。
其中以各国研究所、专为研究人员们建设的集合住宅、以及贩售着研究人员需用商品的店铺等,朴素建筑物占了半数以上。而且相当稀奇的是,在本市当中,这里算是唯一一个几乎不见任何MOON CHILD居民存在的区域。
在这个研究地区当中,有一栋特别庞大,看似医院的白色建筑物。
名为市立月光症候群中央研究所。
这栋建筑物在距今十五年前,也就是原本只是一座废村的此地被改名为<对月光症候群特别区域>之时便已存在,堪称市内历史最为悠久的研究机构。只不过,建筑物本身至今也已经有过好几次的翻修,早就变成一栋不可同曰而语的豪华气派大型建筑物就是了。
由市立这两个字眼便可看出,本研究所拥有来自夜光市上层部门的强力后援,其研究成果总是比其他各国的研究所还要领先一大步。并如其名一般,乃是月光症候群研究的中心机构——以上为主动释放给外界知悉的情报。然而具体的研究内容则视为最高机密,个中详情无人知晓。
而这间研究所现在——却起火燃烧了。
这并非单纯的失火,研究所内部有数个点同时冒出火苗……不对,应该说是发生了爆炸,导致整间研究所转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当中。
……然而宛如洪水般淹没了内部通道的血海,以及无数具横躺于通道上的警备人员及研究人员们的尸体,更能证明出这并非仅是一场单纯的火警。
这些牺牲者都不是因受到爆炸波及而身亡,因为他们的脖子或胸口都喷出大量鲜血,或是头部整个被扭曲成难以置信的角度……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是死于他人之手,而且犯人不止一名。
因突发的大规模火灾而打算撤离至研究所外面避难的研究人员们,一看见这凄惨至极的光景,顿时陷入了极度恐慌当中。有好几个人疯狂地发出尖叫声,并拔腿冲向紧急逃生路线。
不过,却有两名人物躲在暗处观看着这副光景。
“嘿嘿嘿,真是的,瞧他们慌张成那副德性,实在有够不像话啊。难道他们在小学的避难训练时,老师没有教他们背过‘推跑说回’口诀吗?逃跑时应该遵守‘不推挤’、‘不奔跑’、‘不说话’、‘不让他们回去’这四大原则才对嘛!”
“……是‘不回头’啦。”
外貌约三十岁前后,个子偏高身材却过于瘦弱的男子,大大地扭曲自己的半边脸颊,浮现出令人生厌的笑容说出这番话。而另一名与他呈极端对比,身高远超过两公尺,体格魁梧壮硕,年纪约三十五、六岁的黑人,则冷静地回应。并伸出中指将他脸上那副一点都不搭调的眼镜给推高。
“可是,逃跑时还呕吐的话,岂不是会给别人造成困扰吗?喏,就像那样子。”
不知是因为看见惨不忍睹的尸骸,或是对呛鼻的鲜血气味感到恶心,只见在走廊上为了逃命而互相推挤的员工当中,有一名职员相当夸张地呕吐出来,并直接吐在一名倒霉刚好站在他前面的员工背上。
“……或许‘不让他们回去’才是正确答案呢。”
魁梧的黑人淡然说着,偏瘦的男子立即轻松地回了句“对嘛!”
——这两人乃是佣兵队<JABBER WOCK>的成员……‘黑桃’及‘红心’。
两人都跟绝大多数研究所员工们一样,身上穿着白袍。两人瞄了这群因陷入恐慌状态而急忙想逃出研究所的职员们一眼,即大剌剌地朝着往研究所楼上的楼梯走上去,而非一起跟着挤往出口。既然一楼的紧急逃生出口因人潮涌现而回堵,那么只要从楼上逃离即可。对身为<试作型>的他们而言,这点小事简直轻而易举。
想也知道,这两人便是引发这桩惨剧的元凶。
潜入研究所内,一边将不幸撞见两人的警备人员及职员们通通解决掉,并毫无遗漏地在建筑物上上下下安装类似炸弹的玩意儿,然后再同时引爆。
——破坏此处,也就是月光症候群中央研究所。这便是他们所承接下来的任务。
接下来只要等两人脱离之后,再让已安装完毕却尚未引爆的‘类似炸弹的玩意儿’启动引爆,使这栋建筑物烟消云散,那么作战就算告一段落了。
“嘿嘿嘿,真是件轻松的工作呢。既然是一间充满谜团的研究所,那就应该要出现一些什么秘密开发的超能力怪物,或是因人体实验而被夺走自我意识的MOON CHILD军团等玩意儿,这样才比较有趣一点嘛。话又说回来,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莱坞电影主角,压根儿不想进行那样的战斗。毕竟我只是个喜欢轻松欺负弱小的小恶徒罢了。”
‘黑桃’脸上露出下流的笑容,并一点都不像是在自嘲,反而极其夸耀地说出上述差劲透顶的台词。
“……要是‘梅花’在场的话,他一定会丢出‘你这下三滥’这句话来吐槽你。”
‘红心’边爬楼梯,边语调平淡地回应。
“不过,我同意你的说法,这确实是桩轻松任务……只是……有点轻松过头了。”
并非因为这里的警备太过松散。若来者不是这两名<试作型>的话——绝无可能如此轻松潜入这栋研究大楼,且易如反掌地达成目的吧。不过,这栋大楼内部的戒备等级也仅能算得上是‘非常非常普通的严格’而已。要以这样的人手来守护这栋号称‘<月光症候群>研究之中心机构’的特殊地点,确实会让人感到有点不太对劲。
市政府高层官员明知<试作型>的存在,也了解<社群>有派出工作员潜入市内,却压根儿没考虑过市内有可能出现像他们一样的<试作型>入侵者……这样实在很说不过去。
“……难不成……这栋建筑物当中,并没有任何值得夜光市派入全力死守,以免遭到我们<试作型>破坏或夺取的东西?”
“啥?你刚刚有说话吗?”
听见‘红心’的喃喃自语,‘黑桃’便以事不关己的语气回问。
“……不,没什么。”
就这么走着走着,两人抵达了顶楼。只是这个楼层超过一半的面积都已陷入火海当中,导致整个楼层充满了浓烟。
“哎呀,我们是不是走得太过从容不迫了点呢?要是没能顺利逃脱而被烧死在这里的话,‘梅花’一定会相当高兴吧。”
‘黑桃’不改脸上扭曲的笑容,径自说出此话。
“那么咱们就走快点吧。”
‘红心’边走边淡然回应。两人来到了连接顶楼及上方屋顶的门扉前面。
“哼!”
‘红心’以他那宛如钝器般的拳头,殴打眼前这道上了锁的铁门。巨大的声音响起,铁门顿时出现凹痕。‘红心’持续出拳击打、击打、击打。咚!轰!啪叽!这不合常理的光景看得‘黑桃’目瞪口呆。
“……你还是一样了不起呢……你的身体究竟是什么做成的啊?”
虽说他们是拥有优越身体机能的<试作型>,不过在不使用奇迹显现能力的状况下,光靠拳头便可破坏铁门之人可谓少之又少。
“蠢问题。就算是普通人类,只要多加训练亦能拥有这种程度的拳力。”
“拜托……这根本就不可能嘛……”
过没多久,铁门伴随着轰然巨响而倒向地面,两人来到屋顶。最后只要再将建筑物内所有‘类似炸弹的玩意儿’同时引爆,就可动身撤离此地。
“……哼!”
‘红心’集中精神并猛然一喝,他身上的白衣顿时应声碎裂,背部长出一对看似以金属材质制成的巨大黑色羽翼。
“被长着翅膀的男子抱在怀中飞离起火燃烧的大楼。嘿嘿嘿,我记得‘鬼牌’所拥有的漫画当中,也有描写到这样的情节喔。只不过漫画里画的是个美男子就是了。说真的,哪有人会喜欢一个背上长出翅膀的肌肉棒子啊?”
“……嗯,你说的该不会是‘堕天使大人正在看着你☆’当中的琉席菲尔大人吧?其实在将近三年前,我曾在同人志展销会场COSPLAY见过这名角色,只是不知为何,居然都没人看得出来……”
‘红心’脸上露出些许寂寥的神情。
“……我个人比较好奇的是,你为何认为别人一定看得出来呢?”
“……呜……算了,这无关紧要。‘黑桃’,你快点动手吧。我们现在可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厮混。”
“嘿嘿嘿,了解了解。”
‘黑桃’边回应边闭起双眼,开始集中精神。并一一与安装在建筑物内各个要冲,却还没爆炸的‘类似炸弹的玩意儿’接通意识连线。这些‘类似炸弹的玩意儿’好像是异界生物,外型如同三公分长的黑色水蛭,不过并不会主动做出任何反应及动作。它们与‘黑桃’的深层意识之间,有着宛如植物根柢般的连系。只要他一下达命令,它们便会夹带着连真正炸弹部相形失色的破坏力自爆。
这就是‘黑桃’所拥有属于‘召唤系’亚种的<奇迹显现能力>——【破裂恶梦】。而其破坏力及应用可能性在<JABBER WOCK>所有成员当中……不对,甚至在现存的所有奇迹显现能力当中,都堪称是首屈一指的强大能力。
……与水蛭们的意识联通完毕。
“嘿嘿嘿,时候也差不多了,我要施放最后一道精彩绝伦的烟火啰!”
‘黑桃’面露扭曲笑容——并向水蛭们下令。
“——引爆吧——”
——这三个字成了‘黑桃’在世的最后一句遗言。
仅比他将命令‘传送’给水蛭们的速度还要快上一瞬间。
突然有无数条宛如黑色丝线般的东西缠住了‘黑桃’全身,将他的头、手腕、脚踝、手指、左手臂、肩膀、右手臂、身躯、下巴、脸颊——位于身上各部位的肌肉绞断,这些伤口均深可见骨。
即便是<试作型>,受到这样的攻击不当场毙命也难。或许是根本来不及感觉到痛楚,他那带着笑容被大卸八块的脸颊,看起来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这……这是!”
‘红心’大感惊愕。而缠绕着‘黑桃’尸体的黑色丝线——不对,应该说是发丝则在他的注视之下慢慢松开。
全身被切割出无数道伤口且喷出大量鲜血、最后化为一具死状极其凄厉之尸骸的‘黑桃’。颓然倒卧在屋顶的柏油地面。
“……呼。真是千钧一发呢。由于我不晓得他究竟是利用身体的哪个器官发送命令给‘端末’,呵呵……为防万一,我只好把他绞成肉泥啰。只不过我没有办法连骨头也一起绞断就是了……毕竟这只是头发而已嘛——”
与现场气氛完全不搭调的和缓声音,触动了‘红心’耳中的鼓膜。
他双眼追着宛如吞噬猎物后,心满意足地缓缓滑动退离现场的头发望去,只见在刚刚被他打坏的铁门上面,站着一名头发长到难以置信的少女,脸上露出平稳得堪称诡异——着实令人无法相信自己脚下这具尸体乃是出自其杰作的平稳笑容。
她身上穿着一套极端暴露大胆的黑色晚礼服,手中握有一把看似日本刀的佩刀。
“嘻嘻嘻,你好啊……”
“……阁下是?”
听见理卡路德的质询声,少女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
“我叫冰川真那,是个偶然经过的正义使者喔。”
“……你是<MOON CHILD>吗?还是<试作型>呢?”
“你说呢?说不定我两者皆非喔?”
“你想说你是一名魔术师吗?”
“你说呢?”
冰川真那很可爱地侧着头回问。
“话说回来,请问你是<JABBER WOCK>的人吗?”
“……没错,吾乃‘红心’是也。”
认为此时装傻也毫无意义可言的‘红心’,很干脆地开口回答。
“真是个可爱的代号呢。不过,我想请教一下,你的真名是?”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吾之真名为理卡路德。近接战斗型·理卡路德·THE·【抗拒者】。”
“哎呀呀,你这么干脆地据实以告,这样真的好吗?”
面对真那的询问,理卡路德怒张背上双翼,摆出战斗姿势并加以回应。
“蠢问题,这不过是送你上路的礼物罢了。因为你将于此时此地死于本人手中!”
“嘻嘻嘻,还真是谢谢你的好意呢。不过我不想收这件送我上路的礼物说。”
“不用客气,收了就下地狱去吧!”
理卡路德拍动背上羽翼,猛蹴地面一脚。羽翼刮起狂风,带着理卡路德宛如滑行般急速接近真那。
“嘻嘻嘻……那我也该开始好好教训你一番啰。”
真那眯起双眼,理卡路德虽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测的压迫感,却仍旧朝着真那飞驰而去。
“——【忧郁美女】。”
真那一沉吟,她的头发就如同拥有自我意志般开始伸长,并化为一条大蛇袭向理卡路德。大蛇为了缠住理卡路德全身而兵分两路,企图以包抄之势擒住他。不过在这一瞬间,理卡路德背上的羽翼为了守护主人,迅速将其巨躯包了起来。真那的头发隔着羽翼缠住了他的身体,理卡路德也因而停下脚步。
“呵呵呵,抓到你了吧,小鸟儿。接下来怎么办呢?你要投降吗?还是决定就此被我……”
真那逐渐加强发丝的束缚力道,不过理卡路德却面不改色。
不仅如此。
“蠢问题!”
怒喝声一出,真那的头发同时被弹开,黑色羽翼再次张开。
突破拘束的理卡路德再次挥动拳头,朝真那直攻而来!
“哎……哎呀哎呀……”
真那难得发出狼狈的声音,并急忙退离原处。理卡路德这一拳未能击中目标,却也在柏油地面上挖出了一个大洞。理卡路德继续追击逃窜的真那,真那再次伸长头发,化为黑蛇的发丝这次则将目标锁定在理卡路德的脖子。
只是,这次反击还是遭到理卡路德背上的黑翼所阻。这对羽翼宛如有自我意识,右侧羽翼护住理卡路德的脖子。而不断延伸的左侧羽翼,则如同一把锐利刀剑般砍断真那的头发,理卡路德继续展开猛烈的进攻。
“吾之能力【抗拒者】会自动抵御任何有害于我的攻击!一般不入流的攻击根本奈何不了我!”
“嗯——这下子头痛了……人家对体术比较没辄说……”
真那勉强持续躲过理卡路德的一轮猛攻,不过脸上却渗出一丝冷汗。至于她手上的刀,她也只是握住,并未拔刀相向。
“怎么?那把刀只是装饰品吗?”
“是啊……很可惜的……它真的只是装饰品啊——”
面对理卡路德的询问,真那脸上露出暖昧的笑容。
“那你就乖乖受死吧!”
理卡路德发出怒吼,同时抡起巨拳袭向真那。不料此时,他背上的羽翼居然无缘无故地朝反方向延伸而去。
“嗯!”
理卡路德转头望向羽翼延伸过去的方向。只见一名顶着兔子头、身穿黑色西装服的神秘男子出现在其视野之中,此人还挥舞着军刀由上空一跃而下。
“一击必杀——!的啦——!”
兔子男手中的剑与理卡路德背上的羽翼产生激烈碰撞!金属与金属互相冲击的声音划破了周遭空气!下一瞬间!啪叽!
……兔子男手中的剑断掉了。
断掉的剑身在空中回转数圈,最后掉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咔啦咔啦声响。
“便宜果然没好货啊……”兔子男边抱怨边拔腿从理卡路德身边跑开,直到拉开一段距离之后才停下脚步。这名神秘的来访者使理卡路德不禁皱起眉头,连一旁的真那也同样面露困扰神情,嘴里还嚷嚷着:“哎呀呀……”
“你……你干嘛露出一副‘你跑来插什么花’的表情啊?”
“……啊……没有啦……请问……你怎么会跑来这里呢?”
“我只是就我在教室里听见的字句稍加推测一番罢了。当我来到研究地区时,发现这栋建筑物窜出了火苗,于是我急忙冲到屋顶,便看见冰川小姐遇袭,所以我才会想说要出手来个英雄救美……”
“哎呀哎呀,那可真是感谢你的好心了——”
真那慢条斯理地回应,席德则紧接着对她说。
“可是这下子头痛了……有件事相当可惜。那就是小生身上所带的武器,似乎都无法伤及那对羽翼半分呢。”
“你还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呢——”
“打击——”
“……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无妨,我就同时收拾你们两个!”
理卡路德舞动羽翼,再次疾驱而出!对准席德挥出一拳。席德一口气跳至约为自己身高五倍的空中,避开了这一拳。不过理卡路德也“哼!”地以羽翼猛拍地面,让自己宛如一记飞弹般跃向天际,继续追击停留于半空中的席德。
“哇咧!你这根本就是犯规行动嘛!”
席德慌张地在空中翻转一圈,拉开了与理卡路德之间的距离。理卡路德的刚拳划开空气,掠过了席德的鼻尖。
“那个——兔子先生。能否请你拖延一下时间呢?”
不知何时,远离理卡路德的真那,以慢条斯里的语调开口询问。
“我……我尽力而为啦!小生偶尔也要展现出帅气的一面才行嘛!”
“嘻嘻嘻……”席德的回答换来真那的嫣然一笑。“……那么……虽然还想再隐藏一些时日,不过……我也决定拿出压箱宝来现一现啰。”
不知为何,真那将手上所握的刀摆在地面上,并小声沉吟。
“……魔导具<如意羽衣>——暂时解除。‘变身’结束后重新构筑成I模式。”
瞬间,真那身上的黑色晚礼服无声无息地分解,纤维材质宛如风化一般化为雾气,飞散于大气之中。
在她那如同维纳斯般曼妙身材即将裸露之际,一道银色光芒包住了她的身体。
“……嗯?”“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察觉到异变的理卡路德及席德停止战斗,凝视着真那。
“……嘻嘻嘻……你们好讨厌喔……下流死了……不要……呼……这样……一直……盯着人家看啦……”
在银色光芒当中,真那以尖锐且如同呻吟般的声音说道。
真那的身体——一边说着,而缓缓缩小……不对,是缓缓产生改变。
“哈……啊……呼……咿……嗯啊………啊啊……呀……啊……来……来了……有一股……热流……冲……冲过来了……”
丰满的双峰缩小了约两个罩杯,全身线条也跟着变细,给人带来一种较为稚嫩的印象。
长度及地的飘逸长发急速缩短,最后变成及腰的长度。发色也像是受到包裹住身体的光芒晕染一样,由黑色转变为银色。
原本看似大和抚子的柔和面容,转化成五官都相当清晰的北欧系美少女。
充满深邃黑暗的双眸当中,蕴藏着通透清澄的湛蓝光辉,连肌肤的颜色都像是色素褪去一般愈趋白皙。
“嗯……啊……咿……呀……来……来了……啊啊……”
甚至连音质也转变成清澈透明的声音,与真邪原有的柔和声调截然不同。
……当银色光芒缓缓退去之后。刚刚确实站在那里,名唤冰川真那的少女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比真那还要年轻一点,面貌、发色、人种及身体曲线完全不同——硬要说的话,两者之间顶多就只有‘非常美丽’这个共通点可循的银发碧眼少女赤裸裸地暴露于空气当中。她那些微泛红的双颊及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特别地艳丽。
紧接着衣服也像是要包裹住少女一般,逐渐凝聚成形。
下半身穿着黑色裤裙,上半身则仅套着一件透过布料依然可清楚看见身体曲线及双峰,名为单衣的轻盈白色薄衣。其模样可说是清纯及官能并存的综合体。
“——呼……变身,完成。真那,谢谢你。嗯,我知道,我会解决掉他。”
少女面无表情地淡然沉吟,并捡起摆在脚前的刀,插于腰间。
“您……您是……”
席德完全忘了理卡路德的存在,两眼专注地凝视着少女的身影,随即以沙哑的声音咕哝着。
“……您是……吾主吗?”
少女脸上露出莞尔的可爱笑容,向兔子挥了挥手。
“……嗯,好久不见,狮道。”(编注:狮道与席德同音。)
“……你是何方神圣?”理卡路德出言询问。少女再次收起笑容,重新转身面对他,并开口回答。
“——识别名:NO·XⅢ伊莉丝·格雷仙特。日本姓名为三日月菖蒲——<原型>蛇夫。”
“你……你说你是<原型>?”
理卡路德禁不住讶异地回问。而这名自称三日月菖蒲的少女,则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藉慈母般的月轮之力创造出吾等<试作型>的伟大<父亲>……<原型>……你说你是其中一人?”
理卡路德面露困惑神色……不过他随即睁开双眼,并发出怒吼。
“我毫无疑虑!现在我的最优先任务乃是击败你!不管你的真实身份为何,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面对舞动双翼直冲而来的理卡路德,银发武士少女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四肢发达的大笨蛋。”
她无声无息地拔出腰际佩刀,以双手摆出防御下盘的姿势。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理卡路德发出咆哮,且紧握拳头逐渐逼近。菖蒲则眯起双眼睨瞪着敌人,并用力由下往斜上方劈出一刀。不过此时理卡路德离她至少还有五公尺以上的距离,明显可以看出刀身根本够不到对手。
“愚蠢的家伙!你也太急着出手了吧?”理卡路德持续往前推进。
——然而。
这把刀的刀身——突然伸展开。只见刀身份解出无数分支,变成一条以钢索绑住刀刃的鞭子。鞭上刀刃如同毒蛇袭向理卡路德。
“嗯……”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理卡路德顿时慌了手脚,不过他的羽翼却瞬间对敌人的攻击手段产生反应,并如同起初挡下真那的发丝一样,化为盔甲包住了理卡路德全身。
银色刀鞭发出嘶吼声,像蛇盘踞在骷髅头当中一样,将理卡路德整个人给缠绕起来。
“魔导具<蛇腰刀衔尾蛇>,是菖蒲最中意的武器。”
以刀鞭缠绕住理卡路德魁梧身躯的菖蒲,露出有点装傻的表情淡然说道:
“哼……像这种武器,还难不倒我的【抗拒者】!”
为了挣脱刀鞭的拘束,理卡路德试着舞动羽翼。不料这次却无法像之前砍断真那的【忧郁美女】一样轻松脱困,刀刃反而还伴随着刮刨金属的不祥声响,缓缓嵌入其羽翼当中。此时理卡路德脸上浮现出动摇的神情。
“……我这对连子弹也无法贯穿的羽翼居然……”
“……嗯,虽然你的羽翼有点坚硬,不过衔尾蛇的刀刃比你的羽翼还要坚硬喔。菖蒲清楚得很!因为我有问过制造出那对羽翼的人。”
菖蒲又拉了拉刀柄,缠绕住理卡路德的力道也愈见强烈。
“此外,菖蒲的力气,还不算太差。”
“呜……呜喔喔喔喔!”
“嗯。”
与使尽力气挣扎的理卡路德比较起来,菖蒲则是轻轻松松地继续施力刺穿其羽翼。
叽叽……叽叽……叽叽……如同蛇牙般的锐利刀刃,不断嵌进钢铁之翼当中。蛇夫·三日月菖蒲以心不在焉的平淡表情注视着动弹不得的理卡路德,并毫不容情地出言宣告。
“——再见啰。”
※ ※ ※ ※ ※
夕月学园地下,<水镜杯>出场选手休息室
身穿绣有骷髅头花纹和服的少女——久远九音,以正座的姿势坐在休息室一角闭目养神。为了面对败部复活战,她正设法集中精神,驱离所有杂念,使心境回归无心状态。
“……”
可是不管花再多时间,杂念仍旧不肯消失。她不想输掉比赛、她很想赢得胜利、藤堂灯夜的脸、被刚刚的对战敌手逼入绝境的悔恨之意、藤堂灯夜的脸、轻易败在御厨槐手下的不甘心、藤堂灯夜的脸、当她输掉比赛之时在一旁嘲笑的藤堂灯夜的脸、嘲笑她这名软弱女子的藤堂灯夜的脸。
嘲笑她这名缺乏女性魅力之女子的藤堂灯夜的脸。
“……啧!”
精神集中一再被打乱的九音,情绪十分焦躁地咋舌且睁开眼。
不料,藤堂灯夜的脸真的出现在她眼前。
“……呜哇!”
“哇咧……吓我一跳……”
身穿女仆服,一直探头注视着九音脸庞的藤堂灯夜,急忙将自己的脸收回。
“为、为什么藤堂你会出现在这……”
九音也慌慌张张地起身,并将手放在刀柄上。整张脸顿时发烫,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现在一定是满脸通红。
“啊……嗯……就……就是那个啦……”
不知为何,藤堂也同样变得面红耳赤,且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从九音身上移开自己的视线。
“……你是来……嘲笑……我的失败吗……”
九音神情冷峻地询问。因为除此之外,她再也猜想不到有什么原因,能促使藤堂灯夜特地跑来这里找她。
“……不惜放弃工作,也要特地跑来嘲笑我……你这人真是太恶心了……我也说过,我已经跟你绝交了!”
九音不屑地丢出这句话,并为了远离藤堂而迈步径自从他身旁离去。
但,藤堂却伸手搭住她的肩膀。
“你……你先等一下啦,九音!”
九音头也不回,语气冷淡地回应。
“……藤堂,请你放开我。还有,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想提出这件事了……能不能请你不要再直呼我的名讳呢?听了就让我很不愉快,你在跟我装什么熟啊?你我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干的两个人,但你却用那种好像跟我很熟的态度叫我,感觉差到不行。真的令我很不愉快。不对,应该说看到你的脸我就会不爽,我压根不想再见到你,连你的声音我都不屑一听,超VB的!”
不知为何……每当九音说出一句责骂的话语,她便同时感受到自己的内心刺痛不已……她有一股很不祥的预感,要是藤堂灯夜对她说出同样的话,她一定会流下眼泪不对,应该说她很确信自己会产生这样的反应。
“……你这个人,我最讨……”
九音原本想要说出这句话,然而她却突然讲不出话来。
“……我最讨厌……”
不晓得为什么,九音就是无法说完这句话。奇怪……看样子今天自己的状况真的是差到极点。以自己现在这种状态,根本无法上场应战。没办法了……干脆弃权,不要参加败部复活战好了……正当她心中浮现这样的念头之时。
“九音……啊,不对,既然这样会让你感到不愉快,那我还是改一下好了……久远同学。”
听见藤堂这么一说,九音的心中便无缘无故地产生一阵苦闷感。
“……算、算了。你用不着改变称呼我的方法无妨……虽然感觉很不愉快,但你这样突然改变,只会让我觉得更不舒服……再见。”
九音原本打算拨开藤堂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然后就此离开休息室。不过这次藤堂却主动绕到九音面前,并以他那蓝色的瞳孔直视着九音那略带困惑之意的双眼,紧接着他突然……
“对不起!”
面露真挚神情,深深地向九音鞠躬致歉。
“……咦?”九音顿时目瞪口呆,藤堂则继续说道:
“……抱歉,我不该那样说你的坏话,真的很对不起。很抱歉……我过去只会对你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虽然我不认为这样道歉,就能换来你的原谅……只是……真的……很对不起。”
怯怯懦懦地道了歉,随即掉转脚步。九音突然喊了声“请等一下!”叫住了他。藤堂十分讶异地回头,九音则满脸通红,且有点支支吾吾地开口。
“……关于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坏话……我、我就特别原谅你一次……而我之前说要跟你绝交一事……也当我没说过……所以……就、就让我们跟以往一样……好好相处吧。”
藤堂相当明显地松了口气。此时他脸上所浮现的,并非往常的轻薄笑容,也不是偶尔会展露出来的严肃神情,而是带有些许稚气,而且是九音第一次看见的爽朗表情。
“呼……真是太好了……”
“………”
一看见他那毫无阴霾的表情,九音便清楚感受到自己原本已经够红的脸颊,如今又变得更加通红。此时……
“时间差不多了,请各位选手过来集合——!”休息室入口处传来了工作人员的招呼声。
“……时间到了,告辞。”九音简短回了一句话。之前打算弃权的念头,如今已完全自她脑海当中消失。她从藤堂的身旁经过,朝入口处走去。
“加……加油喔……我、我会帮你加油,希望你能取得胜利……”
藤堂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不过九音并未回头。
因为她很清楚……要是现在回头的话,自己眼中含泪之事一定会穿帮。
※ ※ ※ ※ ※
‘各位观众,败部复活战终于要开打了!’
第四地下斗技场在——四座预赛专用的斗技场当中,就属此处的面积最为宽广。而今播报员那情绪高涨的声音正回荡于其中。由于地板上到处都出现凹洞,墙壁也留下斗大的烧焦痕迹,可见以这座斗技场为舞台所上演的D、H、L等三场预赛,似乎都形成了不相上下的激战。
‘不幸在各组预赛败北的众家好手当中,又有十八名选手为了争夺进军决胜锦标赛的最后一个名额而聚集在此。他们将同时出场,展开一场极为壮烈的生存竞争大赛!虽是败部复活战,但相信这一定会形成一场激烈程度远胜之前所有赛事的大战吧!’
……这名播报员的实况报导还是一样吵闹呢……
场地的某一角,只见久远九音手握仿制刀,正在闭目养神。
若说现在自己的心情很平静……那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因为现在的自己反而相当兴奋,觉得全身血液好像都沸腾了一样,甚至连心脏的跳动声也变得比往常还要清晰可辨。
不过,这跟她面对预赛C组之战时,情况可说是截然不同。当时的不快感及焦躁的念头全都烟消雾散。感觉上似乎有一股力量源源不绝地自体内涌现出来。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经验。
就在这个时候。
“唷,咱们又见面啦。”
离她约五公尺远的地方,有一名选手开口向她打招呼。包含九音在内,现在共有十八名选手出现在斗技场当中。这些选手都各自选定位置,并等待着宣布比赛开始的信号响起。而出现在九音附近并开口向她打招呼的,正是这十八人当中之一。这名少年留着剌猬头,背上披着一件披风,只知道他姓原田,名字不详。他也就是在预赛当中,让九音吃尽苦头的电流长枪手。
“我在上一场比赛虽因遭受他人偷袭而落败,不过这次就没那么简单了。决胜资格将归我所有,然后我就会变得很受女孩子们的欢迎!”
原田脸上浮现出稚气未脱的笑容,并用力握紧自己的双拳。
“……这样啊,那请好好加油吧。”
九音语气平淡地回应,原田马上很不满地翘起嘴巴丢出一句“什么嘛……会不会太冷淡了啊……”。九音心想,这人实在很孩子气呢……
“……嘻嘻。”
很难得的,九音脸上微微浮现笑容。看见九音微笑的原田,无缘无故地脸红了起来。
“我……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说完之后,他便径自转身走开!并粗鲁地斜靠在离九音有一段距离的斗技场边墙上。
‘——这些出场选手都是具有相当实力的高手,甚至会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何他们会在预赛败下阵来!其中以在预赛时因卷入混战当中,而不幸遭流弹波及,导致徽章被击碎的冠军候选人之一——【双龙】·神崎选手为首、以及在找寻掉落的眼镜之时,受到集中炮火攻击的傻女孩——【合使】·仙堂选手、在与其他选手酣战之际,被第三者趁虚而人而不幸落败的热血少年——【苍蓝欲望神枪】·原田选手、在G组赛事中与冠军候选人之一的御手洗选手进行一场激烈对战,最后仍不幸败北的【伟大奔流】·爱川选手、以及——……’
播报员的绕舌解说声,九音听起来显得特别小声。相对回荡于她耳中的,乃是自己的心脏鼓动声及呼吸声。只要她愿意的话,甚至连肌肉的收缩与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能听得相当清楚。
……整个世界看起来比往常还要清晰许多,似乎连空气的流动她都有办法测知。感觉上精神变得十分敏锐清楚,其他选手身上的肌肉动静、呼吸以及<气>的流动,几乎尽在她的掌握当中。整座斗技场宛如已化为自己的一部分,每一名观众的面容都变得相当鲜明——藤堂灯夜的脸也出现在其中。
她的心脏顿时大大地鼓动了一下。
……我……说不定我………
——久远九音与藤堂灯夜的相遇,乃是距今约一年半之前所发生的事。
虽然有点无可奈何,但九音仍清楚记得那一天的情景。转到九音班上的藤堂,突然口无遮拦地丢出“好娇小喔,你是小学生吗?”这句话来讽刺九音。从那天开始,此入便一再纠缠着九音不放。
自从在国中三年级的冬天被带到这座城市之后,九音就因为面无表情,不喜与人交际且不善言辞,再加上既不懂同世代的女孩子们所感兴趣的事物,也对那些玩意儿毫无兴趣可言,而遭到班上同学敬而远之,只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可是藤堂灯夜这名少年,居然一现身便大剌刺地闯入自己的世界当中。
在来到夜光市之前,九音便相当讨厌他这一型的人。虽然不像是刻意染出来的,不过他那头金发看起来就很像不良少年,而且他的穿着打扮也很邋遢,讲话又十分轻薄无礼。
若真想拒绝他的入侵,照理说绝非办不到。只要彻底教训他一顿,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即可。不过,不知为何……在生理方面感到相当厌恶的这名少年。九音却从未认真想过要摆脱其纠缠。
直到这一刻,久远九音才领悟到……或许在他第一次开口对自己说话之时——自己其实是感到相当高兴也说不定呢……
……或许我……说不定……并没有如我自己所想这般,如此讨厌藤堂这个人呢……
——加……加油喔……我……我会帮你加油,希望你能取得胜利……
脑海中突然响起他的声音,九音感受到全身充满了力量。
“……嗯,我会加油的……”
九音下意识地小声做出回应。同一时间……
‘比赛正式开始——!READY——GOOOOOOOOOOOO!’
转播员话语方落,斗技场内充满了足以掀掉屋顶的欢呼声。宣告比赛开始的锣声也十分响亮地回荡于场内。
比赛一开始,有一名选手马上朝着九音疾驱而来,来者正是原田。
“看我的——!苍蓝欲望神枪!”
出现在他掌心的光球,随着其怒吼而快速伸展,化为一把约三公尺长的圆锥长枪。这把迸射出剧烈电光的蓝色长枪逐渐逼近九音。
“……看见了……”
不仅长枪的进攻轨道,甚至连枪身所进射出来的无数雷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九音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现在的我绝不可能败北!”
九音轻蹴地板一脚,迎面冲向原田。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嘻嘻。”
原田发出怒吼,抡枪刺出强猛一击,九音却以些微差距避开这一击及枪身所夹带的电流。并用最快的速度,抄最短距离逼近原田。左手用力紧握刀鞘,右手则以最简单的动作置于刀柄之上。
……我要出招了。
——快过思考速度的抽刀横向一闪。
——算准刀身长度可及最长距离的神速斩击。漂亮地将别于对手左胸口的徽章劈成两半。
“什么!”
原田难以置信地惊愕大叫,久远九音则未再正眼瞧他一点。径自冲向另一名对手——
——……在此只提供最后结果供诸位参考。
久远九音。
只花了短短的二分四十八秒,便击败了参加败部复活战的其余十七名对手。
※ ※ ※ ※ ※
太阳下山了。
虽然忙得要死要活,不过<赤月祭>的第一天总算是告一段落,超过最后离校时间还留在校内的学生,应该是所剩无几才对……虽然我也算是其中一名。
白天明明热闹得很,不过现在整间学校却宛如异世界一样……或是说如同被封锁在<结界>当中一样,只余下一片宁静。
而在这么安静的校舍当中,我独自一人,留在咖啡厅<ALlCE>里面。至于我究竟是留下来做什么啊……说穿了,就是扫地啦。虽然只是捡捡显眼的垃圾或拿抹布擦掉果汁及咖啡打翻所留下的污渍,不过因为咖啡厅的面积很广,因此做起来也蛮吃力的。再加上又没开空调,所以外面虽已入夜,不过店里却像蒸笼一样闷热。
……其实也不是有人硬把这项清扫工作推给我。只是大家合力处理好明天所需用的食材之后,原本我也打算锁门回家休息了……不过临走之前看见店里似乎有点脏乱,让我感到有点挂心。所以……我留下来这件事,其他人应该都不晓得才对。
……又没有任何人看见,在这种状况下独自一人做着清扫工作,其实对我根本毫无帮助可言。又不会有人因而夸奖我一番,也没有人会将我视为他们的同伴。当然啦……如果我明天自吹自擂地到处宣扬“其实昨天你们回家之后,我又独自留下来清扫店内环境喔。”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不过我压根不打算做这种无聊的举动。
……于是我就在连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何要做这种事情的状况下,一直待在店里清扫整理。
“……呼……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处理完所有显眼的污垢及垃圾之后,我为了将手中的抹布收起来,而伸手打开了教员室的门。就在这个时侯……
“哇!”
“呀嗝!”
昏暗的教员室里面突然有个人影冒出来,害我差一点被吓死。
“啊哈哈,雾村被我吓到了!雾村吓一跳的神情也很棒呢。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你刚刚那声‘呀嗝’是怎样?会不会太夸张了点啊?”
……原来是冬木阳子。
“……闭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啊……”
呼……我的心脏还一直怦怦跳……此时,阳子开口回答:
“没有啦,我只是过来找你,结果看见你很认真地在咖啡厅里面打扫,我不知该如何开口,所以就……”
“……就一直在教员室里面等我吗?”
“是啊……我还想说你会不会突然做出什么下流举动,所以就顺便偷偷观察一番啰。”
“我才不会咧。还有,既然你都来了,干嘛不出来帮我忙啊?”
“抱歉抱歉。”
我有点抱怨地询问她。阳子则是打马虎眼,笑着向我道歉。
“不过,我可是特别准备了饮料,要送给独自一人偷偷在这里努力打扫的雾村喝喔。”
“哦……没想到你还满贴心的嘛。”
由于我一直窝在闷热的环境里打扫,喉咙早就渴得要命。正想喝点冰凉的饮料润润喉呢。
“来,请喝。”
……不过阳子递出来的既不是果汁也不是咖啡也不是麦茶更不是蕃茄汁……而是她的白皙手臂及放在掌心的一把小刀。
“要从哪里下口都随您高兴!”
阳子笑容满面地说,我只能苦笑以对。考虑了一阵子之后……
“……那,我选手指头。”
“啧……你明明可以选我的胸部嘛………”
虽不知这句话的认真程度究竟有多高,不过阳子倒是露出了些许遗憾的表情。接着她顺手将小刀抵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稍稍用力将刀刃刺人手指当中。只见她的食指表面浮现出一道‘一’字形伤口。血液也跟着不断涌出。
“来,啊——”
“……嗯。”
我们俩都坐在地板上,我张口含住阳子那流着血的指尖。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宛如溶解一般,在舌头上扩散开来。说美味……确实是很美味……只不过若有人问我鲜血的味道,跟我们花了好几天时间不断改良而成的咖啡厅<ALlCE>原创混合花茶的味道比起来,哪一种比较好喝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后者吧。
血液通过喉咙的感觉,其实还不差。而流经喉咙的血液径自送往全身上下,而非直接通往胃部的特殊感觉,在摄取其他饮料或食物之时都无法品尝到。硬要说的话……这种感觉有点像是酒类……而且不是啤酒,而是比较接近葡萄酒……不过还是差很多就是了。我可以明确感受到我的身体正不停吸收着阳子的血液。
“呵……好喝吗?”
“……还可以接受。”
“哎唷,你怎么还是一样不老实呢”
……这……每次只要我吸阳子的血,阳子都会这样问我。但这确实是我的真心话,况且我也不是像阳子一样那么喜欢鲜血。
——而且与其说她的血好喝……倒不如说有一种受到疗愈的感觉……觉得全身的疲累感好像缓缓溶解消退一样。
“……我说雾村……”
“嗯?”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呢?”
“……”
我松口放开手指,仔细端详着阳子的脸。阳子脸上虽露出微笑的表情,不过在她的笑容当中,却也同时带有一丝阴霾。
“……我……这样算很拼命吗?”
“当然算啊!”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心想: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大概是因为……我很害怕吧。”
平常根本不可能对阳子说这些内心事的我,终于脱口说出内心真正的感受。
大概是因为我俩独处于漆黑的房间里,再加上我吸了她的鲜血……这种似乎违反道德的情境,才促使我表露出真正的感受吧。
“……这阵子我每晚都跟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工作到很晚才回家……而今天能够成功地结束第一天的活动,让我感到相当高兴。该怎么说才好呢,自从我来到这座城市……不对,应该说在我的人生当中,也从未像这次一样,得到如此令我雀跃的充实感……只是我越是觉得现在的情形能让我感到满足……内心就越是感到不安,深怕这样的日常是否又会在转眼间遭到破坏……”
“……”
阳子一语不发地听着我的话……不对,应该说是我的独白。
“……日常总是如此轻易崩溃,所以我很害怕……跟某些人建立友谊,一起完成某些事情……但我就是很怕这一切都会在转眼间灰飞烟灭。我想……我是为了设法让自己尽可能忘掉这种不安的感觉……所以才会那么拼命吧。”
……我对自己的不中用感到相当气愤。
“……可恶……我明明已下定决心,要让自己变得更加积极,并更加努力地渡过自己的人生了。现在却又……为什么我总是……这么的一成不变啊……”
我知道自己的双手正微微地颤抖着。我真是个……败类。想要放开自己的心胸,却又无法坚持到底。结果我压根儿就与过去的自己没啥两样,还是一个满脑子充斥着负面思考逻辑的阴沉小鬼而已。
“喏。”
“呜——?”
阳子再次拿起小刀,相当自然地划破伤口早已痊愈的手指头,并将手指头塞进我的嘴里。鲜血的味道再次于我口中扩散开来……由于这样做会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像吸血鬼,所以我一直都不太想承认。但……我的情绪确实稍微平静了一点。
阳子突然又伸出空着的右手,轻轻抚摸我的头。
……抚摸抚摸、抚摸抚摸……这样搞得我好像是宠物或小孩子一样,所以我一直都不太想承认。不过说真的……还蛮舒服的就是了。
“……我说雾村啊……”
“……嗯”
阳子脸上浮现出柔和至极……宛如轻轻将我包裹起来一般的笑容,并一边抚摸着我的头!一边开口对我说。
“……人类这玩意儿啊,并不会如此轻易就产生改变。所以,用不着太过急躁,只管一步一步慢慢来就好啰。我啊……并不会很讨厌那个……言行举止虽充满开朗朝气但结果内心却依旧忸忸怩怩的雾村圣司喔。”
对自己所说的话感到有点腼腆的阳子,她的表情使我心跳顿时急促了起来。
我松口放开她的手指,阳子仍旧持续抚摸着我的头。
“……阳子。”
“嗯?”抚摸抚摸。
“……呃,你这个人……”
“嗯——”抚摸抚摸。
“……其实还蛮……那个的嘛……那个……”
“嗯?”抚摸抚摸。
“……还……还蛮好心的嘛。”
我满脸通红地对她说,结果阳子的手停住了。我抬头一看,没想到阳子整个人也面红耳赤,并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不、不要突然说出这种话啦……人、人家会害羞耶。”
……这种不常见到的反应,使我双眼不禁笔直地凝视着阳子的脸。
阳子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
她那给人活泼印象的斗大眼眸。她的视线锁定了我的双眼,迟迟不肯移开。
阳子的脸……缓缓向我靠近。
……其实靠近的并不只是阳子的脸而已。我……也像是受到她的吸引一般,缓缓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两张脸越来越靠近。最后极其自然……宛如这么做是很理所当然地……让彼此的嘴唇重叠在一起。
对我而言,这算是所谓的……初吻。
柔软的触感持续了好一阵子……之后就跟刚刚重叠在一起之时一样,我俩的嘴唇又极其自然地分开。
……随后,我整个人感到超级不好意思。
“雾……雾村,你满脸通红喔?”
“……别只会说我,阳子你还不是一样……”
我俩互视对方,并害羞地彼此露出苦笑。
“我说雾村……”
比我还快恢复平常调调的阳子,脸上浮现出捉弄人的神情对我说。
“怎……怎样……”
“要不要顺便来一场SEX啊?”
“……那不是顺便就能做的事吧!”
我一脸不悦地转头背对着她。但,我又稍微瞄了阳子一眼,只见她不知为何,居然变得比刚刚接吻之时还要来得面红耳赤。
“……又、又怎么啦?”
“……这……你平常明明都会马上回我一句‘才不要咧,笨蛋’……但你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不就等于是在告诉我,如果不是顺便的话,你愿意跟我……”
“我……我懒得理你了,大笨蛋……”
我急忙起身,阳子相当不满地发出一声“啥——?”,我接着对她说:
“走啦,咱们也该回家了。再不走的话,校门玄关会被锁起来耶。”
“这样我就能跟你一起在学校过夜……”
“然后等着被警备人员抓包,并挨上一顿臭骂啰。”
“哼……”
阳子虽然鼓起脸颊表达不满,不过她还是跟着站了起来。
……然后我们俩离开了夜幕笼罩的学校。一路上跟往常一样,不是天南地北地聊些无聊话题,就是阳子丢出些性骚扰发言,我回嘴加以吐槽。
……只不过……不管我们彼此说了再多无趣傻话,也无法抹灭掉嘴唇上的柔软触感——
(待续)
由于本人极度嫌麻烦,
所以这次决定不写后序。
……但是好像也不能这样耍任性,因此我还是决定写写后序。其实也没什么好隐藏的啦,我这个人最讨厌写后序这玩意儿了,用憎恨来形容我的感受也绝无不妥之处。说难听一点,就算我写了后序,真的会有人加以翻阅吗?明明没这个需要,却硬是要求我每次都得挤出一大堆无聊的字句来充场面,再怎么不堪入目也该有个限度吧。而且有认真看完故事本文的读者大人们都很清楚,这次我在本文的最后可是相当简洁有力地丢出“待续”这两个字当结尾。故事明明都还没结束,就急着要我写后序,这样根本不像话嘛,我还没有写后序的资格啊!对不起。与其拿后序充场面,倒不如多塞一点其他小说的广告还比较有用一些……这主意好像还不错呢,后序加广告。好,我决定采用了!反正是广告,就算漫天扯谎也不会闹出问题(其实会)。首先,关于《月兔升空时》这本书,乃是由一位名叫平坂读的作者所写的小说,内容为疗伤系全心全意爱情闹剧,描写一名不起眼的男孩子深受一群可爱女孩子们之欢迎的故事,由MF文库J出版销售,目前大受好评。出自凑匕口厶老师笔下的红洋装银发美少女乃是本小说最显眼的标志。大家记得要买喔!《月兔升空时》第2集,内容为加入些许情色要素的疗伤系全心全意爱情闹剧。由于真的只有一点点情色因素,所以要拿这本书叫人写出读后心得感想也绝对不成问题,本人大力推荐。本书的标志换成戴眼罩的灰发女仆,请各位务必要注意到裙子及长筒袜之间的绝对领域。如果有在书店看到这本书的话,记得要拿到柜台结帐喔!《月兔升空时》第3集,内容为出现许多女仆的疗伤系全心全意爱情闹剧。由女高中生及吸血鬼少女搭档演出的封面,以及画有多名外表艳丽之女仆图像的拉页插画为本书的注册商标。还没买下这本书的人,请现在立刻马上到书店去购买!《月兔升空时》第4集,内容跟前三集一样都是疗伤系故事,由凑匕口厶老师所画的漂亮封面为显眼商标。为保确实能够买到,请快点动身前往书店预购吧。以上,宣传完毕。这里要稍微转变一下话题,其实这次的后序还是一样没有换行呢。再这样下去,“平坂读的小说后序从不换行”这个现象将会完全深植在读者大人们的心中,要是将来我一时兴起,在写后序时动手换行的话,读者大人们一定会异口同声丢出“后序换行了!这本书绝不是平坂的著作!”或是“亏我还这么相信她,我这辈子再也不看平坂老师所写的小说了啦!”以及“背叛者!”还有“社会败类”等等话语来臭骂我一顿。我只不过是改用一般方式写后序而已,居然落得自己的作品及作者人格全盘遭到否定的凄惨下场。这样实在很不妙。所以我也开始考虑,真的要很平常地换个行才对。所以我决定改变,绝对要换行!现在马上动手。好——各位先生女士,是否做好心理准备了呢?我要下手了喔?真的要换行了喔?1、2、3……按下ENTER键……嘿!
…………………呼,只要有心,其实还是办得到嘛。那么,咱们第4集再相会啰。
二00六年十月中旬写完后序之日 平坂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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