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一夜過後》

  《 第一幕 一夜過後 》

  這一天,龍膽翔真醒來後,最先見到的──是名靜不下來,神色慌張的女孩。

  女孩長著一對尖耳和像蝙蝠的翅膀,給人一種夢幻的印象。呈柔軟波浪的金髮宛如絲綢般纖細,而體型雖偏細瘦,仍擁有讓睡衣大幅隆起的雙峰。

  站在床邊,以柔和的眼神直直看向這邊的露梅莉雅一和翔真對上眼,臉頰瞬間羞紅。

  她以緊張高亢的聲音戰戰兢兢地開口:

  「早安,主……」

  她大概是想說主人,卻說到一半語塞。

  「嗯,早啊。」

  翔真邊說邊想坐起上半身……但感受到胸口的重量,於是躺著把話接下去。

  「發生什麼事啦?」

  翔真這麼一問,露梅莉雅不禁低下頭。儘管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只見她嘴唇顫動,並沒有開口的意思。

  話雖如此,由於翔真每天都和露梅莉雅相處,就算不說出口也猜得到她想表達什麼。

  「脖子還不習慣是嗎?」

  似乎說中答案,露梅莉雅一對修長睫毛輕顫,緩緩伸手往纖細的脖子摸去。結果上頭──露梅莉雅白皙脖子上並未戴著奴隸項圈。

  並非露梅莉雅硬把項圈拆下。何況若沒有主人的許可,奴隸項圈是根本拿不下來的。

  拿下奴隸項圈的方法只有一種,就是毀掉奴隸契約書。

  然後翔真在今天早上和老婆們泡完溫泉後──當著露梅莉雅的面,將奴隸契約書撕破了。

  理由只因為翔真向露梅莉雅求了婚。

  也就是說,露梅莉雅不再是奴隸,而成了翔真的老婆。

  「……是的,還不習慣。」

  「這樣啊……露梅莉雅,妳是什麼時候開始當奴隸的?」

  翔真並不清楚露梅莉雅的過去。因為覺得對以前的事東問西問會刺激到陰影,才選擇不多過問。

  不過,仍有幾件事是已經知道的。

  第一次去奴隸商館時,翔真提出了「已當奴隸十年以上」、「年輕女孩」、「處女」等條件,最後被介紹的就是符合條件的露梅莉雅。

  由於露梅莉雅大約和翔真同年紀,既然已經當了十年以上奴隸,代表她在約莫六歲時就當了奴隸。

  「我不太記得當時的事了……不過我是在剛懂事沒多久後被戴上項圈的。」

  「那也難怪妳不習慣啊。」

  對露梅莉雅而言,奴隸項圈是理所當然存在於脖子上的東西。

  然而就算失去理所當然的東西,對露梅莉雅而言也不是件該難過的事。

  儘管露梅莉雅宣稱自己以身為翔真的奴隸為榮,被求婚時的她臉上確實洋溢幸福微笑──上床就寢時也是笑容滿面。

  然而,此刻露梅莉雅卻顯得不安,坐立難安地盯著翔真。至於理由,翔真其實已經猜到了。

  「放心吧。我娶了露梅莉雅妳當老婆──這件事可不是做夢喔。」

  露梅莉雅一聽,逐漸眉開眼笑起來。

  果不其然,露梅莉雅是感到不安──就算不再是奴隸這件事為真,被翔真求婚這件事會不會只是場夢?對露梅莉雅來說,這形同遭到翔真拋棄。

  不過又不想當著翔真的面問「我是你的老婆嗎?」──才會等翔真親口說出「露梅莉雅是我的老婆」這句話。

  「這並不是一場夢嗎?」

  見她投以置身夢境般的眼神,翔真露出微笑。

  「嗯,才不是夢喔。從昨天到今天早上的這些都是實際發生的事。雖然對我來說像在做夢就是了啦……畢竟能像這樣摸到艾伊莉絲啊。」

  艾伊莉絲正枕著翔真的胸口睡得香甜。摸了她散發美麗光澤的銀髮,傳來的是極為滑順的觸感。

  因為收集到全部種類魔卡的翔真前往〈神之間〉,讓艾伊莉絲重新獲得實體。

  大概是太高興能夠摸到翔真吧,艾伊莉絲緊緊黏著翔真,連就寢時都寸步不離,就這樣抱著翔真睡著了。

  儘管睡起來不太舒服,但見到艾伊莉絲幸福的表情,也不會想要把她推開。翔真維持躺著的姿勢,環顧了整張大床。

  翔真周圍睡著許多女孩。

  然後,她們幾乎都是阿斯托拉爾的重要人物。騎士門全權代理者的蜜絲托。獸牙門全權代理者絲諾及照顧者夏蓉。巨人門全權代理者橘娜。死靈門全權代理者夏洛特。森棲門全權代理者卡特雷雅。飛翼門全權代理者莉莉。海妖門全權代理者彌摩莎。以及──

  「卡恩娜去哪了?」

  無論看向床上哪個角落,都沒發現〈小兔亭〉的看板娘卡恩娜。翔真想說既然都泡了溫泉,勸卡恩娜留下住宿,而她最後也開心鑽上了床……

  「卡恩娜大人出門工作了。我也得準備出門才行。」

  「已經這個時間啦。」

  露梅莉雅要準備出門工作,代表時間已經過了中午。若是平時的話算睡太晚,但這次反而算早起了。

  畢竟翔真直到清晨都還醒著。

  老婆們也等翔真歸來等到天亮,大概還得睡上一陣子才會醒吧。

  老婆醒來後就會變熱鬧,趁現在把事情做一做似乎比較好。如此決定的翔真在不驚醒艾伊莉絲的情形下離開床上。結果,露梅莉雅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盯來。

  「怎麼啦?」

  「不,那個……沒、沒什麼。」

  輕輕垂頭致意後,露梅莉雅快步走出房間。

  儘管不像總是文靜的露梅莉雅會做的舉止,但畢竟是從奴隸變成老婆,相信露梅莉雅也在煩惱如何對待翔真吧。

  證據就是,她並沒有喊翔真「主人」。

  本來已經喊到一半,最後還是吞下肚了。這樣一來,露梅莉雅應該是因翔真在入浴時說的「某句話」煩惱著。

  (事情辦完後,得找露梅莉雅談談才行啊。)

  翔真留下床上的老婆們,一個人朝樓下走去。當翔真進到位於寢室正下方的房間──一名高挑女子正站在窗邊。

  她一頭柔軟的銀髮隨風輕揚,眺望著窗外的景色。

  「嗨,姬爾修,睡不著嗎?」

  走過去並出聲搭話,姬爾修才猛然回神,轉過頭來。看來她是看窗外景色看得入迷,才沒注意到腳步聲。

  訝異瞪大雙眼的姬爾修一對深紅的眼珠盯向翔真,表情緩緩鬆懈下來。

  「我剛剛才醒呢。」

  並且態度溫和地回話。

  「這樣啊,真可惜。」

  「你來看我的睡臉是嗎?」

  「這個提議是不賴,但我本來想如果妳睡不著,就讓我陪妳睡啦。」

  見翔真遺憾地聳了聳肩,姬爾修輕笑出聲。

  「比起撒嬌,我更喜歡被人撒嬌啦。所以要是你像這孩子一樣求我陪睡,我大可破例陪你睡喔。」

  以挖苦的語氣這麼說的姬爾修,以憐愛的視線看向床上。

  床上睡著一名嬌小的女孩。剔透銀髮在床上攤開,睡得一臉香甜。

  女孩正是姬爾修的妹妹──米莉亞。

  見到一副毫無警戒的表情,猜得出米莉亞並不對此處的生活感到不安。她想必覺得只要有姬爾修陪在身邊,無論何處都是世界上最能放心的地方吧。

  「我也喜歡被人撒嬌啊。如果想和我撒嬌的話,隨時都能上床來喔。不快點的話床就要睡滿啦。」

  「你的寢室肯定熱鬧得很吧。」

  「還行啦。不過這裡也沒差多少。」

  「是啊。」

  姬爾修瞥了窗戶一眼。

  「看來我會好一陣子適應不了這股熱鬧呢。」

  見姬爾修裝模作樣嘆起氣,翔真得意揚起嘴角。

  「就算如此,我也不會借妳〈密談空間〉喔。畢竟這是對妳的懲罰啊。」

  昨天,翔真在與聖神門的全權代理者姬爾修進行的神託遊戲中獲勝,向她下了三道命令。

  第一道命令,翔真搶來了姬爾修所有的魔卡。

  第二道命令,翔真看了姬爾修的內褲。

  第三道命令,翔真讓姬爾修住進城裡。

  全因為姬爾修喜愛寂靜,厭惡熱鬧。

  只要在這座佇立於庫奴爾平原中央的城內生活,從早到晚都聽得到熱鬧的聲響。

  對喜愛寂靜的姬爾修而言,可謂難以忍受的懲罰。

  話雖如此──

  「從今以後,我會乖乖接受你這項懲罰的。」

  明明正在受罰,姬爾修卻顯得一臉幸福……關於這點,翔真決定不多加追究。

  「話說,衣服尺寸還行嗎?」

  翔真問起姬爾修。

  由於透過神託遊戲把姬爾修的魔卡通通搶來,在今天凌晨泡完溫泉後,翔真給了她一些衣服和食物魔卡。

  覺得太小會讓她穿起來難受,於是給了幾件寬鬆的睡衣。胸口處鬆垮垮的,稍微蹲低就看得見乳溝。

  或許是察覺到翔真的用意了,姬爾修的唇角妖豔揚起。

  「你在期待我蹲下對吧?」

  「為啥這麼認為?」

  「因為我感受到你對我的身體興致勃勃啊。說對了吧?」

  「是又怎麼樣?」

  姬爾修性感地瞇起眼來。

  「我讓你看……不過相對的,希望你能聽我一個請求。」

  見姬爾修板起臉,翔真的表情也跟著嚴肅起來。

  「請求是指?」

  「希望你能允許我外出……因為我得去道歉才行。」

  「向奴隸們道歉是嗎?」

  姬爾修臉色一沉,點了點頭。

  「我不奢望道歉能獲得原諒……但我還是想好好道歉。如果你答應這個請求,我可以讓你看內褲看個過癮。」

  熱情眼神彷彿在誘惑似地射來。然而,翔真只聳了聳肩。

  「雖然這提議很有吸引力,但我拒絕。」

  「為、為什麼?明明你都用神託遊戲的命令權看了我的內褲耶?」

  「因為那時看不見內褲啊,不過現在看得到喔。」

  「……看得到?」

  見姬爾修一愣,翔真得意吊起嘴角。

  「妳似乎沒發現──妳的睡衣透光啦。」

  姬爾修一聽,愣愣睜大雙眼。

  緩緩將視線移動到豐滿雙峰……布料輕薄的睡衣在日光照射下呈半透明。

  應該是嫌穿著不舒服吧,姬爾修並沒有穿內衣。

  「……!」

  姬爾修瞬間蹲了下來,結果讓雙峰從鬆垮垮的睡衣胸口清楚外露。注意到翔真的視線,連忙伸手遮住胸前。

  見姬爾修羞得面紅耳赤,翔真露出看好戲的笑容。

  「難道妳會害羞嗎?」

  「你、你當我是什麼啊?當、當然會害羞好嗎……」

  「昨天讓我看內褲時,妳不是說一點都不在意嗎?」

  「那、那只是我忍著而已……」

  「可是洗澡時妳不也大大方方的嗎?」

  「那是因為米莉亞在啊。我堅持在她面前的舉止得保持威嚴。當你盯著我瞧的時候,其實我難為情得要命啊……」

  「原來如此。意思就是如果我叫醒米莉亞,妳就會大大方方讓我看內褲是吧?」

  翔真側瞄了一眼米莉亞,姬爾修的臉就變得更紅,褐色肌膚也開始滲出汗珠。

  「你、你到底多飢渴啊?明明已經有那麼多老婆……」

  「那碼歸那碼,這碼歸這碼啊。而且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妳只有長相合我胃口。再加上,妳現在的性格我也挺愛的喔。」

  姬爾修一聽,投以試探的視線。

  「既、既然這樣……你應該更想看我的內褲不是嗎?」

  「是沒錯啦,但我沒必要接受妳開的條件啊。只要合用〈透視〉和〈千里眼〉,隨時都能看個高興。」

  「那、那麼……隨你想怎麼玩弄我的身體都行,希望你允許我外出。畢竟我雖然放了奴隸……此時此刻他們仍在某處畏懼著我。我想找出他們,向他們道歉,並在契約書上加註不再傷害他們。」

  見姬爾修自責的模樣,翔真皺起眉頭。

  既然都被解放了,放著不管他們也會自行移動。不過才隔一天,想必也跑不了多遠,那些前奴隸們這時大多還待在同一處才對。

  明明如此,姬爾修卻說「此刻仍在某處」。

  也就表示她並不清楚那些前奴隸們身處何處。

  「妳把奴隸釋放到哪去了?」

  翔真和姬爾修原本預計在「任務」的冠軍戰中交手。不過在雙方都要求更改時間之下,冠軍戰延期了。那個時候,翔真和姬爾修在契約書上寫下了「龍膽翔真必須帶上〈千里眼〉和二十四張SSS級魔卡參加神託遊戲,而姬爾修必須將所有奴隸以平安的狀態釋放到安全的地方」這項條件。

  精靈發行的契約書有著和神託遊戲的命令權同等的強制力。姬爾修肯定在昨天就將所有奴隸平安釋放到安全的地方了。

  「他們確實到了安全的地方……但我並不清楚具體位置。」

  姬爾修這番話讓翔真有了底。

  「原來如此,表示妳用了〈避難路徑〉是吧。」

  懷著確信開口一問,姬爾修點了頭。

  姬爾修用的〈避難路徑〉是一張具有「開啟一道通往對象無法造成威脅之地點的傳送門」效果的SS級魔卡。

  由於姬爾修以自己為對象用了魔卡,因此前奴隸們被傳送到姬爾修的魔手伸不到的場所──也就是姬爾修不知道的地點。

  本來打算在今天以內保護那些前奴隸,不過既然不清楚具體位置,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

  「就算用上你的魔卡,也很難找出所在地嗎?」

  「算是吧。但我有方法啦。」

  「方法?」

  「嗯,雖然不保證能順利就是了。反正已經確定他們在安全的地方……就耐心點慢慢找吧。」

  翔真以輕鬆的語氣對一臉愧疚地板著臉的姬爾修這麼說。

  既然待在安全的地方,事態就沒那麼緊急了,畢竟這就表示不用翔真去保護他們的安全。

  話雖如此,也不能放著不管。因為姬爾修釋放的奴隸之中,有森棲門的全權代理者,而且還是翔真老婆卡特雷雅的姊姊──達莉亞在。

  為了讓心愛的老婆安心,非得帶回達莉亞不可。

  「對於造成你的麻煩,我真的很抱歉。不只你,我希望有一天能和大家好好道歉。」

  愧疚的姬爾修表情扭曲,彷彿快被罪惡感壓垮。

  「我知道妳有在反省,但畢竟口頭要說什麼都行,就算妳懷著誠意去道歉,那些被妳虐待過的傢伙也不一定會相信。現在馬上去道歉的話只會讓他們更害怕,或是生氣發飆喔。」

  姬爾修哀傷地低下頭來。

  「假如能讓大家出口氣,我已做好受任何辱罵的覺悟……但如果會讓大家感到害怕,我或許什麼都別做比較好呢……」

  「我不是要妳什麼都別做喔。」

  本來低下頭去的姬爾修聽到翔真這句話,抬起頭來。

  「有什麼我能做的事嗎?我該做什麼才好?只要是我辦得到的,什麼事我都做喔。」

  姬爾修露出彷彿找到最後一絲希望的眼神望來。

  「就算現在去道歉,也不能保證對方會相信啊。所以我覺得先不用口頭,而是用態度表達妳道歉的心意比較好喔。」

  「用態度……?」

  「沒錯。」翔真點頭同意。

  「妳原本不是想毀滅世界嗎?那現在只要做徹底相反的事就好。只要妳採取讓那些害怕妳的人認為『姬爾修愛好和平』的行動,哪天親自去道歉時,相信他們也不會再怕妳啦。」

  「和平……」

  姬爾修閉口陷入沉思,接著用沒什麼自信的語氣輕聲說:

  「譬如說……我開始種花的話,看起來會像愛好和平嗎?」

  翔真回以微笑。

  「嗯,會啊。雖說只種出花壇的話,可能無法讓太多人理解就是了。若想讓大家都相信,得種出一片花田才行呢。」

  恐怕當中有人會發火「種花又能代表什麼!」,但應該也會有人好好理解姬爾修的誠意。

  「只要是我辦得到的,我什麼都做喔。」

  大概是找到自己能完成的事,心情稍微放鬆一點了吧。見姬爾修湧現幹勁,翔真對她說:

  「那麼,首先試著在城內後院種出花田吧。不要用魔卡,靠妳自己的雙手來種花。等妳弄得滿身泥巴,再一起去洗澡吧,帶上米莉亞一起。」

  姬爾修一聽,露出鬆了口氣般的微笑,輕輕點了頭。最後,翔真在給了姬爾修一套園藝用的工具後,離開了房間。

  ◆

  離開姬爾修房間的翔真決定先回寢室一趟。因為他認為要是老婆們醒來時沒見到自己,或許會像露梅莉雅一樣,「昨天的事會不會是一場夢?」這般感到不安。

  「……大人。」

  當他經過最頂樓的走廊時,聽見微弱的聲音。一看才發現,露梅莉雅的房間門半開,所以剛剛那是露梅莉雅的聲音。

  悄悄從縫隙間往房內看,露梅莉雅正穿著像女僕裝的衣物──是〈小兔亭〉的制服。

  穿著制服的她嘴裡唸唸有詞。

  「主人……老爺……親愛的……翔、翔真、大人……」

  「妳叫我嗎?」

  「咿嗚……!?」

  露梅莉雅渾身一顫,錯愕瞪大雙眼。頭一次見她露出這種表情,令翔真不禁笑了出來。

  「抱歉嚇到妳了。剛才那是在想怎麼喊我嗎?」

  露梅莉雅手撫胸口,深呼吸一口後,輕輕點了頭。

  「是的。因為我已經不是奴隸……所以不能再稱呼主人您為主人了……」

  果真如翔真所料。因為翔真在向露梅莉雅求婚時,對她說「既然都當了老婆,主人這個稱呼改一下會比較好」。

  翔真並沒有催趕之意,但露梅莉雅或許著急了。心想必須快點做出像老婆的舉止──否則會讓翔真感到失望。

  所以才會思考對翔真的稱呼,並獨自進行練習。

  「主人……我該怎麼稱呼主人您才好呢?」

  「剛才妳練習的那幾種裡面,叫名字最棒了喔。」

  「名字,是嗎……」

  露梅莉雅沒什麼自信地低下頭來。

  剛才一個人練習時,只有叫名字叫不好。恐怕是對直呼半天前還是主人的翔真名諱這點感到抗拒吧。

  連一個人練習時都不順利了,難以想像如今當著翔真的面能叫得順利。

  不過,也不能這樣放著她不管。畢竟這只會導致關係持續僵化下去。

  「如果距離出發工作前還有時間,稍微練習一下吧。試著喊我的名字看看。」

  為了舒緩露梅莉雅的緊張,翔真開朗笑道。

  表情僵硬的露梅莉雅點了點頭,戰戰兢兢開口:

  「翔、翔……」

  微弱的聲音隨著溫熱氣息吐出,翔真卻聽不清楚。不是他耳朵不好,而是露梅莉雅沒能喊完名字。

  露梅莉雅難掩失落。

  「非常抱歉……」

  見露梅莉雅沮喪,翔真對她微笑。

  「別在意。話說回來,妳喊我名字時是什麼感覺?」

  「感覺……是嗎?」

  「對,譬如害羞、緊張、害怕,或者愧疚之類的。」

  「我……覺得愧疚……」

  會感到愧疚,代表主僕關係的意識仍根深蒂固吧。

  就算不更改稱呼,只要時間一久,主僕關係的意識也會跟著淡化──不過想光靠時間解決一切,可能得花上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適應夫妻生活。

  為了去除露梅莉雅的奴隸意識,使她萌生成為翔真老婆的自覺,果然還是需要讓她叫名字。不以主人稱呼而改叫名字的話,相信就能逐漸淡化主僕關係的意識吧。

  為了完成這個目標,必須消除她喊名字時的抗拒感。如此認為的翔真將露梅莉雅摟進懷中。

  「主人……?」

  露梅莉雅困惑地細聲開口。

  翔真彷彿輕梳似地摸著她的頭髮。

  「沒必要感到愧疚喔。能和露梅莉雅結婚,我很幸福。露梅莉雅妳呢?」

  「……是的。主人願意娶我,我非常幸福。」

  「有多麼幸福?」

  「這……我無法用言語形容。」

  「這樣啊。不過,我比露梅莉雅感受到更多幸福喔。畢竟像我這樣的男人滿街找都有,但像露梅莉雅這樣的好女孩卻不常見啊。」

  「沒、沒這回事……主人您是特別的。」

  「能聽妳這樣說,多了點身為男人的自信啊。可是,這也改變不了露梅莉雅是好女孩的事實。而現在我能緊緊摟著這樣的露梅莉雅,光是如此就已經夠幸福了……但其實還有變得更幸福的方法喔。」

  這麼說完,翔真直直注視露梅莉雅。露梅莉雅也含情脈脈地回望。

  「那……要怎麼做呢?」

  「就是生孩子啊。」

  「我和、主人……」

  露梅莉雅纖細的身軀輕輕一顫。體溫逐漸上升,變快的心跳也隔著柔軟的胸部傳達過來。

  顯得沒什麼自信的露梅莉雅垂下頭來。

  「我能夠……做那種事嗎?」

  「當然能啊,因為我和妳是夫妻了呢。當然,前提要露梅莉雅妳願意啦。」

  決定權一交到露梅莉雅手中,她便緩緩抬起頭來。

  以深情的視線凝視翔真,開口道:

  「我……想要,想要主人的小寶寶。」

  「那真是太好了。話說回來,比起和我生孩子,叫名字似乎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露梅莉雅一聽驚訝睜眼。彷彿想努力鼓起勇氣般抿唇……眼神往上朝翔真望去。

  「我……想要翔真大人的寶寶。」

  翔真微微一笑,摸了摸露梅莉雅的頭。

  「這不是挺順利的嗎。」

  「是的,我叫得出來了。」

  被翔真這麼一誇,露梅莉雅眉開眼笑。

  相信從今以後,主僕意識將隨著每一次她呼喊翔真的名字逐漸淡化,並逐漸加深結為夫妻的意識吧。

  雖然不知得等到何時,她才能將那段奴隸歲月當成遙遠的往事──但總而言之,露梅莉雅如今是一臉豁然開朗的表情。

  照這個樣子,應該不用擔心她在工作時為此分神了。

  當翔真解決完露梅莉雅的煩惱時──

  「哦哦,汝在這裡吶!看汝不在房間裡,可擔心死儂啦!絕不會再離開汝啦!」

  艾伊莉絲隨著元氣充沛的呼喊跑進房來,撲抱住翔真。

  「剛睡醒就這麼興奮啊。做了好夢是嗎?」

  「唔嗯!可是比起做夢,現實更幸福吶!因為汝看,現在儂碰得到汝啦!汝如何吶?碰得到儂很幸福嗎?」

  「當然,幸福到都快暈倒啦。」

  艾伊莉絲瞬間笑容滿面。高興地扭腰擺臀,彷彿宣示主權似地不停往翔真身上蹭。

  「只要汝高興,想摸哪裡都不要緊吶!畢竟汝是儂的丈夫──呀!?」

  一伸手摸上艾伊莉絲的臉頰,她肩頭猛然一顫。

  「沒、沒想到會被摸臉頰吶……」

  見艾伊莉絲心跳加速的反應,翔真揚起嘴角。

  「妳原本以為會被摸哪裡啊?」

  「這、這還用說呀……」

  「哦?哪裡啊?」

  「就、就是……」

  艾伊莉絲的臉頰微微泛紅。明明被摸都無所謂,卻覺得說出口很難為情。

  這時,艾伊莉絲彷彿想轉移焦點般輕咳一聲。

  「比、比起這個,儂有事要拜託汝呀!既然露梅莉雅也在,正剛好吶。」

  露梅莉雅聞言一愣。

  「和我也有關係的事情嗎?」

  「關係可大了呀!汝想想,之前不是說好要用神託遊戲決定婚禮的順序嗎?可是儂和露梅莉雅都沒有神託遊戲用的魔卡吶。所以說──」

  「希望我借魔卡給妳們是嗎?」

  「就是這樣吶。雖說具體規則還沒決定……但不管規則如何,沒有魔卡的話根本不會有勝算吶。」

  「那個,艾伊莉絲大人……我也能夠參加嗎?」

  露梅莉雅畏畏縮縮開口一問,艾伊莉絲便一副理所當然似地點頭。

  「當然吶。因為汝也是翔真的老婆吶!」

  聽了堅定的回應,露梅莉雅表情變得開朗。

  「是的,我有幸被娶進門。」

  「對吧?所以說,為了以後不留下禍根,全部老婆都要參加吶!」

  「真不像艾伊莉絲妳的作風耶。平時的話,妳不都會說『競爭者能少一個是一個』,想辦法讓她不參加嗎?」

  「代表儂在得到實體後變得更有餘裕了吶!」

  艾伊莉絲洋洋得意回答。雖然變得有餘裕也是理由之一,但相信對手是露梅莉雅這點影響更多。

  若對手換作被譽為獸牙門最強魔卡使的絲諾,或者靠實力成為全權代理者的莉莉,也許艾伊莉絲會想方設法讓她們不參加──但對上露梅莉雅,大概覺得自己不會輸吧。

  「露梅莉雅有玩過神託遊戲嗎?」

  聽翔真一問,露梅莉雅搖了搖頭。

  「既然沒經歷過神託遊戲,代表汝是憑自己的意思在奴隸契約書上簽名吶?」

  可能不好意思對成為奴隸的經過問東問西吧,艾伊莉絲顯得畏畏縮縮。

  「由於時間久遠,我已經不太記得……只記得我一心想救母親大人,然後回過神來就成了奴隸。」

  大概是被威脅「在契約書上簽名就放了妳媽媽」之類的吧。年紀還小的露梅莉雅想必沒有判斷能力,就這樣上當,成了奴隸。

  「原來如此呀。總之,雖然是儂先起的頭,但既然汝都記不清楚,也沒必要特地去回想吶。」

  艾伊莉絲這麼說完,彷彿要重新振作似地以開朗的聲音接續道:

  「總而言之,希望汝借咱們魔卡吶!」

  「這是無所謂,但我不借原創魔卡喔,畢竟會不公平。理所當然的,妳也不能創造原創魔卡。」

  聖神門擁有特殊能力,而艾伊莉絲擁有的是創造原創魔卡的〈創造〉能力。

  「沒問題吶!何況儂目前處於大病初癒的狀態,還得再花上一段時間才能自在發揮能力吶。不過就算不用原創魔卡,儂也會贏給汝看呀!」

  聽艾伊莉絲展現完決心,翔真從魔導戒指中叫出兩本書。

  「那是什麼呀?」

  「是〈完整收集魔卡指南〉。若是記載在上頭的魔卡,我可以借妳們。」

  艾伊莉絲接下〈完整收集魔卡指南〉,緊緊摟在懷中。

  「儂要組出最強牌組,在神託遊戲中獲勝,第一個舉辦婚禮吶!然後要和翔真接吻吶!哦,太令儂期待啦……」

  艾伊莉絲一用陶醉的表情這麼說,露梅莉雅便戰戰兢兢地發問:

  「……在婚禮上會接吻嗎?」

  「這還用問吶。要說為了接吻才舉辦婚禮也不為過吶。還是怎麼,汝不想和翔真接吻呀?」

  露梅莉雅搖了搖頭。

  「不,我很高興。只是……也很害怕。」

  「害怕?」

  露梅莉雅輕輕點頭。

  「我並沒有接過吻,不曉得能否做得好。如果失敗的話,會丟翔真大人的臉……」

  「翔真大人?汝換了個叫法呀?」

  「是的,在翔真大人的幫助下,我能夠順利稱呼了。」

  露梅莉雅開心解釋能好好叫出名字的事。

  翔真則對她溫柔一笑,開口道:

  「既然都叫得出我的名字,一定也能好好接吻的。再說我對能和露梅莉雅接吻這件事本身就很高興了,技巧好不好只是小問題啦。」

  「翔真大人……」

  露梅莉雅一臉陶醉。

  這時,艾伊莉絲開始微微顫抖。似乎是見到露梅莉雅和翔真卿卿我我,本來獲得實體而產生的餘裕瞬間消失殆盡了。

  「已、已經過了中午吶!汝不去工作沒關係嗎!?」

  艾伊莉絲發出近乎哀號的聲音。露梅莉雅冷靜點了頭,直直注視翔真。

  「我想我會在傍晚左右回來。那麼,我前去工作了。」

  露梅莉雅輕輕垂頭示意,走出了房間。目送她離開後,艾伊莉絲伸手攬住翔真手臂。

  「記得汝今天要出門吶?是儂也可以跟去的地方嗎?」

  泡溫泉那時,艾伊莉絲催翔真一起去約會,但翔真卻以有事要辦為由拒絕了。

  「我說要辦的事,就是去帶回那些被姬爾修釋放的奴隸。」

  「那儂也要去!汝要出發了對吶?」

  艾伊莉絲催促般地說道。

  大概是想趕在老婆們醒來前和翔真獨自外出吧。

  「本來是那樣打算沒錯,但計畫有變。其實──」

  翔真把和姬爾修的互動說給她聽。

  「……原來如此吶。既然不曉得人在哪,靠〈千里眼〉找的話會花太多時間吶。不過汝打算怎麼把人帶回來呀?」

  「首先我會拜託卡特雷雅用〈來自邊際的叫喚〉。說是這麼說,也沒辦法期待達莉亞會回應啦。」

  「為什麼呀?」

  「因為達莉亞很可能用了〈被堅守的寧靜〉啊。畢竟能自由聯絡的話,卡特雷雅應該早就得知達莉亞的所在位置了。」

  卡特雷雅直到最近都不曉得達莉亞的下落。恐怕是因為達莉亞靠〈被堅守的寧靜〉,消除了卡特雷雅使用的〈來自邊際的叫喚〉吧。

  「為啥達莉亞會用〈被堅守的寧靜〉呀?」

  「畢竟達莉亞是拋下自治區失蹤的。怎麼想都知道卡特雷雅會大發雷霆,所以才怕到用了〈被堅守的寧靜〉吧。」

  然後〈被堅守的寧靜〉的效果只要不主動解除,將永遠持續下去。但因為成了姬爾修的奴隸,被奪走全部魔卡,達莉亞才變得無法解除〈被堅守的寧靜〉的效果。

  「那麼汝要如何找出她呀?」

  「我要用提娜找出艾伊莉絲妳時用的魔卡──〈盟友的導引〉喔。或許卡特雷雅沒有,但我手上有啊。」

  只要用這張魔卡,便能找出彼此間互相信任之對象的所在位置。

  「可是……卡特雷雅和達莉亞之間會互相信任嗎?」

  「誰知道。想確認這點的話,得等卡特雷雅醒來再說了。」

  「也是吶。既然這樣,在卡特雷雅醒來前先去約會吶!」

  「不,我要做別的事。」

  「什麼事呀?」

  「我要去找爺爺留下的寶物啊。」

  敦盛在〈神之間〉留了一封信。根據上頭記載,為了在艾伊莉絲不在的期間造訪〈神之間〉的人,他似乎留下了寶物。打從昨天開始,翔真就對收集了全部種類魔卡的敦盛稱為「寶物」的東西在意得不得了。

  「不過,在尋寶之前,還得先解開藏寶地圖就是了啦。」

  「那儂也要幫忙吶!只要儂和汝齊心合力,肯定馬上就能明白寶物的下落啦!」

  儘管不是約會,只要有翔真陪在身邊就很開心吧。就這樣,翔真帶著興沖沖高喊的艾伊莉絲一同走向寢室。

  ◆

  回到老婆們熟睡的寢室內,翔真馬上將藏寶地圖攤在桌上。

  地圖上畫著一幅一看就知道是山的俯瞰圖。空曠的地點上描繪有幾棟建築物,並標記著☓記號。然後……

  「這代表寶物藏在山裡的聚落吶?」

  「的確是啊。話雖如此,其實應該算雪山啦。」

  艾伊莉絲聞言一愣。

  「為啥汝知道是雪山吶?上頭沒寫呀……」

  「這裡有雪的記號不是嗎。」

  翔真指了地圖左上角。該處畫有一個雪結晶。畢竟難以想像這只是一個無意義的六角形,應該是象徵雪的記號不會錯。

  也就是說,寶物就藏在雪山的聚落中。

  「這個代表雪的意思嗎?」

  艾伊莉絲似乎沒能理解。直直盯著雪結晶記號,顯得一臉納悶。

  「在我的世界是代表雪沒錯喔。」

  「原來如此……但這豈不代表除了汝以外的人得到這張地圖,也沒辦法找到吶?」

  「可能吧。不過現在藏寶地圖在我手裡,就沒問題啦。」

  「汝這一說,的確是吶!」

  艾伊莉絲興奮高喊。

  「就算山裡的聚落數量多,雪山的聚落應該沒那麼多吶!這下或許能馬上找到呀!」

  藏寶地圖的分析迅速有了進展,讓艾伊莉絲激動喊叫。結果這時,從床上傳來聲響。

  艾伊莉絲一聽到這股聲響,渾身抖了一下。

  「呼啊……什麼聲音啊?艾伊莉絲姊姊,妳在高興什麼?」

  見絲諾緩緩起身,艾伊莉絲一臉「糟啦!」的表情。

  「沒、沒事吶。沒什麼事,汝可以繼續睡沒關係吶。現、現在還是好孩子乖乖睡的時間吶。」

  絲諾帶著疑心瞇起眼。

  「好可疑喔。」

  「才、才不可疑吶!儂和平常一樣吶!」

  艾伊莉絲為了辯解這麼一喊,鼻息聲不再傳來,原本香甜躺在床上的老婆們陸續坐起身。

  眼見此景,艾伊莉絲發出慘叫。

  「儂、儂的計畫呀!和翔真兩人獨自尋寶約會的計畫呀!」

  艾伊莉絲自己把一切招了出來。

  這時,也不管一旁垂頭喪氣的艾伊莉絲,寢室內變得熱鬧起來。

  「果然有事瞞著我們,可是好像很有趣喔!」

  「尋寶聽起來就很開心呢!」

  「讓我們也插一腳啦!」

  絲諾、彌摩莎和莉莉都對尋寶產生興趣,而相對的──

  「妳竟想瞞著吾等做那種事嗎。」

  「真是的,妳實在一點都大意不得耶。」

  「畢竟艾伊莉絲小姐很擅長偷跑呢。」

  卡特雷雅、夏洛特和橘娜均傻眼說道。

  「我們睡了多久啊?」

  「該不會已經過了中午嗎……」

  蜜絲托和夏蓉則在意起時間。

  「差不多到午餐時間啦。」

  首先回答蜜絲托和夏蓉的問題,兩人便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這樣的話還不成問題。我以為已經睡了整整一天啊。」

  「今天到凌晨都還醒著,睡到剛過中午仍算在容許範圍內。好啦,絲諾大人,我們要回自治區了喔。」

  「不要!」

  絲諾馬上回應。

  她從床上跳了下來,躲到翔真身後。

  「我想和翔真哥哥去尋寶喔!」

  「不可以。」

  「夏蓉對寶物沒興趣嗎?」

  「這、這個……嗯,是在意沒錯,但那真的是寶物嗎?再說,為什麼突然間要去尋寶了?」

  「因為我撿到一張藏寶地圖啊。」

  「……那真的是藏寶地圖嗎?」

  夏蓉不太相信。

  「我覺得是啦。畢竟這張藏寶地圖是在〈神之間〉──最高神那邊找到的啊。」

  翔真一說,老婆們都訝異睜大雙眼。

  「那一定是寶物喔!」

  「究竟藏著什麼呢?小女子很好奇!」

  「對啊,也讓我去看看嘛!」

  莉莉等人圍繞到翔真身旁。目不轉睛地盯著地圖一會後,絲諾小聲說:

  「這是山喔?」

  「對啊。不過其實是雪山啦。」

  「代表寶物就藏在雪山的聚落吶。汝等知不知道些什麼呀?」

  或許是放棄兩人獨自去尋寶約會了吧,艾伊莉絲尋求眾人協助。

  在場的眾人都是全權代理者。若是身為自治區代表的她們,心裡應該對雪山聚落有個底才對。

  「小女子不曉得呢。畢竟海妖門的自治區位於海底呀。」

  「我也不知道喔。夏蓉,妳知道嗎?」

  「嗯……我也不清楚耶。應該說,我認為不在獸牙門內。畢竟我從沒聽過有什麼雪山啊。」

  「也不是巨人門喔。雖然有幾座山會下雪……但也沒累積到足以稱做雪山啊。」

  「不知道死靈門怎樣耶。假如翔真你無論如何都想拜託我,我也可以幫你調查看看……不過條件是,我想和你兩人獨自泡澡喔。」

  「那就用不著夏洛特汝的幫忙吶!」

  「為、為什麼是妳在決定啦!」

  艾伊莉絲和夏洛特開始爭論。而在她們身旁的莉莉摸著下巴,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怎麼啦莉莉,妳心裡有數嗎?」

  聽翔真一問,莉莉沒什麼自信地說:

  「呃,我覺得這裡……該不會是普利那山吧?」

  「那在飛翼門自治區裡嗎?」

  「對,普利那山位在飛翼門自治區北部。雖然我沒實際去過,但以前飛在天上時有看到過。從遠處看上去是挺美的沒錯啦。」

  看來她當時看到的山景輪廓,很像地圖上描繪的山吧。

  「可是,我可沒聽過那座山上有什麼聚落。畢竟那裡根本不是能住人的環境。」

  「有人會去爬那座山嗎?」

  「我覺得沒有耶,因為等於像去找死一樣。雖說用上魔卡的話就另當別論,但也不會有哪個傢伙沒事跑去啦。」

  「原來如此。」

  似乎沒有人會靠近普利那山。

  也沒有人想過那裡會有聚落。

  既然如此──假如普利那山真有聚落,姬爾修所釋放的那些奴隸們或許也在那邊。

  若連自治區的全權代理者莉莉都不知道,代表姬爾修也不會知道──而既然有聚落,也就形同是處安全的地方。

  「幫了大忙啊,莉莉。」

  莉莉難為情地搔了搔臉頰。

  「很高興能幫上你啦!總之,往後碰上傷腦筋的事儘管來找我喔!身為老婆,我會幫你的!」

  「好,妳也隨時來找我。因為妳是我可愛的老婆嘛。」

  爽朗地這麼回答後,莉莉臉頰泛紅。

  「再、再說一次剛才那句。」

  被這麼一拜託,翔真直直盯著莉莉的雙眼說:

  「妳是我可愛的老婆嘛。」

  「真、真害羞耶……」

  開心的莉莉一張臉變得紅潤。當翔真微笑看著莉莉的反應時,房門突然被推開,長著活像兔子的耳朵和尾巴的女孩衝了進來。

  「太好了,趕上了!」

  原來是卡恩娜。她大概是工作途中跑出來的吧,身上穿著一身類似女僕裝的衣服。

  「嘿,卡恩娜,這麼慌是怎麼啦?」

  「翔真君,昨天泡溫泉的時候你不是說要出門一趟嗎?所以我做了便當喔!我塞了滿滿的肉,好讓你補充體力呢!當然也塞了滿滿的愛喔!」

  卡恩娜洋洋得意地遞出魔卡。由於變成魔卡能保持新鮮,所以她不是直接拿來,而是以魔卡的狀態帶過來。

  魔卡上畫著一個提籃。

  「謝啦,我剛好肚子餓了,會好好享用的。」

  「嗯!這是我很用心做的喔!畢竟是人生第一個愛妻便當嘛!雖然自己說自己是愛妻有點怪啦。」

  「沒錯喔,因為我愛著卡恩娜啊。」

  「真的嗎!?好高興喔!我也最愛翔真君了喔!」

  卡恩娜緊緊抱住翔真。

  「好了,我回去工作了喔!如果之後能說說吃了便當的感想,我會很開心的!」

  開朗微笑說完後,卡恩娜便離開了房間。由於事情發生得太急,只能愣在原地的艾伊莉絲和夏洛特不甘心地抱怨。

  「明、明明我也想做愛妻便當的,被搶先一步了啦……」

  「可、可是,儂一定會第一個接吻吶!最先辦婚禮的就是儂吶!快,早點決定規則吶!」

  「超級贊成喔!我也想早點決定規則,和大家玩神託遊戲喔!」

  「不行喔,絲諾大人,今天要工作喔。」

  絲諾嘟起嘴來。

  「欸~我不要只有我沒得玩啦!」

  「不只有妳喔。我也有事要辦啊。」

  「我也一樣。雖說已經透過〈來自邊際的叫喚〉傳開了,但關於翔真閣下拯救了世界的事,我得回去向民眾公佈才行啊。」

  「吾也會那麼做。不過,相信大部分民眾都知道了就是。」

  翔真於今天早上向庫奴爾平原的居民宣布了自己在和姬爾修的神託遊戲中勝利的消息。

  先不論其他自治區,由於平原離森棲門的自治區很近,彼此間又頻繁往來,想必真如卡特雷雅所說,已有許多人知道消息了。

  「所以說啦,神託遊戲的討論就定在明天下午吧!」

  莉莉環顧著眾老婆這麼說。

  「至少這件事妳不會偷跑吧?」

  被夏洛特直直盯著看,艾伊莉絲乖乖點頭。

  「既然汝等所有人都有事要辦,也只能這樣吶。」

  當事情就這樣定下來,老婆們都滿意之後,便使用〈通往回憶之地的門扉〉回各自的自治區去了。

  除了卡特雷雅之外。

  「在回自治區前,吾想確認一下……姬爾修有招出達莉亞姊姊大人的所在地嗎?」

  見卡特雷雅眼神不安地飄移,翔真為了讓她安心,開口道:

  「姬爾修把達莉亞她們釋放到安全的地方了喔。」

  「那真是太好了……」

  卡特雷雅這才卸下心中大石般吐了口氣。

  看卡特雷雅擔心達莉亞的反應,可以保證她是愛著達莉亞的。畢竟也有人說信任代表一種最棒的愛情,至少能確定卡特雷雅信任著達莉亞。

  正因如此,才不能讓卡特雷雅傷心。

  「所以說,達莉亞姊姊大人在哪裡呢?吾這就去帶她回來。」

  「達莉亞的事能暫且交給我處理嗎?」

  「欸?」

  艾伊莉絲驚呼了一聲。卡特雷雅訝異地瞥了艾伊莉絲一眼,接著問了翔真:

  「可是你不是很忙嗎?」

  「沒有卡特雷雅妳忙啦。再說姬爾修釋放的奴隸不只有達莉亞啊。一大票人都想得到安全保護,總不只能只帶達莉亞一個人回去,對吧?」

  卡特雷雅聞言沉思了一會,接著點了頭。

  「那麼,達莉亞姊姊大人的事就暫時交給你了。」

  「好。等我帶回她之後,會用〈來自邊際的叫喚〉聯絡妳。」

  「我等你的聯絡喔。」

  卡特雷雅這麼說完,也用〈通往回憶之地的門扉〉回自治區去了。

  等剩下他們兩人後,摸不著頭緒的艾伊莉絲問道:

  「為啥不讓卡特雷雅用〈盟友的導引〉呀?」

  「因為我已經知道達莉亞他們的所在地啦。」

  「是、是哪裡呀?」

  「普利那山啊。」

  艾伊莉絲這才恍然大悟。

  「汝這麼一說,的確和〈避難路徑〉的條件一致吶……可是,為了保險起見,讓卡特雷雅用〈盟友的導引〉不是比較好吶?」

  「是沒錯啦。不過假如〈盟友的導引〉沒有反應,我想卡特雷雅會難過吧。因為那樣等於她不受達莉亞信任啊。」

  「的確會受到打擊吶。畢竟卡特雷雅看起來挺愛達莉亞吶……」

  「對吧?所以說,等把整座普利那山翻遍以後,再讓卡特雷雅用〈盟友的導引〉吧。當然寶物一樣要找啦。」

  「唔嗯!那麼咱們出發吶!」

  又變得能夠兩人前去尋寶約會,艾伊莉絲開心高呼。

  就這樣,翔真用〈千里眼〉找到普利那山──首先傳送艾伊莉絲過去,接著再用了〈瞬間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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