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劍聖與大賢者
第三章 劍聖與大賢者
1
回到了父親的領地之後,我裝出一副十萬火急地快馬趕來的樣子,奔進宅邸內。
「父親……!父親!」
「哇哈哈!真想讓妳看看當時的王國軍與皇國軍是什麼表情!當時我耐心地觀察戰況……喔?羅義,怎麼啦?」
「……父親,你在做什麼?」
在宅邸的會客室內。
父親正坐在沙發上。
身旁還有金髮美女陪侍。
還洋洋得意地誇耀往年的風光往事。那副模樣,實在是有點羞恥。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看不出來嗎?」
「看不出來,父親。」
「我正在為你準備一個新的母親。」
「……」
我花了一點時間才理解父親說了什麼。
理解之後,緩緩地抽出佩帶在腰際的劍。
「父親,你知道人為何有兩隻手臂嗎?是為了被斬斷一隻之後也還活得下去。我會送去母親的墳前當供品的。」
「等、等等啊!別衝動!開玩笑的!當然是開玩笑的!」
父親連忙站起來,躲到沙發後方。
金髮美女見狀,嘻嘻地笑了起來。
「真不愧是盧維爾男爵的公子,真是有趣。」
「這孩子連玩笑都開不得,讓我很困擾……」
「那我先告辭了。還請再惠顧。」
「嗯。下次再拜託了。」
說完,美女立即出去。
看她出去,我將劍收回劍鞘中。
「父親,那是誰?」
「商人。走私的。」
「走私商人……?」
「雖然要價不斐,卻能買到一般很難買到的商品。所以呢?你有什麼事?」
「現在知道帝國軍的作戰內容了。以四十萬大軍做為誘餌調虎離山,同時讓菁英部隊攻下大公國的首都。」
「看來帝國軍也沒有餘裕啦。莫非是被皇帝施壓了?竟然一下子就祭出這直搗黃龍的一招……真的是豁出去了。」
父親笑了起來,似乎覺得很有意思。
明明自己的祖國有危險,卻還笑得出來,這個人的腦袋果然有點不太正常吧。
「那麼,兒子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由大賢者應付四十萬大軍,由劍聖去救援大公國。」
「大概也只能這樣了。」
父親面露淺笑,一副盡在預料之中的樣子。
「只是,還不知道作戰實施的日期與時間。」
「去猜想這種事是沒用的。潛入國內的部隊要是看到大公國有動靜,就會知道作戰已經曝光。假如你是敵軍的潛入部隊,會什麼時候行動?」
「今天吧。」
「沒有錯。已經潛入敵方地盤的部隊,一旦被察覺就只能盡快行動了。因為無論預定的作戰實施日期是十天後還是一個月後,什麼都不做的話,就只能等著被敵人排除。」
「是這樣沒錯,但是不按期行動的話,用於調虎離山的四十萬誘餌大軍不就白費了嗎?即使是帝國,要動員四十萬人應該也不是小事吧。」
帝國的軍方孤注一擲,將一切籌碼押在這次的作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潛入部隊應該也深知這一點,擅自行動的話風險就太大了。
「不,潛入部隊管不了那些。他們冒險潛入敵陣,如今卻被察覺,再不行動就只能等著全軍覆沒。所以,他們應該會不顧一切地前往首都。不過,這次帝國軍實施了這樣特別複雜的作戰,有可能會準備某種與潛入部隊溝通聯繫的手段。」
「帝國也有人能像我這樣瞬間移動嗎?」
「或者是有人能像古代的魔族那樣隔空交談。」
「魔族只是傳說中的存在。」
「你自己也是傳說中的存在。以前,魔族與人類爭奪大陸的支配權,後來因為弱化而落敗。但是,沒人知道魔族是否真的全滅了。」
父親這麼說道,同時拄著柺杖走了起來。
我跟在父親的身後,同時問起某件事。
「對了,師父們呢?」
「去旅行了。總有一天會回來的,放心吧。」
「我並不是擔心他們的安危。要是他們在,那就輕鬆多了……」
「別指望他們。他們終究是前代的英雄,已經退出第一線了。」
「真是好命喔。」
把一切的職責都推給我,自己出去遊山玩水……
假如其中一人留下的話,就能保障學院那邊安全無虞了。真是的。
「話說回來……蕾娜留在學院嗎?」
「是……她說盧維爾男爵家的兩人都離開的話會招致不必要的誹謗……」
「多麼高風亮節。無法想像竟然會是我的女兒。」
「就是啊。」
「你該否定啊。」
父親皺著眉頭說道,同時走進房間。
然後開始穿上自己的鎧甲。
我走上前,協助他穿。
「學院是首都的最終防線,一定會發生戰鬥。我必須盡快趕去。」
「是。可以的話,我也想在敵人抵達那裡之前將其攔下,但恐怕很難吧……有些學生選擇留下來戰鬥,但願不會發生太糟的狀況。」
「怎麼?學院對你來說重要嗎?」
「平常在那裡生活,總會有些感情。」
「喔喔,這樣啊。」
父親點頭說道。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有些高興。
然後他的表情馬上轉為認真,開口問我。
「皇王知道作戰的事嗎?」
「不,實在是沒時間了,我跟瓦列爾只好擅作主張。」
「我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但是這樣一來,你勢必要設法拉攏王國才行。記住,你絕不能以劍聖的身分擅自行動。國王與劍聖,皇王與大賢者,兩者一旦關係惡化,最後即使能擊退帝國軍,仍會留下芥蒂。你要以劍聖的身分為國王撐起面子,並且說服他派劍聖出擊。這樣一來,戰後即使皇王再怎麼震怒,國王也能出面為你居中協調。」
「真是複雜……」
「複雜是當然的。劍聖與大賢者是兩國的關鍵,是基石。言行舉止當然要謹慎,不然可能會引起新的爭端。」
「既然父親明白這一點,為什麼還要我去學院上學?讓我專心地當劍聖跟大賢者不是更好嗎?」
我忍不住發起了牢騷。
父親輕笑一聲,說道:
「看來你還不明白我讓你在學院當學生的理由。」
「我不明白。父親的想法我也都不明白。除了母親希望我過和平的生活、以及為了保護蕾娜之外,我去學院上學還有什麼理由?我有學到什麼嗎?」
穿好鎧甲的父親將劍佩帶在腰際,轉過頭來注視著我。
然後,他瞇起眼睛。
「就直接告訴你答案吧。」
「怎麼突然這麼好心?」
父親竟然肯告訴我答案……
平時我有任何不知道的事,他總是要我自己想,絕不告訴我答案的。
「因為即使你知道答案,事情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所以我才要直接告訴你。」
「什麼……?」
「這只是我自己的觀點……無論是在戰場上殺人,還是在和平的時代殺人,只要殺了人就是殺人兇手,這是不變的事實。十二年前,我以切身之痛體會到了這一點……」
「……」
「戰爭,是再愚蠢不過的行為。但是,無論如何地認為戰爭是愚蠢的,敵人攻打過來的話也只能應戰了。因為與其被剝奪,還不如成為剝奪的那一方。這樣一來就非殺人不可了。但是,我們並不是禽獸,不會沉溺於殺人的快感,不會感染戰爭的瘋狂而失心。為什麼?理由,就在這裡。」
父親拍了拍我的胸膛。
然後揚起嘴角笑了起來。
「我們有戰鬥的理由。我是個謀略家,是個殺人兇手。但是,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領地,保護家人。我從未迷失過我的目的。無論是王國、皇國還是帝國,只要有人想剝奪我的領地,奪走我的家人的容身之處,無論來了多少大軍,我都要挺身對抗。因為這就是我戰鬥的理由。而你……你戰鬥的理由,則是學院。」
「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也跟父親一樣,是為了家人……」
「光是為了家人,理由還不夠沉重。對手是帝國。該守護的是三國的國民。若只是為了家人戰鬥,這樣要承擔的就太多了。因此我讓你去學院上學。你該保護的是同樣在那裡上學的人們。你要保護的不是不認識的別國陌生國民,而是共同培養了情誼的同學的母國。並進一步地保護學院的朋友。年輕人才是國家的未來。你在那學院體驗的平凡日常,而到處都存在著同樣的平凡。這些,將成為你要保護的東西。」
說到這裡,父親深深地嘆一口氣。
接著繼續說道:
「你很強,即使是我也無法估量你的潛力。也因為這樣,你應該是有能力守護的。但是,看不到守護目標的保衛戰長時間持續下去的話,總有一天會發生破綻。對你而言,不去學院上學的確比較省事。但是,若沒讓你培養起當事者意識,總有一天保衛對你來說將會變成虛應故事,這樣一來,你將會設法從中尋求樂趣,當成遊戲。最後……你會淪為只知殺人的怪物。記住了。沒有備餘的機關不耐用,很快就會損壞。人生必須要有一些空檔。而對你而言,學院的生活就是空檔,無謂的才是最好的。學院的生活是你心神的療癒,並讓你看清你該守護的東西。你守護不是因為別人把職責推給了你,而是因為你自己想要守護才挺身而出。而現在的你……不只是蕾娜,看起來也有意保護學院。也就是說,我的策略已經成功了。」
父親拍了拍我的肩膀,跨出腳步走了起來。
然後——
「我在學院等你。是男子漢的話,就來親手守護想守護的東西吧。我會設法爭取時間,這點小事我可以幫你。既然是劍聖與大賢者,就要把一切都做到完美無缺的地步。而且我還會留給你表現的機會。可千萬別犯下遲到這樣的失誤啊。」
說完,父親召集目前可動用的兵力,率軍出陣。
目送父親離開之後,我嘆了一口氣,前往王國。
2
我打扮成劍聖克勞德,整裝完成之後前往城堡。
瓦列爾應該快抵達王國了。
他被譽為速度最快的魔導師,絕非浪得虛名。
除了像我這樣作弊之外,瓦列爾的移動速度絕對可說是最快的。
實際上,瓦列爾比我所預料的還要早抵達王國。
「請傳話,請國王陛下允許我拜見!」
「別強人所難了,陛下正在開會!」
「這是比會議更緊急的事,快!」
「可、可是……」
瓦列爾在謁見大廳的門前被衛兵攔下。
以他的能耐,要擅闖是輕而易舉。但他仍以禮節為重。畢竟現在有求於人,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但是,現在情況緊急,實在不是在乎禮節的時候。
「看來閣下就是十二天魔導中的風魔之瓦列爾了。」
「你是……白色劍聖克勞德。你來得正好,有我急事要報告。」
「你是指帝國大軍逼近國境的事嗎?」
克勞德也已經掌握了情報——
為了對瓦列爾植入這樣的印象,我意有所指地提起國境的事。
瓦列爾搖頭否認。
「我不會只為了這種小事趕來。」
「說的也是。跟著在下進來吧。」
我命令衛兵退下,領著瓦列爾前往謁見大廳。
「請簡要地說明狀況。」
「攻打國境的大軍只是誘餌。帝國的真正目標是大公國的首都。帝國的部隊已經潛入國內了。」
「黑色大賢者怎麼說?」
「他說會獨自應付侵略國境的大軍。做為交換條件,想求劍聖去救援大公國。」
「在下也很想當場答應,但是必須先徵得國王的許可才行。」
「我想也是。」
瓦列爾雖然嘆氣,但仍馬上整頓好了心情,準備說服國王。
畢竟他本來就是為此而來的。
我毫不遲疑地推開大廳的門。
大廳內,國王阿爾伯特正在跟塔溫澤特公爵等重臣開會。
「劍聖閣下!現在仍在開會啊!」
「帝國派出的大軍正在接近國境附近。另外關於這件事,這位皇國的十二天魔導之一——瓦列爾閣下有事要稟報。」
「以這樣的形式謁見陛下,請恕罪。我是十二天魔導第七位,叫做風魔之瓦列爾。」
「朕聽說過關於你的事。被稱為最快魔導師的你親自趕來,想必是為了緊急的事吧?」
「是!」
「好,就先聽你說吧。」
「陛下!?」
無視重臣們的反應,阿爾伯特催促瓦列爾報告。
於是,瓦列爾向前跨出一步。
「帝國派出了四十萬大軍來侵略王國與皇國。」
「四、四十萬!?」
「這數量未免太誇張了!」
「得趕快派七穹劍去國境才行!」
「但是,現在才開始行動的話,趕得上的只有劍聖閣下而已!」
重臣們慌張失措,但阿爾伯特不在乎他們,專心地聽瓦列爾繼續報告。
因為他明白瓦列爾親自趕來不會只是為了這種程度的事。
「然而——四十萬大軍只是調虎離山的誘餌。帝國的真正侵略目標是大公國的首都。帝國的部隊已經潛入了大公國。雖然還不知道作戰實施的確切時間……但是,敵人一旦察覺我們的動向,很可能會馬上採取行動。」
「打算直接拿下三國的要害嗎……」
阿爾伯特這麼說道,臉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身為穩健派,阿爾伯特深知同盟的重要性。
也不會過度高估、指望劍聖的力量。
他深知三國必須密切合作才能對抗帝國。
「接下來我要轉達黑色大賢者的提議。他將會獨自應付四十萬大軍,做為條件,希望王國派白色劍聖去援救大公國。」
「你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嗎?這等於是要求我國在四十萬大軍來犯的這種節骨眼放棄防衛。」
「是。因為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瓦列爾如此斷言道,表情非常認真。
然後他接著說道:
「這是攸關三國盟約的大事,懇請陛下答應。」
「別胡說八道!要是大賢者失敗,那可怎麼辦!?」
「就是啊!只有我國承擔風險,那就太不講理了!」
重臣們異口同聲地反對道。
然而,瓦列爾仍只注視著阿爾伯特一個人。
阿爾伯特閉上雙眼,深呼吸。
因為他面臨的是非常重要的決斷,絕對不能有任何差錯。
「這件事……皇王陛下知道嗎?」
「不,是我與大賢者擅作主張。」
「你說什麼!?」
「真是豈有此理!要對我們提出要求的話,應該以皇國的立場提出才對吧!」
「把他攆出去!」
重臣們有這樣的反應也是當然的。
無論大賢者與瓦列爾在皇國是地位多麼重要的人物,終究只是個人。
王國沒有義務答應這樣的提議。
然而,阿爾伯特只是面露苦笑。
「你擁有十二天魔導的地位,為何還要如此冒險?」
「雖然我這個人生來就不受人信任,不過……唯獨這一點,請一定要相信我。我想保衛我的祖國。地位與名譽,對我而言只是其次。」
「為了祖國嗎……」
「是。大公國一旦淪陷,三國同盟將會瓦解。首都一度淪陷之後再奪回也於事無補。必須在淪陷之前救援才行!」
「你要說的,朕都明白。這是當然的。」
阿爾伯特這麼說道,接著眼光轉向我。
他的眼神很溫柔。
「克勞德,你認為呢?」
「大公國一旦淪陷,三國關係將會惡化,是可以肯定的。不過既然這樣,大可以由皇國派出大賢者以外的十二天魔導去救援。」
「要是辦得到的話,肯定早就那麼做了。但是,實際上光是要將十二天魔導湊齊就很費事了。而且在那之前還得跟重臣們協議,徵得許可才行。」
「既然這樣,阿爾畢歐斯王國國內應該也需要協議才對。」
「陛下!我身為皇國的國民,說這種話也許沒有道理,但是……事情的嚴重性,陛下應該理解才對。我也是這麼想才來拜見您的。皇國無法馬上採取行動,現在能依靠的就只有王國了!」
瓦列爾這樣說道,同時跪下。
見狀,重臣們也跟著跪下。
「陛下!這麼重大的事,應該要經過協議!」
「請找軍事部門來確實討論吧!」
「陛下!」
「陛下!」
被意見相左的瓦列爾與重臣們夾在中間,阿爾伯特抬頭凝視天花板。
然後——
「克勞德……你想怎麼做?」
「這沒必要問。在下的行動,完全由陛下決定。」
「你要把一切託付給朕嗎?」
「在下是您手中的『劍』……任您揮舞。」
聽我這麼說,阿爾伯特笑了起來。
應該是因為他明白這實在不是我這種平時總是任意行動的傢伙會說的話。
即使如此,我的回答似乎促使阿爾伯特下定決心。
「白色劍聖克勞德聽令。遵守三國之盟約,前去救援大公國。賭上我國的威信,必定要阻止帝國軍,讓全大陸明白我國絕不對同盟國見死不救。」
「——遵命。」
「陛下!請且慢!」
「請重新考慮!」
重臣們紛紛要求阿爾伯特重新考慮,但阿爾伯特只是瞥了他們一眼,接著說道:
「朕已經決定了。不許任何人干預國王的決定。」
阿爾伯特說得斬釘截鐵,接著靜靜地對我下令。
「去吧。」
「是!」
我鞠躬行禮,然後迅速轉身離去。
然後先離開城堡。
在瓦列爾面前,我不能像當大賢者時那樣地任意行動。
能在人前任意施展瞬間移動,是大賢者的專屬特權。
接著我換裝,變成黑色大賢者之後,飛往恰好位在王國與皇國之間的國境地帶。
3
帝國派出的四十萬大軍。
肉眼無法看到他們的樣子。
然而,我卻能確實掌握他們的動態。
因為我用魔法造出的球已經鎖定了帝國軍。
「果然已經開始行動了。」
球將現場的影像投射在我的腦海中。
那是從空中俯瞰的景象,我能看到帝國軍在眼下列隊前進的模樣。
四十萬實在是太多。
目前還沒兵分兩路。應該是打算先統一行動,直到非分頭不可的位置為止吧。
這樣正好。
「只能以最大火力一舉掃蕩了吧……」
畢竟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
要逼使敵軍撤退,勢必要先對其造成相當的損害才行。
即使先拿下司令部,只要其他位置還有指揮官級的角色存在,軍隊肯定會繼續前進。
畢竟他們的作戰目的是調虎離山。
只要還能維持一定程度的戰力,他們就不會放棄這個目標。
那樣對我們不利。
所以我必須使用大魔法,一擊就讓他們不得不撤退。
因為我方沒有足夠的人手與時間。
「空虛的魔天啊——」
敵人距離我很遠,即使詠唱耗時也不成問題。
我施展的是上古的神淵魔法。
基本上我施的魔法都不需要詠唱太長的咒語。
為了在戰鬥中運用,我會省略詠唱。
不過,其中存在著比較特殊的例外。
為了發揮夠大的威力而需要花不少時間詠唱咒語的這個大魔法就是其中之一。
「神光已滿——」
隨著詠唱繼續,魔法陣的數量跟著增加。
魔法陣展開的位置,在敵軍的正上方。
「招來禍光者,為純真之疑問——」
在我所使用的神淵魔法之中,這個魔法的魔法陣更是特別地廣大。
三個魔法陣浮現之後,帝國軍的士兵們似乎也察覺了異狀,發現苗頭不對。
「親身承受無知之罪責吧——」
第四個魔法陣也浮現了。
第二個比第一個大。
第三個比第二個大。
出現的魔法陣愈來愈大。
然後,魔法陣緩慢地旋轉了起來——
「神威在天——」
第五個魔法陣浮現。
這時候,帝國軍開始採取防備態勢。
因為要逃開是不可能的。
對於這樣的帝國軍,我殘酷地、毫不猶豫地——
詠唱最後的咒語。
【神威之天答劍】
現在,空中浮現了五個魔法陣。
從魔法陣的上方,降下了巨大的劍。
光輝凝聚的那把劍,在通過第一個魔法陣之後變大。
接著通過第二個、第三個魔法陣之後也陸續變大。
現在已經超過了數十公尺。
這不是用來對付軍隊的魔法。
而是攻城等級的魔法。用來打擊都市的。
將鞏固守備的都市無情、殘忍地摧毀的大魔法。
現在,劍通過第四個魔法陣的時候,帝國軍已經張設了好幾層防禦魔法。
透明的半球狀屏障完整地籠罩、保護四十萬大軍。
然而——
巨劍通過第五個魔法陣,變化為總長超過一百公尺的超巨大劍。
落下的劍接觸到帝國軍的防禦魔法的同時,防禦魔法被輕而易舉地擊碎。
伴隨著玻璃破裂般的尖銳聲響,帝國軍的防禦魔法迅速瓦解。
然後,光劍從正上方落向失去了所有保護的帝國大軍。
明白自己無處可逃,帝國軍的士兵們只能以絕望的表情凝視上空。
然後是——衝擊。
大量的塵埃高高揚起,隨後光劍炸開、四散。
爆炸引發更高的塵埃。
到了這個地步,已經完全看不清發生什麼事了。
就連士兵們的慘叫聲、哀嚎聲,也完全被壓倒性的物量與爆炸聲掩蓋。
煙塵散去之後,看到現場的地面留下了巨大的窟窿。
雄壯威武、讓人聞風色變的四十萬帝國大軍,已經不見蹤影。
雖然還有一些奇蹟似地生還的士兵,但也都無法繼續進行組織行動了。
而且目睹如此慘狀,應該不會有人還有鬥志才對。
雖說動手的是我,實在沒資格說這種話——
「這樣根本不是戰爭,而是一面倒的屠殺。」
四十萬大軍在轉眼之間被消滅了。
半數的人肯定是死透了。剩下的一半也都受了傷。
也有很多人被衝擊波轟飛出去。
沒有當場死亡的,不久之後也會因傷勢而喪命。
這是我第一次對帝國軍施加如此嚴重的打擊。
平時都只是直接打垮司令部,逼群龍無首的軍隊撤退。
因為那是最有效率的。
而現在,最有效率的手段則是這招。
這個瞬間起,我成了全大陸殺人最多的殺人魔。
但是,不可思議地,我對此沒什麼感想。
之前也殺過了不少人。
現在只是數字再增加而已,什麼感覺都沒有。
因為有必要,所以我這麼做。只是如此。
我這樣想,輕笑一聲。
父親之前說的話,我現在親身體會到了。
對我而言,迎擊帝國軍真的已經成了「虛應故事」。
在人們的眼中,我想必是個怪物。
但是——
即使是怪物,也有想守護的東西。
即使殺死了大量的帝國士兵,我的情緒也沒有任何的起伏。但是,只要想到有敵人逼近學院,心裡就不安了起來。這份不安,證明我仍是人。
「走吧。」
為了我所重視的東西。那是我絕對不能失去的。
4
羅義出發後不久。
學院立即採取防衛態勢。
安達泰爾的市民們被引導去避難,有能力戰鬥的人們聚集在學院。
學生們則能自行選擇要去避難或是留下來。
大多數的學生都選擇避難。王國籍的學生前往王國國境,皇國籍的學生則去皇國國境避難。
畢竟這對他們而言終究是他國事務。
大多數的學生仍認為這跟還是學生的自己無關。
即使如此——
「感謝妳留下來助陣,優姬那小姐。」
「很遺憾,我這麼做並不是為了妳們大公國,而是為了我自己的矜持與決心。」
「即使是這樣,我也一樣感激。」
蕾娜與優姬那正在學院的瞭望塔上。
位於山丘上的學院視野特別好,能一眼看清周圍的景況。
敵軍要攻打首都的話,勢必要經過學院的附近。
學院的應對方針有二。
假如帝國軍不攻擊學院而直接通過,學院就從背後對其施壓,拖遲其前往首都的速度。
假如帝國軍來攻打學院,則以防禦魔法抵擋敵人的攻擊,爭取時間。
無論情況如何,最重要的都是及早發現敵人的蹤跡。
由於敵人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優姬那與蕾娜守在瞭望塔上。
不同於首都,學院本身即是以應戰為考量的組織。
為了培養更強大的學生,這裡的教師也都是優秀的人才。
因此學院在接獲通知的時候隨即採取行動,準備應付敵人的來襲。
既然不知道敵人何時會來,那應該還不要緊——不,學院並不會這樣想。不知道敵人何時會來的話,更有必要立即做好應戰的準備。
學院如此及早完成準備,果然是有用的。
瞭望塔上的優姬那發現視野之中有異狀。
以位置關係而言,港口在學院的西方。首都則是在學院的東方。
優姬那察覺西側的景觀好像不太對勁。
那裡,看起來好像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但是,又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地方奇怪。
雖然知道不太對勁,卻又無法用言詞表達。
「蕾娜小姐,妳看那邊。不覺得好像有哪裡怪怪的嗎?」
「哪邊?不……我什麼都沒看到呢。」
蕾娜望向優姬那所指的方向,卻沒有任何發現。
然而,優姬那仍然覺得那裡不太對勁。
直覺持續警告她,那裡有些奇怪。
優姬那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
因為她的直覺總是很準,而且有用。
之所以一直糾纏羅義,也是因為如此敏銳的直覺。
因此,現在優姬那將力量凝聚在眼睛。
優姬那平時不常使用魔眼,因為祖母叮嚀她平時該避免貿然使用,而且使用魔眼很耗魔力。
因此,對優姬那而言現在使用魔眼等於是祭出自己的王牌。她判斷現在非用不可,所以毫不遲疑。
結果,看來這次優姬那的直覺仍是準的。
優姬那剛才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浮現了黑影。
優姬那那優美得被譽為「裝著星空的寶盒」的一雙魔眼,能看透任何掩飾與隱瞞。
發現了敵人的蹤跡之後,優姬那輕輕地閉上雙眼,解除魔眼。
然後——
「蕾娜小姐,接下來會有點冷。」
「呃、是!」
「魔劍——冰華閃。」
優姬那的劍開始變形。
她讓自己的劍昇華為冰之魔劍,將目標範圍凍結。
氣溫急速下降,蕾娜連忙抱住自己的身體。不過,接著下來她很快就沒心思在意這種事了。
剛才優姬那覺得不太對勁的那個地方……
突然憑空出現了巨大魔物的身影。
魔物的身體是綠色的,只有前腳,下半身如蛇尾,以爬行的方式移動。
身體長達數十公尺,背上載著帝國軍的士兵們。
「那、那是……什麼……!?」
「我曾在文獻上看過……那好像是塔蘭塔西歐,別名為『擬態蛇』。這種魔物吐出的煙霧能使自己的身影融入周圍的景色之中。」
優姬那瞪著塔蘭塔西歐這麼說明道。
剛才優姬那發揮魔劍之力,將藏在那裡的目標凍結。
然而塔蘭塔西歐沒有被凍結。雖然識破了牠的擬態,但塔蘭塔西歐本身仍然健在。
巨大的魔物,光是體型龐大就具有相當的威脅性。
「為什麼魔物的背上載著帝國軍隊……?」
「這還不知道。但是既然形跡敗露,接著敵人一定會來攻擊。快敲響警鐘!」
「呃、是!」
蕾娜敲響警鐘,通知敵人來襲。
同時,整間學院躁動了起來。
然而——
「那、那是什麼!?」
「為什麼帝國軍跟魔物一起行動!?」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先不論教師們,學生們都還沒有戰鬥經驗。
不只沒看過這麼大的魔物,帝國軍與魔物一起行動這樣異常的狀況,更是讓學生們不知所措。
蕾娜的反應也是一樣。
同時,帝國軍啟動裝備在塔蘭塔西歐背上的大砲,開始對學院展開砲擊。
幾發砲彈在空中畫出拋物線射向學院,引發爆炸。
在防禦魔法的保護下,學院並沒有受到損傷,但是爆炸造成的衝擊與巨響把學生們完全嚇壞了。
同時,部分帝國軍從塔蘭塔西歐的背上下來,朝著學院前進。
要是任由敵人接近,學院就沒勝算了。
所以——
「別慌,鎮定下來!!看清楚!!魔物只不過是體型龐大而已!動作也很遲緩!別被魔物的外表迷惑了!我們的對手只有逼近而來的帝國軍!!想起我們的目的,讓敵軍通過這裡的話,首都馬上就會受到侵襲!!援軍一定會趕來!在那之前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爭取時間!!現在馬上各就各位,準備迎擊敵軍!!」
優姬那大聲號令。
同時她從瞭望塔上一躍而下,前往迎擊地點。
要攻打位於山丘上的學院,敵人能走的路線是有限的。
「所有人都到城牆上!」
優姬那如此號令,同時張望周遭。
學生們的動作很慢。
因為大多數的學生都是第一次參加實戰。
優姬那自己也是第一次與帝國軍對峙。
但她與其他的學生們不同。
她一直明確地懷有自己總有一天要實際戰鬥的意識,一直有心理準備。
決心的強度差異,表現在行動上。
優姬那自己也攀上城牆,注意帝國軍的動態。
帝國軍似乎判斷無法忽視學院、直接通過,正在朝著學院的正門進軍。
不過,位於山丘上的學院周圍都是斜坡。
而且通向正門的只有一條道路。
在那一條道路上,帝國軍讓重裝步兵舉著盾牌走在最前面,緩慢地前進。
魔導科的學生們在恐懼感的驅使下發射魔法,但全都被盾牌擋下了。
做為反擊,帝國軍從盾牌的縫隙用魔導鎗射擊。雖然子彈都被防禦魔法擋下,卻足以讓學生們完全陷入恐懼。
優姬那理解狀況之後,先深深地吸氣。
目前正在逼近而來的帝國軍是前衛部隊。
這部隊的目的是不顧一切地抵達城牆。
防禦魔法雖然強力,卻不是無限,也無法有效地阻擋敵人入侵。
敵人一旦進入內側,防禦魔法就沒有意義了。
優姬那掌握全部狀況之後,下定決心完成自己能做的事。
那就是——殺進敵陣。
「注意!一個人殺過來了!!」
看到優姬那跳越城牆過來,帝國軍的士兵大聲叫道。
然後他們用魔導鎗從盾牌的縫隙朝著優姬那射擊。優姬那造出多道冰壁擋下子彈。
優姬那持續接近持盾牌的重裝步兵,出劍刺向裝甲相對較薄的關節部分。
她的魔劍是冰之魔劍。
魔劍刺入裝甲,寒氣跟著灌入裝甲的內側,步兵慘遭凍死。
優姬那的目標是持盾牌的重裝步兵。
重裝步兵們紛紛拔劍要斬殺優姬那,卻無法應對她迅速的身手,接連死在魔劍之下。
在後方持魔導鎗的士兵們朝優姬那開鎗射擊,然而她只是稍微移動脖子就輕易地避開了子彈。
「她能看清子彈並避開……!?」
「這傢伙是什麼東西!?」
「別讓她為所欲為!以人數壓制!!」
指揮官如此吼道。
然而,通往學院正門的就只有這一條道路,沒有足夠的空間讓他們發揮人數優勢、散開來包圍優姬那。
優姬那仍然用魔劍陸續打倒士兵。
在確認打倒了所有重裝步兵之後,優姬那將周圍的帝國士兵全數凍結,然後離開現場。
看到同袍們淪為冰雕的慘狀,帝國士兵們紛紛腿軟。
優姬那回到城牆上,回頭對帝國士兵們宣言道:
「你們以為這裡只有學生就能輕易攻破嗎?要瞧不起人也該適可而止。這裡可是葛萊斯雷殷學院,是三國菁英齊聚之地。在這裡的每個學生都比你們強。要攻打這裡就該有心理準備,放馬過來吧!」
聽了優姬那的話,學生們紛紛吼叫起來。
看到學生們士氣高漲,帝國指揮官決定暫時撤退。
優姬那調整急促的呼吸,手臂強忍著不顫抖。
目前暫且是逼退了敵人。
在戰鬥的最初階段,是學院贏了。
正當優姬那為此滿足的時候——
警鐘再度響起。
「又出現了三具魔物!」
聽聞如此報告,優姬那的眉頭稍微皺起。
5
「千萬不能讓敵人接近!」
優姬那如此號令,同時抵抗著帝國軍的攻勢。
然而,目前最棘手的是後來出現的三具塔蘭塔西歐。
現在同時有四具塔蘭塔西歐正在砲擊學院。
學院的防禦魔法並非無敵。
持續遭受砲擊之下,最後防禦魔法將會消失。
再這樣任由學院承受砲擊的話,最後學院本身將會遭受砲擊的蹂躪。
雖然優姬那很想設法應付砲擊,但同時帝國軍的士兵也在逼近城牆,讓她無法去攻擊塔蘭塔西歐。
優姬那已經擊退了好幾波逼近正門的敵軍,但也因此無法離開正門前。
而且正在被攻打的不只是正門。
帝國軍同時進攻學院的其他各處,教師與學生們都在奮力抵抗。
然而,學院方光是防守就焦頭爛額。
要是再任由敵方砲擊,防禦魔法將會消失。
優姬那非常焦慮。這時候——
突然,敵軍的砲擊在空中爆炸了。
並不是因為打中了防禦魔法。
而是從學院內射出的魔法打下了砲彈。
「喔喔,果然該試試看的,竟然真的成功了!」
用魔法打下砲彈的,是剛登上了瞭望塔的雅涅特。
正當雅涅特為自己的戰果沾沾自喜的時候,敵軍又射來了砲彈。
雅涅特再度發射火球迎擊。
她無法以魔法精準地射中目標。
而是往空中射出巨大的火球,以廣大的效果範圍擋下砲擊。
「射砲彈的!休想再囂張下去!」
「雅涅特同學!」
雅涅特在瞭望塔上洋洋得意地挺起胸膛。優姬那往上呼叫她。
聽到有人在叫自己,雅涅特一臉疑惑地往下看。
看到優姬那在下面,雅涅特笑咪咪地向她招手。
「哇啊,是優姬那同學!呀呼~~!」
「妳能從那裡攻擊敵軍的魔物嗎!?」
「這……那太遠了,好像有點難……」
聽了優姬那的話,雅涅特先確認魔物的距離,然後表情僵硬了起來。
不過——
「辦不到也要試試看!動手!」
「別說得這麼事不關己……!」
雅涅特雖然嘀咕,仍將右手伸向魔物。
只要敵軍以為我方有手段反擊,自然不得不後退。
雅涅特也明白這一點,因此即使發牢騷仍試圖瞄準魔物。
距離很遠。
砲彈也是以拋物線射來。
光是要射那麼遠就很不容易了,還要發揮足以讓敵軍感到威脅的威力。
即使如此——
對雅涅特來說,這比壓抑威力簡單多了。
「別以為只有你們有遠距離攻擊!」
雅涅特正在做與目前為止的努力相反的行為。
發揮自己的全力施放魔法。
那是學院禁止她做的行為。
因為,雅涅特要是全力施放魔法,即使射向遠處仍會造成慘重的損傷。
然而,現在是戰爭中。
教師們當然不會制止她。
雅涅特使出渾身解數,朝著巨大的目標發射魔法。
「要打中啊!【火球】!!」
遠比之前發射過的還要巨大許多的火球出現,朝著魔物飛去。
火球的威力完全沒有因距離而減弱,準確地命中其中一具魔物。
魔物大聲慘叫,身體傾倒。
帝國軍見狀,只好讓魔物後退。
因為魔物是他們寶貴的交通工具,說什麼都不能失去。
雅涅特見狀,喘著氣的同時宣言道:
「這就是火魔法的翹楚……!索尼耶爾伯爵家的實力!記好這個名號,回去帝國宣傳吧……!!」
「可惡!重裝魔導部隊,突擊!!拿下那個魔導師!!」
帝國軍原本打算以砲擊耗盡學院的防禦魔法,現在卻不得不改變作戰方針,派出了最重要的戰力。
這些菁英戰力,原本是要保留到最後用來攻打首都的。
他們身上都裝備著最新型的魔導鎧甲。
接獲命令之後,部隊隨即一鼓作氣地迅速前進到正門前,即使被迎擊的魔法打中也完全無動於衷。
來到正門前之後,部隊高高地跳起,輕易地越過了城牆。
「敵人入侵了!要保護好雅涅特同學!!」
目前入侵的敵人有四人。
優姬那立即上前去揮劍攻擊其中一人。
然而,對手是全身裝備了魔導鎧甲的帝國菁英戰士。
優姬那的劍被敵人以劍擋下。
光是這樣,優姬那立即察覺對手是劍技精湛的劍士。
原本就擁有相當戰技的士兵,裝備魔導鎧甲之後能力得到了更進一步的強化。
而這樣棘手的敵人,一次有四人入侵。
為了阻止敵人行動,優姬那盡量同時攻擊四人,但最後只能攔下兩人。
剩下的兩人前往瞭望塔,要去攻擊雅涅特。
「快攔下他們!!」
優姬那如此號令,於是魔劍科的學生們上前攻擊。卻完全無法攔下穿著魔導鎧甲奔跑的士兵,反而被撞開。
不過,兩個士兵之中的其中一人停下了腳步。
並不是被魔劍科的學生攔下的。
「捆縛吧!!【木繩】!!」
從地面伸出的樹根纏住了那一人的腳,將其絆倒。
魔導鎧甲很重,一般人的力氣難以撐起,非常不易維持平衡。
而這穿著魔導鎧甲的士兵在高速奔跑的時候被絆倒,無法馬上爬起。
蕾娜即時做出如此判斷,施了這魔法。
但是,攔下的也只有其中一人。
另一人繼續逼近瞭望塔。
雅涅特雖然想迎擊,卻沒把握能避免波及周遭的同伴,不敢施放魔法。
然後——
「納命來!!」
最後一個士兵正要跳上去攻擊雅涅特。
優姬那雖然想去阻止,卻被她正在應付的兩個士兵拖住。
束手無策了。
正當眾人如此絕望的時候——
「射擊。」
無數魔導鎗的子彈,同時射向正要跳上瞭望塔的那一個士兵。
「喔?真不愧是技術最頂尖的魔導鎧甲,很堅硬。射擊。」
那人佩服地如此說道,接著下令發射第二波。士兵毫無防備地被大量子彈射中,終於倒下。
「父親!?」
「抱歉啊,蕾娜。我來晚了。」
來者正是萊那斯·盧維爾與他的部下們。
然後——
「我來了,妳們可以儘管放心了。」
萊那斯這麼說道,笑了起來。
6
及早趕到學院之後,萊那斯率領手下部隊從帝國軍的攻勢相對較鬆散的地方進入了學院,並立即前往敵軍攻勢最猛烈的正門。
「攀上城牆!讓帝國軍嚐嚐我們引以為傲的魔導鎗的滋味!!」
萊那斯如此號令,讓部下們攀上了城牆。
他帶來的部隊有五百人。
其中三百人備有魔導鎗。
都是向走私商人買來的。
只要是好的東西,無論來歷如何都要善加利用。這樣的做法,很有萊那斯的風格。
「盧維爾男爵!」
「喔喔,是克洛佛德小姐。很慶幸妳平安。羅義交代我一定要保護妳。」
「感激您帶來援軍。那請問羅義他……」
「我讓他在領地休息。他似乎很勉強地趕路回來。多虧這樣,我才能趕上。」
「這樣啊……」
得知羅義目前平安,優姬那鬆了一口氣。
畢竟帝國軍已經比預期中的還要接近,羅義在前去求援的途中遇襲也是很有可能的。
「這時候其他的諸侯應該也開始行動了。只要繼續爭取時間就能贏。」
「但願如此……」
「有什麼讓妳擔憂的嗎?」
「不知道為什麼,帝國竟能使喚魔物。以常識來說這是不可能的。」
聽了優姬那的話,萊那斯點頭。
他認為也許自己的料想是正確的。
魔物是魔族造出的生物。
假如魔族與帝國聯手,目前這樣的狀況就說得通了。
不過,萊那斯刻意先不完整地說出這件事。
因為說了也於事無補。
現在該做的只有一件事。
「有的事多想也不是辦法。現在該做的是盡量爭取時間。我們只能這樣。」
「您說的是……那麼,現在將指揮權交給您!」
「瞭解。」
■■■
由於萊那斯進駐,學院的守備力因而大為提升。
最深切地體會到這一點的,是與之對峙的帝國軍。
「報告!無法突破正門!」
「報告!後門的進攻失敗了!」
帝國軍潛入部隊的司令官陸續接獲報告,閉上雙眼。這正值壯年的男性,名叫巴赫修坦。
巴赫修坦原本是活躍於南部戰線的將軍,階級為大將。至今為止已經攻下了好幾個國家,戰果斐然,在國內被視為英雄。
帝國為了這次的大規模侵略將他從南部的前線召回,讓他率領這支潛入部隊。
帝國這次的作戰能否成功,關鍵完全在於這支潛入部隊的表現。
巴赫修坦深知這一點,因此策劃利用塔蘭塔西歐迅速地通過學院。
因為他知道學院是三國菁英戰力雲集之地,不敢小覷。
更重要的是——
「有心保衛祖國的年輕人果然很堅強……果然不該與之為敵的。」
有三國同盟才有學院的存在。
學院的學生們都理解大公國的存在價值。為了保衛各自的祖國,都願意挺身保護大公國。
對巴赫修坦來說,要是學生們因為初次上戰場而畏縮就輕鬆多了。沒想到,實際上學生們的士氣卻是不減反增。
要阻止士氣高漲的年輕人是很困難的。
而且他們不只有士氣,能力也是真材實料。
「報告!!目前在學院內指揮作戰的似乎是盧維爾男爵!!」
「竟是三國第一的謀略家。剛才有接獲通報說有騎馬部隊進入了學院……原來是盧維爾男爵趕來了。」
早知如此,剛才即使傾盡全軍兵力也該設法攔下騎馬部隊的。巴赫修坦非常後悔,同時站了起來。
然後——
「拿我的魔導鎧甲來!由我親自上前線!」
「是!」
學院多了真正能運用戰術的軍師,情況刻不容緩。
可不能讓他們爭取時間。
因此,現在只能全力猛攻了——巴赫修坦如此判斷。
在巴赫修坦的身後待命的一個身穿黑袍的人物低聲問道。
「需要協助嗎?」
「免了,這是帝國軍的戰鬥。外人請別干預。」
「那我就等著拜見你的能耐。」
黑袍人輕笑一聲,轉身離開現場。
巴赫修坦惡狠狠地瞪著他離去的背影,同時穿上魔導鎧甲,握起自己的大劍。
■■■
「那傢伙是什麼東西!?」
「攔不下!!」
在學院的正門前。
巴赫修坦持續前進,同時以劍擋下所有射來的魔導鎗彈與魔法。
抵達正門前之後——
「別以為這技術只有你們會……」
他對劍輸入自己的魔力。
於是——
「魔劍——爆流火。」
施展魔劍化之後,以魔劍發揮強大的威力,一擊摧毀了正門。
然後巴赫修坦通過被破壞的門口,進入學院之內。
然後……
「射擊!!」
在學院內做好準備的魔導科學生與盧維爾男爵麾下的魔導鎗兵同時展開射擊。
巴赫修坦只將魔劍一揮,即擋下了大量的射擊。
「閣下就是盧維爾男爵嗎?」
「正是。閣下是?」
「帝國軍大將——巴赫修坦。」
「是南方戰線的英雄。看來我們三國真的讓皇帝焦頭爛額呢。」
「沒有錯。但是,那也只到今天為止了。」
「那可不一定。」
萊那斯這樣說道,同時優姬那舉劍劈向巴赫修坦。
巴赫修坦先擋下優姬那的這一劍,接著發出爆炸般的烈焰來反擊。
然而——
烈焰被優姬那造出的冰牆擋下了。
「是冰之魔劍?雕蟲小技。」
「是不是雕蟲小技……你接招看看就知道。」
優姬那發揮全力,試圖將巴赫修坦凍結。
然而巴赫修坦也以全力發出烈焰來對抗優姬那。
火之魔劍與冰之魔劍。
雙方勢均力敵,僵持不下。
「這樣下去可沒完沒了。」
「那可不見得。」
優姬那說道,同時朝敵人前進,主動向巴赫修坦挑起了近身戰。
不運用魔劍的特性,而是純粹以劍術跟敵人一決勝負。
「真是太小看我了。我這種老將原本就是靠自己的力量奮鬥、打出一片天的。如今還有魔導具的輔助,妳完全沒有勝算!」
「別這麼多話,會咬到舌頭的。」
優姬那以全力攻擊巴赫修坦,不讓他有喘息的空檔。
她的連續攻擊快得讓人無暇還手,即使是巴赫修坦也被迫一直防守。
即使如此,巴赫修坦依然冷靜。
優姬那的攻擊雖然出色,但再這樣下去終究會後繼無力。
如此勉強地搶攻,身體將會因無法承受代價而露出破綻。到時候就是出手的時機。
妳還太嫩啊——巴赫修坦在心裡笑道。
在戰場上,最重要的是避免喪命。也就是說,防禦是最重要的。
面對實力層次在自己之上的敵人,光是攻擊是贏不了的。
然後,如同巴赫修坦所料,優姬那的體力撐不下去了,動作停頓了短暫的一瞬間。
巴赫修坦精準地把握這個破綻,猛地揮劍。
「我贏了!!」
這一擊必中無疑。巴赫修坦勝券在握——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然而,優姬那卻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這一擊,並出劍壓住了巴赫修坦的劍。
「什麼……!?」
這一劍,她應該是不可能躲得過的——巴赫修坦這麼想,同時注意到了優姬那的眼睛。
金黃色的眼珠,與剛才完全不同的顏色。
那是魔眼——天狼眼。
原來,是那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看透了我的攻擊,她才能躲過——巴赫修坦如此理解的同時——
「出手攻擊的瞬間,全身上下都是破綻呢。」
優姬那低聲說道。
原來,雅涅特已經繞到了巴赫修坦的背後。
「我可沒說過要單挑吧?」
「唔……!」
雅涅特毫不留情地朝著巴赫修坦發射火球。
敵人已經入侵到學院之內,在這樣的狀況下雅涅特沒必要再對學院有所顧慮了。
她只需留意避免波及同伴。
而這一點也沒問題。因為優姬那主動上前攔下巴赫修坦,其他同伴得以跟他保持充分的距離。
巴赫修坦連忙想要應付火球,但他剛對優姬那出手反擊,來不及應付。
不能以劍抵擋的話,只好相信魔導鎧甲的性能,以鎧甲承受火球的攻擊。
爆炸的同時,雅涅特與優姬那同時退開,遠離巴赫修坦。
即使如此,兩人依然不敢大意。
「哎呀呀……帝國軍的大將很強呢。」
「是啊,超乎想像……」
巴赫修坦被火球轟個正著,卻避開了致命傷。
他以魔導鎧甲擋下了大部分的衝擊,只受了輕微的燒傷。
狀態仍然良好。
「好強大的威力……不愧是三國英才齊聚一堂的學院。」
巴赫修坦這麼說道,同時強行扯下被燒爛而不堪使用的胸甲。
因為那胸甲已經失去了做為魔導鎧甲的功能,淪為普通的沉重鐵塊。
不過,他所遭受的損傷也只有如此。
若是一般的鎧甲,肯定無法抵擋如此威力的火球。
「為了帝國,必須在妳們成長茁壯之前斬草除根。我將在此取妳們的性命,並殺掉盧維爾男爵。」
「別忘了,屈居劣勢的是你。」
「同樣的手段無法再對付我。妳在發動魔眼的時候解除了魔劍化,也就是說妳無法同時發動兩者。只要明白這一點,應付的方法自然多的是。」
說完,巴赫修坦笑了起來。
這時候,傳令兵從他的背後趕來,向他耳語了幾句。
巴赫修坦驚訝地瞪大雙眼,然後立即點頭,轉身就走。
「咦?你要回去了嗎?」
「情況有變,原諒我吧,年輕的英才們。接下來要開始的,只有無謂的屠殺。」
說完,巴赫修坦領著部下們撤退。
學院的學生們因為趕走了敵人而歡呼了起來。然而,接下來馬上明白了敵人撤退的理由,立即沉默了下來。
帝國軍放棄攻打學院,繼續進軍。
取而代之地——
無數的黑色狼型魔物包圍了學院,密集得完全沒有一點空隙。
7
「那是……什麼……」
看到包圍著學院的大量黑狼,萊那斯不由得如此喃喃。
明明先前完全沒看到蹤影的,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被包圍了。
常識無法解釋的狀況讓萊那斯不由得錯愕了一下子。
不過,他的頭腦仍在轉動。
帝國軍急著繼續往首都進軍。
這表示他們決定把學院交給魔物對付。
從眼前的狀況來看,魔物跟帝國軍是一夥的。現在帝國軍必須把學院交給魔物對付,自己要急著前往首都,應該是因為現在有必要盡早攻下首都了。
帝國軍的行動一直都很快。
三國總是處於被動的狀態。
即使在這學院被拖住,時間也不算晚太多。
帝國軍即使在這裡被多拖住一天,時間上來說應該還很充裕才對。
然而,現在他們卻急著趕路。
這是為什麼?
應該是因為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
那麼,意料之外的事究竟是什麼?
不用想也知道。
一定是負責調虎離山的帝國軍被襲擊了。
也就是說,再過一段時間劍聖就會趕到。
注意到這一點,萊那斯正要開口鼓舞眾人。
然而——
「各位,振作起來!!對手不過是區區魔物,實習時對付過很多次了!!別被數量所惑,快採取迎擊態勢!!無論對手是帝國軍還是魔物,我們要做的事是不變的!!」
優姬那先開口鼓舞眾人了。
萊那斯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因為萊那斯知道不久之後一定會有援軍趕來,而且還是最強的劍聖。
就連這樣的萊那斯面對眼前的大量魔物都不免有些畏縮。
而優姬那並不知道劍聖將會趕來。
但是,她卻比萊那斯更快地振作起來,並鼓舞眾人。
對於如此事實,萊那斯苦笑了起來。
不愧是羅義允許接近自己的人物,果然了不起——他想。
羅義不願讓自己不夠肯定的對象接近自己。如果他真心排斥優姬那的糾纏,應該會用盡各種手段阻止才對。
既然他沒有那麼做,就表示他心裡肯定著優姬那,甚至多少還有些中意。
當初萊那斯聽說這件事的時候覺得羅義這樣很難得。實際見識優姬那的表現,現在萊那斯也能理解了。
先不論身為劍士的能力,優姬那的決心已經稱得上是一流。
正因為有堅定的決心,面對如此困境才能屹立不搖,繼續做該做的事。
「不愧是真的有心想成為劍聖的人。」
萊那斯打從心底佩服,同時登上城牆。
黑狼們正在慢慢地朝著學院過來。
在大群黑狼之後,還有一個身穿黑袍的人物。萊那斯馬上認定那個人就是罪魁禍首。
因為魔物不可能沒事突然出現。一定是那個人做了什麼。
但還不知道究竟是做了什麼。
「果然是魔族嗎……」
魔族,只存在於文獻的記載中,對人們而言只是神話中的傳說。
曾經在過往支配這塊大陸的種族。光是以能造出魔物這一點來說,就不難想像他們擁有的力量多麼可怕。
不過——
「千萬別讓牠們接近!!魔法與魔導鎗輪流射擊,別留任何空檔!!」
沒必要跟這樣的對手正面衝突。
現在只管爭取時間即可——萊那斯這樣想,才會如此號令。
然而,他的號令卻被慘叫聲打斷了。
「呀啊啊啊啊啊!!!!」
是學生的慘叫聲。
回頭一看,發現學院內竟然也出現了魔物。
那是身高超過二公尺的狼人。手腳都很長,都有銳利的尖爪。
察覺狼人的眼光正在盯著自己,萊那斯連忙從城牆上下來。
那是來襲擊指揮官的刺客,要是待在城牆上,學生們將會被牽連。
萊那斯基於如此考量才急著下來,然而他的腳原本就不良於行,走得很慢。
他剛下到城牆之下時,狼人已經先來到萊那斯的面前了。
「唔……!」
萊那斯拔劍應戰,然而狼人手臂一揮,萊那斯的劍竟然從中間被打斷了。
這狼人的力量與一般魔物完全不同層次。
這下子死定了——
正當萊那斯這樣想的時候。
「父親!」
蕾娜趕來,擋在萊那斯與狼人之間。
「蕾娜!?」
萊那斯連忙要趕走蕾娜,但是狼人已經將手臂揮了過來。
然而——
「旋吹吧——【渦風】!」
漩渦狀的旋風颳起,籠罩萊那斯與蕾娜。
這是風的防禦魔法。
原本是固若金湯的防禦手段,人類若徒手觸碰風壁,手臂將會被刮得千瘡百孔。
但是,狼人卻完全不以為意,將手伸入旋風之中。
「唔……!」
蕾娜加強風勢,狼人的右手卻仍在旋風中慢慢地伸來。
即使是能完全阻止人類的防禦魔法,在狼人面前卻只能多爭取一點時間。
眼看狼人的利爪逐漸逼近,蕾娜強忍著想要尖叫的衝動。
蕾娜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實戰,也不曾像這樣實際體驗生命面臨危險的困境。
緊張與恐懼讓她的呼吸急促了起來。即使如此,蕾娜仍拚命地維持著魔法。
不然就會被殺死。不只是自己,父親也是。
死。死。死。死。
蕾娜明確地意識到死亡的可能性。頓時——
僅短短的一瞬間,她的身體發光了。
發光的時間非常短暫,幾乎只有一眨眼。而且蕾娜的身影被旋風籠罩,除非一直凝視著她,否則完全無法察覺。
即使如此,變化確實發生了。

蕾娜的身體發光之後,她張設的旋風屏障消失無蹤,同時她也失去了意識。眼看蕾娜即將倒下,萊那斯連忙過去抱住了她。
「蕾娜!?蕾娜!?蕾娜啊!!」
狼人當然不會錯過攻擊的機會。但是,牠自己也不是毫髮無傷。
牠的右手臂被蕾娜發出的光照耀之後,竟然完全消失了。
旁人都以為狼人的手臂是被旋風屏障切斷的。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是蕾娜發出的光將其徹底消滅了。
狼人憑本能察覺危險而即時抽身,賠上的只有一條手臂。要是牠再更靠近一些,失去的可不只手臂。
狼人動手切下自己只剩一半的右手臂。然後從肩膀長出新的手臂。
一般的魔物不會有這麼驚人的再生速度。
這狼人不會因為失去手臂就無法行動。
面對這般強大得不講理的敵人,萊那斯咬牙切齒,連忙扛起蕾娜要遠離敵人。但是他行動不便,無法很快地逃走。
萊那斯忍不住怨嘆起自己不良於行的雙腳,心裡很是焦慮。同時狼人來襲,他只能用自己的身體保護蕾娜。
然而——
狼人揮來的利爪,被及時介入的優姬那擋下了。
「盧維爾男爵……!請退開……!!」
「千萬別勉強!」
萊那斯也多少懂得一些劍術。
以他的判斷來看,狼人異常地強大。
即使是優姬那也會有危險。
所以他才這麼勸阻優姬那。不過——
「我不要緊的,請別擔心。因為,我可是以後要成為劍聖的女人,絕對不會在這裡輸給區區魔物。」
說完,優姬那開始與狼人戰鬥。
狼人似乎也判斷比起昏迷的蕾娜與萊那斯,優姬那更具威脅性,開始專心對付優姬那。
優姬那讓狼人的腳下凍結,趁機揮劍攻擊,卻只能在狼人身上砍出不夠深的傷口。
狼人揮舞長手臂反擊,將優姬那打飛出去。
優姬那全身撞在城牆上,皺著眉頭跪倒在地。
之所以沒有受重傷,是因為她有考量到敵人的反擊,有意識地採取防禦。
不過,即使成功地擋下了敵人的攻擊,身體還是受到了傷害。
全身都很痛,意識也開始模糊了。
同時,狼人逼近過來。
優姬那察覺情況不妙,身體自然地往前移動。
狼人揮過來的手臂稍微擦過了她的臉頰,不過她還是驚險地避開了這一擊。
緊接著,優姬那施展渾身解數的突刺。
但這一劍只是刺穿了狼人的側腹,牠仍能繼續行動。
優姬那之所以沒有刺向心臟,是因為判斷狼人厚實的胸膛防禦力太高。
也因為這樣,狼人即使被刺穿身體也沒有受到致命傷。
但是,優姬那卻笑了起來。
「以為攻擊沒用,大意了吧……!」
狼人要繼續攻擊優姬那,卻沒能稱心如意。
因為優姬那的魔劍從內側凍結了牠的身體。
剛才優姬那的攻擊一度無效,因此狼人沒有把她的攻擊放在心上。
然而這一擊卻成了決定勝敗的關鍵。
雖然從身體的外側無法凍結狼人,但從身體的內側凍結的話,狼人就束手無策了。
因為魔物也一樣是生物。
優姬那拔出劍,當場跪倒在地。
「吁、吁、吁……」
雖然氣喘如牛,仍勉強地抬起頭。
然而,一抬頭就看到兩隻新的狼人出現在面前。
優姬那雖然驚訝,仍馬上起身。
「放馬過來……!」
只要自己在這裡多拖住狼人一秒鐘,其他人就有多一秒的時間應付外面的魔物。
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拚命抵抗,盡力爭取時間。
因為頑固而不輕言放棄,是我的強項——優姬那如此鼓舞自己,同時舉劍擺好架式。
然而,她的劍沒機會觸碰到狼人了。
因為一個男人從天而降,一下子就砍下兩隻狼人的頭。
8
「也許該反過來的……」
我以劍聖的模樣持續趕路。
馬上施展瞬間移動不就行了?——雖然心裡仍有這樣的念頭,但是我那樣做的話,大家就會知道劍聖也能瞬間移動了。
瞬間移動是大賢者的特權。劍聖再怎麼厲害也只能以很快的速度移動。
我不能夠破壞這個前提。
因此我現在很後悔,真該把原本的安排反過來的。
先以劍聖的身分解決四十萬大軍的話,接著就能以大賢者的身分馬上趕到學院了。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於事無補。
我只能全神貫注地盡快趕路。
迎擊了四十萬大軍之後,現在已經過了不少時間。
劍聖還沒趕到也是很自然的。
不過,既然四十萬帝國大軍已經開始行動,表示潛入部隊肯定也開始行動了。
現在最擔心的是潛入部隊得知四十萬帝國大軍遭迎擊的消息。
我以完全出其不意的方式攻擊了軍隊的大部分,因此即使他們有手段能聯絡潛入部隊,應該也已經被我破壞了才對。
不過,說不定生還者之中仍有人有辦法聯絡潛入部隊。
但是我也不能留在現場花太多時間消滅餘黨。
一般而言,聯絡手段都會在指揮官的附近。所以應該沒有問題——雖然我想這麼相信,但是萬一聯絡手段還能用,潛入部隊就會得知誘敵行動失敗的消息。
不過,在經歷剛才的慘痛打擊之後,大軍之中還有幾個人能冷靜地聯繫潛入部隊呢?機率應該很低吧。
生還者應該要先忙著整理狀況,重新編組部隊,並為了避免遭受追擊而撤退。
再來才能聯繫潛入部隊。所以,無論如何應該都會有所延遲才對。
雖然我想相信應該沒問題,但假如潛入部隊接獲了通知,應該會開始以全力攻打學院。
因為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打下首都。
千萬別發生這種事啊——我在心裡這麼唸著,拚命地趕路。
■■■
「看到了!」
學院看起來仍然好好的。
防禦魔法也還在運作,而且正在朝外側發射魔法抵抗著。
不過,情況不太對勁。
學院在對抗的竟然不是帝國軍,而是大量的魔物。
而且帝國軍還乘著大型魔物,正在遠離學院。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如此喃喃自語,同時抽出左右腰際佩帶的劍。
順勢奮力跳起,從空中落向學院。
學院外側被大量魔物包圍,內側也有幾隻魔物闖入了。
其中,我的眼光最先注意到的,是正在對抗狼人的優姬那。
雖然打得驚險萬分,但她還是打敗了狼人,仍然站著。
看她這樣,我鬆了一口氣,同時將目標鎖定於正在逼近剛站起來的優姬那的兩隻狼人。
我朝著兩隻狼人垂直下降,同時順手斬下牠們的頭。
不過,闖入了學院的魔物還不只牠們。
我將右手的劍收回鞘內,接著將後方的優姬那拉過來。
「抓緊了。」
我一手抱起優姬那,開始排除闖入學院的魔物。
我在空中高速移動,發現魔物就立即下去斬殺。
然後——
我在正門的城牆上停下。
我先放下滿心驚訝的優姬那,然後望向一個穿黑袍的人物。這個人似乎就是魔物的操縱者。
那個穿黑袍的人先是盯著我看,然後開口問道:
「……叫什麼名字?」
「在下是阿爾畢歐斯王國七穹劍第一席——劍聖克勞德。遵從三國盟約前來助陣。」
「看來四十萬帝國大軍被大賢者迎擊的消息無誤……」
我出現在這裡,表示帝國軍的誘敵作戰沒有奏效。
理解這一點之後,那人輕笑一聲,脫去黑袍。
金色的頭髮。形狀尖銳的耳朵。蒼白的皮膚。
雙眼發出金光,臉上有著特殊的紋樣。
眼前這個男人的外表特徵,與文獻中對於魔族的描述完全一致。
「人類這樣的下等生物,果然湊來多少都派不上用場啊。」
「從你的話來看,莫非你是魔族?」
「正是。我乃是魔族庫喇魯梵,因為某個原因而協助帝國。」
「傳說中的存在竟然協助帝國,背後理由實在是令人在意。不過……」
我說道,同時再度抽出剛才收回鞘內的劍。
交談的同時,黑狼魔物也在慢慢地接近學院。
要質問敵人,也該先排除魔物再說。
「在下今天來這裡,可不是為了跟上古時代的遺物交談。」
「區區人類……別囂張啊。」
庫喇魯梵將手一揮,於是黑狼魔物同時奔跑了起來。
我一轉眼就斬殺了正門前的幾隻黑狼,同時快步跑起,繞學院外圍一圈。
奔跑的同時揮舞雙手的劍,一路斬殺黑狼。
數量雖多,個體的能力並不怎麼樣。
但是不殺掉的話就會來攻擊學院,所以一隻都不能放過。
收拾了所有黑狼之後,我回到正門前。
然後——
「好了……這樣一來,時間上就充裕多了。在殺掉你之前,在下可不可以先問你是怎麼活過幾千年的歲月的?」
「光陰的流逝果然可怕……竟然連我魔族在人類心裡植入的恐懼都能沖淡。」
說完,庫喇魯梵將手一揮,他的影子開始變大。
接著,從他的影子之中冒出了一頭紅色的龍。
不過,這頭龍的外表與世間所知的龍不同。
以雙腳站立,體長頂多只有三公尺。
該說是裝備了鎧甲的龍吧。
手中還握著劍。
「我擅長的領域是魔物的創造。這是我的傑作——龍鬥士琺夫尼魯。區區人類是絕對無法——」
庫喇魯梵洋洋得意地說道。
同時,我繞到庫喇魯梵的身後,一劍刺穿了他的腹部。
既然他說他擅長創造魔物,表示他應該是個學者,本身的戰鬥力應該不怎麼樣吧。
我如此判斷所以立即出手攻擊。看來事實果然是這樣。
難得有魔族出現,機會非常寶貴,我也想多問他一些事。但要是讓他一直叫出魔物就麻煩了。這種敵人還是盡快收拾為妙。
「咳……!」
「在下說過,今天不是來交談的。」
說完,我抽出劍,轉身與龍鬥士對峙。
9
這龍鬥士似乎沒有什麼忠誠心可言。
目睹主人被我刺殺,牠對我也沒有顯得憤怒,仍大搖大擺地站著。
與我四目相交之後,龍鬥士才開始行動。
牠先是緩緩地將劍舉起,然後猛地揮下。
我舉起一劍擋下,但這一擊比想像中的沉重,於是立即舉起另一劍,以雙手抵抗。
「竟然讓在下用雙手抵擋……很久沒有這樣了。」
不愧是所謂的傑作。
這傢伙很強。這世上能跟我單挑的敵人可不多。
龍鬥士奮力地推來,我則放鬆力氣,順勢撥開了牠的這一劍。
龍鬥士的劍重重地砸在地上,在地面上形成又大又深的缺口。
我趁機舉劍砍向龍鬥士的脖子,但牠展現了與那龐大身軀完全不符的輕快步法,避開了我這一劍。
同樣地,很久沒有遇到能避開我攻擊的對手了。
平常我的戰鬥總是一擊就分出勝負。
面對如此事實,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有意思……那麼,這樣如何?」
我先將左右手的劍大大地展開,接著施展連續攻擊。
龍鬥士靈巧地動著大劍,陸續擋下我的攻擊。
然而,牠的反應漸漸地跟不上,開始顯得吃力了。
我沒有錯過這個破綻,停止左右的連續斬擊,突然改施展突刺。
完全出其不意的一擊。
龍鬥士連忙後退,避開了這一刺。
藉由拉開物理上的距離退到了攻擊範圍之外。
但也因為這樣,牠呈現毫無防備的狀態。
這是追擊的好機會。
我如此判斷,跨出腳步。
同時——
「唔喔。」
龍鬥士張大龍口,噴出火焰。
我勉強地讓剛要上前的身體往旁邊移動,翻滾一圈,避開了火焰。
不愧是龍鬥士。
看來也真的擁有龍的特徵。
然而——
「同一招不再管用了。」
我身體橫向旋轉,有如龍捲風一般地逼近龍鬥士。
我利用離心力揮出強勁的斬擊,要彈開龍鬥士抵擋的劍。
雖然龍鬥士能擋下攻擊,但是每次擋下時劍都會被彈開,於是牠在防禦的同時只能持續後退。
我的轉勢愈來愈強,斬擊的力道也愈來愈大。
最後龍鬥士似乎判斷無法再抵擋,開始改採攻勢。
牠以雙手舉起劍,使勁地劈來。
這一擊雖然單純,威力卻大。
想必牠無論如何都想先阻止我攻擊吧。
但這樣還不夠。
我輕巧地跳起,避開了牠的這一劍。
然後降落在牠的劍上。
「好了,這下子你打算怎麼辦?」
敵人在正前方,無法使用武器。
在這樣的狀態下,龍鬥士決定再度噴火。
牠的應對讓我深感無趣。我揮劍劈開了牠噴出的火焰。
「在下說過,同一招不管用了。」
我上前砍向龍鬥士的脖子。
不過,牠也不會讓我輕易得手。
在我出手攻擊的同時,牠強行移開身體,縮起了脖子。
這樣下去無法造成致命傷。
於是我改砍向龍鬥士的右臂,將其斬下。
粗壯的手臂咚一聲地落地,龍鬥士呻吟著踉蹌了幾步。
這樣一來,牠就沒戲唱了。
牠無法以萬全的狀態應付我的攻擊。憑單手是擋不下我的攻擊的。
龍鬥士似乎也理解這一點,開始與我拉開距離。
雖然不忍心殺死失去戰意的對手,但要是放任牠離開,今後必然會有人遭殃。
只能在這裡殺掉牠了。
我無情地逼近龍鬥士。
就在我接近到攻擊可及的範圍的那一瞬間——
「唔喔喔喔喔喔!」
一個戰士騎著馬朝著我突擊而來。
從外表與裝備來看,對方應該是帝國軍的將軍。
他從馬上揮劍,要砍下我的頭。
我本來就有察覺他的接近。
之所以置之不理,是因為我判斷先解決龍鬥士比較重要。
而且無論將軍採取什麼行動,對我都沒有影響。
我舉劍揮向將軍的劍,一擊將其劈成兩半。
「竟然能斬斷劍……這就是劍聖嗎……」
將軍滿心佩服地說道,同時再度舉起斷掉的劍,擺好架式。
折返回來是正確的判斷。
既然我已經趕到學院,部隊繼續前往首都也只會在途中被我追上、消滅。
在這裡集中戰力拚命對抗我,才是勝算最大的選擇。
然而,勝算雖是最大,卻仍是微乎其微。
「在下不要求你放棄,但至少去換一把武器再來吧。」
「這樣那隻魔物就會先被你殺死。那可不行。」
「那你打算怎麼做?」
「帝國軍大將——巴赫修坦,來挑戰劍聖!」
巴赫修坦策馬衝刺,朝著我直衝而來。
為什麼帝國軍的將軍每個決心都這麼堅定呢?
我無奈地嘆氣,閃身避開的同時,一劍刺向巴赫修坦。
不,正確地來說是巴赫修坦自己從馬背上跳下來讓我刺中的。
「這樣就制住一把了……」
「另一把打算怎麼辦?」
被劍深深地刺穿的巴赫修坦吐著血,同時抓住我的手臂。
為了制住我的右手,他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
然而,我還有左手可用。
不過,龍鬥士並沒有錯過這個機會,同時行動了。
牠以單手揮劍,劈了過來。
我以左手的劍擋下這一劍。
這樣一來,雙手都被制住了。
於是——
「……射擊——!!!!」
巴赫修坦奮力嘶吼的同時,帝國軍同時展開射擊。
同時也對我展開了砲擊。
10
為了應付帝國軍的攻勢,我左手使勁將龍鬥士連同劍推回,以左手應付。
只揮劍擋開接近我的子彈。
然而,朝著我射來的並非只有魔導鎗的子彈。
還有砲彈。
由於距離不近,砲擊無法精準地瞄準。
不過再這樣繼續發射下去的話,終究會射中我的。
剛才來制住我的龍鬥士也遭波及,這時已經退開了。
所以現在我可沒理由繼續留在這裡。
我右手放開深插著巴赫修坦的劍,抓著他的領子,帶著他離開原本的位置。
隨即,砲彈擊中了我原本所在的位置。
煙塵瀰漫,帝國軍暫時停止射擊與砲擊。
「即使是劍聖……也只能閃避吧……」
巴赫修坦吐著血,同時笑著說道。
似乎是判斷帝國軍的攻擊奏效了。
我沒有開口回應,只是抽出插在他身上的劍。
傷口噴出鮮血,巴赫修坦搖搖晃晃地後退。
雖然顯得虛弱,卻沒有倒下。
「劍聖……也不是無敵啊……」
「的確如此。」
「被砍也會死……中彈也會死……帝國軍啊!!奮戰吧!!白色劍聖的不敗傳說……今天就由我們劃下句點!!!!」
瀕死的將軍奮力鼓舞,漫天煙塵另一頭的帝國軍以雄壯的吼聲回應。
於是,帝國軍開始一步接著一步地接近過來。
不只如此。
「這還真是……」
帝國軍前進的同時,其周圍陸續有魔物出現。
仔細一看,剛才被我刺殺的魔族——庫喇魯梵已經站起來了。
表情看起來很痛苦,應該還是受了重傷。
即使如此,他仍然站起來反擊,喚出了無數魔物,以及一隻新的龍鬥士。
這就是所謂死前最後的掙扎吧。
帝國軍見狀,士氣更為高漲。
後方的大型魔物也開始前進了。
這次真的行得通——全帝國軍瀰漫著這樣積極的氣氛。
「沒能打下大公國的首都雖然可惜……但是對帝國而言,劍聖的首級更有意義。」
「在下很想知道,為什麼你對帝國如此忠心,不惜做到這個地步?」
「想必你無法理解……我們生在缺乏食物的貧瘠土地……只能向外拓展……陛下可是……為了帝國的臣民……不惜承擔侵略者的污名……」
「那還真是可敬。但是,現在已經沒理由繼續侵略了吧。你們帝國現在已經夠富強了。」
「國家一旦動起來,就無法停下腳步了……攻下了一個國家,就必須再攻下一個……在征服所有國家之前……帝國絕對不會停止……」
「看來你們也有你們的想法。在下並不打算以正義或邪惡之類的概念來批評你們,不過……我們當然也有權利抵抗。」
我緩緩地將右手的劍舉向前方。
現在大公國要是淪陷,大公國的國民將會淪為攻打皇國與王國的尖兵。
這才是帝國無法停止的理由。
為了避免自己成為被侵略者怨恨的對象,刻意樹立新的敵人。
一旦停止,先前累積的一切可能都會瓦解。
即使如此,帝國還是應該要停止。但是,現任皇帝卻不那麼做。
年紀輕輕就即位的現任皇帝,只管征戰。
那究竟是為了他個人的欲望,還是另有原因,我不得而知。
但是——
「會被單一個人擋下的國家,沒資格稱霸大陸,總有一天會遭叛亂而滅亡。所以你們還是該現在就收手。」
「所以我們才要……在這裡……打倒你啊!!」
巴赫修坦的身體已經動彈不得,卻仍憑著意志勉強地動起,朝著我揮拳過來。
我後退一步避開這一拳,巴赫修坦虛弱得即將倒下。我開口告訴他。
「在下只肯定你的如此氣概。做為死前的餞別,就讓你看看在下的魔劍吧。」
我將魔力輸入右手的劍。
接著平靜地開口。
「魔劍——絕空。」
我的劍變化為漆黑的黑劍。
乍看之下除了劍身變黑之外沒有其他的特異之處,只是一把普通的雙刃劍。
我將黑劍一揮。
巴赫修坦閉緊雙眼承受斬擊,卻沒發生任何變化。
察覺如此結果,巴赫修坦笑了起來。
「劍聖的魔劍,竟是毫無用處的廢鐵?」
「也許這的確是廢鐵。因為它不太能稱得上是魔劍。」
同時,在巴赫修坦的後方。
也就是正在前進的帝國軍與剛出現的無數魔物所在的位置。
憑空出現了黑色的裂縫。

裂縫逐漸擴大,並開始吞噬周遭的萬物。
察覺異狀,巴赫修坦連忙回頭。
「這……怎會……!?」
「這是切開空間的魔劍。這樣的戰法毫無劍技可言,所以在下不太喜歡。」
黑色的裂縫貪婪地吸噬周圍的萬物。
帝國軍士兵們無法抵抗吸引力,紛紛哀嚎著被吸入其中。
大型的魔物也不例外。
雖然試圖穩住身體,但即使是那樣龐大的身軀也無法抵抗裂縫的吸引力,被吸了過去。
不知是因為什麼樣的機制,比裂縫本身龐大的大型魔物,竟然一樣被吸進了裂縫。
簡直是沒有任何道理可言。
面對如此狀況,巴赫修坦滿心驚愕,同時跪倒在地。
至此,巴赫修坦終於耗盡所有的力氣,亡骸被吸入裂縫之中。
仍勉強抵抗著的,只有魔族庫喇魯梵,他讓兩隻龍鬥士拉著他,免於被吸入裂縫。
然而,即使這樣做,遲早會撐不住的。
現在也開始被漸漸吸向裂縫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區區人類……怎麼可能擁有這樣的……!?」
「你不知道在下是誰就來找碴了嗎?那就告訴你吧。在下是白色劍聖,阿爾畢歐斯王國的守護神。」
我舉起絕空,再揮一次。
這一揮就將兩隻龍鬥士斬斷成兩半。
在這能斬斷空間的魔劍之前,防禦是沒有意義的。當然,距離也是。
只要是在我的視野範圍內,任何目標都能一劍斬殺。
「不可能……不可能!」
庫喇魯梵如此吶喊,同時被吸入裂縫之中。
無數的魔物、帝國軍的士兵、還有大型魔物,全都被吸進去了。
確認沒有敵人倖存之後,我發揮絕空之力封閉了裂痕。
這樣一來,帝國派來的潛入部隊就全部解決了。
我將劍收回鞘內,前往學院的正門。
然後——
「在下已履行了盟約,先失陪了。因為在下還得回去向國王陛下報告。」
留下這句話之後,我就匆忙地離開了現場。
因為接著還有很多事要做。
要先以劍聖的身分向國王報告。
然後要以大賢者的身分去見這次被忽略的皇王,說明擅自行動的緣由。
最後要回到領地,以羅義的身分回去學院。
「真是太麻煩了,唉唉。」
我如此嘀咕,同時前往王國。
11
收到帝國軍來襲的消息,大公國的首都經歷了一陣混亂。
但由於劍聖的活躍,最後得以逃過一劫,沒有任何損傷。
幾天之後。
王國派出了塔溫澤特公爵,造訪位於大公國首都的王城。
此行是為了說明事情的經過。
「——因為以上的因素,我國當時緊急決定讓大賢者對付四十萬帝國大軍,並派出劍聖來救援。由於情況十萬火急,無法先通知大公國,我在此鄭重謝罪。」
雖然是同盟國,但王國在未經許可的狀況下派來了一人就足以殲滅一個國家的戰力。塔溫澤特公爵以王國的立場致歉。
不過,這只是形式上的致歉。
王國派塔溫澤特公爵來致歉,是為了將王國不惜犧牲自國防衛援救了大公國的事實昭告天下。
看塔溫澤特公爵這樣說,羅義的哥哥——利昂姆·盧維爾嘀咕了起來。
「明明做出如此決斷的只有國王,重臣們幾乎都反對的,現在卻說得好像是自己的功勞一樣……」
「別多嘴。無論經過為何,王國的決斷救了我們大公國是事實。」
利昂姆是外務大臣的輔佐官。他的上司——外務大臣如此指正他的言行。
利昂姆雖不服氣,仍然道歉。
「對不起……」
「我們陛下還太年輕,現在這個階段應該盡量避免跟王國的貴族們翻臉。」
大公國這邊已經得知了事情的詳細經過。
別人的嘴巴是管不住的,這是世間不變的道理。
大多數的王國重臣都反對讓派劍聖來援救,也就是打算對大公國見死不救。這件事也已經傳開了。
幸好國王一意孤行,決定派出劍聖,而結果也萬事圓滿。
因此,以大公國的立場來說,雖然很感激國王,但是對於當時反對的重臣之一的塔溫澤特公爵,實在沒有理由懷抱任何謝意。
話雖如此,但是公爵此行是代表王國而來。
再怎樣都不能有所怠慢。
「朕理解了。感激貴國盡力協助我國。代朕向國王陛下致謝吧。」
坐在寶座上的人物這樣說道。
那是個年約二十歲的棕色頭髮青年,面無表情。
青年名叫奈杰爾·范·貝盧蘭特。
他是大公國的公王。其父已經引退,由年輕的他一肩扛起大公國的將來。
「遵命。」
塔溫澤特公爵畢恭畢敬地鞠躬行禮。
於是,這場會面就到此為止。
照理說應該是這樣,然而——
「話說回來,對大公國而言這次真是一場無妄之災呢,陛下。」
「是沒錯。不過也正好是個機會,讓我們對劍聖閣下與大賢者閣下的力量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陛下說的是。就連我們自己也很驚訝。不過,這次不只是多虧了二位英雄,學院的學生們的奮鬥也是可圈可點。」
「一點都沒錯。貴國也有學生留下來挺身抗敵,真不愧是阿爾畢歐斯王國。」
奈杰爾附和塔溫澤特公爵的話,稱讚學生們的表現。
一旁的利昂姆卻忍不住在心裡吐槽。塔溫澤特公爵自己的兒子明明是最快避難到國境的,真虧公爵自己有臉提起這種話題。
然而,塔溫澤特公爵仍笑咪咪地回應。
「承蒙陛下稱讚,真是榮幸至極。聽說大公國的學生們的表現也很亮眼。只是……聽說盧維爾男爵的公子好像逃離了現場。英雄之子不是英雄,真是遺憾啊。」
利昂姆的表情一下子緊繃了起來。
察覺他的狀況,外務大臣低聲制止。
「忍住。」
「我明白……」
利昂姆深呼吸,提醒自己冷靜下來。
這是非常重要的會談,在這樣的場合上區區輔佐官不該插嘴。
自己的目標是改善盧維爾男爵家的評價。
為此,自己一直認真勤奮地在城堡內工作至今。
盧維爾男爵家的評價並不好。
利昂姆為此向人低頭賠罪過無數次,吃了很多苦頭。
如此忍辱負重,是為了不讓弟弟與妹妹蒙受同樣的委屈。
所以利昂姆只能咬緊牙關忍耐著。
然而——
「聽說他還拋下了妹妹自己逃之夭夭。說真的,這樣的人實在沒資格繼續當學院的學生吧?」
利昂姆明確地感覺到自己的腦袋內彷彿有什麼斷了線,同時上前。
雖然有聽到外務大臣的制止,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請稍等……請容我說句話。」
以輔佐官的立場一直在後方待命的利昂姆,不斷地踏出腳步上前。
在重要會談的場合上,未經許可而擅自發言。
這是無論如何都不該有的行為。
然而——
「你是什麼人?」
「我是利昂姆·盧維爾。是羅義·盧維爾的哥哥。」
利昂姆回答塔溫澤特公爵的問題,眼光卻一直望著奈杰爾。
看著這個無禮的年輕人,塔溫澤特公爵瞭然於心,同時低聲制止。
「原來是盧維爾男爵的長子。退下。現在可是——」
「陛下,我以一個哥哥的身分求教。我的弟弟確實不優秀,也不認真,但絕非卑鄙無恥之徒。這次我的弟弟離開學院,是為了及早通報家父。證據就是,事實上諸侯之中只有家父及時趕到學院。這是功勞一件。在敵軍逼近的時候,拋下同學甚至自己的妹妹,快馬趕路求援。想到他的心境,實在是忍不住要落淚。因此……我的弟弟實在沒有理由被指責為拋下妹妹逃跑的懦夫。關於這一點,請問陛下看法如何?」
「利昂姆·盧維爾公子,你先——」
「我在問的是陛下!!請你先保持安靜。」
利昂姆如此回應插嘴的塔溫澤特公爵,雙眼注視著奈杰爾。
一直面無表情的奈杰爾,這時表情稍微有了一點變化。
他看起來很愉快。
「真是無禮!!來人啊,把他攆出去!!」
塔溫澤特公爵一聲令下,於是衛兵動了起來,正要聽令行事。
然而——
「利昂姆·盧維爾。朕認為羅義·盧維爾的行動完全是英雄的表現。敵人當前,要逃去安全的地方是很簡單。然而羅義並沒有逃去安全的國境,而是去通報父親派出援軍。這樣的行動,無疑是值得讚賞的。在當時的狀況下,那是最為妥善的處置。如果連這樣的行為都要批評……豈不是全天下所有的傳令都是懦夫了?」
「那麼……舍弟不會受到處罰嗎?」
「當然。近期之內,朕將邀他與盧維爾男爵一起來城堡一趟。是朕有欠思慮,該向你道歉。你鼓起勇氣上前建言,也是值得讚賞。你沒有這麼做的話,朕就是不知獎賞有功者的昏君了。」
奈杰爾這麼說道,並要求利昂姆退下。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利昂姆也順從地遵從命令。
然後——
「好了,塔溫澤特公爵。你剛才要跟朕說什麼?是傳令的重要性?還是公子的表現?根據報告,留下來抗敵的學生名單之中並沒有令公子的名字。不過,堂堂塔溫澤特公爵的公子,當時想必也很活躍吧。朕也感激他。」
「呃、是……」
「好了。這場會談令人滿意。容朕先失陪了。」
說完,奈杰爾站起來。
他轉身離開之後,塔溫澤特公爵也退下了。
之後,利昂姆被他的上司外務大臣訓斥,但因為奈杰爾的意願,他並沒有受到任何稱得上是處罰的處罰。
12
幾天之後。
學院恢復了和平的日常。
我也終於有時間放鬆身心了。
在王國,我被當成英雄歡迎,一直被迫應付眾人的奉承與場面話。在皇國則要應付這次被忽略的皇王與重臣們的震怒。
這幾天根本沒怎麼休息到。
我跟瓦列爾雖然擅作主張,但最後因為將功抵罪而不受處分。
真要說的話,應該是不該處罰我們吧。
以皇王的立場來說,其實是很想下令處罰我們的,但要是因為處罰了我們而導致十二天魔導積怨,那才是得不償失,只好不追究了。
於是,現在我終於有時間過得悠閒一點了。
「然後啊!然後啊!我就說『別以為只有你們會遠距離攻擊!』這樣喔!!然後啊!!我的超長距離攻擊竟然真的打中了,敵軍不得不後退呢!!」
在森林裡的老地方。
為了放鬆心情,我來這裡畫風景畫,並被迫聽雅涅特自吹自擂。
我本來在自己的房間裡睡覺,但雅涅特來找我,要求我陪她出來修練。
算了,今天我本來就沒心情上學,來陪她也沒什麼不好。
雅涅特的心情一直很好,洋洋得意地說著防衛戰的狀況。
事實上,雅涅特的功勞的確不小。
參戰的學生都受公王親自頒發感謝狀,其中雅涅特與優姬那更是被公王親口點名道謝,真的非常光榮。
因此優姬那與雅涅特現在算是膾炙人口的名人。雖說她們在學院內本來就很有名了。
她想炫耀的話,愛聽的人多的是,為什麼偏偏要纏著我呢?
「然後呢?當時長距離攻擊命中的人物現在為什麼一直打不中目標?」
「羅義,你這樣不應該喔!人家可是在想著美好的往事來保持正面積極的思考,你不該這樣潑冷水!!」
雅涅特的前方設有小標靶。
現在她正在練習克制威力射擊標靶,但目前為止都沒有成功過。
火球的範圍太大,雖然有波及標靶,但看起來都不像是命中標靶的樣子。
雖然她能提高威力來射中遠方的目標,卻不擅長壓抑威力來射中近的目標。不過,這樣也很有她的風格。
「嗚啊啊啊啊!!!!又失敗了!!」
雅涅特哭喪著一張臉,將燒焦的小標靶收到一旁,擺上新的。
雖然還很有進步空間,但是跟當初朝著泉射擊的時候相比,已經進步很多了。
這種事我愛莫能助,完全看個人的資質。現在她也只能一直練習、設法掌握感覺了。
一般魔導師每天都必須理所當然地進行反覆練習,但這卻是雅涅特先前所缺乏的。
所以她還需要不少時間。
不過,由於雅涅特在這次的防衛戰中的活躍表現,皇國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原本只當她是一般學生中的一人,現在開始當她是有資質的學生了。
有潛力成為十二天魔導的年輕魔導師很稀少。
為了培養這樣的魔導師,皇國應該會慷慨資助才對。
例如為學院提供更堅固的防禦魔法,或是派遣新的魔導師過來。
「聽說妳還得到了獎金。妳打算怎麼花?」
「對,還有獎金呢!我要買很多禮物回去給弟弟妹妹!!嘿嘿。」
雅涅特笑著說道。
我開口回應。
「真是太好了呢。」
「嗯!不過,我的目標還很遠。這只是個開始。我要像這樣一步一步地前進,爭取肯定,變得愈來愈強。這樣下去,有一天自然有希望角逐十二天魔導的位子。」
雅涅特設置好標靶之後,緩緩地後退。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地認真。
然後——
「那時候,我親眼看到了劍聖的戰鬥。不成長到那個境界的話,就絕對無法成為大賢者。雖然目標還很遠,但我一定要每天都讓自己變得更好、更接近目標。所以,我可沒有時間垂頭喪氣……呢!!」
雅涅特射出了比平時還要小的火球。
不過,那是因為火球經過了壓縮。
充分凝聚過的火球擦過標靶,在其後方爆炸。
「嗚啊啊啊啊!!差一點點啊啊啊!!!!」
雅涅特懊惱得直跺腳,但是她的表現已經讓我很驚訝了。
雖說經歷過實戰能讓人成長,但是原本只知胡亂射出魔法的她,現在竟然憑感覺學會了壓縮。
壓縮是更高等的技術。壓低威力還更為容易許多。
因為要維持原本的威力,只縮小效果範圍。
雅涅特似乎還不知道自己辦到了多麼厲害的事。
也許這也是一種資質吧——我這樣想,苦笑著看她辛勤地設置新的標靶。
13
傍晚。
今天蕾娜會做晚餐。我後來聽父親說才知道,在防衛戰的時候蕾娜的潛力有一瞬間覺醒,不過周圍的人們看來都沒有察覺。帝國那一邊似乎也沒特別注意這一點。也許多少有點在意,不過與之相比,劍聖與大賢者展現的力量更令人震驚吧。
蕾娜後來昏倒,這陣子都在躺著休養。不過,今天開始恢復正常行動了。她本人相當堅持。
等一下她應該會來叫我。所以我在房間裡等著。然後——
「羅義,是我,優姬那。」
「嗯?怎麼了?」
她難得在這個時段來找我。
優姬那開門。
我看到她的表情有些嚴肅。
「可以跟你談談嗎……?」
「好。」
「那我們出去稍微散步一下吧。」
優姬那這麼說,帶著我外出。
■■■
雖說是散步,但也只是在學院內到處走走而已。
剛開始的一段時間,優姬那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著。
回到學院之後,我還沒有機會好好地跟她說上話。
因為我太忙了。
也許這是個好機會。
「聽說妳獲頒了公王陛下發的感謝狀。」
「是啊。還有國王陛下頒發的,說我保住了阿爾畢歐斯王國的矜持。」
「真了不起。這是很難得的榮譽吧?」
「是啊。家人也把我稱讚得幾乎要捧上天了。不過想想這也是應該的,因為大多數的貴族子弟當時都選擇去避難。」
「一般來說都該去避難。這次是幸虧劍聖即時趕到,不然帝國軍的戰力也是很嚇人的。當時連我父親都難得地束手無策呢。」
「但是,當時我不在的話學院會更快被攻陷。當然,雅涅特同學、蕾娜小姐與盧維爾男爵的付出也都是不可或缺。大家同心協力,才能撐到劍聖趕到。所以,現在我打從心底慶幸當時沒有選擇逃走。」
優姬那面不改色地說道。
這應該是她的真心話吧。
然後——
「所以,我認為你的行動是正確的,羅義。在那個狀況下優先去向盧維爾男爵求援……應該是當時最好的措施。」
「妳特地來找我一起散步,就是為了說這個嗎?若妳以為我內心在沮喪,那就是白擔心囉。」
「我知道你不會為這種小事沮喪。我只是想把我的想法告訴你而已。」
「原來如此。那我還是道個謝吧。」
我聳聳肩,姑且道謝。
不過,我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她不可能為了這種事找我出來散步。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羅義啊。」
走在前面的優姬那回過頭來。
一頭烏黑的長髮跟著搖擺。
她這麼美麗的女性,光是這樣一個單純的動作都美得像一幅畫一樣。
她轉過頭來,向我微笑。
「我親眼看到了劍聖的戰鬥。能夠在那麼近的地方看到,真是太幸運了。」
「真虧妳能為這種事高興……我可完全不想在近處看劍聖戰鬥。大賢者跟劍聖的實力同等,而大賢者可是獨自擊退了四十萬大軍。那怎麼想都不是人類辦得到的事。」
「也許是吧。但是,這樣的劍聖就是我的目標。現在,目標更明確了,與我之間的差距,我也看得更清楚了。我還遠遠比不上。所以,以後我要更努力。」
優姬那這樣說道,心情看起來很好。
然後,她來到我的身旁。
她很自然地將身體依偎了過來,使我來不及反應。
她湊過來對我耳語道。
「今後也要請你不吝賜教囉。」
「賜教什麼啊……優姬那,我可沒有什麼好教妳的。」
她突然靠近過來,我連忙遠離她。
看我這樣,優姬那瞇起眼睛對我笑。
她很難得露出這樣的笑容。
這讓我心生一股不好的預感。
胸口一陣躁動。
我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然而……
「你當然可以。因為你是——」
——是白色劍聖——
她肯定只是在開玩笑,隨口說說,觀察我的反應——
雖然我這樣想,但她的眼神是認真的。
肯定沒錯。
優姬那是這麼確信的。
「幹嘛突然這樣亂說話……?」
「你知道我的魔眼吧?我當時看到劍聖的身手,發現他的動作跟你有相同之處。雖然跟你平時的動作完全不同,不過……唯有『突刺』的動作,是一模一樣的。跟『祕劍·燈火』的動作一樣。」
我差點當場咂嘴。
要將我平常的動作跟劍聖的聯想在一塊,是不可能的。
因為我一直很小心地掩飾。
但是,當時我在施展祕劍·燈火的時候,的確是以自己方便的方式施展了突刺。
當時對手讓我很惱火,所以我忍不住多出了一點力。
當時的動作,竟然會跟劍聖的一樣。這種話若是由優姬那以外的人說出口,只會被當成胡說八道;但是優姬那的魔眼能清楚地掌握我的動作。
這下子百口莫辯了。
「真是太讓人驚訝了。不知來自何處的漂泊旅人劍士,一來就搶下了劍聖寶座……而那竟然就是你。」
「不,我……」
「否認只是白費唇舌,算了吧。我不打算說出去,也大致想得到你隱瞞的理由。不過,平白為你保密,那就太可惜了,不是嗎?」
「……」
「培育新的劍聖也是劍聖的職責……你不這麼認為嗎?」
優姬那這麼說道,可愛地眨眼。
那副模樣有如天使,但在我看來卻簡直是惡魔。
怎麼會這樣……
我的祕密,竟然會以這種形式穿幫。
「……看來是我太小看妳了。」
「你這麼說,我可以當作是交涉成立嗎?」
「……我想盡快放下劍聖的重擔。所以,我也很希望新的劍聖出現。但是,那必須是實力足以跟我匹敵的強者才行。」
「你認為我無法成為劍聖嗎?」
「這還不知道。只是……既然要我指導,妳就一定要成為劍聖,不然我會很困擾的。因為我可沒那麼閒。」
「這你可以放心。我一定會打倒你,成為新的劍聖。所以,要好好指導我喔。」
聽優姬那這麼說,我嘆了一口氣。
我本來是打算挑選肯定有能力繼承我的人來當徒弟的,沒想到最後卻以這種被逼的方式收了徒弟……
算了,從某個角度來說,她的確是憑自己的能耐擺了我一道。
這樣的資質,以繼承劍聖而言的確是沒話說。
但是,還有個問題。
把這麼敏銳的徒弟留在身邊,我的另一個祕密也很可能會穿幫。
所以我才不想選她啊……

我這樣想,同時仰望夜空。
為什麼我的行動與打算,總是無法得到如意的結果呢?
真是無奈啊。
■■■
帝國。
在皇帝的居城內,一個男人正跪在城堡的主人——皇帝的面前。
「好了,讓朕聽聽你的見解吧。身為魔族的見解。」
「是。關於劍聖與大賢者,我看幾乎是可以肯定了。」
「這樣啊。只存在於文獻中的『星靈之使徒』——擁有無窮魔力的傳說之存在,竟然與朕為敵了。」
皇帝托著腮,面露桀驁不馴的笑容。
他的態度是這麼地從容,實在不像是剛被滅了四十萬大軍的國君。
「對手有兩人,光是一人就夠難纏的了。陛下打算如何應付?」
「沒什麼好遲疑的,兩者都以最大戰力對抗,除此之外別無選擇。所以,今後朕將派親衛隊出馬。當然,你們也得繼續盡力。」
「遵命,陛下。」
魔族男人畢恭畢敬地鞠躬行禮,然後在一個眨眼之間憑空消失。
看他離去之後,皇帝不屑地笑著說道。
「沒有比魔族的話更不可信的了。不過,畢竟是魔族這樣的存在,能利用的還是該徹底利用……只要能拿下三國,這整個大陸自然唾手可得,朕的志願也能實現了。」
皇帝直直伸出右手,緩緩地握起拳頭。
然後——
「在這最後關頭,朕要面對的對手竟是傳說中的存在,真是有趣……上古的傳說啊,朕一定要折服你。在朕的跟前——俯首稱臣吧!」
皇帝站起來,如此宣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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