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胸前口袋裡的新地圖
尾聲 胸前口袋裡的新地圖
暑假已經過去三天了。
我正在自己房間裡放鬆,手機響了。
是良治先生打來的。
雖然覺得不打給櫻而是打給我有點少見,我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良治先生沒怎麼寒暄就說了句『抱歉說了謊』,我一開始還不明白是什麼事,結果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是指他之前就知道母親求婚、以及母親因此逃回日本的事,但在之前的通話中卻隱瞞了。我告訴他我和櫻都不在意,良治先生才總算放下心來。
良治先生告訴了我一些母親回意大利後的進展。
首先,母親似乎最終還是決定接受良治先生的求婚了。這是我預料之中的事,所以我能平靜地送上「恭喜你們」。
『不過,雛子小姐好像不打算馬上登記結婚。說不定,是為你們著想呢。你看,如果我和雛子小姐正式結婚,也會對你們產生影響吧。因為戶籍之類的關係,你和櫻的關係可能會被學校老師他們發現』
「那個……如果我媽是這樣為我們考慮的話,我當然很感激。但是,如果因為我和櫻的存在而阻礙了結婚,那也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不用擔心。我還有另一個假設。我個人覺得那個才是真正的原因』
「假設?」
『也許是想等兒女情侶長大成人後,一起辦個聯合婚禮呢』
「…………」
『只是假設啦』
「學者先生用“假設”這種詞,像我這樣的普通人會覺得有八成概率會成真,反而有點害怕啊」
『哈哈哈,未來真是令人期待啊,彼此都是』
之後,就是一些漫無目的的閒聊,以及我這邊的一些近況彙報。
然後,就在快要掛電話的時候,良治先生說道:
『啊,對了,有件重要的事忘了說。雛子小姐好像給你寄了什麼東西。反正雛子小姐大概什麼也不會跟你說,我想著由我來通知你,才打了這個電話』
——東西?
會是什麼呢。
掛斷電話後,過了一段時間。
客廳的門鈴響了。
果然說曹操曹操到,就是母親寄來的那個東西。
在玄關簽收後,我剛把它拿到客廳,櫻也從自己房間出來了。
「哥哥,那是什麼?」
「快遞。我媽寄來的。剛送到」
「物品欄那裡寫著“中元節禮物”呢」
「中元節?不是已經過季了嗎」
「是嗎?」
「不,我也從來沒送過或者收過,所以不太清楚,但我記得大概到七月中旬左右吧。這個嘛,我看啊,她就是有什麼東西想塞給我們,隨便找了個理由而已」
正好櫻也在,時機剛好。
就在這裡打開吧。
箱子並不大。和裝披薩用的盒子差不多大小和厚度。總不會裡面裝著正宗的意大利披薩吧……。
在櫻的注視下,我小心地拆開包裝。
在打開箱子的瞬間,我倒吸了一口氣。
裡面是一塊,純白的布料。
讓人聯想到從未被人或動物踩踏過的雪原。
或是現實中不存在的美麗鳥類的羽毛。
眨了幾次眼之後,最初見到它時那鮮明的印象才稍微淡去,總算能說出箱中物品的通用名稱了。
「是手帕吧」
「是手帕呢」
毫無疑問,這肯定是出自世界級裁縫風見雛子之手的手帕。
它被薄膜仔細包裹著,彷彿絕不能起一絲褶皺,四周還用膠帶固定在箱子上。
旁邊還附了一張便條。
是媽媽的親筆。上面這樣寫著。
『把抹布放回廚房去』
櫻歪著頭。
「這是什麼意思呢?」
起初,我也不太明白媽媽想表達什麼。
但我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我想起了當初Cosplay『少女不死身傳』的切羅時,曾在胸袋裡塞了塊抹布代替手帕的事。
——這條手帕的裝飾……沒錯。這是劇中切羅使用的手帕。媽媽仔細看過了櫻寄去的Cosplay照片。所以她看穿了我往胸袋裡塞了抹布代替手帕。等等,媽媽製作了這條手帕的話,難道說……她讀了『少女不死身傳』?到底是什麼時候,通過什麼途徑……。
「哥哥,你看起來很開心呢」
被她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嘴角正帶著笑意。
一想到媽媽寄來這個東西……這份禮物的緣由,嘴角就不自覺地放鬆了。
正如櫻所說,我的心情並不壞。
這是一種只有察覺到手中地圖正指向某個值得珍愛之物的人,才能體會到的幸福。
櫻似乎還沒意識到這條手帕所蘊含的意義。
如果現在全部解釋給她聽,她說不定又會從房間裡拿出切羅的燕尾服,非要我穿上。
我決定還是暫時保持沉默。
客廳的電視機旁,放著最近剛買的相框。裡面裝飾著的,是身穿婚紗的櫻和穿著燕尾服的我。那是一張兩人帶著略顯生硬的笑容、在閃光燈亮起的瞬間被抓拍下的、毫不做作的照片。是在『Veryanna』總部大樓攝影棚拍攝時,攝影師額外為我們拍的一張留作紀念的照片。

我將依舊包裹在薄膜裡的手帕,輕輕放在了相框旁邊。
然後,像往常一樣,今天也走向了廚房。
——好了,今晚做點什麼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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