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电击文库][镰池和马][智能村的座敷童子][第一卷]07.23更新第三章第七节


作者:镰池和马

插图:真早

图源:cind

翻译:war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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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第一次开坑……如果发现奇怪的地方,请大家温柔的指出……我会坚持把坑填完的~~~

刚开始没弄懂インテリ这个词,闹了个笑话……现在把名字改了虽然听着不大好听,还是用智能村这个吧,如果大家有啥更好的建议同样请温柔的指出~~~

注:三个月了才填了一点坑,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从7月末开始就各种忙,所以一直没干活……而且河马的书真的太难了…………妖怪的名字就够我死一百回了…………但是,这个坑绝对会填完……不然就拉黑名单!!!

最后,感谢图源cind~~

田园风光与最新科技的结合,这便是“智能村”。由于在这里上演的“田园”太过完美,以至于召来了许多妖怪。

当然,追求舒适的居住环境的妖怪我家也有。戴着3D眼镜,操控着无线手柄,优雅地玩着游戏的巨乳座敷童子……

喂,只有胸大可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啊,座敷童子小姐。拜托了,发挥点作用吧。

由电击文库MAGAZINE的插画企划《illustXstory》中诞生的作品!由第17届电击插画大奖的“金奖”获得者——真早所描绘的喜剧在镰池和马的世界中登场!

阵内忍

居住于“智能村”的高中生。虽然如此长相,却是有担当的班级委员。有着十分认真地一面,比如在暑假中为了探望问题儿童而来往于“疗养院”等。据巨乳的座敷童子的说法,不知为何忍遭遇妖怪的几率十分高。

座敷童子

居住在将乡村品牌化的地域“智能村”的座敷童子。是个巨乳的大姐姐,虽然居住在忍家中,但是对座敷童子的“本职”毫不在意,而且总是在玩高规格的游戏。

小手蜜惑歌

忍的同级生。拥有与股票等相关的金融才能,是个大富豪,过着悠然闲适的生活。以“病人”自居,居住在“疗养院”里,是否真的有病这点不辨真伪……不过大概是假的。

雪女

Loli少女,经常发呆,会让人产生想要照顾她的欲望,但是拥有逼迫相遇的男性同她结婚的习性。在某种意义上是十分危险地妖怪,与夏日不合。

祝

某个组织的头领。有着墨守成规的性格。突然遇袭的时候相当脆弱。

内幕隼

刑警。归属于处理杀人案件等凶恶犯罪的“刑事一科”。不管到哪里都穿着西装,是有点被常理定型的常识人。

菱神艳美

双马尾的泳装少女。不知为何频繁出没于那些诡异的案件现场。是有推理狂热的现代女中学生。与姐姐不同,胸部贫瘠。

菱神舞

艳美的姐姐。似乎从事着危险地工作,性格和口吻比较随意,是一个依靠海苔度日的自由人,与妹妹不同,胸部十分丰满。

缠足怪

妖怪。外表是小型犬。尽管外表如此,但似乎仍有作为“妖怪”的尊严。

更新日志:

2012.07.10 更新序章。

2012.07.12 补上简介和人物介绍。

2012.10.03 更新第一章(这跨度,我太慢了……orz)

2012.12.19 更新第二章第一节(我又违背诺言了……这个坑快跨年了……还遥遥无期,过两天把第二章全部放上来……)

2012.12.21 更新到第二章第五节。

2012.12.23 更新完成第二章。

2013.03.03 更新到第三章第四节(二月回家过年,电脑没带,然后就一直坑着,然后就默默地跨年,又默默地被锁帖,我对不起大众……哭……)

2013.07.23 更新到第三章第七节

2013.09.27 更新完成第三章

在绕远路的时候

「你知道智能村这个词吗?」眼前的少女座敷童子傲慢十足地问道。一会说想听音乐,一会随意使用别人的手机。她有着一头与火红浴衣相称的黑色长发,也许正是因为她是个美人,才会如此得意忘形吧。被称作童子,却又过分性感,而且明明是座敷童子,却喜欢散步。在某种意义上,这是最差劲的组合了。想在去粗点心店的时候把我家毁了吗,妖怪小姐。(原文:駄菓子屋へのお散歩で我が家を滅ぼす気かね妖怪さん。翻译无力。)「知道啊,不是正住着吗?通过三星酒店和有名的百货商店的提倡,以及广告代理商的宣传而促成的乡村的高档品牌化嘛。因此三分之一的国土得到再开发,而第一产业也变了样。」我不耐烦地回答道。……拜托,能不能在棒冰融化之前把它吃完呀。「和歌山的林业,秋田的农业,山口的渔业。全国的农村都发生了变化。这里也是其中之一。虽然表面说是为了防止农村人口过少而鼓励人口流向农村,但是这种贵的离谱的地方谁会来住啊。只不过是因为无法与那些便宜的进口作物竞争,才想要让两者共存罢了。高价、安全、优质什么的也不过是广告词而已。」「据说,不仅一亿人口集中在城市,而且这些人口难以流动到农村才是农村人口过少的原因。在环保和健康热双重影响的现今,我们纳骨村也被称为是远胜国外别墅的胜地呢。」「尤其是牛肉和水果,简直是吓人了。一串葡萄就要三万日元。当然,小偷们也是眼冒星光了吧。所以,虽然看起来是个乡村,却遍布着最新的安全网。为了防止别处的花粉影响到当地的品牌基因,还铺设了离子防御装置。据说是因为只有蜜蜂用网络的话会令人不安。」「土,风,水,草,虫,鱼。这附近所有的东西都带上了标签。河里的水一公升就要300日元。路上奔跑着电动轻型拖拉机,田间小道上整齐排列着像向日葵那样会改变方向的太阳能电板。在农耕和渔业的生产管理上导入了人工智能器械,并通过光导通讯网和网络购物彻底解决了购物不便的问题。可谓是融合了田园风光与最新科技的和谐地带呢。」「……不过,也因此导致村里没有一家便利店。萧条的火车站也好,落后的粗点心店也好,用碎冰冻成的棒冰也好,都成了稀少的品牌商品。」「顺带一提,像我这样的妖怪也是稀缺品呢。」「明明正吃着碳酸冰棍解暑,怎么还能做出一脸得意的样子呀,你这个苦夏的妖怪。」夏季的时候,大量的座敷童子聚集在学校泳池旁,不禁令人担心她们会不会变成(注1)七人岬(注2)或是别的种类的妖怪。如果是这群大大咧咧的家伙的话,还真难说呢。「若是山姥或者一目小僧(注3)的话也就算了,座敷童子又不是什么濒临灭绝的种类。在各地的乡村都受到了和公园里的鸽子一般的待遇,还出现了全国性通货膨胀的倾向和资源过剩。租公寓的时候即使有之前的居民留下的微波炉,你不也是频繁的回家了吗。」「哎呀,真是不懂价值的人呀。不是最终使高价的国产神怪的输出出现在世人的视野中了嘛。」「只会在半夜的时候抢走别人的被子的妖怪谁会想要啊……?」「哼,尽管如此,座敷童子可是在《月刊lovely妖怪》最强100名的人气投票中占据第一位的哦。」「那个凹版杂志(注4)吗!?话、话说真的征集到100名参赛者了吗……?」「电子书籍的可能性可是无限的哦。」「又擅自用我的手机订购了吧!你这种厚脸皮的女人竟然是堂堂第一名,真是难以置信!」「……哼哼,该有妖怪的地方还是会有的,特别是在全国各地的乡村,学士村也起着给来往于各地的国产神怪充当供水点的作用。」「?」「举个例子的话,你的背上一直附着一个穿着小孩服饰的奇怪老爷爷……该不是那个超级糟糕的妖怪吧?」

注1:原文是クラスチェンジ(classchange),多出现于游戏中,意思是转职。原文中指座敷童子怕热,夏天聚集在泳池旁,就像是转职成七人岬等妖怪一样。注2:原文七人岬。日本妖怪的一种。因灾害或事故死亡的死灵,特别指在海中溺死的死灵。通常是7人一组,多出现于水边。注3:原文一つ目小僧。日本妖怪的一种。只有一只眼睛,长在额头。注4:以凹版图片为中心的杂志。

第一章在阵内忍看来1房顶铺着茅草的宽阔房子,比起作为人类的居住空间,被认为是时代剧的布景也是无可奈何的吧。在我打开玄关的大门时,意外地撞上了站在屋内的小偷的目光。小偷是一个就算无业游荡也可以被原谅那般年轻的人。“诶、等等……!?”我的心脏不禁剧烈跳动起来。我一下子拔出插在伞架上的京都特产木刀。“家里的安全网是怎么回事啊!!”为了安抚自己受惊的心脏,我不必要地大叫起来。同时,认真挥舞起木刀砍向小偷,顺带舒缓了身体的僵硬。小偷踩着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慌忙地从通畅的走廊逃向宽阔的庭院。小偷被庭院中的石头绊倒而重重摔在地上。从身上背着的帆布背包中散落出别人家的钱包呀熊状的装饰品等东西。小偷虽然犹豫了一下是否要把东西捡起来,不过最终还是决定逃走优先。注重整洁的奶奶终于注意到院子中的骚乱,从走廊一侧走了出来。“忍,怎么了?是野猫进来了吗?”“是小偷呀,真是的,我们家的传感器怎么回事呀。”“不好意思,为了开窗通风,我事先把开关给关上了……”“没,不是奶奶的错啦,当然,传感器也不是在说保卫公司的事啦。”“因为智能村的农产品都是名牌商品,所以才有那么多的小偷。刚听到一串葡萄要3万日元的时候,奶奶我大吃了一惊呢。”“是啊,即便是后面设施里老爸酿的纯米大吟酿(注1),一杯5万日元也太离谱了。”虽然小偷的战利品都散落在庭院中,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请奶奶确认了家中是否丢了什么。最近的小偷就连屋顶上的太阳能电板也要偷,真是太麻烦了。我把京都特产插回伞架,姑且用手机报了警。不过大概是白费力吧。村里的派出所不仅警官数量极少,而且那些警察在白天一直戴着耳机听歌,对打入的电话毫不理会,到了晚上就集体打瞌睡。就算认真起来,估计也不是武装盗窃集团的对手吧。本来,要是相信警察的实力的话,也就不会浪费钱去和保卫公司签约了。“姑且”的程序结束后,我踩着铺了木板的走廊走到屋内。虽说是除了年代悠久以外就毫无可取之处的茅草屋,也还算有几个优点。其中一个便是。这个房子里住着货真价实的座敷童子。“……真是的,保护家宅原本不是座敷童子的职责么……”我一边嘀咕着一遍走到房间。我门也不敲地用力拉开面前的隔扇,从丹田里大喊出来。“喂!!座敷童子,别偷懒了,快给我干活!!”但是,当事人并不在房间里。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改变了目标。不在这里的话就只能在那边了。虽然也有可能外出了(明明就是座敷童子),但是在这盛夏的艳阳之下自然另当别论。她只会在大清晨或是傍晚的时候才会外出。虽然不清楚是不是所有的座敷童子都是那样,不过住在我家的座敷童子却有一个显著的特征。考虑到那个特征的话,座敷童子出现率最高的两个地方也就一清二楚了。“……真是的,那个自闭的混蛋妖怪。”这次真的是既不用敲门,也不用打招呼了。我抓住自己房间的隔扇,非常用力地将它拉开。“你又在偷懒了,座敷童子。竟然让小偷逃走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呀!?”擅自进入别人房间的座敷童子听到后,朝我这边瞅了一眼。她是有着与火红浴衣相称的黑色长发的美人。虽然被称作童子,却有着性感的身材。她带着用于3D电影的特殊眼镜。手里握着无线手柄,正在操控大屏幕上的角色。一瞬间。仅仅短短的一瞬间。我认识到所谓妖怪的真实形象就是这样的东西,尽管如此,我还是感到了身体的僵硬。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我一时冲动大喊起来。“形象!!作为妖怪的形象呢!!你是要随着这个国家的传统艺术一起失去自己的妖怪文化吗!?”“……反正妖怪的印象什么的不过是从漫画呀动画里得来的吧。原本妖怪就是要融入各个时代背景的。‘传统’的妖怪在‘传统’的时代里不过是一种最新的潮流。没有必要坚持原貌吧。”“可是……说起座敷童子的话,不应该是给寄居的人家带来好运或是将小偷驱逐出去的吗?”“我才不要呢。”性感的座敷童子一边如此说着,一边将3D眼镜摘下,将游戏暂停后,她盘着腿把身体转向这边。浴衣的裙裾大开着,露出洁白的大腿,十分惹眼,但本人却是毫不在意的样子。“请不要给座敷童子安上战斗的职责好吗!虽然这样说有点奇怪,但是别说是和妖怪战斗了,差一点的话,即使以人类为对手,如果是阴阳师的水平的话,我也是有自信轻松输给对方的呢。”“……在这21世纪,还不一定有那种职业的人呢。再说,如果是大阴阳师那样轻小说一般的存在的话,你不认为他会用一些更加奇妙的手法来偷窃吗,混蛋妖怪。”“话说,即使我做了像是座敷童子做的事,你难道就没生气了吗?”“你该不是指在半夜的时候偷偷跑到我的被子里或是跨在被子上这件事吧?”虽然这的确符合座敷童子这一族的特征……但是,如果这个家伙是个外表10岁左右,典型的座敷童子的话也就算了,偏偏这个家伙是有着超过90公分的胸围,会令思春期男孩胡思乱想的存在。老实说,我丝毫没有太幸运了这样的想法,反而一直担心自己的心脏是否会剧烈跳动,甚至折断肋骨从内腔中跳出。有着冲击性身材的座敷童子丝毫没有那样的意识,满不在乎的改变了话题。“比起那个,你去了疗养院了吧。途中应该有粗点心店。根据我的判断,你应该是买了冰淇淋吧,这点出息我还是有的。”“吵死了。诶、不见了……对了,刚刚抓了木刀,放在玄关了。”我并非想请座敷童子大吃一顿,只是不想白白浪费好不容易买回来的冰激凌才再次回到玄关。一盒10根装的棒冰果然还放在门口,应该是为了抓小偷而拔木刀时扔在那里的。我刚回到座敷童子所在的房间,她就迫不及待地从盒子中取出了苏打味棒冰。完全没考虑到要道谢或是说一句我开吃了。“嗯……!虽然空调也很不错,但是像这种从体内凉到外面的东西果然无法舍弃呢。”“这种时候的笑容到时挺符合童子的形象的。”即使我这样讽刺她也依然被毫不在乎的无视掉了。也许对于和这个屋子一样历史悠久的妖怪来说,人类小鬼头说的孩子气的话根本无所谓吧。“说起‘疗养院’,惑歌有没有说什么麻烦的话呀?”“那个家伙本来就很麻烦,不过今天的麻烦到是另一件事。”“如果真的是棘手的事的话,那我从现在开始全力塞上耳朵吧。”“给我竖起耳朵!即使硬来也要把你拖下水。”

注1:日本酒的一种,白米的含量特别高。

2原本,我会在这种酷夏的时候出门,只是为了去探望名叫惑歌的朋友,才去了一下这个名为“疗养院”的设施。虽然这么说,并不是指惑歌是一个重病人。她只是单纯的一个同学而已。从“疗养院”这种古老的语感中就可以明白了吧。“疗养院”与我家茅草屋顶的房子一样,是为了迎合智能村氛围而造的一个建筑。与那种治疗结核或是精神病的医疗机关完全不同。对于把优良传统升华到品牌形象层面的智能村来说,“疗养院”是一个特典设施一般的存在。……为什么明明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却要特地花大笔钱来“体验住院”呢?我实在是不能理解有钱人的想法。不过,现在倒是有许多人为了减肥而参加自卫队体验旅行。可能十分稀少的健康法也是商家的卖点之一吧。我的同学——惑歌的家财自不必说,她本人也是通过单日冲销(注1)大赚了一笔的超级女高中生。也许是受到内心擅自想象的影响吧,在森严的、到处布置着防止逃跑的机关的接待室里,穿着单薄的病服的少女仿佛快活地笑着说没有比这更健康的身体了。 “哟,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呀?”“除了在途中的公交站上遇到了不合季节的雪女以外,其他都很平常。话说哪能那么容易就碰到奇妙聚会(注2)那样的遭遇呀。”“这可是学生的暑假呀。”“我才不想被像你这样把自己关在这种疗养设施里的健康儿童说教。”还真能说,惑歌嘟囔道。我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是班级委员。简而言之,惑歌是个问题儿童。和父母相处地并不好,在学校也不快乐。虽说没有发生实质的虐待或是被人欺负,但她确确实实让人感到游离在集体之外。虽然是暑假,但是由于被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座右铭的班主任要求说:“定期地去看望一下她的情况”,所以我才来到这里。“你暑假作业写了吗?”“被没写的人说丝毫没有压力呢。”“不要否定呀,只是话题的线索罢了。不找点话题的话,对话就接不下去了吧。老实说,虽然“照顾”了你四个月,但是我到现在连你喜欢的食物是什么都还不知道。”“要是没有话题的话,不如我来教你赚钱的方法吧。”“是呢,正因为你拥有独自解决问题的财力,所以才不依靠任何人。也因此不会想到要让步。明明没有特别的理由,却‘游离’在集体之外不也是这个原因吗?”“这么说的话。为了和大家友好相处,我是不是要先往车站的垃圾桶里扔掉个300亿日元试试看。还是说明明不困扰,却要拼死和别人交流,把麻烦的杂事推给别人?假如对人说:‘诶,站在那边的家伙,给你50亿日元,去翻个倍给我。’要是对方是正经的高中生的话,我可能会被抬进精神病院吧。”“这倒也是。”我适当地将话题搪塞过去。很遗憾,我的任务只是充当惑歌的交谈对象,而非彻底解决她的问题。又不会给班级委员发工资,所以我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说起来,刚才看到很多穿西装的家伙走来走去,他们在干什么?你又雇了什么服务了吗?”“不是我,我还没到需要照顾的地步。”“?”“他们是遗产继承的代理人。”惑歌轻轻摇了摇纤细的食指,说道:“你应该知道这个‘疗养院’比起实际的机能,更重视氛围。会来这里的也只有像我这样热衷养生的人,或是那些在略微脏乱的都市中太过拼命工作,最后想在舒适的乡下度过余生的老人。”“……那些代理人是?”“怎么说呢,不是会有各种情况嘛。比如不想把遗产留给家人呀,不想给妻子而想留给情妇呀,或者不想给儿子一分钱,但想全部留给孙子之类的。”我几乎无话可说。惑歌正面看着我,眼中流露出恶作剧般的神情,继续说着。一旦说到钱,这个家伙就会兴奋起来。“原本大家就有可能会离开家人来到这个‘疗养院’。所以像遗产代理人这样的商务到处泛滥也不是不能理解呢。”“有钱人真不容易啊。”我不禁嘀咕道。虽然住在智能村的我可能也包含在富人之列,但实际上得到的零花钱和大家差不多,所以我并没有那样的实感。“我倒是觉得这已经算好的了。”惑歌嗤笑道:“前一段时间出现过‘住进特殊病房的人一定会死’这样的传言。后来竟然有人把自己有钱的祖父送进了那间病房。”“……不是吧?”“是真的。虽然也想过是不是与妖怪有关的“商品”,不过好像没有什么东西问世。也可能只是因为没有完成装配吧。”对话中出现了讨厌的单词。我不禁有些扫兴的回答道:“如果是有硝烟味的话题的话,麻烦你选一些合适班委这个职务的内容吧……”“说什么呢。既然你没有准备好有趣的话题,就只能把你的悲剧作为谈资了吧。所以才顺带教教你的啊。”“啊—啊—!!我什么都听不见!!”“……刚刚你说途中遇到了不合季节的雪女了吧。那个可能很糟糕呢。不过,妖怪什么的,明明在灵异特别节目取材的时候就会藏得严严实实,但是又经常在最糟糕、最不合时机的时候突然出现。”“就算你问我也没有呀!?”“是不是你有什么只有妖怪知道的气息呀。或者跟你老家造酒有关系?”“我老爸可是那种会让座敷童子浑身发抖的恐怖阎王,叔叔又相反是因为被妖怪大肆耍弄而出名的人呀。”“不过遭遇妖怪的几率很高到是共通的呢。就像刚刚遇到的雪女,是要说不遇到也没关系,还是说遇到了才糟糕呢。”惑歌似乎很高兴的说着。与我扫兴的心情正好相反,惑歌一脸灿烂的补充道。“说到硝烟味,刚刚的话题绝对还有下文。和那边的雪女比起来的话,虽然我这么说,不过既然你已经遇到了,不管我怎么说你也肯定是被卷进去了。”

注1:原文デイトレード(Day trade),即从当日证券或商品价格的波动中赚取利润。注2:原文面白イベント,中翻无力……随意捏了个词。

3046673穿着红色浴衣的座敷童子随意躺在榻榻米上,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到动画共享网站。“不小心滚到充满硝烟味的地方,结果陷入到有生命危险的困境去了是吧。这样的话就轮不到我的出场了呢。喔喔喔喔!!熊猫动画啊啊啊啊啊!!”“无情也要有个限度吧!!”“就算你对我的妖怪对战抱有期待,我也只是个童子!我可不像七人岬或是百鬼夜行,能够四处诅咒别人,拥有把大家全部杀死那样了不得的战斗机能呀。”“就算这样,想帮忙的话还是有许多方法的吧。再说,那些游戏机和笔记本电脑可都是我的。妖怪是无法和网络服务商签约的哦,所以要是我死了的话,动画共享网站也会被保管起来。”“切!”好像真的只对这点感到不满一般,座敷童子“女士”把脸从熊猫动画那里转向这边。“你是指和妖怪交涉的方法之类吗?竟然变得如此久经世故了吗?真是遗憾,以前明明是那样的率真,而且眼睛总是闪闪发亮呢。”“……在陷入僵局的时候就用年纪来糊弄我的习惯快点改了吧。”“以前每天帮你洗澡的那段日子和在泳池给你换衣服的时候是你最可爱的时期呢。”“快闭嘴吧!!靠年龄对付人类可是没有胜算的!!”“你以前还害怕迷路而用那双小手使劲抓着我的泳衣呢,实在让我感到困扰啊,不过你没有恶意就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精神接连受到来自内部的猛烈攻击,不禁大叫起来。不管怎么说,在爷爷出生之前,这个有着性感身材的妖怪就一直存在了。现在想起来,这些记忆还真是微妙啊。 “所以呢?真的有生命危险么?”“让您失望了。”“何必再说这个?”座敷童子转了下身,弄乱的裙裾下露出洁白的大腿,她问道。“如果是大都市的话也就算了,在这个智能村,遇到妖怪并不奇怪吧。更何况对象是你。之前出远门去享受海水浴的时候,还从人鱼那里收到的情书呢。”“……那之后,好像还被拖到海底去了。”“话说你做了什么会被雪女追杀的行为了吗?比如说了结婚后让雪女放过自己之类的话。”“不是。”我摇着头说。“不是这样的。”

4被惑歌如此提醒后,我十分警戒。从‘疗养院’回来的路上,为了省下公交费而选择了走路。我快步走在下山路上,四周是浓密的树荫。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路边并没有装上那些像向日葵一样会改变角度的太阳能电板。路旁有一条细细的水槽,排列着几个利用1公升300日元的天然水来发电的水车。而且为了不使大量的落叶堵住水槽,水槽的形状和宽度都按照流体力学合理设计过了。蜿蜒的山路只有一条,途中急转弯附近有一个公交站。显然,如果来时遇见的雪女仍然站在那里的话,那么回去时毫无疑问会再次遇见她。这便是我所警戒的事情。“……我真是个笨蛋……”“再次见面了呢,呼呼……也许这就是命运吧。怎么样,要不要和我结婚呀……?”她的外表大概13岁左右。雪白的衣服很容易同死人的衣服弄混,衣服上是淡蓝色的长发。公交站老旧的长椅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不知是因为被冰冻住了,还是因为塑料材质发生了变化。“……你不是雪童子(注1)吗?”“我是雪女。美女妖怪的代表雪女。请不要把那么美丽的我和那种喜欢玩雪的小屁孩混为一谈。所以,我们结婚吧。”“总之应该和那个巨乳的座敷童子对换一下形象吧,你这个娇小的家伙。”话虽这么说,我的脑袋里亮起了红灯。即使正在交谈,我们之间也产生了把人隔离开来的温度差。所谓雪女,不正是致命诱发体吗?和我家的座敷童子不同,雪女这种妖怪的族特征具备了可能会杀害人类的因素。就像座敷童子会在半夜的时候跑到别人的被子里或是跨在别人被子上一样,雪女会轻描淡写地说着“就是这么一回事”,然后把人杀掉。直白地说,雪女是比被不负责任的主人抛弃的凶恶宠物更为棘手的对手。我在脑袋中,整理出几个“条件”。比起妖怪谈,更多的人只在绘本或是传说中看到雪女吧。实际上,我也只有那种程度的知识。在寒冬的雪山中,雪女会把遇到的老人杀死,放走年轻的男人,并约定好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一段时间过后,男人们就会和某个女性结婚,把雪女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但实际上,那个女性就是雪女。……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故事。继续深究的话,可能会觉得雪女是那种心血来潮的家伙。如果,一开始就打算和男人结婚的话,就能考虑地更周到了。故事中出现了几个隐晦的约定。比如,在妖女出现之前,男人就和其他女人结婚了的话,雪女说不定会露出獠牙。如果说,传说里有什么教育意义的话,大概是把雪山的可怕比喻成雪女,把适当的登山常识比喻成结婚的约定吧。如果拥有正确的知识的话,就能享受深山庄严的景色,如果恐惧的话大山就会露出獠牙,大概是这么一个意思吧。但是,现在不是讨论出生在都市、从未见过妖怪的学者所提倡的说法的时候。问题是那个象征雪山的恐怖妖怪正出现在我的眼前,并悠闲地坐在长椅上。当然,根据条件,她能够马上将獠牙伸向我。这里是危险地带。为了防止我不小心踩到地雷,一开始就不要做出约定这一点很重要。比起“那些看到就会死”的家伙,我这样已经算好的了。“……话说,为什么雪女会出现在这种酷夏。”“告诉你的话就会和我结婚吗?”“不会不会。话说这也太快了吧,现在还称不上见过面吧。”不过这个家伙所说的结婚大概是为了攻击而做的借口吧。总之先和具备一定条件的男人做出结婚的约定,再用这种单方面的约定束缚住那个人,最后把他冻死。我可不能把她的话当真。结婚的约定太过轻率,总让人感觉轻飘飘的。这样一来,小个子的雪女用怨恨的目光盯着我。“……不在这里答应我的约定的话就请去死吧。”“诶!?两手准备吗!?”不答应她做这种胡来的约定就要被杀死,答应的话就会被束缚住而被杀死?这不是最糟糕的特性吗!!“因、因为我还没成年……”“……那只是人类的规定吧。根据妖怪的规则,只要口头约定就够了。快,现在就结婚吧。”“还是按人的规矩来吧!!再说,被带到真正的雪原的话,我一天也活不下去呀!!”“那么,按照日本的宪法,等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就马上结婚。”“真遗憾!原本日本宪法就不认可妖怪和人类的婚姻,所以我们永远不可能!”虽然按照习惯,妖怪也能接受人类一样的待遇,但实际上这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所以妖怪就连手机的签约也做不到。雪女微微歪了一下头,说道。“……也就是说,只能用什么理由改变宪法咯。呼呼呼呼呼。”诶,糟糕。虽然我不认为能够马上改变宪法,但即使是五十多年后突然被她逼迫说“你违背了约定呢”,这样也很恐怖呀。这个家伙即使过了1000年外表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所以刚刚那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的。“我不能和连名字也不知道的人结婚呀。”“我的代号是58902385Ra4。”糟糕,这家伙是来真的。竟然报上了现在谁都不会用的国家登录号码!?“但是,我没法和那种一两个缺点都不告诉我的人结婚呢。”“我害怕蝉和水泥大坝。”“上吧蛁蟟(注2),嘣!!”“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急中生智把停在附近的树上的蝉一下子扔了出去。雪女从公交站的长椅上滚了下去,远远逃走了。虽然我没有看清,不过她好像是被弄哭了……嗯——多亏她是个笨蛋。至今的历程与其说是消灭妖怪,还不如说是消灭恶魔的方法。不管怎么说,没有答应她任何要求就解决了这件事真是太好了。“……不过有雪女害怕蝉的传闻吗?难道不是种族弱点而是个体的弱点……?”我疑惑了一下便下山了。被惑歌警告的最初的危险总算是过去了,但还不能掉以轻心。但这也只能继续戒备,无法回避吧。这之后。我的胸口突然被不认识的人用猎枪打了一发。

注1:原文为雪ん子,也叫雪童子,据说是雪女的孩子。注2:原文みんみん,蝉的一种。

5穿着火红色浴衣的座敷童子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将她顺滑的黑发摊在榻榻米上。一脸无趣地这么说道。“我有疑问,如果真的被枪打穿的话你是怎么回来的?”“呃,我承认是有些夸张了。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是心脏被打穿了。”“不看外表的话,你还是挺聪明的,所以就不要说一些愚蠢的废话了。”因此我还被人称作不良知青。话说。“我还不至于被你这个偷懒的妖怪说蠢还是什么的。而且,你还不是有很多说话方式都不像妖怪吗。说什么在文明开化之前就出生了,那么就请你说一些有资历有内涵的话吧,而不是每上网天确认网络演唱会的播出时间。”“呵呵。要不要讨论一下关于妖怪出现频率的X的随机幅度呀?”“你倒是说说二十一世纪的十个难题呀……!!话说这对于身为妖怪的你太有利了吧!?”“你的意思是妖怪就该知道所有妖怪的事吗?太天真了。那么忍,你来说说遗传基因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怎么样来决定人类的男女性别的,你能正确地算出遗传发现的随机幅度吗?”“额……”“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这不是单单活得久的问题。而且,并非学者的我和忍都不知道自己出生的理由,也不知道自己存在于此的意义,我们只是活着而已。”座敷童子微微笑着继续说道。“其实经验和内涵也并非什么高尚的东西。这样的话听起来很难理解只是单纯因为它们和现代日语有分歧,需要花时间来理解罢了。用现代日语来说同样的话只能成为某个段子(注1)罢了。你觉得有必要特地用生硬的话来讲吗?”够了……四周充满如果我不举旗投降的话,话题就无法继续的氛围。“……我们能回到原来的话题吗?”“我还想再离题一下呢。”“座敷童子真是麻烦!!”“对了对了。对于这个座敷童子的称呼,我也有异议呢。难得取了作为个体的名称,谁都不用的话也有些微妙呢。总觉得我的名片永远也不会减少。”明明没有在公司工作,请不要说得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你的名字几位数来着?”“又不是国家规定文书上的数字。你该不是忘记了‘缘’这一作为我这个个体的名字了吧。”“……有这么一个名字吗?算了,就算记不住,座敷童子这名字可以通用。”“要是我的左右站着别的座敷童子的话要怎么办。”“那就说懒惰的座敷童子,或者家里蹲妖怪好了。”“……”有着一头与火红浴衣相称的黑发的座敷童子微笑了一会然后沉默了。

突然,她用力地揪住我右边的胸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全身都不住地颤抖起来。什、什么……未知的大门正在打开!?「……别人的名字果然很重要吧。」「等、等……不要再拧了!!」「是吗?」「哈—、哈—!!真心拜托了,缘大人!!」那好吧,我从座敷童子那里得到这样含糊的许可。她终于把手指从胸口的突起哪里移开了。我哼哧哼哧地大口喘着气。「差、差不、差不多、适可而止,可以回到正题上了吧……?」「还想再离题……」「可以了吧!!那我们就回到正题啦!!回去回去!!」再继续让座敷童子掌握主导权的话就无法预测事态的发展方向了!!别看这样,我也是希望变得有点S的。而且我也不打算去探讨所谓真就是表里一致什么的。这样的话,再勉强也要强行把轨道修正回来!!「啊,哈……我们说到哪了?」「左右的灵敏度吗?」「不是!!对了,猎枪!说到我被猎枪射中了!!」说到对于我胸口被打了一枪有疑问了。不过,「我被打了一发这是事实。」「被谁?雪女吗?」「不是说是不认识的人了吗?是人类啦,打了我一枪的。会耍小聪明特地使用猎枪的只能是人类了吧。显而易见,这个人有刑法知识。」「姑且吧。在一串葡萄3万日元的智能村里,乌鸦和野猪的预防也毫不稀奇。的确村里每天都回响着枪声,但谁都不觉得这是危险事件。」所以才说乡下很恐怖。一般听到枪声就会联想到案件吧。但是在这里却被认为很平常,这一点就很奇怪。即使看到拿着枪到处乱晃的人,也不会有人惊诧,这里真的是日本吗?「所以呢,结果怎么样了?还是说见到过来掩埋尸体的中国黑手党什么的了?」「不会有人想要把尸体埋在这种配备齐全的地方的吧。」「那到底是什么人呀?」被座敷童子质问后,我深深吐了一口气。然后回答道。「是遗产继承的代理人。」

注1:原文ネタ(neta),指新闻的资料。

6在猎枪的声响炸开时,我仍然想到“是不是哪里在驱除野兽啊?”那是震耳欲聋的声响,也就说离我很近。这里本来就是山里,即使有猎师在工作也不奇怪。除了枪声,还有三点让我感到违和。第一。身后,从上山的方向开来的电动汽车。在象征着环保和健康的智能村,这并不稀奇。但是他们关掉了面向视觉障碍者而“故意响着的”引擎SE机能,悄悄地将车开向我。这点让我感到很异常。第二。电动汽车的后座中,一个身穿西装的男子正架着枪对向我。我从未听说会有猎师坐在车上开枪驱除野兽的。而且,从事驱除野兽的人也不会穿西装。猎师应该穿着爬山用的衣服,而且上半身必须套着桔色等颜色鲜艳的马甲。不然的话,可能会有被同行的人误认为熊而遭到攻击的危险。第三。和枪声一起,我旁边的长椅的一部分被打得粉碎。总不是弄错了才把子弹射向有人的方向吧。这明显是瞄准我射的!?「……!?」是谁?为什么?在解答自己的疑问前,我能够先把身体活动起来也是有理由的。因为我无法正确估计猎枪的破坏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即使长椅在我眼前破碎,我也难以想象当子弹打入我的肉体时,会有什么程度的疼痛爆炸开来。如果是小刀或是金属球棒的话,能够明确想象它的疼痛,并且可能会因此两腿发软而无法动弹吧。比起威力过猛的猎枪,无声迫近的电动汽车更能使我感到压力。呆在道路上十分危险,但看向急转弯路道的护栏时,5米多高的山崖使我的心脏被狠狠揪住了。越是危险的事,反而与突破口越是密切。是从高处跳下,还是从枪口逃生?两个选择使我头昏脑胀,但是“避开冲向我的汽车”这一念头使我侧身跳出了护栏。果然没有飞翔的感觉。我突然失衡,连做好觉悟的空闲也没有,身体就以70度斜角从土坡上滚了下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景色在不断旋转。全身都陷入了钝涩的疼痛。呼吸几乎停止。被称之皮肤的地方渗入粘湿的感觉。滚落的时候,低矮的树丛被啪嚓啪嚓地折断,草叶被压碎后的青草味与赤黑的金属味混合在一起。并没有感觉的什么地方骨折了,但是浑身都使不出劲。呼吸十分紊乱,使我想起在惩罚游戏中被人击打腹腔的感觉。做过头了。袭面而来的疼痛和煎熬几乎使我后悔到忘记了猎枪和汽车。让我回到现实的是从头顶传来的爆炸声。这是二连发的猎枪被奏响的声音。喂,就连从山崖上滚下了也不放过我吗!?我不过是个高中生而已。对于被人如此夸张的袭击,我可是毫无头绪呀!!「混、混蛋……!!」只能逃到什么有遮挡物的地方了!!……在我拖着疼痛的身体,拨开草丛,穿梭在树木间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如果对方真的是仔细瞄准这边射击的话不可能会射不中。在看不清这边的情况下,对方应该会观察我的反应适当地射击才对!?我彻底上当了。根据声响,这里的位置应该已经完全暴露了才对。尽管我全身血色褪减,现在也已经无法挽回了。总之现在先试着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那些穿西装的袭击者也在犹豫是否要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吧。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做出决断。只能争取在这期间尽量拉开距离。通常认为即使从猎枪下逃走也是无法获救的吧。但是现在放弃还为时过早。那些家伙使用的是安田枪炮店的三二十猎枪,用的是散弹。与邻居的大爷使用的是一样的。比起来复枪,射程要短得多。而且,四周长满了昂贵的丝柏树。距离拉得越长,中间障碍物的密度也就越高。40到50米左右便是最大的杀伤范围。如果隔上100米的话,即使被射中,也不会产生致命伤。不过实际上可能并非如此。可能会想着外行的高中生见解有误。但是,不管是错的还是怎么样,乐观论有效防止了我双腿发软。我穿过树林,踩着草丛,掏出连相机镜头都粉碎了的手机(虽然也有智能手机,不过一般都被座敷童子),尽管我只期待它的最低功能。即使在山里也仍有三格信号这点是智能村的好处啊。有一瞬,会不会被探知自己的位置这一担心穿过脑海,但是因为只有用视线判断袭击者的出现途径的距离,所以这种担心没有意义。不过,我拨得不是110。救援什么的绝对来不及。即使通知他们,最先行动的也只有村里的小派出所而已吧。这个时候,派出所里只有老爷爷一人。如果他是什么优秀的精英军人的话,我们也不会自掏腰包去雇佣武装警卫了。我毫无顾虑地拨出电话。班级同学用就连运动部部员也甘拜下风的爽快的声音接起电话。「怎么啦—?忘带什么了吗?」「惑歌,我有点事问一下你。」「暑假作业的话我可没做哦。」咚磅!!!!!!如身边的落雷一般的枪声炸裂开来。某处的树皮被剥落的混沌的声音不断响起。虽然毫无根据,但是相信乐观论的我继续向前跑去。只能去相信。虽然毫无根据。如果被恐怖的实感所追上就会变得无法动弹。所以,为了生存下去只能考虑一些好的事情。逃跑。我半带破罐子破摔地大喊着继续对话。「虽然你说遇到雪女很危险—!!」「嗯嗯」「你该不是早就知道遗产继承代理人也很危险吧!?」「真厉害。忍也走到那种地步啦—」「我要杀了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不知从何处传来了水流的声音,我不禁苦起脸。有河就意味着树木的遮挡物被切断了。被瞄准的风险增加了。但是我不能停下脚步。即使知道危险,也只能继续前进。不知惑歌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她继续用爽朗的声音说道:「诶~可是,这是我期待的趣事,事先告诉你的话不就白白糟蹋了嘛—」「……!!」感谢为了生存的勇气☆不管怎么样都要揍她一拳!!「所谓遗产继承代理人,是以无视法律程序,成功使遗产按照委托人的希望被继承为广告词的职业呢。感觉像是比较积极的律师集团那样的。这些话题在‘疗养院’里说过了吧。」「正经的商业是不会拿出猎枪的吧!肯定还有没说的部分吧!?」「问题是遗产的转移方式。无视法律程序出让什么的,一般是不可能的。所以无法跳过儿子直接继承给孙子。他们很清楚会被法院制止。」树林到了尽头。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眼前是小河和河源。宽度大约30米左右。但是在凹凸不平的石头和湍急的水流中,应该无法拿出一般的步调。在我磨磨蹭蹭的时候被追的话就会被射击。「委托人先将遗产转让个遗产继承代理。不是遗产继承,而是以赠与的形式。由遗产继承代理赠与别人,因为是“公司赠给特定人员”,所以无论是孙子还是情妇,都能自由分配。虽然要花费两次赠与税,但是把转交给遗产继承代理的钱用作“资产活用”的话就能赚回花掉的部分。」「是属于惑歌最喜欢的单日冲销吗?」「如果是与智能村相关的话,还包括高级作物的期货交易之类吧。」拨开草丛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没时间犹豫了。尽管知道危险,我还是冲进了河源。「如果能顺利成功的话,就没必要拿出猎枪了。也就是说,那个“资产活用”失败了,本来应该交出的资产被用掉了?」「不,那些家伙本来就没打算把资产转交给目标人物。而是把正式转让给自己的资产据为己有。」「这不就是个欺诈团伙吗!!」「正是如此。而且每次运转的资金从几亿甚至到达数十亿。如果发生冲突,即使有什么人消失于世也并不奇怪。」跑过被圆石铺满的河源,踩入小河中。水流同预想那般湍急。为了防止脚陷进去,我小心翼翼地向前跑去。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假如在我渡过这条河之前,那些拿着猎枪的道德败坏的律师团伙出现在树林外的话,可以肯定,我的背被直接打穿。「我可以理解那些家伙一定要杀人的理由,但是为什么是我!?我可没有掌握那些家伙的不法证据或是碰见致命的场面什么的啊!!」难道是在那个“疗养院”里看到来来往往的遗产继承代理人时,那里有什么糟糕的东西吗?想不出来。使用猎枪、清除障碍、掩藏尸体,我完全无法想象是看到那种种程度的事情。「等等,等等!!」「怎么?」「这有到底什么联系?」水咕嘟咕嘟地渗进鞋里,让人觉得恶心。难以想象都市里的家伙们会给这种东西定价为300日元每升。总之继续向前。渡过小河,我跑在圆滑的石头上。「你刚刚说了雪女很棘手吧。这个和这群遗产继承代理的家伙有什么联系!?」「所以说,就是那么一回事。」「!?」背后,清流对面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几乎同时,我通过了河源跳入树林之间。与其说是在耳边,还不如说是在腹中响起枪声。与之同时,周围的野鸟一齐飞向天空。真是千钧一发。但是再没有第二次了。果然渡河的速度太慢了。虽说总算是藏入了树林之中,但是距离太近。能够遮挡的树林密度太低了。铅弹射了过来。但是我胜券在握。只要想想县或是街道的分界就容易明白了。自古河流常作为土地区分的界线。即使这里是个人所有的土地。所以。在葡萄一串3万日元的超高级农地智能村里,保护作物的安全网并不稀少。只要举起一只手就可以了。被红外线探测到后紧接着。为了挡住去路,横线被拉起。这是含有高压电流的金属线防盗网。这大概是同时用于防止野兽和盗贼的。如果是野兽的话可能会直接撞上去,而人类的话则会感到危险而退离。是为了防止那个“人类”逃跑吗,我的后面……朝着河原的方向也升起了高压电网。这样一来,我就陷入了被电网夹击的状态。旁边设置的话筒带有兹兹的噪音和电源。大概是在一段时间内没有东西被烧焦的场合下,做出对象是人的判断,并播放自动声音的一个装置。「前面为田中农园所属的蜜桔园。未获许可人员禁止入内。现在立即派出警备员,在警备员抵达之前遭到高压电攻击的情况下,田中农园不承担任何责任。再次申明……」拨开草丛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能够看到带着猎枪穿西装的家伙。不过他应该也听到了广播的声音。不久就会撞上无关的警备人员这一点他们应该十分清楚。即使能够在这里杀死我,如果没有时间收回尸体,处理痕迹的话,就不能完成犯罪。互相盯视的时间只有数秒。终于,穿西装的男人一边将猎枪对准我,一边慢慢后退。之后,他咂咂嘴,一下子逃走了。不知是不是被高压电流网夹击的原因,手机的信号也被切断了。在荒无人烟的山中等待救援的我小声嘀咕道。「……“商品”吗?」

7穿着火红浴衣的座敷童子因嘴里塞满优雅的奶奶拿来的胡枝子而鼓起脸颊,她说:「窝度汁毫哦(我肚子好饿)」「你是哪里来的饿死鬼吗,混蛋。请好好听别人说话呀。」「为什么人总是会上当受骗呢。」座敷童子用着好像妖怪就绝对不会被骗一样的口吻说着,一边再次把胡枝子塞进口中。躺在地板上吃东西,真是不礼貌。「即使是暂时,把自己的财产全部托付给别人这种事稍微想想就知道很危险了。给你的钱果然还是还给我吧这种话很难出口呢。」「所谓理想的欺诈手段不正是那些绝不让人起疑的精密的手法吗。即使觉得可疑,也会想着这是多少有点风险的好事吧。正是那些太过诱人的地方蒙蔽了他们冷静的判断力。」「能否巧妙取胜之类的?」「比如做出选择后才能告诉你。」听了我的话后,座敷童子诡异地浮现出妖艳的笑容。「如果蒙蔽他们判断力的因素是不想顺当地把遗产交付给自己的家族这种想法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的确是余味很糟呢。但是为什么我不得不经受被那种好像我是人类的恶意代表一样讽刺的视线呀。「但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们也不过是单纯的诈骗团伙而已。」「在“疗养院”里,惑歌所说的事和手段都已经暴露了。接下来就剩下掌握证据的阶段了呢。」「不过,令人在意的是惑歌提到的雪女。从看到那个家伙以及这次的猎枪袭击来看,可以推测对于遗产继承代理的那群家伙来说,雪女是重要的因素。这样一来……」「“商品”的疑惑就出来了呢。」

8自称是田中农园的主人的大叔开着电动的轻型卡车,一直把我送到山脚下地粗点心店。在那里,我再一次给“疗养院”里的惑歌打了电话。「啊哈—,突然切断通话,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能够颠覆形象为我祝贺真是不胜感激。之后我要揍你屁股,给我做好觉悟吧。」「忍的形象也颠覆了吧?还有什么事吗?」「遗产代理人。」我迅速说到。「既然你能够联想到雪女的话,也就是说在“疗养院”里发生了什么吧。快告诉我。」「恩—?明确断言也没有证据啊。」惑歌干脆地回答到。「之前,我不是提到住进某间病房的人一定会死这件事吗?」「嗯」「那个,实际上并没有特定符合哪间病房。严格来说,有好几种说法,所以现在不知道究竟哪种是对的。」「但是无风不起浪,也就是说的确发生了奇怪的现象吧。这个也和雪女有什么关联吗?」「恩,盛夏的“疗养院”里好些老爷爷和老奶奶被冻伤了。」「……怎么可能?」「如果把完全无视环保而设定好温度的空调和睡着后的环境结合起来,好几个小时都把身体某块肌肉直接暴露在冷风中的话就可能造成那种结果。但是这种事情连续发生四五次的话就的确比较异常了。虽然称作“疗养院”,但却是智能村的附加建筑,属于服务业。那样的事情连续发生的话就会影响到品牌形象,职员们好像也很焦急呢。」「但是流言却平息下来了。」「虽然原因不止一个。如果是怀有恶意的人为灾害的话,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突然停止了,不知可不可以这么说。」「这个也和遗产继承代理有关吗?」「冻伤骚乱发生的时候,那群大家就已经出现了,但是没有发现什么明确的联系。但是,被冻伤的老人都是有着巨大财产的人。可以肯定,对于那群家伙,这些老人都是美味的目标吧。」「……提个问题,在冻伤骚乱发生的时候那些家伙就已经出现了,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有遭受诈骗的顾客了吗?」「真敏锐呀。」电话那头的惑歌好像在笑。「那时候还没有被害人。虽然那些家伙有和美味的冤大头们接触,不过好像没能做到简单引他们上钩。……但是,在冻伤骚乱开始平息下来的时候,诈骗的成果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嘛,这些事倒不是直接从被害人那里听说的。」果然如此,我不禁嘀咕到。这样的话,可能性只有一个。「最初的冻伤骚乱,只是“商品”的试用测试吧。通过那个来调整威力和条件的幅度,最后开始运用到真正的诈骗事件中。」「“商品”……」「把妖怪的特性和条件滥用与人类构建的犯罪系统中。也就是大家熟悉的灵异事件的典型例子吧。」取之不尽的信用卡。不管杀害多少人都不会被发现的菜刀。虽然是按照常人思维难以实现的“梦幻道具”,但是如果能巧妙地和无法归属于常人范畴的家伙组成同伴的话,也许能够实现。作为“道具”浮出表面的只是一部分。实际上,将妖怪和犯罪组织这几个大齿轮组合在一起形成地完美犯罪设施……这才是“商品”。比如出现在传说中的万宝槌,或是著名歌剧描写得利用恶魔之力制造得子弹这些东西像骗取存款的欺诈指南一样,作为“无形的工具”被重新组合,这样考虑的话就能够想象了吧。棘手的是被拉入团伙的妖怪本人并没有那样的自觉,大概她们自己也不知道参与了犯罪行为以及给人造成麻烦这件事吧。说到雪女的特性……就是杀掉说出自己被雪女饶恕这件事的人,以及变幻成其他女人去逼婚这两点。“强行做出约定”这种特性实在是诈骗集团想要的特性吧。而且“一旦泄露出去就会被杀死”,还能防止诉讼。但问题是,雪女约定的重点在于“结婚”。如果能自由替换“结婚”的部分的话,再毫无道理的金钱契约也能过结成。「……到底是怎样达成“契约”的……?」我像是呻吟那般说道。「恐怕冻伤骚乱的时候,“契约”失败了吧。也可能是“契约”被拒绝了。那时,可能他们直接将雪女招到了“疗养院”里。在冻伤骚乱突然平息的时候,遗产继承代理那群家伙想到了别的方法。」「你是想问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在意的事吗?」「喔喔,超人!」「很遗憾,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你个混蛋……!!」我很想捏碎手机,但是我也没有明确提出“想让你查点东西”这样的想法。无法作出指示的人只能期待惑歌的成果,这种想法错的啊。别无他法了。「……我先回“疗养院”一趟,还赶得上一般来访的时间吗?」「不过,忍你没被猎枪打中吗?」「所以才想以短期决战的方式结束掉呀。每次走夜道都被人这么瞄准的话我可受不了。」「你都这么说的话。不过时间上是没问题啦。要是有什么事的话,作为常客,我也会给你说说情的。总之,下次还是乘公交比较好。不要乘那种每站停车的,而是比较贵的直达公交。这样就不必在山道上停车,相应的风险也会减少。不过,也不是说被袭击的可能性完全消除了。」「就这样办吧。话说你那边没事吗?」「“疗养院”本身就是聚集了富豪的设施。所以安全措施很充足。要是这里危险的话,在你回去之前就被袭击了吧。」「这种讨厌的证明敬谢不敏。」我挂断了电话。已经不仅仅是以老人为对象的诈骗团伙这种程度了。事态终于变得紧张起来了,我有些疲惫的回头看着自己刚刚走下的山头。接下来。重返死地。

9对于“商品”,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点。「砰啪砰啪啪啪啪盆栽。」「不许不耐烦,座敷童子!!话还没说完呢!!」把别人的话当作耳边风,座敷童子哼着鼻歌,一边调整发射出青白光线的紫外线灯的位置,一边用玻璃吸管往水溶液都要溢出来的透明花盆里注入营养液。虽然盆栽本身并非不合适身穿浴衣的妖怪……但是不知为何,整体都浮现出一种SF的感觉。顺便一提,不知是不是因为有这样的兴趣,这个懒惰的座敷童子很受爷爷的疼爱。「诶呀,越听越觉得没有我出场的必要嘛。那个,不是干脆在把它写在百度知道(注1)上比较好吗?」「那个,以一脸清楚原由的表情把答案写上去的家伙在现在根本不可信好吧……」还有,不要跑题。你现在的眼睛就和小狗湿润的眼睛一样啊,混蛋。「……怎、怎么了,忍?你现在的眼神就像瞄准猎物的蛇一样。不会是思春期的性欲爆发边缘吧?」「够了。好吧,总之先回到正题上去。」「恩,利用雪女的契约产生的遗产继承关联的“商品”吗。」穿着火红浴衣的座敷童子终归结束了SF盆栽的护理,然后重新转向这边。「事情发展到“商品”的阶段的话,果然遗产继承代理的最终目的是那个呢。」「“商品”的输出吗……」没错。将妖怪的特性和条件组合到人类建构的犯罪计划中而产生的“商品”,的确能够做到把确定的计划和方法论作为“商品”卖出。如同骗取存款的诈骗被模式化并散播到全国一样。当然,如果扩散开的话,国家就会扭曲。不仅限于“疗养院”。与全世界仅有一个的万宝槌不同。虽然“商品”借助了妖怪的力量,但到底还是以人类的手制作出来的。追求成品的心情,制造所需的技术和材料,只要具备这些东西,那么谁都能制作。事态变得如此糟糕。「遗产继承代理从好几组富豪那里卷走了大量金钱。已经大赚一笔了。为了改变身份或是掩藏踪迹,他们现在应该正筹划着把“商品”卖给大型的犯罪组织吧。」本来,在冻伤骚乱发生的时候,遗产继承代理的诈骗失败了,甚至还暴露了它的风险。不能说情况是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吧。也可能,遗产继承服务的最优先目标已经从“卷走大量金钱”转变为“安全逃跑”。「如果卖出的“商品”效果不好的话,遗产继承代理很可能被大型的犯罪组织谋害性命。因为知道风险,所以才留在“疗养院”,小心翼翼排除错误吧。」「也许,原本目的就是“商品”的装配。受到大型犯罪组织的逼迫而来到“疗养院”的可能性也不能否定呢。……不过可能性比较低。若是只是测试的话,就没有瞄准真正的富豪的必要了。」「恩,这样的话,因为忍有可能意识到“疗养院”诈骗事件和雪女的关联,所以遗产继承代理的家伙们才要全力消灭你呢。他们大概是想在“商品”完成前,避免节外生枝,从而导致关键点的扭曲吧。」「正是如此。」「……越来越麻烦了。大型犯罪组织什么的。即使在夜晚的码头发生枪击战我也不会惊讶呢。」「是吧是吧。」「而且致命诱发体雪女也牵扯在内。把没有被成功骗走钱财的客人冻死,如果雪女是有意使这件事失败的话,就用武力对付雪女。组织、钝器、超常的组合。也许是那种能与地方警察的警官相对抗的对手。」「所以才和您讨论呀,懒惰的座敷童子。唉……真是,为什么我会在那种机遇下遇到雪女呀。」「如此大型的对战的话,果然没有我出场的机会呢。砰啪砰啪啪啪啪盆栽。」「所以说,不许不耐烦!!」

10坐着电动公交,我回到了“疗养院”。建筑中忙于准备诈骗的西装男子们一脸吃惊,不过如果他们在这里拿出猎枪的话,那些直接受雇于富豪的武装警备员们会为了安全做出一齐出动的判断吧。虽然他们微微颤抖着,但也无法对从旁经过的我出手。「惑歌」「喔—」在四周森严的接待室,我再一次和班级同学汇合了。「即便说要揭发利用了雪女的“商品”,具体要调查哪里?话先说在前头,走访调查可是很困难的。“疗养院”可是聚集了怪癖的富豪的建筑。可不是什么邻居之类的概念。我的人情只适用于职员,你要有心理准备。」「大概不必那样。」我连忙摇摇手。「这次“商品”的线索集中在其要害“约定”本身上。把自己被放过这件事泄露出去的人杀死,化身成其他女人去逼婚。通过这两个特性的应用来促使资产的转让的吧。」这里所说的结婚当然不是指去民政局交递结婚申请什么的。而是指雪女用来攻击的借口,口头约定的“结婚”。也就是说“结婚”不是重点,而是做出约定这件事。所以,能够把本来应该成为事件中心的“结婚”替换成其他事物。「是不是太理想化了?在防止诈骗团伙被告发的基础上,还要逼迫别人同意这种毫无道理的交易。毫无疑问,如果被拒绝的话就出局了。如果能巧妙地调节雪女的特性和条件的话,绝对会成为不被曝光的巨额诈骗事件的典型案例吧。」「这样的话你不觉得会出现大量的死者么。」我皱着眉头说到。「“绝对会确切控制遗产,所以请放心。”“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所以请拿出全额。”……如果有人欣然同意这种话的话,那真是笨蛋呀。按一般的神经来想,首先会感到奇怪吧。现在,也看到了遗产继承代理的失败了。」「但是,拒绝签约的话就要死了啊,不然的话。」「所以因拒绝签约而出现死者十分正常。可能是并不相信雪女也牵涉进来的人吧。」啊,惑歌突然提高音量。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关键。「就是之前的冻伤骚乱呀。恐怕一开始就直接用上了雪女吧,大概遗产代理的那群家伙“直接”向老人提出了交易。结果却失败了……险些因刑罚而害死了老人。那时,可能某种程度上调节了雪女的特性和条件,才没出现死人,尽管如此,威力还是太强了。」「所以遗产继承代理改变了方法。」「用一开始就不让对方抱有疑问的方法签约。只要不让对方觉得是上当了,就无需用惩罚来杀死老人。最先的入口是重点。只要能将他们禁闭在雪女的“约定”中,接下来就可以自由料理了。」「有那种方法吗?」惑歌十分怀疑。「遗产继承代理的辞令自身并不高明。即使让雪女入伙,还是引起冻伤骚乱并失败了。就像不善辞令的人再怎么提高水平,不是仍会露出破绽吗?」「也是呢。所以才一开始就不告诉对方。那些成为目标的老人可能根本不知道有那种“约定”吧。」「……?」「之前遭遇的“商品”,还有这种做法。」我停顿了一下。「偷偷混入免费软件的使用规则里让别人签订“契约”这种模式。谁都不会去阅读,但是不同意的话就不能使用软件。只要偷偷在那种长文章中混进去就可以了。」「不会吧……」「这里也有吧。」我环视着四周。「“疗养院”的使用规则。即使是惑歌也只是粗粗浏览了一下,并没什么印象吧?在里面追加一些细小的条文,这对于那些想让别人和来路不明的妖怪定下“契约”的家伙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使用规则的原件似乎放在“疗养院”的柜台前。作为这里的顾客,而且在职员前也说得上话的惑歌的帮助下,我浏览了一下那本和电话簿一样厚的使用规则的原件。

甲方在使用乙方管理的设施时,有将带入的物品向乙方展示并说明的义务。

在甲方使用乙方管理的设施时,乙方必须全力保管甲方的所有物,这是乙方的努力目标而非义务。因此,在使用乙方管理的设施期间,甲方的所有物发生丢失或是损害的情况下,乙方无需承担赔偿义务。

甲方在使用乙方管理的设施时,有合理使用对待乙方管理的物品的义务。如甲方没有尽到此义务而导致乙方物品受到损坏的场合,甲方必须全额赔偿。

「……为什么使用规则啊合同书什么的都用这种生硬的词语啊。」「为了让大家随便读读不是吗。看,这里可真卑鄙呀。明明顾客的钱包丢失时,设施不负责任,但是设施的物品损坏时却毫无例外要求顾客全额赔偿。」「但是,并没有和雪女有关的词语被添加的痕迹呢。」在使用乙方管理的设施期间,甲方的所有物发生丢失或是损害的情况下,乙方无需承担赔偿义务……这部分可疑是挺可疑的,但是这么一句话对于雪女卷走目标财产来说仍有不足。「是不是读错了啊?」「不……」我稍微想了想。「假如把柜台放着的原件全部改变的话,住在“疗养院”的所有人都应该会被牵涉到雪女的诈骗中。当然也包括你。但是这种强盗行径从未听说。」「那么“疗养院”的使用规则假说不就落空了吗?」「使用规则除了柜台,应该在其他地方也有。假如挂着“疗养院”的名字,但实际上是其功能是聚集怪人的旅馆呢。」是的。在冻伤骚乱发生时,遗产继承代理没有继续犯罪,而应该是计划改变方法。可以推出,他们并不希望骚乱过大。即使能够不顾手段赚钱,如果把“疗养院”的人全部卷入的话,让警察起疑的可能性也会变大。更何况,在冻伤骚扰刚刚发生时,他们应该没能看到成功的预期和算计。最糟糕的情况是,诈骗团伙可能会将“疗养院”的人全部冻死,而 他们自己也不得不躲起来。所以,遗产继承代理的家伙们应该会努力制造出“严密的有间隔的被害”。利用“疗养院”,是目标走投无路的“契约”。集中要点使对方签约的“使用规则”。「疗养院的房间里有没有设施导游的小册子什么的?如果有包含了房间服务和网络线路的使用方法那种文件的话,恐怕使用规则也夹在里面。」「这么一说的话……」「而且,那种使用协议不需要一个一个签名盖章。大多是在顾客进入房间的时候就自动默认同意的文件。」

进入惑歌的病房,一眼就看到小桌子上放有厚厚的塑料文件夹。如预想一样,里面是设施导游和一组简易的使用协议。「假设全部的房间里都放有这个塑料文件夹的话,有可能将特定目标的文件夹替换成别的东西。」「调查其他顾客的房间可是不行的哦。」「最近有没有不自然的退房而空出的房间?如果将被放过的事说出去就会被杀死。还有变化成其他女人去逼婚。雪女显示的是这种双重手段,并没有限制对方默默离去这种事。」「空房间的话,拜托一下工作人员的话也许能得到调查的许可。」我们拜托路过的女职员为我们打开了空房间(话说,我的班级同学到底有着多大的强权呀),走了进去。「在踏入房间的同时,我们可能也陷入了“约定的迷宫”呢。小心一点。」「嘛,我会小心的。但是对手是雪女吧?再怎么说,我也是女的诶。」「攻击的借口应该是以“结婚”为关键词吧,这部分不是相当暧昧吗?」「也许吧。可能考虑到这一点,使房间的使用规定在设施的管理者和签订住宿合同的人之间也适用吧。也许和我们无关吧。」虽然我们都希望是这样,不管怎么说,也许诈骗团伙能够随意添加内容。不合常识的可能性也很大。我拿起文件夹,查看里面的内容。和柜台里的东西一样,都是一些内容被特意设计得让人昏昏欲睡的文章,但总感觉哪里有些违和。因为字体统一而已是难以区分,但是里面分散地混入了凭字体无法判断的条文。「除了甲方和乙方,还有丙方。」「是指雪女吗?」「也可能是遗产继承代理。」伪装成用“让人难以读懂的格式”书写的文章,而且是以诈骗为职业的诈骗团伙添加的条文。虽然会让头脑混乱,但我们不得不重新组织文章内容来想象。

在甲方使用乙方管理的设施期间,必须尊重甲方同丙方的关系。

可以将丙和甲的结合理解为金钱转让关系的变更。

甲的丧失意味着社会性的丧失,丙必须根据金钱行为执行一切制裁。

由于根据丙的立场,无法签订基于法律根据的金钱契约,由遗产继承代理执行。「有了有了。结合是结婚吧。的确两人结婚的话,遗产的继承优先顺序就会发生改变……」「丧失这些部分,是把作为雪女惩罚的“死亡”替换成“由于金钱的丧失导致的社会意义的死亡”吧。」「也就是说,利用妖怪连手机签约也做不到的身份,将卷走的金钱迂回地转到遗产继承代理身上。」简而言之就是这么一回事。顾客在使用这些文件夹被替换的房间的同时会“自动和雪女结婚”。资产由目标和雪女共同使用,简单来说也就是全部被卷走了。此外,如果拒绝这件事或是和其他人商量的话,就必须接受“会引起社会意义的死亡那般的金钱罚款”。不管是哪种模式,大量的金钱都会流向雪女,但是由于雪女无法办理存折,那些资产由遗产继承代理来管理。最终结果就是诈骗团伙集合所有的金钱的计划成功了。只要有使用规则的文件夹,“契约”就得以成立,所以雪女即使不在现场,也能过继续借用雪女的力量。当事人雪女究竟是否理解当前版本的“商品”?「诶呀?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目标都会失去自己的遗产?成功的话资产会被全部拿走,失败的话则更悲剧地要背上债款。」这才是与大型犯罪组织的黑市贷款之类相关的,足以表达“社会意义的死亡”的金额呀。对于人类来说,这是比在雪山被冻死更恐怖的事态吧。「不管怎么说,这就是定论了吧。」「但是有明确的证据说丙就是雪女吗?」「恐怕是这样的。」我用食指指着厚厚的文件夹中某一页的一句话。这里写着:

丙讨厌夏天,同时厌恶夏季的象征——蝉。

11「唔?差不多该开始预约录像了。地狱的计时器的深夜特约放映可不能错过呀。」「去你自己的房间录吧!!我也有要录的海外电视剧,不许占用我的协调器!!」「……就算这样,雪女的“商品之谜”已经解决了。这样的话就没有我出场的必要了吧。」「说这说那的,实际上没起到什么作用啊……?」可能对于她个人来说麻烦至极,但是作为座敷童子这一种族,她们也许是想要帮助家人的。这样的话,难道她们在理性上是傲而本能上是娇吗?我是这么认为的。「既然这样,那我到底是为了什么陪你说了这么久的废话啊。这些时间都够我把主人公的等级从七级升到八级了呢。」「我早料到会是这样,你这个家里蹲妖怪。再不认真听别人说话的话,我就把游戏机全部让惑歌保管,不给你玩了,你这个混蛋。」她哭丧着脸全力抱住我。真是水、氧气、娱乐缺一不可的妖怪啊。「但是,以“商品”为开端,想要借助大型犯罪组织找好逃亡的门路的遗产继承代理们会放过揭了他们老底的忍吗?」「关于这点……」我探出身,「这是最关键的一点吧。」「比起妖怪,欲望膨胀的人类更可怕,真是讽刺呢。」「不管是六部杀(注1)还是夜哭石(注2),这些反派角色都是沉浸欲望的人类呢。那些妖怪啊神怪什么的,难道不是为了调节那些不好的话题,使它的收尾更有噱头才出场的吗?」「如果能像古代传说那样,都能有明确的因果的话,这个世界也能稍微舒适一点呢。」座敷童子用着好像很无聊的语气说到。「这样的话,遗产继承代理差不多也要开始行动了吧。」「是吧。」我感到背脊有些发抖。再怎么害怕事态也不会改变,尽管我这么想,果然感情是无法用伦理来控制的。这种恐怖的极端大概是座敷童子或是雪女这样的妖怪吧。但是,现在我现在遇上的是,甚至要把恐怖与利益挂钩的人类的欲望和罪孽。「危机,大危机!」「词汇量不足真是太遗憾了,现今的高中生啊。」

注1:原文六部殺し,日本的怪谈。注2:原文夜泣き石,在夜晚哭泣的石头,属于远洲七大怪谈之一。

12我有过不好的预感。但具体是什么,我毫无根据,而且,虽然有预感,但我没能作出任何对策,只有毫无意义的主张。就像是被传送带慢慢运往焚化炉的东西一样。不会被一下子解决掉,但反而追加了一种不愉快的感觉。调查完空房间里的文件夹,走出房间时,站在旁边的惑歌皱着眉头说出了感到违和的原因。「……遗产继承代理那些人不见了」「不是吧?」状况进一步改变了。如此迅速,就像癌症一样,疼痛被表面化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了。走廊的另一头,女性职员的大姐姐小跑过来。「小手蜜小姐,小手蜜小姐」「喔,怎么了?」被喊到姓的小手蜜惑歌看向女性职员。「大概与和您一起的先生有关。」「怎么了?」「通往山麓的专线公交的轮胎爆了,可能因此公交要晚点了。」咯。来这一手么。「您打算怎么办?虽然按照距离,在日落前也足够走到山下,但如果您接下来有什么事的话,也可以借用一下职员的车……」「等等、等等,能不能先让我考虑考虑?」我尽量有礼貌地打断了女职员的话。我拖着惑歌的手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悄悄话开始。「……绝对是遗产继承代理干的吧。绝对是打算在回去的路上弄一出猎枪爆炸事故吧。所以才先解决掉碍事的公交车。」「那你就坦率地接受别人的好意吧?」「连员工也会被袭击吧。对方已经用上强硬的方法了。惑歌,出入这里的遗产继承代理总共有多少人?」「嗯—?具体记不清了,大概10到20人左右吧?」「这样的话很可能有全员装备猎枪将我们包围的危险呢。山路只有一条。要是对方在山道上撒上碎玻璃来阻止车辆的行动的话,我们只有像废铁一样被打成破烂的份了。」「……要不叫直升飞机来?」真不愧是大富豪啊,思考问题的尺度都不一样。不过我还是摇了摇头。「那些人搜集的猎枪中如果混有来福枪的话就完蛋了。如果是私人直升飞机的话,玻璃和金属板都会被打穿。」虽然智能村有许多好处,但并不是说就没有不方便的地方。比如,警察数量极少这一点。首先没有主管的警署,村里只有一个派出所。而且,在白天的时候因为头戴式的耳机和音乐播放器而不接电话,日落后则净在睡觉。因为葡萄一串可以卖上3万日元,对于那些眼睛都瞪直了的小偷们来说,这种警察可谓是不堪一击的程度吧。所以,在智能村比起国家的警察,把治安的安定托付给自己雇佣的武装警备员更令人放心(不过其实,那些武装警备员也犯过法)。惑歌也很清楚这些事情。「这样的话还是躲在“疗养院”闭门不出比较安全吧?既然遗产继承代理在山里设下陷阱,也就是说,在战斗力上,他们不想以守卫“疗养院”的武装警备员为对手吧。」这个提议真是太好了。但好归好,「如果就这样置之不理的话,我可能也会成为雪女的“商品”的目标吧。这一点上我会灵活应付的。“疗养院”聚集了许多富豪,他们为了保护自己也雇佣了别的武装警备员。只要聚集战斗力的话,就算是遗产继承代理,也出不了手吧。」「唔……这个是不是有点困难呀。」我困惑地说到。「你雇佣的集团姑且不说,其他富豪雇佣的武装警备有肯定不会摆出一副好面孔吧。如果因为我闭门不出而导致犯罪集团突击这里的风险增加的话,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把我从“疗养院”里撵出去的吧。」那些人的本职是保护自己的委托人,所以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吧。而且,惑歌个人雇佣的武装警备员和其他富豪雇佣的警备员的数量也是无法比较的。一旦反目,就只有挨打的份。如果弄糟了的话,我们就只能被迫从就那样被赶出去,还是被群殴一顿后被赶出去这两个中选择一个。「要不带上几个我的私人武装警备员?」「这些工薪阶层会同意这些契约以外的事吗?就算他们同意帮助我,对手可是有10到20人呢。如果对方全员武装猎枪的话,这也不是能令人乐观的战斗力。就算勉强能够下山,在这期间,如果有人陷入血海的话我会过意不去的。」这不是单纯的正义感和道义的问题。如果因为委托人的胡来而导致同事的死亡的话,这次说不定该轮到被武装警备员群殴了。他们既不是国家公务员也不并非市民的伙伴。如果他们被牵扯进毫不讲理的状况的话,用不讲道理的方法反击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那怎么办?之前被袭击的时候不也是四处逃窜狼狈收尾么?」「……诶,的确如此,老实说就跟丧家犬一样。仅仅一个拿猎枪的家伙就弄得我连滚带爬仓惶逃窜。完了完了。又不是轻小说。利用转机反击什么的绝对不可能。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吉尼斯纪录了。」「别想太多了。这次是10到20人左右一起攻击吧?不是在树林中四处躲避就可以的状况呢。」已经无法继续待在“疗养院”了。一旦进入山中,就会遭受10到20个人的诈骗团伙的袭击。必须想办法顺利下山,但是这个难度就像用一个人和十一个人踢足球一样。怎么想都会被包围。这不是靠小聪明的作战或是技术就能解决的状况。话说,就算能够安全下山,我还能够回到安宁的暑期吗?虽然已经反复重复过了,但对方拿着的可是猎枪。我可不想为了躲避攻击,今后一直藏在家里,而且根据对方的情报收集能力,他们甚至有可能追到我的家里。一旦和这些危险的家伙扯上关系,等待我的下场可以说是一目了然。活下去。平安回家。条件不仅仅是瞒过遗产继承代理悄悄下山。「……这样的话只能彻底解决这件事了。」「忍?」「惑歌。你说过“职员的话还勉勉强强,但是和住在‘疗养院’的顾客说不上话”这句话吧?」「诶,嗯。因为和旅馆一样,没有像邻居那样来往过。即使敲了门,对方也不会马上回应。」「这就行了。」我从惑歌手中接过装有简易版使用规则的文件夹。「能不能请你拜托一下工作人员,让我不付钱,在放有这个文件夹的空房间住一晚?」「可能有点困难吧—」「如果加上不让我住一晚的话,带着猎枪的强盗团伙就会袭击这里呢?」「我试试看。」惑歌适当地应承下来了。「但是,以全空的房间为条件的话比较麻烦呢。如果“设定”为在我的房间里再住一个人的话会简单一些。」「不行,惑歌的房间的话就没用了。想要完全打破局面的话,就必须完全跳入漩涡之中。」「怎么说?」「还有,你有在炒股的话,和商务有关的工具应该很齐全吧。只有电脑的话也不是什么事都办得到吧。那份电脑说明也借我一下。」「你具体想怎么做?」「我还要一个印章。」

此刻并非深沉的夜晚。自然万物也并未消亡。夏日沉闷的热气。草木散发出浓密的青叶的气味。覆盖天空的树木的枝叶间直射而下的日光展现出生机与强健。仿佛想要消除风擦过树梢而发出的簌簌作响的声音一般,蝉所发出尖锐的鸣声一波波重叠着震动着耳膜。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这般光景倒像是很可能会出现在小朋友的绘图日记中,十分合适追忆过去。作为智能村所上演的附加节目,田园的风光。但是,随着事态的变化,这样的景色也转变为杀戮的世界。也许自杀者走向悬崖时的心境正是如此吧。没有心思为眼前宽广的美景感到心动。我只能将其当做画像来认知。为了集中注意,我绷紧了神经。但实际上,我所能理解的信息量明显少于平时的状态。每一步都十分沉重。仿佛不可见的灵魂被慢慢削去。这是即使手上拿着正确的地图,也可能会因为心里的疑惑而迷失道路的精神状态。就好像不确定自己手上的地图到底正确与否。是应该遵从心中的危机感,还是任其自然灭亡而无视它,如果任其消亡畏缩不前,会不会白白错过机会,种种选择反复在我的眼前一圈圈地旋转。在这些重复中,不知何时判断的基准也变得含糊,因而变成了无法采取复杂行为的机器人。我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无法整理思绪。我开始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内心真实的想法,还是为了粉碎恐惧才沉醉与自我。在这座山中,潜伏着10到20个手持猎枪的人。只要与其中一人偶然相遇就会陷入危机。反击更是想都别想。即使能够立即右转逃跑,能够存活的几率也不到10%吧。更何况,是对抗还是逃跑,在呆立着迷茫的时候,就已经被射中而出局了。即使能够躲避过去,遗产继承代理的人之间取得联系的话,我也会被轻松追上而被包围起来。一旦变成这样,就毫无生机了。虽说山里十分宽广,但人类能通过的地方,容易走的道路都十分有限。只要有10到20人的战斗力的话,就足够完全封闭道路。什么时候攻击?从哪里攻击?虽然已经无法挽回了,但事到如今,我还是对离开“疗养院”的做法感到强烈的后悔。现在开始也好。即使被武装警备员群殴也好,总之应该先到安全的建筑里避难吧。就在我依依不舍地回头看着走过的道路时,

猎枪的袭击到来了。仿佛像要撼动大自然一般,巨大的悲鸣炸裂开来。

那时。遗产继承代理的其中一人——花园感到沉重的压力压在胃上。为了监视山中蜿蜒的道路而潜伏在草丛中的花园手中握着二连式猎枪。炎夏的暑气使汗水湿透了西装的内侧,脸也沉浸在雾气之中。他觉得自己的错乱的呼吸声十分烦人。粘在脸上的树叶不时地影响着自己的注意力。他经受着令人晕眩般的恐怖和后悔。成为目标的高中生出现了。他将枪支架在肩膀上,小心地停止晃动。但是身体本身却仍在动摇着。那个少年并不可怕。只是因袭击人类这样的状况感到恐怖而已。轻松赚钱,这是他们聚集到遗产代理的共通目的。但是等意识到时,已经陷入到这样的境地。杀人什么的已经脱离常轨。其中的风险明显超出了许可容量。在看新闻时,一直觉得强盗杀人这种事更需要用脑袋想清楚。如果早知道会死人的话,一开始就不会参与这个犯罪计划。也许老老实实用电话来进行诈取汇款的行为更好吧。花园觉着自己好像被强制拉进了双六的赌局中。但是,如果不射击的话,失算的就是自己。花园认为,领队的城中之所以准备好猎枪,是为了更好地驱使我们吧。如果是小刀或是金属球棒的话,自己一定会犹豫不决。只要动动食指就好了,这样的意识比起刺入活生生的肉体或是猛烈地将人击倒这样的禁忌,则要容易得多。只要那个小子不节外生枝,应该就能顺利地解决这件事了。也许害人性命的确太过分了。但尽管如此,想要毫无过失,摆摆双手就圆满地度过一生,这种想法也是大错特错。只要一根手指。动动食指就可以了。那小子也是清楚自己的下场的吧。只要打中就够了,接下来的事就不管了.如果因此死掉的话,那也是那小子的错。花园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将手指扣在扳机上,几乎是照着电影的样子瞄准目标。需要的只是气势而已。就这样食指用力。但是枪声却没有响起。枪托并没有因发射的冲击撞到肩膀,不如说子弹根本就没有发射出去。「?」是没有扣动食指吗?还是因为太过紧张导致肌肉僵硬?一边这么想着,花园将眼睛从###移开,看向自己的食指,就在那时,他看到了奇异的景象。自己的食指有些变色,而且隐隐发黑。不如说,手指第二关节以上的部分就像干裂的粘土一样碎裂,碎粒纷纷掉在地面上。

「呀——」也许有过登山经历,而且曾经遭遇事故的人会见过与之相似的情景吧。也就是,严重冻伤。「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不过,花园可不是那种有着丰富经验的人。怪异的现象,以及随之而来的激烈疼痛的实感,花园立即猛烈挥动起自己的手腕。啪嚓啪嚓,干涸龟裂的声音不断响起。半个手掌以及三个手指就这样脱落开来,被甩向空中。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草丛大幅度地摇晃着,发出沙沙的声响。藏在附近的同伴是要代替自己向高中生发起射击,还是要过来救助自己的?。但并非花园所想的那样。他熟识的室川仅仅是因剧烈的疼痛和恐惧而四处射击。他的左脸的颜色十分怪异。不仅脸上呈现出赤紫色,一边的耳朵也已经不见了。枪声终于在山中炸响开来。却不是对准高中生射击的。爆炸了。枪支爆裂开来。从草丛滚到路边的林田的右腕已经碎裂,被卷入了破碎的铁屑中。不知是因为火药的爆发力,还是因为冻伤,使他失去了自己的手腕。并不只是花园一人。山里到处都发生了同样的事。完全陷入恐慌的花园终于注意到拿在少年手上的文件夹。厚实的漫画可以代替防弹外套,花园想起在很老的警匪片中看到的一句话。但显然,眼下的文件夹并不是为了那样的目的而准备的。花园一行人觉得那个文件夹似曾相识。这正是为了通过“商品包装”的诈骗来利用雪女的特性和条件,而替换到目标房间中的修改版使用规则。「如果是真心想要操纵妖怪的话,随意放置其中的关键不是大错特错么?」忍打开文件夹。在本应重新修改了条件的那一页上。却添上了许多就连花园一行人也不知道的潦草的手写条目。

丙必须保障阵内忍的人身安全。为了遵守上一条目,丙有义务全力使用所有力量。

在丙行使力量时,可以允许先行攻击。一旦确认含有危害阵内忍人身安全因素的攻击意向,丙并必须全力将攻击排除。行使此项条列无需获得周围的许可。

并且,在被添加了新的条文的那页纸上,在细细排列着文字的黑白纸张边上,像是装饰一般添加了小小的红色。那是用朱色印泥盖出的印记。确切来说,那是订正印的印记。这是为了向对方表明契约内容的更改,并且明示对方的印记。「什……」因为打算出击而被摆了一道。所有打算攻击的人都被干掉了。简洁明了到不能再简洁的条文的追加。但却又那么的绝对。就算集合了几十或是几百的战斗力,只要打算攻击那个高中生,所有的战斗力都会失去作用。(我们的“商品”……我们的机关被抢占了!?)于是寒冬来临了。象征着大自然的严酷和极寒的抗拒的妖怪从绿丛中现身。通往地狱的路口。被打开。高中生合上文件夹,一边敲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对四周的人说道:「……你们应该已经体味到自己所准备的致命诱发体是多么糟糕的东西了吧。不过我也不想无端扩大受害。」「愣着干什么,笨蛋!花园、林田!!不正是为了这个时候才做的安全措施吗!!」从掉落的手机中,领队装扮的城中的声音传出。「快用蝉啊,蝉!!快把虫子拿过来!只要解决掉那个怪物,也就能马上将小鬼头灭口了!!」城中从草丛中飞奔出来。他手上抓着小孩用来装虫子的笼子。照常来看,这是十分荒谬的武器吧。但在花园一行人所设下的机关中,这是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绝对力量的护身符。然而,「啊?」被冻住了。笼子泛起白气,并产生裂痕,里面的数只蝉,以及拿着笼子的城中的双手都被冷气裹住。因重度冻伤而变色的肌肤,慢慢扭曲的肉质,而指头的部分已经明显错位了。城中感到剧烈的疼痛,就在他用力地握紧五根手指时,无根手指一同脱落了。「啊,啊!?拿掉,什么东西,快拿掉,别、别沾过来!?」比起疼痛,城中受到了手指被强行切离的威胁。高中生再一次将文件夹中摊开的那一页展示给他。那一页如此写道。

丙讨厌夏天,害怕夏天的象征——蝉。被划掉了。花园一行人设置的唯一一项安全措施。这样的话就无法阻止参与进来的雪女了。谁也无法阻止!!「那是当然了。如果原样照搬你们准备的修改版使用规则的话,就连我的财产也要被你们抢走了。在按照自己的喜好修改之前,首先要把那些多余的条款全部消除。这是常识吧?」高中生合上文件夹,用它一边敲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微笑着说。「……接下来,是要让我将你们伸出的部分全部削落呢,还是你们自己老实退出?选一个你们喜欢的方式吧。」304669

13座敷童子皱着眉头说。「诶呀。回忆场景在中途改变视角了吧,这是bug么?」「才不是bug。只是从缴械投降的从杀人未遂犯口中收集而来的情报罢了。」「不管怎样。不是已经完美落幕可喜可贺了么?有什么需要特地商量的事吗?」「有啊,笨蛋妖怪。话说最棘手的家伙不是还没解决吗。雪女」「简易版的使用规则改了以后就那样放着了?这样的话,你接下来的人生都要一边接受雪女的监视一边度过了?」「这一点的话,我注明了“变更条目在变更三小时后全部失去效力”,应该没问题。只是」我搔搔脑袋说。「雪女似乎已经通过初始设定把我识别为目标了,所以本来不必利用使用规则来改变特性和条件。大概是想在公交站向我逼婚后把我杀死吧。不快点解决这件事的话我可能会陷入“疑问攻击的死胡同”啊。」「受欢迎的男人可真辛苦呀。」「……雪女的结婚约定只是想要更方便快速的杀死目标而已吧。就像是魔法咒语一样,虽然相较之下省略了两个步骤。」「哼哼,你的意思是妖怪不存在像人类一样的恋爱情感吗?」「本来就不算人类吧。」这时,行为优雅的奶奶来到我的房间。刚刚拜托奶奶帮忙确认有没有被小偷偷走什么,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房子还是相当大的。虽然途中也去准备了一些胡枝子,不过还是要花不少时间吧。「忍,那个,关于刚刚的小偷……」「丢了什么东西吗?」「不是,相反,多出了一些东西呢,真是奇怪。」「……啊?」就是这个,奶奶说着递给我一个文件夹。没错。就是那个在事件结束后,原本应该被我用自行车送还给“疗养院”的厚实的文件夹。「糟糕……」我不禁嘀咕道。那个小偷。不,根本不是小偷!!是遗产继承代理中逃脱的笨蛋!!在最后的最后给了我棘手的报复!!夹在文件夹中的使用规则中,有一页被折了起来。在哪里,用圆珠笔和订正印又添加了一条。丙须回到用户的家里。吱呀!!耳边响起龟裂开的声音。冻结。这是结冰时的声响。那是某个不得了的事物来袭时产生的周边环境的变化。它纯粹地使我的背脊颤抖,并感到一股凉意。这不是什么比喻手法,也不是心理效果。物理室温正在降低。「……结婚吧……」自背后而来的声音。少女细微的声音。「……我们结婚吧……?」糟、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轻而易举地解决了20个手持猎枪的家伙的地地道道的妖怪。而且现在,就连遗产继承代理准备的弱点——蝉也被消除了。这种状态下,正面抵抗的话根本毫无胜算。统合明暗两面,不断追加约定来堵塞出口的话,总会露出破绽。我可不打算变成古老传说里的居民呀!!「对、对了!座敷童子大人!!现在正是您作为保护家宅的真正的妖怪发挥力量的场面……喂!不见了!!竟然干脆利落的逃走了!!」这个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消失掉的红浴衣的懒散妖怪。奶奶是没法指望的,这样的话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幸亏用于干涉雪女的特性和条件的文件夹还在手上。只要使用这个。

丙须回到用户的家里。

要用双划线将这句话划掉吗?不,不行。雪女已经到了这里了。而且,她的目的本来就是我的性命。即使消除不规则的条件使之“回到原来的状态”,雪女也肯定会照样取走我的性命吧。要做的不是消除,而是追加。只能添上例如“持有者是将这个文件夹送至阵内家的人”之类的条件,将雪女的矛头转向别处!!而且也能一举两得地击溃漏网之鱼!!向惑歌借来的订正印也还在口袋里。接下来只要……!!「圆、圆圆圆圆圆、圆珠笔!!在哪里,在哪里,混蛋!!」室温在急剧降低。虽然不至于到冷冻室那样的程度,但也能与之匹敌了。被这样的冷气包围,座敷童子落下的茂盛的SF盆栽迅速变色。我拼命将手伸向课桌上的笔筒。「哇!」瞬间,指尖重重的触到了圆形的笔筒。哗啦、笔筒倒下了。「哇!」随后,笔全部散落到榻榻米上。就在我几乎要拿到的时候,笔跑到了外边。「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4(3rd person)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超出能力的问题就老实避开,这才是长生的秘诀。虽说如此,我应该在最初的最初的最初就说过,如果对我拥有奇怪的特殊力量抱有期待的话,我会很困扰。真是,我不过是个座敷童子,怎么可能打得过致命诱发体呢。该不是认为我是隐藏着终极最强技能的座敷界的女王吧。「喔,座敷童子。要不要喝杯麦茶呀?」坐在20多米长的走廊上的老人正在摆残局。受其邀请,我端起装着凉饮的杯子。这位老人虽然嗜好围棋、将棋一类棋盘类游戏,但是却对通过电脑再现的游戏十分棘手。即使是摆残局,将对手的棋路交给人工智能比较简单吧,而且也能省下移动棋子的功夫。这位老人似乎十分中意于“在以前”这个词。明明就连妖怪也每天追求变化,真是令人为难呀。不过我也不打算对个人的兴趣和嗜好加以怨言就是了。不管对方是人类,还是妖怪。「……本来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好的状况下,又陷入“商品”事件,想要从中解放出来的话,即使拿出认真的态度也毫不奇怪啊。」「你刚刚在嘀咕什么呢?」「呼呼呼。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第二章 在内幕隼看来

1

要说实话吗?

我并不喜欢所谓的乡村。所以才借着升学的机会,赶紧在都市开始了独身生活。来到警视厅工作也是因为这个。不过可惜我并未参加过高级公务员考试。为了逃离智能村的束缚,我甚至利用古老的分家制,虽然未婚,却造了户籍。就算不利健康还是什么,我都想活在都市,死在都市。

要说理由,因为我不擅长应付妖怪。

久远的江户是怎样光景我不知道,但在现今,妖怪是不会出现在全是柏油和水泥的都市中的。例外的也只有彻底修整过景观的奈良和京都而已。正因为如此,东京是我憧憬的象征。

慢着,就算是东京,也有乡村。

如果发生非常麻烦的案件时,我就不得不前往那里。

「……这已经是第三人」

座礁岛。一座坐落在小笠原诸岛的附近,距离被指定为世界遗产的范围还差一点的孤岛。也正因为如此,座礁岛能够得到许多想要将这里的丰富资源用于商业的企业的资金,成为了东京都内屈指可数的智能村。

乍看之下能够被收入纪录片的碧海广阔地延伸着,海面上等间距地漂浮着类似浮标一类的东西。这是在利用太阳能和潮汐发电时,为了定时观察潮水的流向、海水里的氧气以及浮游生物的数量而设置的。

附近的渔民似乎正在飞快地用食指操作着抗水防盐的触屏终端来捕鱼。

我所站的地方是“使之显得”十分萧条的小渔港的码头。用水泥加固的码头边放着一楼粗的圆筒形罐子。

罐子的外面湿淋淋的,可以看出之前是漂浮在海面上的。

大概是由于刚刚帮本地的渔民拉网的原因吧,面前的警官穿着湿透了的藏青色制服,用着困惑的口吻做着报告。

「虽然我们一开始是打算自己应对,但是一周内就死了三个人的话……老实说,这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够应对的程度。因此,明知给您添了麻烦,我们还是要将此事拜托给总部。」

「没关系,反正是我们的工作。话虽如此……似乎不是令人愉快的尸体呢」

「有那种东西吗……?」

「倒也没有。不过,这个家伙已经发狂了。这不是简单杀害。仅仅是杀死还不够。凶手想得更长远。他的意图在于给与受害者和目击证人超出单纯的死亡的恐惧。」

嘛,能省下给尸体盖上蓝色苫布的功夫这点倒是很感谢凶手呢。

我一边想着,一边从上方向罐子内部看去。

里面是一名丧命的成年男子。

大概已经死了两到三天了吧。也许是因为一直漂浮在海里的原因吧,没有爬着蛆和苍蝇,而且还保持着相对齐整的形状。

不过,这名男子让人觉得不是一个善良的东京市民。

他的脖颈胖得不同寻常,表情也很狰狞。而且衬衫的领口处可以隐约看到刺青。虽然最近,洋玩意刺青的门槛低了许多,但这个人的刺青却给人一种专业的感觉。

尸体的双手双脚都被切断,罐子内侧黏糊糊地粘满了血液。

「和之前的两个人一样。」

制服警官说到。

「切断面上有着用柴刀一类的钝器进行强行切割的痕迹。另外,切断面边上强硬地捆上了铁丝,可以推出,犯人想要尽量减少出血量的意图。」

「这样的话,死因是?」

「详细结果还要交给法医……不过,应该不是由于出血过多的原因。水分缺失导致的多器官功能衰竭……也就是饿死的可能性很高。」

切。

这不就是冲绳附近那些海盗性质的黑手党的惯用手段嘛。好像叫“流刑”什么的。把人的手脚砍下,装进木桶或者圆罐子里,再流放到海里。悲惨的牺牲者要不就是沉入海中溺死,要不就是被直射的日光照射几天,最后干涸而死。根据传言,他们也可能会走上被海鸟啄食的第三条末路,但是无法获救这一点是相同的。

「真是麻烦啊。」

「是呀。」

都不明白这到底是不是一科的工作。如果真是和海盗性质的黑手党有关的话,就该组织犯罪防范部门或者治安部队出场了吧?无聊的争抢势力范围想要出人头地,完全不理会别人的话,果然最后还是会变成零零散散的工作吧。(这句话我也看不太懂……大家凑合着看吧。)

「保险起见,确认一下,死者是日本人吧。不是什么和海盗有牵扯的外国人吧。」

「应该是的。虽然面孔有些难以辨认,只能大概估摸。但至少门牙是日本式的补法。而且就算海潮再怎么快,如果从外海流到这里的话,尸体早就变成干尸了吧。」

「而且还有刺青,果然是和大型犯罪组织之类有关吧。」

「生前被强硬刺上,或者死后被刺上的可能性也无法否认呢。」

「是啊。不过,刺青也算伤口的一种吧。只要交给法医检查就清楚了。」

虽然可能被认为因为事不关己而态度冷淡,但没办法,这就是我的姿态。实话说,我对尸体本身毫无兴趣。当然,发生案件时就会产生想要抓住犯人的心情,但是这只是为了被害人的遗属,以及防止犯人再次作案。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为了还活着的人,我很难产生工作的意愿。

嘛。

这次的犯人再度犯案的可能性很高,所以干劲还是有的。

「那么」

麻烦的事情还有一件。

我将视线从危险的圆筒罐子转移到码头上。

「喂,推理迷。」

「干嘛」

少女的回答传了过来。只是音源的位置有些低。码头上摆着沙滩躺椅,躺在上边的泳装的人回答的话,差不多就是那样的高度吧。正是从那里传来了声音。

不。

这不是什么比喻手法。

穿着分体式黄色泳衣的平胸女中学生正在晒日光浴。

「你怎么在这里?」

「真是失礼。你们才是后来的吧。我本来只是在享受我的暑假而已,不过……?」

「不是指这个,我又不是笨蛋!!这里是!警戒线!内侧吧!!一般人是禁止进入的吧!!」

「那种事情随便啦,你是不是有点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呀?」

「这种像蛇在蜕皮一样恶心的话请别说了。挪远一点,让开让开。」

我搬起躺椅,连着这个名叫艳美的小鬼一起运到黄色警戒线外侧。话说,为什么到刚才为止都没有人想着把这个家伙扔出去呀?

「呃,那个,因为这个人太过理所当然地站在这里。」

「虽然有些守护神的气场,但是这个家伙是中学生,只是个中学生而已呀。」

这个家伙与我相反,对死人很感兴趣。如果 不是发生案件的话,就不会想要和人相处。所以,直白地说,这家伙很不谨慎。但是,因为能够带来很多利益,所以能维持很好的社会平衡。

不过那些有着强烈的地盘意识的公务员大人应该很讨厌这种人吧。

就在我迅速搬完躺椅打算返回现场的时候,西服的衣领被艳美纤细的手抓住了。

她小声地靠着我的耳朵说。

「……你该不会傻傻地以为这是海盗性质的黑手党干的吧?」

「啊?」

「等你工作结束,我再和你说。」

轻描淡写地起了个话题啊。

泳裤一侧挂着革质的手册……少女取出罩着防风套的智能手机,躺在躺椅上,飞快地用食指按着画面,这个推理狂似乎对我这边已经完全失去兴趣了。

在离奇事件的尸体旁边悠闲享受日光浴。以一科的警察为对象的谈话却能掌握主导权。为什么这个家伙能够如此轻松地打破常识观念。虽然这个家伙的脑袋有些奇怪,但是我唯独很羡慕这一点。虽然不能说是绝对,但我并不想和艳美走上同样的道路。

虽然一科是一群未参加过高级公务员考试的家伙的组合,但我也无法毫不留恋,干干脆脆的将它舍弃。

我可没有勇气去从事经营拉面店之类的职业。

或者说,因为这个,我渐渐迷失在死胡同中。

我回到黄色警戒线内,向制服警官询问到。

「怎么办?」

「怎么办呢……」

如果是在这里被肢解装入罐子中的话,只要搜索全岛就可以了,但是这是顺着海水漂流而来的。

因而不存在能够提取指纹毛发的“现场”。

如果被害者是岛外的居民的话,就算翻遍全岛也无从得知被害者的身份。

当然,岛内还是要调查的,但是能得出什么成果就无法保证了。不得不做,却无法期待结果,实在是令人失去干劲呀。

而且,如果是像连续杀人事件那样搜查本部全部出动的话也就算了,这次上岛的警官加上刑事、法医、以及其他所有人也不过20人左右。附近岛屿、来往船只的记录,与智能村座礁岛相关的本土的企业……“真正的犯罪现场”的暧昧性使得调查对象的范围扩大,以致能够负责每个场所的人员也减少了。

「那么按照惯例,先听取目击者和帮助打捞罐子的渔民的证言……」

「这点事情我也能做。请利落地干点像是来自本地的搜查一课会做的事。」

一改什么都表述不清的常态,制服警官如此说到。没想到他还是个胡来的家伙啊。该不是到现在还憧憬着侦探片吧。就现实而言,就算是搜查一科的警察,如果独断专行的话,也是会遭到犯人的反击的。所谓警察的力量,是指组织的力量啊。而且要小心,独断专行的家伙会被排挤到组织之外。

就像那边的推理狂一样。

或者说,这个制服警官在期待艳美的姐姐那样的人吧。

尽管如此,的确有搜查一科必须做的事情。

「那就定个旅馆吧。」

「啊?」

「确保留宿场所。因为是团体,所以出乎意料的麻烦啊。」

2

在我向科长报告说住宿费一晚5万日元时,被电话那端狠狠训斥了。但是说到智能村最高档的旅馆的话,这个价格才合适吧,而且如果不住旅馆,而让警视厅所有的高官都挤在街上睡觉,这样做在面子上真的没问题吗?我这么反驳到,最后一边被咆哮般的骂声训斥着,一边拿到了许可。不过,如果理事官和董事长在一边的话,大概就没这么容易得到许可了吧。

顺便一提,我的交涉手段可以说是受到过公务员一行人的称赞。

不过要是用到税金上的话,也算不上什么可喜的事了。

话说……

「……为什么你这个推理狂会在这里啊,混蛋。」

「我不是说正在享受暑假了么。警察才是后来者吧。而且岛上的旅馆设施只有这一处。」

切。

就算是警察也不能将整个旅馆接管过来啊,这样就没办法了。和同僚讨论事件的时候,只能尽量小声点了。

像是赌气一般,我继续抱怨到。

「话说,这个英国绅士风格的烟嘴是什么?在警察面前还真是好胆量啊,未成年。」

「不,不,这只是薄荷而已哦,警察先生。稍微推理一下就知道了啊。在智能村,与其说是品牌化,不如说几乎将环保与健康神格化的家伙面前,一口一口地吸着烟,将烟灰四处洒落的话,我指不定会被狠狠揍上一顿吧。」

一边说着,艳美一边将薄荷烟嘴放进一个细长的盒子里,把它挂在泳衣边上。她的分体式泳衣基本是没有放小物件的口袋的,所以小册子大小的手机和放大镜都挂在下衣边上(没有带着钱包是因为全部用智能手机来付了吧)。……不过,像那样哗啦哗啦地挂着一大串东西的话,小挂件的重量不会把泳裤扯下来吗?

「为了不发生那样的意外,我有好好计算过哦。……不过,如果你这么期待的话,我倒是可以为你偷偷用些手法。」

「唔噢!?咯嚯!!」

被、被读心了!?

「女孩子这种生物可是会为了使外表看上去更好看而费尽心思的哦。要我告诉你为了能够成为“散发出香甜气味的女孩子”,我们每天要花上多大的心思吗?全身无一例外都经过计算哟。」

对话的进展方向似乎不那么令人愉快。

为了尽力转移话题,我总之将注意转向了艳美的小物件上。

「……有用到这个放大镜的场合吗?」

「只是营造气氛而已啦。就像在生存冒险中投下烟雾弹一样的空罐子那般。虽然没有作用,但是能引发那种心情。当然,如果电子显微镜能做成可携带的大小的话,大部分的事件都能当场解决了吧。」

「我还以为,作为推理狂,你会为科学搜查的发展而感到叹息呢。」

「只是为了以最短的路线来解决事件才运用了一下思考能力而已。如果能简单结局的话自然是最好的。我可没道理每次都去应付犯人的赌博。」

艳美用着邀请你去散步一样轻松的语气说道。

「算了,反正有点事想和你说,能不能陪我走一会?」

「我在值班。」

「明明已经把向目击证人取证的工作交个地方警察而在等待结果。而且,现在都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事到如今,初期调查的速度什么的也无所谓了吧。」

别说的那么轻松啊。

虽然的确如此。

关键是用这种猎奇的手段杀了那么多人的凶手现在到底在哪。如果这样的话,为了阻止犯人再次犯案,我们必须鼓足干劲,但是随着尸体的增加,小道具不断增加的艳美的情绪似乎也在不断涨高。

我和艳美两人出了旅馆,打算稍稍去竹林散个步。这边的地势像小山丘一样突起,一边走在步行道上,旁边的女中学生一边拿出套着手册一样的外壳的智能手机。她开口说道。

「那么,每次都仰仗我的帮助的可爱的警察先生,今天想问我怎么样的问题啊?」

「很遗憾,这次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呢。」

我可不会像推理小说中那些无能的刑警一样,会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而哭鼻子。

世上存在着即使知道答案也不被允许解开的问题。

「这次的事件,不会因为外交上的问题而无法进行搜查,最后走入死胡同。所以也不用担心会“因为国际压力,而无法进行搜查,最后只能违背某人的意愿,将凑巧陷入的普通人当错替罪羊来解决”这种事情发生呢。」

「到底是谁装成海盗性质的黑手党来持续犯案啊,这么做明明更麻烦啊?」

「……装成?」

「对啊,因为没有这么做理由嘛。」

艳美轻轻摇摇手指,

「这几个被害者的特征是什么?今天发现的第三人的情报还没有整理好,所以只要对比前两个人就可以了。」

「成年男性。身体健康。日本人。本地出生,和这个岛没有关联。双手双脚都被砍下,然后被装在圆罐子投入海中。」

「还有一点。」

艳美打断我的话说。

她一边操纵着智能手机,从里面调出了一些资料。

「被害者身上的透明塑料袋里都装有品牌大米的种子。」

「……品牌猎人」

「在智能村里,一串葡萄价值三万日元。为了盗取那些品牌基因,想要潜入村中的鼠辈也不在少数。」

「被害者都是品牌猎人,而且打算将到手的种子卖给黑手党。结果因为交涉破裂而被肃清了……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黑手党应该会没收种子而不是把他们流放到海里吧?如果会花费大量的时间来砍下四肢,并用铁丝止血的话,那么他们一般也会搜查受害者的身体才是。」

艳美补充道

「再说,冲绳周边的团伙没道理会想要入手品牌大米的种子吧。」

「为什么?这个是智能村产的啊。」

「本土大米之所以美味是因为配合本土方法烹饪而成的呀。别处的乡土料理只有当地生产的食材才合适吧。而且我们主要的出口对象——中国等地的日本料理热潮也已经消退了,并没有足以让他们冒险的需求量。不过如果是水果这种可以直接吃的东西的话,倒是另当别论。毕竟还有人为了避免防腐剂而特地空运过来吃呢。」

「即使这样,也不能完全排除犯人是海盗性质的黑手党的可能性吧。」

「我可没有能够强迫警察的力量,所以你们完全可以全部调查一遍来证实这是不是徒劳哦。」

混蛋,真是令人讨厌的家伙。

「……假设已经排除黑手党的可能性的话,那剩下的可能性还有什么?」

「虽然无法断定,不过我有一点疑问。」

「?」

「这次的舞台——座礁岛的主要产业是什么?好的,内幕君,你来回答。」

「珍珠和牡蛎的养殖。比起天然的,人工养殖的更有价值什么的真是讽刺啊。」

「不是养殖,而是栽培农业。并不完全是围成一块来养育,而是将幼苗孵化出来放养到海里。这个也使用了相当高端的智能系统呢。不只是单纯地养育幼苗,还要放入大量的幼苗,通过干涉食物链的基础,来获取大量的更珍贵高价的鱼类。因此,放入多少数量的幼苗,什么种类的鱼会增加,什么种类的鱼会减少,这些预测全部都由程序来实行。」

她到底调查到什么程度了啊。艳美一边操纵着智能机,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

「与渔业基础相对应,内陆则是火龙果和芒果的种植。反过来利用了温室效应来种植热带水果而大赚了一笔呢。」

「这个和你的疑问有什么关系吗?」

「所以说啊」

艳美微笑着说道。

「品牌猎人拿着的品牌大米的种子到底是从哪里偷来的呢?」

3

从竹林散步回来的路上,我们遭遇了奇怪的现象。

「嘎!?」

背上突然感到一阵重压。

像是背上了三四块压腌菜的石头那样的重量。

腰几乎要被压断一般,我不禁呻吟起来。同时,从脖子后面伸出两只纤细的手,一直绕到了前面,而且手上有着潮湿的触感。

不!

智能村的名产,妖怪时间来了吗!!

「这是什么啊!?子泣爷爷!!为什么会这么潮湿啊!?」

「唔。看着像湿女一样呢。」

「那种名字色色的妖怪是什么啊!?」

「诶?就是那种会把中意的男子拖到河底的妖怪呀?如果是那种没有孩子的类型的话,可能还会吸食人血。」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毫这无疑问是致命诱发体吧!?也就是说。现在不是正处于即将被妖怪杀害的阶段中吗!!

毫无前兆的危机状态。

正因为这样,才讨厌乡下这种地方啊!!

「因为在警察先生背上,所以看不到,不过」

「什、什么啊」

「不过对方可是外表20岁左右的小姑娘哦,小姑娘。作为湿女,倒是稚嫩的外表呢。只要不是长着女人面孔的巨蛇就能感到庆贺的话,警察先生也能成为妖怪狂热者呢!」

「我才不要……!!正是因为老家到处都是这种东西,所以才跑到都市的啊!!」

而且这个妖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着!

自来熟的座敷童子虽然也很招人厌,但是一直闭口不言也很恐怖啊!!

「只要不靠近河流,自力更生在陆地全力奔跑不就好了吗?」

「对我毫无益处的白白努力的时间吗。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话说,所谓警察的工作基本就是那样吧?」

不能说是绝对,但是我不认为自己能就这样背着这个回到旅馆。

一定会在中途崩溃。然后被拖入河底。

难道就毫无办法了吗?我一边思考着,一边拿出手机。虽然乍一看十分偏僻,但实际上却十分全面地覆盖着通信网这一点可谓是智能村的优点之一。

「喂喂,那个,能不能开车来这里一下!?」

「好卑鄙!!依靠自己来战胜妖怪啊!!」

4

在车到达竹林的时候,突然附身到别人背上的湿女从从我这里远远逃开了。大概是那种遇上毫无胜算的战斗就会迅速撤退的类型吧。作为警官,自然不能放任身上穿着湿透了的衣服的大姐姐(仔细看看的话,很多部分都透出来了)摇摇晃晃地向竹林深处走去。但是对方不是人类而是妖怪。而且,还是致命诱发体。别说是保护她了,要是蹩脚地同对方扯上关系的话,甚至我们的性命都会有危险。没有经过公务员考试的警察作为小角色,却要采取主人公一样的行为的话,很可能会轻易陷入永眠,这点需要十分注意。

这一天,几乎毫无收获。

一直工作到将近日落,之后便回到了旅馆。

虽说是警视厅的搜查一科,但并不能像电视剧那样,在60分钟内解决案件。只要不是“只出现一个被害人”的情况,那么解决案件就成了第一要务,但是,也不能凭此就认为“警察是万能的”。

「开始起风了呢」

一起来到座礁岛的法医轮岛如此说到。大家现在正聚集在大厅吃饭,不过轮岛比起作为警察的我还要空闲吧。因为现在所谓的“现场”和“证据”都还未找到。

「台风正在接近哦。就是每年都会来的几个中的一个。尽早把遗体用直升机运到里面的做法是正确的呢。」

「喂,说真的吗?」

暴风圈的最大风速能够达到每秒30米。如果座礁岛处在直面台风的位置上的话,船只自不必说,就连直升机和飞机都很可能无法使用。

「反正因为这个工作,这两周都不能离开。台风在这个期间就会离开了吧。」

「就算这样也会有压迫感吧。要是交通工具无法使用的话。」

「难道是受了两小时的悬疑片的影响吗?」

「我是说生活物资和食物啊。」

我不禁叹了口气。

因为这是智能村,所以相应的准备应该是齐全的,但是自来水啊电力什么的没问题吗?

「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只能期待斗笠地藏了啊。」

「那个故事不是说妖怪的吧。而且,这附近似乎只有湿女这样的妖怪哦。」

「那种令人兴奋的妖怪名字是怎么回事啊?和当地的渔民闲聊时,只听说会出现船幽灵什么的啊。」

「诶,以渔业为中心的智能村的话,倒是和船幽灵比较相配呢。」

「对于都市出生的人比较新鲜吧,妖怪什么的。」

「真是令人羡慕啊。」

我倒是比较羡慕你那样的环境而特地背井离乡呀。并不是什么都能事事顺心啊。虽说是一边把米饭夹入口中,一边闲聊的话题,但是与职业不符,以及不应出现在饭桌上的话题却不断出现。

比如,

「虽然只是个人的感想,但是也许这不是连续杀人事件呢。」

「轮岛也这么觉得?」

「装在圆罐里顺流而来的尸体有三具。但是到达的时间却各不相同,不仅不知道他们被抛尸海中的顺序,而且因为在活着的时候就在海上漂流了,所以连推测死亡时间也做不到。」

「难道是在船上,或者别的岛上被一同扔到海里,然后依次漂流而来的?」

「而且这附近有许多海流交错,是个复杂的场所呢。但是,还有一个疑问。」

「如果是被一同扔进海里的话,那么真的是只有三个人吗?」

「可能原本还有更多的人呢。也许是漂流到别的岛上了……虽然没有这样的传闻,但是换个角度想想的话,尸体沉入海底的可能性也无法否定呢。或者说,现在还在海上漂流。正如刚才所说的那样,这边的海流十分复杂。」

「也有说法说可能是品牌猎人呢。」

「的确有呢。他们身上都带着品牌作物的种子吧。第三具尸体也是如此。」

但是……就在我打算反驳的时候,旅馆的老板娘过来了。虽然她向我劝了日本酒,不过我有礼貌地谢绝了,然后又请她给我再添一碗饭。

「这附近也是使用特产的大米吗?」

「不是的。因为这方面我们和秋田有合作。不是常说犬守夜鸡司晨嘛,日本米似乎不太合适岛上的亚热带环境……」

多谢,我一边点头示意一边接过碗,在目送老板娘去了别的桌子后,我对着轮岛小声说道。

「……似乎是这么一回事。被害者身上的品牌大米的种子应该是从什么地方入手,然后打算运送到别的地方去的吧。」

「这个岛上并没有种大米。应该不可能是从岛上取得,然后送到外面吧。那么是打算从外面带进来,然后在岛上栽培吗?」

「但是,这个地方的环境原本就不适合日本米吧?所以岛上的居民才不打算独自发展品牌大米的吧。即使入手了优质的种子,如果不能栽培的话,也就没有意义了。」

「不管是从里面带出去,还是从外面送进来,可能性都很低。这样的话……」

「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呢。」

5

吃完晚饭,我离开大厅回到房间,然后用电话给一科的科长打了电话。……虽然不用多此一举,消息也能通过理事官和管理官回馈到科长那边,但是我们科长似乎有直接从现场收集情报的癖好。尽管我们相互交换了信息,但果然一两天是无法取得有用的信息的呢。

在其他岛上或者船上并没有发现奇怪的东西。

圆罐到底是从哪里漂流而来的这一点至今不明。

和科长打完电话后,我顺便给外甥——忍也打了电话。当然是无关工作的。只是想听听台风的情况而已。虽然只是众多台风中的一个,但似乎正在全列岛上盛装游行呢。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了台风的洗礼了吧。

「嘎,嗰……舅舅?怎么啦?」

外甥的声音有些奇怪。好像不仅仅是信号不好的原因。

「你感冒了?」

「嘛,嘛。最近刚认识的雪女太过精力充沛了……等等,可以了!!我不在意,所以别说什么要努力做个冰枕什么的!不是……笨蛋!!不要直接钻到被窝里来冷却啊!!」

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噗通噼通的声响。

「还是那样招妖怪喜欢的体质呢」

「这不是舅舅你讨厌的体制吗?」

「我可不会应付妖怪。这些家伙又不适用与法律。实际上,即使利用“商品”犯罪,被捕的也只是人类的罪犯而已。根本没有能够制裁妖怪的法律。就算有人死了,也只能和被滚石砸死一样处理。而且也完全不能进行搜查。比起死者,对于为生者工作的我们来说,再棘手不过了。从法律角度来考虑的话……」

「……那个,舅舅。旁边一直微笑的座敷童子说“思春期时候的舅舅看着我的脖子的目光不太寻常,所以我还常常躲着他”什么的。」

「哇—哇—!!」

那个家里蹲妖怪!还在说那个时候的事情啊!!所以才不想待在老家啊!!

「好像风挺大的,不过既然头条新闻只说了这一点的话,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事吧。比如茅草屋顶被台风整个刮走什么的?」

「又不是三只小猪,没事的。虽然智能村看着很老旧,但只是故意这么布置的啦。而且,不是说越是久远的屋子,越是耐久吗。能坚持上几百年,就能说明它有多么的结实了。钢筋水泥反而做不到吧。」

「那倒也是。我想问的就这些了。」

古老的日式房子之所以那么结实,是因为屋顶和墙壁都建造地能够简单修补吧。能够在一天之内全部换上新的屋顶呢。钢筋水泥就做不到这点了,所以只能放任它慢慢老化。

「舅舅才是要注意安全啊。虽说离开乡下,就可以不必遇上妖怪。但是世上危险的事情可不止这点啊。」

「现在已近被卷进去了。因为是工作嘛。的确比起那些,以湿女或者船幽灵为对手比较有趣呢。」

「就是那个让船沉没的妖怪吧。因为一直在陆上生活,所以不会突然遇见,难道是用长勺把油轮什么的弄翻吗?」

「那些家伙能清楚这些常识吗?沉没就是沉没了啊,不管你是豪华客船还是航空母舰。妖怪扭曲的能力不是你比较清楚吗。」

我说了句“替我向你叔叔们问好”,就挂掉了电话。

恐怖的是人类。

外甥忍想说的事我很明白。

但是,那个恐怖的人类到底在哪里?

6

第二天。拍打着窗户的倾盆大雨把我吵醒了。天气十分糟糕,暴风正四处肆虐,如果只是骑自行车的话,很可能会被刮到空中。

老实说,虽然很想躲在屋内确保安全,但是警察也是社会人士。不能因为阴雨天气就放下工作。

更何况自己都没通过公务员考试。

真想快点升到警部程度的地位,然后把讨厌的工作都推给部下啊。制度什么的先不说,实际上,警部已经是我的极限了,真是让人泄气啊。

「……要是在昨天的时候多做点工作就好了。」

发牢骚也是没有办法啊。

实际上,在抵达岛上的第一天,已经做好了“搜查的准备”。今天开始,必须确认岛上的全景,然后从住民口中收集必要信息。

因为完全无法在这种天气里打伞,所以我向旅馆借了雨衣便出门了。但也因此十分闷热。在防止雨水的同时,自己的汗水也无法蒸发,所以我的西装几乎湿透了。

其他警察大概正在村子里进行取证调查,不过,由于我有一些在意的事,所以决定到小岛的外围转转看。座礁岛是一座极小的岛。小岛的东南方向有一座海拔不到200的小山丘,而西北方向则延绵着平坦的土地,村子正是建在那里。

野生的植物大多是竹子。和农园里辽阔的火龙果以及芒果地形成鲜明的对比。老实说,令人觉得有些不舒服。也许这里有绿色,但绝不是“自然”。人类的利益使景观完全变样。恐怕这个岛上本来有着独特的“自然”,却被“南方小岛”这种冰冷的铅板所吞覆。

「呀喝—。怎么了,警察先生。难道是水果小偷?」

「你在这里干什么?推理狂。」

而且,为什么在这种猛烈的暴风雨中还穿着泳衣?

「不不不,在这种湿气腾腾的南海热潮中还穿着雨衣的警察才令人难以置信吧。怎么,在减肥吗?」

又被读心了!?

「在这种暴风中,雨伞的话5秒就坏了吧,雨衣自然另当别论。那么干脆穿着泳衣出门不是更有效率?和环境也很符合啊。」

她依然在下衣边上挂满了像是小册子一样的智能机以及放大镜之类的东西。……大概这个手机是能够抵抗暴风雨的设计吧。

「然后呢,你穿着泳衣在山道上散步的理由是什么?」

「没有过分老实地去向村子里的居民收集情报,也就是说你想的和我一样吧?」

「傻站着也是浪费时间。一边走一边说吧。」

「那好吧。」

我们两人并排走在为了防止暴风而在果树上缠上网的果园旁边。

「已经在岛上转了一圈了?」

「还没呢。」

「山那边有个山洞哦。不过里面还没有调查过。」

「还算理智啊。」

说道洞穴,城市人可能会先联想到探险吧,但是乡下人则不会。因为山洞里不仅可能会爬满蜈蚣或者蜘蛛之类的昆虫,甚至肯能会有崩塌、缺氧、以及火山气体的风险。作为观光地而好好整理过的钟乳洞倒是例外,但是进入“莫名出现的入口”探险这种行为,简直就像在污水里突然裂开的空管状的下水沟中逆流而上一样危险。

「住宿设施只有我们住的那一家。村子里只有一家简朴的点心店、理发店,以及几家居酒屋而已吧。需要花钱的地方就这有这些吧。」

「真是典型的智能村啊。故意装得人烟荒芜。对于以乡愁为题材的电影来说再合适不过了呢。」

「不过你看」

艳美蹲下身子,从泥土中拈出半埋在土里的东西。

那是香烟的空盒子。

「这样的话,就有些奇怪了呢。」

「只凭这个断定还太勉强,嘛,不过有问一问的必要呢。」

我吐了一口气,然后环顾四周。

为了加强自己的论据,必须在这种暴雨中到处走动啊。

7

过了晌午,终于可以放下调查喘口气了。

虽然法医轮岛正因为可以工作而欢欣雀跃,但是我却因为“持棒触击”注1而不能休息。想要收集到必要情报的话,就只能试着向别人询问这个问题了。

取证调查。

虽然要在暴风雨中一处一处巡回十分苛刻,但毕竟是工作。只有这点午饭让人感到轻松。

接下来要向几十人询问相同的问题,既然这样的话,不如首先从最有地位的人开始问吧。

虽然已经想办法防止了,但是如果把他们顺序排到后面的话,串口供的风险就会增加。首先要尽快突破可疑的家伙。

「如果是渔协的会长的话,果然还是持有相应的“东西”的吧。更何况是在被称为高级食材的宝库的智能村。」

也就是说,我打算以一个拜访的是渔协会长的宅邸。

他的名字是黑川櫂。

虽然智能村的房子以历史悠久为卖点,但是在渔村并没有那么花哨。木板墙壁,砖瓦屋顶。虽然不是指外甥说过的话,但是看着这样的房子,只能联想到三只小猪里的失败品。

不过,屋顶上装着太阳能电板倒是所有的智能村都是一样的呢。不过一想到,因为环保什么的被捧上话题而成为热潮,以至于半导体的价格不必要地上涨,我就无法向广告那样单纯地露出喜悦的笑容。

虽然我很想站在屋檐下把话讲完,但是由于台风,雨水会打进屋内。所以在黑川櫂的劝说下,我进了玄关。

「没有没有。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的话,我就把家给建宽敞一些了。」

外表看上去是个刚进入老年的善良大爷。

虽然腰有些弯,但是给人感觉他能轻松扛起就连身为警察的我都要呻吟一番的货物。简单来说,就是拳头很硬的家伙呢。

先斟酌着问一下发现圆罐的人的一些情况,到报警之前的一些行动。在对方觉得只是“常规问题的确认”而松口气的时候,一口气直指核心。

「黑川先生。好像听说这里的主要产业是牡蛎和珍珠的养殖啊?」

「是栽培渔业哦。因为天然产物的质量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超过一定限度啊。如果想要超出异常的质量的东西的话,果然还是由人工操作比较快捷。当然,作为基础的良好自然环境也是必须的。」

「但是,不仅仅是这样吧。」

直截了当,切入主题。

「紧挨在世界遗产的小笠原诸岛外围。但是附近海域里的生物却相差无几。也就是,在世界遗产中属于非法捕鱼的保护动物,在这里也能自由捕捞这么一回事吧。……比起食材,珍稀动物的交易才是主流吧?」

为了筹划如何开发这个座礁岛自身拥有的丰富的世界遗产级别自然资源,而受到了各种企业的资助。但不管怎么说,生态调查,还有可持续捕捞才是基本。如果是当地居民之外的人捕捞的话,就需要进行进行严密的划分。并不能让渔船无穷尽的满载而归。

「警察先生。今天你是为了这种话题才来找我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您就白费力气了。假设就算有那种事发生,违法的也主要是那些胆小的非法捕捞团伙吧。这可不是正规的渔协会干的交易。」

对方滔滔不绝地反驳了我的话,但这样反而更加令人恐惧。

收到莫须有的怀疑的人,一般会更加动摇吧。

「嘛,不管怎样,我们在这个岛上发现了类似不良集团地盘的地方。」

「和我们有关系吗?」

「没有吗。装有尸体的圆罐漂到岛上来了吧。更何况尸体身上还持有品牌大米的种子。」

「座礁岛可没有种植大米啊。」

「也是呢。所以不可能是从岛上带出去的。而且,也并非是打算带到岛内进行栽培。」

「既然这样,那你究竟想说什么?」

「这里是中转地点。」

明知这是最能给与对方压力的手段,我依然毫不停顿地继续说到。想要洞察一切,最重要的是气氛。

「为了从A地点送到B地点。而且不仅是品牌大米。恐怕这个小岛流通着各种东西。那些直接交易会引来麻烦的商品。你和那些大型犯罪组织有牵涉吧。在流通过程中出出现了纷争,然后被受到某人的“制裁”。难道不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件中心不是应该在岛外吗?」

「“制裁”也是根据实施的人而不同吧。」

如果说出来的话可能会引起麻烦。

很可能会因此被他们事先在障碍上找出退路。

「如果只是面向谁的东西被偶然送到这个岛上的话也就算了。但如果那个圆罐是为了展示给岛上的居民的话,岛民当然就不算是无关者。」

「一般来想的确会这么认为呢。而且这个地方也正合适演戏呢。」

「不管是把活人装到圆罐子里,让其顺流漂到岛上,还是在那些品牌大米的种子,都包含了某种信息。没有哪个犯人会有功夫把人的手脚切断然后为其止血,却忘记进行简单的搜身吧。这样的话容易明白了。这是为了展示给某人而特意留下的信息。」

「地点不对呀。」

黑川接着我的话说到。

如果他是公司职员的话,大概是那种会不顾同僚的反感推动会议的类型吧。

「虽然可以看到到周围来往的可疑船只,但是它们从未进过小岛。更别说和我们接触了。」

「你能证明吗?」

「你也不能证明我们有来往吧?」

「如果我说也不是不能呢?」

我顺着对话干脆地说到,黑川先生的脸上有了一丝松动。

「岛上四处散落着香烟盒子。而且还有康湫海注2的罐子以及白兰地的瓶子。这些都是岛上没有卖的牌子吧。可别说是顺着波浪漂流过来什么的。因为就算在岛中央,也能轻易找到哦。」

「不可能……这种事?警察先生也是知道智能村的规矩的吧。」

黑川沉默了一阵,不过很快就回到了状态。

「作为营造气氛的一个环节而特地装扮出萧条的景色。生活必需品和嗜好品大半都是依靠通信网和网络贩卖供给。从岛外流入的商品在村庄里比比皆是。你那样的说法根本连找茬都算不上。」

「这样就可以了吗?」

「哈?」

「我是在问,刚刚的话作为你的最终意见就可以了吗,如果你想要更有力地反驳的话,我可以给你时间。」

不过,不管对方怎么回答,我都会给对方最后一击,而且因为太麻烦了,所以不会留给对方做出太过巧妙的反驳的余地呢。

「……黑川先生。所谓大量生产的商品,即使是同样的商品,也会因为制造工厂和工期而产生微妙的区别。比如集邮家甚至会因为油墨的浓淡而兴奋不已。到底是不是通过网络通贩买入的商品这种事情只要调查一下就清楚了。」

「……、」

「而且,网络通贩这种东西原本就会留下痕迹。购买记录会保留下来吧。我不是说你们电脑上的记录,而是贩卖商的服务器上的记录哦。就算是同样的商品,同样的品牌,也能判别你们是不是真的买了这些商品。所以我才会和你确认啊,刚刚的话是不是最终意见什么 的。」

如果是海外那样陌生人四处往来的观光地就另当别论了,不过像这种限制人员进出的小岛的话,情报量则不会太多。而且,可别小看了警察的组织能力哦。调查全岛人民的网购记录只要几天就够了。

这也是我讨厌智能村的理由之一啊。

虽然有很多好处,比如智能什么的。但也因此,被盗取的情报一目了然。

「警察先生。接下来要调查也就是说,也有可能和我们无关呢。既然这样,那么也让我说两句。关于刚才那个是否是最终意见什么的。如果真的是挑衅的话,那么我有可能会把您诬陷我这件事当做笑话四处宣传。」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过我觉得我的推测没错哦。」

听着好像很可怕。不过却威胁不到我啊,黑川先生。

真不凑巧,我也是出身于智能村。在规则方面比城市人更加熟悉。

「……不管怎么说,重视环境和品质的村民是不可能会往地上扔香烟蒂的吧?就算暂且不考虑香烟实际上对作物是否有影响。但是,智能村必须通过营造气氛来保持其品牌力吧。」

对于这点,就算黑川先生也无法否定。

那是自然的吧。要是说出对环境污染毫不在意之类的话,可能会影响到收入来源。

「黑川先生。我的工作不过是找出杀人事件的犯人而已。只对死人有兴趣。我只考虑如何照顾遗属的心情以及如何防止犯人再次犯案。」

接下来,在对方露出破绽的时候,再来一击。

「不过,如果是为了找出真相的话,除非见底,否则我会不断挖掘下去。你们也算是专业人士。说不定会发现一些怪异的东西呢,还请你们做好觉悟。」

呼,一股微弱的气流流过。

黑川先生静静地吐了口气。

「算了,我很清楚自己没有阻止你们的权利。不过,难道你没有想过“会被请出这个小岛”的可能性吗?」

「还是不要做出威胁治安维持机构的人之类的行为比较好。就算你们没有这种打算,但是如果被我们如此认定的话,我们可是会采取相关行动哦。」

「不不。我们也不是笨蛋。刚刚的话是我充分考虑风险后才说的。如果你们不把我们当做对手的话,也不会来了吧。」

黑川并非特意在恐吓我,而是像在说睡前故事那样慢慢说着。

「警察先生,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并不讨厌从岛外来的人。如果真么的厌恶外人的话,就不会在岛上建旅馆了。因为就算离开外部支援,我们也能自给自足。所谓智能村的结构就是这样的吧。」

从岛外来的人。

这是直指我吗?还是指,大型犯罪组织?

这种说法和至今的对话有些出入,简直就像汽车的齿轮被替换那样。我稍作谨慎地回答道。

「……不管怎样,在台风过去之前,都无法离岛吧?」

「也是啊。」

就在这句话后。

黑川露出了和刚刚大不一样的表情。

并非那种憎恨、厌恶或是充满敌意的表情。

而是发自内心感到遗憾的表情。

「那么,就这样吧。」

「?」

这之后,我像岛上其他有地位的人,以及相关的人质问了同样的问题。

他们的反应都大同小异。

虽然不知道岛上究竟隐藏了什么,但是离真相大白的时日不远了。

而且,如果能够掌握背后的构造的话,杀人事件的面具应该也会容易识破。

或者说,我们要赢了。

我们已经抓住了解决事件的线索,而且完全掌握了主导权。

但是,我们太过天真了。

我们,未能正确理解智能村这一存在。

注1:原文バントタッチ,是指棒球里的一种击球方式。

注2:原文チューハイ,是一种果酒和碳酸水的混合饮料。

8

到了晚饭时间,暴风还是没有平静下来。

也许会这样持续上两三天吧。

然后,令人困扰的事情发生了。

「……联系不上啊。」

虽然很想给外甥忍打电话,但是信号太差了。可能是台风的影响吧?同事们都前往大厅准备吃饭,而我则稍微改变了一下行程,打算找找能够稍微收到信号的地方。

「警察先生,你在干什么?」

「烦死了,推理狂。电话打不出啊。」

「警察先生也是?你的公务员资格是?」

「JBP。你也打不出去吗?」

推理狂用的手机牌子是葡萄(…………忍不住插一句,水果系列你们懂的),海外生产的智能手机,但是好像也连不上信号。

看样子不是通信公司的问题,而是真的受到了天气的影响。我试了一会,但果然还是连接不上。

艳美扯了扯我的衣服。

「正好。我们说说话。」

「我要去吃饭了。话说这里是哪里?」

「一楼的走廊。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一边走动,所以迷路了吧。」

「诶呀,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丝毫没有走下楼梯的记忆呢……然后,在我抬头看天花板的时候。

砰!!!!!!

正上方传来了猎枪的枪声爆炸开来的声音。

我一头雾水。

而且在我脑袋当机的时候,事态越发严重了。

咚!!磅!!嘭砰磅咚咚!!十枪,二十枪。枪声不断持续着。耳朵几乎都要习惯那些枪声了。虽然也混杂着杂沓的脚步声和尖叫声,但是剧烈的枪声把这些声音都几乎覆盖过去,而且就连具体的数量和方向也无从探知。

「糟糕了……」

推理狂扯着身体发僵的我的衣服。

「已经开始了!!那些如果被警察发现苗头,则会陷入危险的家伙们准备首先动手!!」

「……是说警察收到了犯罪者的攻击吗?这里可是日本啊。」

「在智能村,就算听到枪声,也不会有人感到惊讶。这点事你应该听说过吧!?」

「这个跟突然来访的游客被清除可不一样啊!我们是警察呀。而且是打算一口气干掉二十位警察!!别说是机动队了,甚至可能会演变为出动自卫队的局面。那种蠢事……!!」

正说着话的我,看到了令人厌恶的东西。

天花板上,渐渐渗出某种东西。这不是漏雨,而是一种红黑的颜色。

我不知道这栋旅馆的构造是怎样的。

但是,到底要洒下多少液体,才会使楼下的天花板也染上颜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同事,还有法医轮岛也都陷入其中吗?

「这里还有人!!」

听到某人的叫声,我的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

没有时间去确认声音的主人是谁。

我和推理狂艳美打破了窗户,跳到外边。

一同冲入了暗夜以及暴风雨中。

智能村座礁岛的真正面目终于要显露出来了。

9

这个岛大小有限。

我们自然不能到村子里去。而农园和果树园也是,咋一看似乎十分自然,但实际上被各种各样的摄像头和探测器保护着。虽然山里好像有个洞穴,但是如果那个是陷阱的话,那么我们就会自投罗网。

这样一来,按照排除法,我们只能逃亡毫无商品价值的野生竹林里去。

老实说,我丝毫没有身处安全地带的感觉。只是争取时间而已。如果他们全面搜查小岛的话,我们总会被找到。而且,就这么把身体暴露在暴风雨中的话,体温也会被渐渐夺去。

推理狂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但是马上就咂了咂嘴。果然现在还是处在通信障碍期间啊。在这种时机下,实在无法让人觉得这是巧合啊。

「警察先生,有没有带着手枪?」

「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离开小岛,所以姑且带上了。子弹只有五发。如果他们收集了岛上所有的猎枪的话,我们就完了。」

「……也可能会从被袭击的警察身上拿走手枪呢。」

不说是被杀害了,是出于对我的心情的照顾吗?但是我已经为同伴而采取行动了。我完全无法想象他们能够存活。

可能有些冷漠,但是比起那个,我有更想知道的事情。

「那些家伙,为什么会采取这种玉石俱焚的方法。一气杀死二十名警察,不是也就相当于给自己的人生画上句号了吗。」

「也许也不是那样。」

「?」

「湿女出现的地方,是这个竹林吧。」

「那又怎么了?」

「在港口,曾提到过船幽灵的传闻。你能明白其中的共通点吗?」

「……没有吧。海里的妖怪和河里的妖怪。」

我立即回答道。推理狂用手扶着额头,做出“果然如此”的动作,说道。

「船幽灵是不按常理,使船只沉没的可怕妖怪。而湿女则要集齐特定的条件,然后把人拖入河底。」

「你是指致命诱发体这一点吗?」

「我是指不管哪个妖怪,都会使人行踪不明。」

听了推理狂的话,我不禁倒吸一口气。

不会吧,

「我在认为座礁岛和大型犯罪组织有牵涉的基础进行了各种调查。也就是说,这里很可能是实行“商品”程序的试验场。」

「为了这个,才会出现湿女和船幽灵吗?」

「不。恐怕中心是船幽灵。就是不知道,是因为湿女一开始失败了才改成船幽灵的,还是因为船幽灵顺利上轨,所以打算进行别的模式。」

「为什么能够如此确定?」

「从座礁岛这个名字就能明白了吧。这里原本就是海难多发地带。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传闻开始混杂进去。其实有一部分事故是为了在文件上伪造死亡然后开始新的人生的计划。」

原来如此,我附和道。

一般,行踪不明的人在法律意义上被确认死亡需要好几年的失踪期间。但是海难事故则不同。在事故发生数个月后,行踪不明的人在法律上就会被认定死亡。

对于那些因债务而想要死去的家伙来说,这倒是十分便利。

「那么,座礁岛的副业难道是替那些人生失败的家伙消除身份,伪造文件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的确是和大型犯罪组织有关呢。

「……才不是那回事呐。」

「什么?」

「太小瞧智能村了。座礁岛不仅仅是智能村那么简单。我原本也是半信半疑。但是经过这次袭击,我已经能够确信。那些家伙制造的“商品”应该是更加简单的东西。」

所以呢?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吗?

对着正如此作想的我,艳美说道。

「……座礁岛制造的“商品”,恐怕是单纯把人清除的服务。」

我有些明白艳美意思了。

像是要给背脊发冷的我致命一击一般,艳美继续说道。

「不管是抛尸海中还是弃尸山里,都无所谓。总之只要使那些被处理掉的人不再被找到就可以了。」

这才是,大型犯罪组织最想要的机能吧。

虽然在电影或者电视剧里会经常出现,但是身为警察的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地方。但是,如果真的有那种使被掩埋和沉没的尸体不被人发现的岛屿的话,那它的利用价值也太高了。

「这样的话,那么岛上的人果然和大型犯罪组织有牵连吧……」

「可能有过牵连,应该这么说。」

「为什么用过去时?」

「那你用现在时的根据呢?」

推理狂在倾盆的大雨中,抬头看着我。

「虽然大型犯罪组织的身影已经浮现出来,但是我具体还不知道他们是哪里的犯罪组织。而警察先生也是一样吧?」

「啊,的确……」

「这样的话,我们也可以如此设想吧?正如二十名警察被一口气清除掉那样,大型犯罪组织也很可能被清理掉了。」

不是吧……我呻吟到。

这不可能。

不管怎么说,这种可能尺度太大了。

决不允许任何犯罪行为的警察们,为何无法粉碎那些令人憎恨的家伙?其中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大型犯罪组织”太过庞大了。

只是清理底层人员的话,他们马上就能补充上去。而且对于被清理的仇,他们还会原本报复回来。

虽然看上去只是暴力团伙毫无秩序的集合,但实际上能够按照规则管理利害关系。

维持治安的总部——警察厅即使认真对待,也可能被反扑一口。面对那些职业暴力团伙,相当于外行人的岛民们怎么可能赢得了。

「你知道大型犯罪组织具体的构成人数吗?」

「单独的势力的话大概是数百人。团体的话可能达到上万人。实际上被岛民消灭的是那种势力,现在还不明了。」

「最少也有好几百人呀。如果那么多的人都一同挤入小岛的话,就算是岛上的人也会被数量压制的吧。」

「如果全部一起上的话,的确如此。但是,如果是数十人乘着小船上岛的话,就能吧全部的人清除掉。然后感到可疑的下一群人……如果这样周而复始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推理狂说着十分可怕的事。

「大型犯罪组织一开始就没有正确理解“为什么去了小岛的人没有回来”。因为是“商品”发挥了作用吧。也许他们发现人员不足时,只想到要补充人员。对于毫无戒备的对手,处理起来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吧。」

少女仿佛有些不舒服一般,抱紧了被大雨淋得湿透的身体,然后轻轻地说道。

「恐怕事件的中心不是大型犯罪组织,而是座礁岛本身。」

「大概是哪种程度?把人消除,捕获热带鱼,为品牌猎人提供中转地,这些事情不是只有大型犯罪组织的参与才能获取好处吗?只有座礁岛的话,是不能构成商业链的吧。」

「……我也是主要调查了大型犯罪组织,所以对于岛上的居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觉得警察先生刚刚说的大概是错的。那些有着直接利益的犯罪,大概是大型犯罪组织把座礁岛当做目标后才发生的。而座礁岛的怪异现象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

「我是说。如果座礁岛的岛民一开始就拥有能够完全消除犯罪迹象的“商品”的话,就不必等到现在才动手啦。」

推理狂像是嘀咕一般说到。

在倾盆大雨中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反而增加了恐怖的感觉。

「在碍事的警察上岛的瞬间就解决掉不就好了么。就算在港口架起一排猎枪迎接你们都没问题。但是,他们却等到了现在。难道不是因为受到了搜查活动的威胁才打算杀人封口的吗。我觉得他们决定把警察歼灭的原因是因为其他导火线。」

「其它,导火线……?」

「在座礁岛这个小社会里,相当于法律的存在是什么?这个正是近代法成立以前,一直存在的习惯,或者说风俗。」

……。

什么?

听了推理狂的话,我似乎想到了什么。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能够解释她的推理的暗示。

在哪里?

是在哪里?

「……是黑川那个家伙。」

「那些家伙的头领?」

「在拜访他的家的时候,询问了一通之后,他问我“难道你没有想过会被请出这个小岛的可能性吗?”在我回答了没有之后,他好像嘀咕着说了“那么,就这样吧”之类含糊不清的话。难道那个就是导火线吗?」

「请出这个小岛……」

「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不,应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今天之内就回去的话,事情就不会恶化,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在上岛的时候就把大家都清理掉吧……」

「那么“在一定期间内,允许你们在岛上四处游荡”这句话有没有别的意思呢?」

「什么意思?总不是“还不知道这些人和案件有什么联系,所以希望你们四处找找线索”这个意思吧。」

就算是清白的一般市民,如果被警察按响门铃,出示警察证的时候,大部分都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不管是谁,都不喜欢被卷入麻烦的事情。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真的吗?」

似乎推理狂持有不同意见啊。

「姑且无视最近发生的杀人事件,单从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座礁岛整体来说的话。」

「?」

「这里人口稀少,资源贫乏。是一个从时间的洪流中脱离的小世界。……假如座礁岛的岛民对于“被时代遗留的感觉”感到厌恶的话,他们会怎样进行回击呢?」

「当然是想尽办法吸取先进的文化……」

……诶?

我好像不小心说出了什么重要的事?

「也就是这么回事。座礁岛为了加快文明的进步,最快的办法就是吸引外岛的人上岛。就好像种子岛引进枪支那样。……而且,你读一下岛的名字看看。很容易就能明白,以前也有一些人意外上岛吧。」

「也就是说,我和你对于岛上的居民来说,就好像背着大葱上门的鸭子注3?」

「如果不管善恶的话,那么大型犯罪组织也是一样。」

推理狂又补充一般说到。

但是。

「这只是基于座礁岛的岛民们“不甘心时间的流逝,想要推动近代化”这一假设才能成立吧。如果是“不在乎时代的潮流,想要悠闲的生活下去”这样的大前提下的话,就无法成立了吧。」

「那种前提不存在吧。」

「为什么?」

「因为智能村是不能吸取“外来”的做法的呀。」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黑川那个家伙也说过如果讨厌外面的人的话,就不会件旅馆了。

「虽然座礁岛会热情款待从外面来的人,然后收集技术信息,但是他们也不是把那些情报照单全收。就像枪支会取代刀的社会一样,新技术也有可能会破坏岛上的秩序。这时候采取的对策是」

「就是黑川所说的,“请出小岛”……?」

「大概一开始就没有危险的含义。大概是指不允许参与政治活动,只接受短期在岛。而且,只要让从外面来的人离开小岛的话就不会破坏岛上的秩序,所以没问题。但是对于那些坚决拒绝离岛的强权者……」

「就把他们杀了然后放到船上、吗」

破坏座礁岛的秩序。

赖着不走就可能会破坏岛上的命令系统。

所能联想到的事情太多了,我不禁咬紧牙根。

很有可能。

不管是我们警察机构,还是大型犯罪组织。

如果岛上的人因为这样的理由采取行动的话,不管哪个组织都是“请离小岛”的目标。

「就好像,六部杀(详见1楼的妖怪列表)的亚种……?」

但是,如果继续这样的假设的话。

还有一点令人在意的地方。

「那个圆罐子是怎么回事?」

我发出疑问。

「如果座礁岛的岛民利用“商品”来消除事件或者尸体的话,还会让那样的事件引起骚动吗?」

「是因为被第三方发现,结果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吧……本地的警察也撒了谎吧。大概他们也属于杀人者。」

听了艳美轻描淡写的补充,我感到一阵晕眩。

但是正题更加可怕。

「说不定,那是受到袭击的大型犯罪组织的人所发出的求救信号。」

「也就是说,他们自己人干的吗?」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关系到“商品”的弱点,还是因为考虑到事件的规模扩大而无法遮掩“商品”的存在。」

就算现在提出要离开小岛,座礁岛的那些人也不会停手吧。

正如推理狂所说的那样,这是点燃了导火线的后果。

对于可能已经杀了好几百人的座礁岛的岛民来说,杀掉二十个警察的程度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就连他们是否对用猎枪攻击别人抱有罪恶感这点也值得怀疑。没准他们是用为来访的客人准备被子那样的心情来杀人的。

他们不会停手。

就算沉默,如果被追上的话也就完蛋了。

「……但是,事情浮出水面,引起我们警察的关注,也就意味着船幽灵这一“商品”还不完善。还有突破口。」

「的确如此……不过,这些警察也可能不是第一批上岛的警察。」

就像大型犯罪组织那样,如果警察们也是几次上岛,然后被杀害……这样往复循环的可能性也并非没有。……有必要尽快确认周围小岛上警署的情况。

虽然只是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但是即使逃避现实也没有出路。

「……如果失去我们的联系的话,应该3天左右就会有直升飞机过来。」

「但是在“商品”幽灵船发动机能期间,可以消除任何人,而外面的人也不会感到危险就算有人偶然上岛,也会被毫无戒备地杀掉吧。」

「这样的话,就只能从“商品”入手了。」

我把注意转到最大的问题上。

混蛋。

对于我这种最大限度依靠组织力量的区区一介警察,可别期望我能做出什么类似主人公一般的行为啊。

但是,比起死者,我更愿意为生者尽力。而且我很清楚,就算智能村座礁岛上的住民全部都是无可救药的嫌疑犯,也依然存在需要我救助的生者。

那就是推理狂艳美。

虽然是有违常理,令人讨厌的小鬼,但她也是应当受到保护的普通人。

这样一来,只好采取一些不合身份的行动了。

「如果幽灵船这一“商品”完成的话,那么我们几乎毫无胜算。反过来说,只要能在“商品”上动些手脚,我们也许就能得到相应的支援,存活下来。」

注1:原文ネギを背負ったカモ,意思是送上门的好事。

10

像是要撕裂黑暗一般,强烈的灯光四处舞动着。

我们自然是没有带着手电筒的。这是岛民拿着的探照灯。在猛烈的暴风雨中,我和推理狂两人这能屏住呼吸等待对方离去。

头上沙沙作响的竹林令人觉得恐怖。

没有退路的阴郁堵在胸口。

衣服里面也已经湿透,冰冷的布料黏在皮肤上的触感让人越发觉得不舒服。

虽然对方似乎还没发现我们,但是灯光强烈的光线给人十足的压迫感。如果被进入光圈就只有死路一条。这样明确的事实毫不留情地束缚住了人类的运动机能。

但是艳美却拽着我的衣服,小声说。

「我们逃走吧。」

「现在逃跑吗……?反而会被发现吧。」

「在这样的黑暗中,动作是不会被发现的。而且因为台风,踩在草叶上的声音也不会被听到……要是被灯光照到的话就完了。不慢慢移动的话」

需要的不仅仅是拉开物理上的距离。

只要不被灯光照射到,就算背靠背也能存活下去。艳美应该是指这种意思的安全地带。虽然竹林整体想山侧倾斜,但是地面上也有一些细小的凹凸起伏。我们把把身体藏在洼坑之中。

不管发生什么都没关系。

总之要争取一些思考的时间。

这座岛是纵横只有十千米的小岛。而居民的数量大概是……400人或者500人。虽然不知道其中有几成人属于“行动部队”,但是如果对方仔细进行地毯式搜索的话,就一定会被找到。

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突破的方法。

具体来说,就是要找到离开座礁岛的方法。

「……幸亏这里不是夏威夷或者关岛。只要能借到一艘小船的话,就能回到内陆……即使不能回到内陆,至少应该能够到达建有飞机场的大岛。」

「尽管“商品”船幽灵的控制范围很广?这才是自投罗网的做法吧。」

「船幽灵啊……」

我的专业领域是人杀人的犯罪。老实说,我对脱离刑法范畴的家伙并不熟悉。和妖怪相关的事物,可能我的外甥小忍更加博识。

像我这种超级外行的人所能知道的知识水平……

「是把船弄沉的妖怪吧。渔民乘船出海的话……他们是怎么出现来着?」

「其实条件很暧昧。虽然定论是“水面突然出现许多细长的触手”,但是能够明确说明是“从哪里出现”的文献非常少。」

「只要是在海上就会随时被盯上这种感觉么。」

妖怪,而且是致命诱发体,为什么每个都有这么多的外挂(注,原文チート,指游戏作弊)。

「……然后呢,怎么做会被杀死呢?只要举起普通的勺子就会被弄沉?」

「这样想就错了。勺子是护符吧。遭遇船幽灵的话就会被杀死,为了避免这些才拿勺子的吧。」

「什么都不做也会被弄沉吗?」

「实际上并没有被提到明确的方法。因为水面上出现了很多触手,我想它们是不是直接抓着船身让船翻个个儿。」

探照灯强烈的灯光从头上穿过。

虽然我紧张的心脏都揪起来了,不过多亏地面的坑洼,我们藏身的地方在背光处。

「……也就是说,船幽灵是只要遇上,不管如何都会被杀死的致命诱发体。而且,唯一的“护身符”如果用错方法的话,也会被毫不犹豫的杀死。是这种连环式结构吗?」

「正确答案是没有底的长把勺子。」

艳美呢喃到。

「我们不可能正面打到或者阻止身为致命诱发体的妖怪。能做的顶多就是是对方杀人的手段失效,然后规避灾难。」

但是,要有令人疑惑的地方。

座礁岛的那些人开发的“商品”应该是能够完全掩藏那些不合适出现的尸体的构造。

没错,是完全掩藏。

「就算把尸体丢到海中,也无法完全掩盖犯罪的证据吧。现在,就算尸体无法找到,杀人案件也能成立。如果能够达成曾经发生过案件的客观理解的话,也能使他们收到审判。」

比如留在现场的大量血迹。

或者发现装着被完全焚烧,且表面被处理过的尸体的圆罐。

只要有一处证据案件就会成立,这样一来只靠船幽灵的话,“商品”并不完全。

因为,

「……假设我们在这里收到枪击的话,至少会散落下血迹或者肉末。要想把它们全部处理好是几乎不可能的。我完全无法想象“商品”能够拥有“掩盖杀人事件”的机能。」

「和江户时代的妖怪不一样哦。」

推理狂轻轻吐出一口气,

「既然被作为“商品”来应对现代犯罪,我不认为船幽灵还停留在用长勺把船弄沉的程度。……恐怕座礁岛的家伙们把符号拆散,然后按照方便自己的条件组装了吧。」

「说起来,我的外甥小忍遇到了通过设施的使用规则来利用雪女的事。」

「如果是姐姐的话对这种事更熟悉啊。」

「那个女人反而更像妖怪吧。」

别在这种地方提到就连治安警察都认为是“恐怖得无法形容”的女人。在这时候提起不存在的力量这件事本身就预示着思考已经陷入穷地。

「被调整过的先进的船幽灵,再加上手持猎枪的岛民」

我一边说着,一边冲怀中取出手枪。

这是粗糙的供给品,比起实际的杀伤力,更重视威吓效果的装备。虽然枪膛能够装入六发子弹,但实际上里面只有五发。

而这个已经是手上唯一的武器了。

身为拥有常识的未通过公务员考试警官,在并未打算射击的时候拿出手枪这一动作使我躁动起来。

「……不管怎么说,不抢下他们的船只的话,是无法从岛上离开的。」

「渔港对于这些家伙来说,不是相当于大本营吗?而且」

「你是想问在这种暴风雨中能否出海吧。老实说,我认为这很危险。但是,比起待在这种诡异的小岛上要好得多吧。」

这时。

对话突然中断了。

其原因是脚底柔软的触感。紧接着飘起一股与金属味稍稍不同,有些刺鼻的酸臭味。

我不禁对低下视线这种行为产生了强烈的抵抗。

我感到我们似乎是弄错了什么。

就像是知道了一边赞美一边摄入的食物的本体时一样。

「……等……」

推理狂刚刚开口就停下了。

被吞噬了。

我根据直觉这么想到。就站在身边的艳美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几秒之后就轮到自己了。

随后,我低下视线。

寻找自己踩着的东西的本体。

有了。

尸体。

完全不能被称作是一个人的尸体。

这是已经完全腐烂变色,失去的形态的人类的尸体。

数不清的尸体铺满地面。

我忽略了现在的状况,禁不住地尖叫起来。我想把脚从泥泞的土地中拔出来,但很快就发现这是在做无用功。连能够下脚的地方也没有。唯一清楚的只是脚底那像是踩在湿透的纸板箱上的触感。

实在是尸体累累。

刚刚一直没有发现实在是不可思议。

或者说。

这是故意被弄成不易发现的样子。

我们是属于被被杀害的一方……也就是说,在一脚踏入这个泥泞的地方的时候,就能够看到应该看到的东西了。

「虽说船幽灵将船弄沉,来杀害全船的人。但实际上这点也很暧昧呢……」

不愧是推理狂,依旧神色正常地说到。

「真相是从“船上”变成“行踪不明”吗。不管经过多久都不会被发现,即使沉没了,死掉了,也能够推测出结论。」

原来不是掩盖尸体。

只是使它们不被发现而已。

从岛上。

座礁岛上。

不……

如果正如推理狂所说的那样。

「……这里是,船?」

我一边发呆,一边努力是嘴唇动起来。别停止思考!尽管脑袋很清楚,但我还是感到自己已经中断了思考。

「那些家伙把座礁岛本身变成了对应船幽灵的船体了吗?」

使人从船上消失的妖怪。

如果是这个妖怪同座礁岛对应起来的话,的确能够使岛上发生的所有杀人案件都自动消除。

没错。

就是这样。

「船幽灵的大量的触手。不正是朝我们过来的岛民本身吗!而且,船幽灵是使用长勺把人杀死,而非空手杀人。使用人类制作的道具杀人,也就是说……」

「糟糕……他们的猎枪!!」

令人生厌的符号被联系起来。

无数的手电筒的灯光向这边照来。

在如此猛烈的暴风雨中,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也能过清晰听到。

虽然想着逃跑,脚却无法动弹。

我们被包围了。

就像是在暗黑的大海中,包围了单薄的小船的无数触手那样。

只要身处名为座礁岛的这艘船上,我们就无法从与船幽灵对应的这些人手中抢得先机。

我立马用手上的手枪采取了行动。

这是最后能够做到的事了。

随后,猎枪巨大的枪响炸裂开来。

11(3rd person)

枪声,以及反应到肩膀上的剧烈震动。

被猎枪的散弹打中大腿的刑警像是被横扫一腿那样摔在泥泞的地面上。躺倒在不知是绿色还是灰色的腐烂尸体上的男子尖叫起来。

作为渔协的会长来约束智能村座礁岛的岛民的黑川看到刑警拿出手枪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扣下了扳机。比起瞄准要害,他选择总之先瞄准比较容易瞄准的地方。

而实际上,这起到了作用,手枪从刑警的手里掉落了。由于是用于猎鸟的短小型猎枪,所以就算是从这种距离射击,刑警的四肢也没有分离。

以黑川为中心,十五人作用的小队聚集到竹林中。

「去联系田崎和井上的队伍。已经没有继续分散的必要了。」

黑川发出指示,年轻人则对着无线对讲机说话。

黑川他们早已把手机之类的网络切断了。

呼呼的声音不断响起。

是被枪击中的刑警发出的吧。

一旁的少女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似乎受到了旁边的刑警被击中的惊吓。如果她打算猛扑过来的话,就用猎枪把她逼迫回去。

用无线对讲机和同伴取得联系的年轻人在询问黑川的指示。

「接下来怎么办?」

「以防万一,“确认”一下是否还有其他同伴在这里。就算有,估计也无法从岛上出去吧,不过,必须要好好确认“需要请回去的”人的数量啊。」

黑川轻轻地环顾四周。

「了解情况的话一个人就够了。而且只有一个人的话力量也比较弱,他们已经没有说出“具体情况”的力气了吧。带上必要的人回去吧。」

是会被哪个人搭救呢?

还是会被数十发子弹击中失去性命,然后被被埋在腐烂的尸体中呢?

还是说他们会被带到不知名的地方,在岛民们得到满意的答案后被生生剁碎呢?

「……,……」

趴在地上的刑警刚动了一下手腕。

黑川就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手腕到手肘之间被散弹射中,一时血沫横飞。

「噶啊啊啊!!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断叫喊,翻滚的刑警趴在泥泞的尸体堆上,尽管如此,他还是朝手枪伸出了手。就连黑川也不禁皱起眉来。到了这个地步,一般人都会缴械投降吧。就算死亡逼近,在明明白白受到的痛楚之时,老实服从才是人类的做法吧。

他一定是谋划着什么。

他的动作迟缓。脚受伤了的话就不可能从枪口下逃走。而且这一次一定会被瞄准脑袋或者胸口这些致命之处。

刑警的手伸向了手枪。

但是比起趴在地上准备举枪的刑警,已经架好猎枪的黑川先一步采取了行动。

要开枪了。

黑川将手指放在扳机上,就在那时。

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刑警并不是为了开枪才做出刚刚的举动。他将那个铁块,毫无力度地扔向了黑川。

同时,黑川无语地开了枪。

与巨大的爆炸声一同,无数的碎片向刑警的脸上袭去。

「……怎么,回事……?」

被冲击震得滚了一圈的刑警这次的确是再无法动弹了。看着刑警,黑川吐了口气。看样子是谋划着什么,但最后却告吹了。

不管怎么说,刑警是死掉了。

就在黑川打算向周围下达指示,将剩下的少女带回去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

有些奇怪。

不对。

还少了什么东西。

他看向自因为己手上抓着的少女。

对了。

「……为什么,你不叫喊?」

黑川询问到。

「刚刚只是刑警的脚被击中就受到了冲击。这次是脸。形势已定。但尽管这样,为什么你反而比之前更加冷静了!?」

少女并不是因为大受打击而失去了情感。

抬头看向这边的少女的脸上,明显已经变回了悠然的表情。

令人觉得恐惧,同时也带动起不安。

少女张开了发青的嘴唇。

「因为赶上了啊。」

黑川没能开口询问什么赶上了。

一阵蠕动。

在腐烂的尸体堆中,本应已经倒下的刑警站了起来。

一瞬。

黑川的感情莫名地变得一片空白。他无法理解。本应被打中脸的男人又站了起来,这十分不寻常。不,刑警的脸上竟然毫无损伤。但子弹应该没有打偏。那时,黑川射出的子弹确实应该是打中脸庞了。但是……

「……好险。」

刑警看着西装上染着的颜色皱起脸,有些嫌弃地开口道。

「只是离开自己手的话是没用的啊。如果不是明确通过自己的意志而离开的话是不会发挥作用的啊。」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

「就是说,船幽灵的事啊。」

刑警这么说到。

虽然黑川发出了疑问,但他并非想要得到答案。但是因为对方的游刃有余,对方的笑容太过恐怖,而突然扣下了猎枪的扳机。

奇怪了。

枪膛里应该还有子弹才是,但是扣了扳机却没有发射出去。

「座礁岛对应船,岛民对应船幽灵,猎枪对应长勺,是这样的吧?的确,在布置如此完备的状况下,和你们正面相抗的话是没有胜算的。不管怎么说,就连大型犯罪组织和警察机关的集团都被完全击溃了。」

「开枪开枪!!你们在做什么,让他闭嘴!!」

黑川对着周围的同伴大喊到,然而却没能得到满意的回答。他大概能够猜到原因了。恐怕其他人的猎枪也出了状况。

子弹发不出去。

这种太过单纯的变化。

「但是,却能从中找到突破口。」

无视认为让对方开口就会决定现状的黑川的尖叫,刑警继续说道。

「据说只要将没有底的长勺递给船幽灵就能获救呢。在座礁岛,是吧猎枪当做长勺吧?这样的话,只要用上这个,就能够变成“护身符”了!!」

刑警从西装的口袋中取出黄铜材质的弹壳。

一共五颗。

也许黑川不知道,但这是左轮手枪里所有的子弹。

「没有子弹的手枪。不起作用的长勺。只要把手枪递给船幽灵,船员就能获救了吧!!」

所以岛民的猎枪才会失去作用。

黑川扔下“长勺”。

道具无法使用的话就不必佩戴。像是要用更加原始的力量来做个了断一般,黑川打算将受到两处枪击的刑警抓住。

但是却失败了。

就好像被透明的墙壁反弹开来一般,黑川的身体在中途大大地后仰开去,摔在了腐烂得泥泞不堪的地面上。

「没有的。」

少女轻声呢喃到。

「如果是一开始就徒手使船沉没的话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已经到了我们“递出没有地面的长勺”的阶段了。正确来说,在交出“护身符”的情况下,船员“就能获救”了,所以不管你们是否对我们施加危害,我们都不会被杀死。……因为原本就拥有能够徒手使船沉没的力量,却在被给与“没有底部的长勺”的时候把这点忘记了的是船幽灵啊。」

刑警赌的是“能否凭自身的意志将手枪递给黑川”这一点。

而他赌对了。

这样一来,船幽灵对于岛民就只能成为枷锁。

但是,即使岛民明白这一点,他们也无法同“商品”割离。

妖怪原本就不是道具。

虽然作为“商品”被组装进去,但只要不人为地把妖怪的力量去除的话,船幽灵就不可能会服从岛民。

座礁岛的岛民至今为止都是把船幽灵放在对自己有利的地位,来贪图暴利,而警察们更是把自己放在了新的位置上。

在国际象棋中营造了有利的局面,却仅仅一手就被对方逆转,尽管如此,也不能因为气得发狂而摔掉棋盘。

刑警借着少女的肩膀,轻声说道。

「……离开吧」

「是啊。」

「手铐的数量也不够,不知道用手铐以外的绳子行不行啊。不过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会带上“商品”对策和逮捕令。机动队可能也会一同前来。对了,途中可能会乘隙把渔船带走,总比把船只留在这个满是腐烂的尸体的岛上好吧。」

无法阻止。

无法阻止。

无法阻止。

明明只要黑川一声令下,就能使4、500人前去围殴,却无法阻止只有两人的对手。

而且。

一旦让他们回去的话,至今做过的坏事就会全部暴露,最后迎来毁灭。

虽然嘴上说过“希望请你们回去”这样的事。

12(3rd person)

外人就这样离开了。

留下来的黑川一行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但无论怎么想都没有对策。他们杀得人多到足够覆盖全岛,如果受到法律制裁的话毫无疑问会被剥夺性命。死刑是无可避免的。

这样的话,为了自卫,手段就十分有限。

很快座礁岛就会涌进大量的人。

岛上的秩序将受到前所未有的破坏。一拥而入。可以想象。那个也许会使座礁岛这个社会,不,这个部落毁灭的巨浪。

这样的话。

对于黑川他们来说,果然只能“请他们回去”了呢。

这次一定要。

使出全力。

「商、“商品”!去重新确认船幽灵“商品”的程序!!在进行强化!!」

黑川快速地向岛民下达指示。

「不管是大型犯罪组织,还是警察组织,要想攻击我们的话,就必须进入这个小岛。这样的话,就在他们进入小岛的瞬间把他们一网打尽。不管是几百人还是几千人!!就和往常一样,碍事的人就一个不剩全部击溃!!让座礁岛存活的方法只有这个了!!」

实际上,智能村的生活物资大半都依靠充足的通信网和网络,因此,如果本土打算击溃座礁岛的话,不管何时都能从岛外处理座礁岛。但是被眼前的威胁冲昏头脑的黑川一伙,没有功夫考虑那么之后的事。

之后。

比起目前的威胁,在更加迫切时间,令人恐惧的东西在等待的可能性也。

「哟」

这是女人的声音。

情况不明。就连脸也无法辨别。

理由很简单,因为对方靠得实在太近了。在鼻子几乎相碰的位置,模糊的视线中有一个“女人”存在。黑川好不容易才意识到这个事实。

完全无法想象她是什么时候站到黑川面前的。

而且,在意识到的时候,周围一片沉寂。

明明就在刚刚,周围还有同伴在四处奔走。为了对船幽灵“商品”进行再调整,而想全岛发送指示。这些全都消失了。耳边响起刺耳的噪音。

如果能稍微侧一下头的话,就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可是黑川没能做到。

不会的。

不可能。

如果稍微离开这个女人的目光,或者将视线瞬间转到视野之外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何种恐怖的事情。因此,黑川像是被束缚住一般,别说是脖子,就连转动一下眼球也做不到。

「是不是做的有点过火啦?真是的,要是能用刑法来处理的程度的话,就能用刑事处罚来解决了啊。你干得太过头了。所以,惩罚也自然超出刑法的范围之外啦。」

「什、什么……?」

黑川感到,喉咙的深处迅速干涸。

「不是、警察……这样的话,是大型犯……」

「不要把我们和那种东西混为一谈啊。」

并非是很大声或者很尖锐的声音。而是沉静地,平滑地发出得声音。尽管如此,女人的话包含使黑川瞬间沉默的信息。

「而且,我是什么人这种事真的随便怎么样……你要把宝贵的提问时间浪费在这个问题上的话我也没办法哦。」

女人竖起纤细的食指。

「提示一。向你这样的人要是增加的话,我会感到困扰。但是,我并不否认妖怪的力量。」

接着竖起中指。

「提示二。在妖怪中,有着一旦遇上就必死无疑的存在。」

最后是无名指。

「提示三。你知道百鬼夜行吗?」

一周后。台风离去的座礁岛上。机动队随同警视厅的人上岛了。虽然在哪里发现了大量的腐朽尸体,但不可思议的是没能找到凶手。

虽然考虑到了逃跑的可能性,但是船却全数留在岛上。

因为尸体多得只是确认详细情况就需要数月时间,所以搜查员也弄不清楚。

对。

在被发现地大量的尸体中,是否有可能混杂着岛民的腐肉。

第三章 在菱神舞看来

1百鬼夜行。在座礁岛这样报上名号的我其实并不属于那里。因为我并不喜欢解释复杂的组织构造,而且也不知道会被那些将被我杀死的对象如何误解。「辛苦你了。」严厉的声音向我传来。在弥漫着过时的熏香味的茶室里,有一位穿着和服的女性。虽然听上去似乎会令人联想到因为领导人的老龄化而变得不知变通,结果被时代完全遗留这样的组织,但穿着和服的其实是十岁左右的少女。装饰物一般的少女。这正象征了血统主义的缺陷。因为前一代的突然逝世,结果这个像是刚刚蜕皮的螃蟹一样柔弱的小鬼头成了领头人。实际上,围绕着百鬼夜行的形势不安定的倾向越演越烈。似乎有传言说不久便会发生激烈的冲突,内部的逆乱分子正在集结。但是,即使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中,少女也并未为之变色。小小年纪就不得不学会控制脸色,反而令人怜悯啊。「报酬同往常一样。」「好嘞。」「收到报酬后,不知可否接受我们接下来的委托呢?」「只要有三天假期和满意的报酬的话。」工作的话不管是这个还是那个都很糟糕。底线都被统一化了。所以只有能拿到钱,不管什么工作我都会做。这就是我的信条。这位小姐的委托相较之下比较单纯,所以我并不讨厌。再说,像这样的VIP却不通过中间人直接和对方碰面,这件事本身在专业人士看来,只会被认为是自杀行为。也许是因为可怜她没有能阻止自己的忠诚的近侍这个原因吧。「内容是?」「请看这边。」少女将装有文件的信封滑向我。一直站着的我用脚踩住在榻榻米上滑动的信封,将它勾了起来。我检查了内容,里面是几张照片和做着标记的地图。「白木户市?」「是位于信州内地的地方城市。虽然因为合并而改了名字,不过那里之前是叫姥舍村的地方吧。不过,对于那里的房屋是不是应该加上原字呢。」「因为地图上只剩大坝了啊。」「这个大坝已经废弃了。」少女冷静地补充到。「原本,这座大坝是由那些想要将那里作为地方城市,而非智能村来发展的势力建造的。边境村落自然是被水淹没了。话说,前几日因为那些权威人士的结构的崩溃,对当地的政治也造成了影响。」「……这,这是要特地将整座大坝破坏,来复原原本的村落吗?」「智能村推进派的动作越来越积极了。虽然不打算干涉这件事本身,但在复原过程中,存在使水底那个“不能出现在阳光之下的东西”出现的危险。」「和妖怪有关?」「相当于百鬼夜行那种程度的、东西。」这样的话,难道是治安部队意图试探结果遭到了报复?因为那些家伙自尊心很强,要想他们求助于百鬼夜行的话,至少要等到死上四、五个人为止吧。不顾正在思考的我,少女擅自营造了严肃的心情。「确认具体情况,如有必要的话就进行排除。」「即使要申报必要的经费?」「没关系。」少女的声音稍稍有些僵硬。刚刚所说的必要经费,并不是指金钱。而是指为了达到事件的核心,是不是将无关人员卷入也没关系这个意思。虽然并不打算做这种会留下痕迹的零碎的工作,但能不能得到保障则极大地关系到心理负担的变化。这样的话,还有一件需要确认的事。「虽然是侦查和破坏的委托……在侦查的时候能不能申报必要的经费?这样一来,也可能申请了必要经费,但最终调查却扑空了。」「……在委托外人的时候,我们已经做好觉悟了。」「那就好。」果然是可爱的反应啊。虽然明知道会给她产生负担,但还是忍不住这么做了。我将装着文件的信封扔还给她,背对着少女。「资料不需要吗?」「已经记在脑袋中了。」我走出茶室。上个时代的。过时的装修。异常的安静。一句话来说,很符合妖怪喜好的气氛。我从这样的环境中,走出了建筑物。这并非像是会住着座敷童子那样的日式房屋。而是那种会让人不禁联想起秘密轰炸机的,像是一个く字的巨大的全翼机。这个完全归个人所有的最高端大型客机便是那个女孩的移动据点。旁边还陪护着第4.5代及第5代的护卫战斗机八架,以及作为装备而堆积了大量机械材料的大型输送机两架,空中输油机一架,实在令人惶恐。全翼机上方安装了巨大的盘子一般的无线,具备了与空中警戒管制机同等的机能,几乎要突破飞行队的程度了。如果改装为部队装备的话,就能之前进行爆破任务了吧。「我听说为了配合缓慢的全翼机,长时间在云层上空飞行,所以战斗机里还追加了厨房和厕所,这是真的吗?」……集合了退役的飞行员作为教官的航空学校的一个部门来帮助各航空军需公司进行最新机型的性能测试,表面上以此为名目,但实际上却是不得了的高压手段。没有同盟关系,却允许那些配备了维修器材,代表着国家机密的战斗机在全世界的飞机场离着陆,这件事本身就不寻常。不过,这恰恰证明了百鬼夜行具备着能够无视先进国的怨言,让其闭嘴那种程度的“信赖”和“暴力”。只是,「真是悲惨啊」走下硬质舷梯,我一边踏上海岸国际机场的滑行道,一边忍不住低声道。「竟然把钱花在这种地方,停留在一个地方不正是象征着危险的命运吗?」

2四周是国内常见的,被针叶林覆盖一面的山峦。在这个每年春季因为产生了大量的杉木花粉而受到大家憎恶的目光的超级乡下,我坐上了用假名借来的租赁汽车。借宿地是一个衰败的简易旅馆。虽然也有为了不引人注目的原因,不过主动地选择土气的汽车和床铺也是为了呼应这点。杀手和间谍的常服在“那些憧憬着电影的一般人看来像是做梦一般”的原因不正是因为这种伪装的反作用吗?进入客房后,我大致检查完是否装了摄像机或是窃听器后,把小包扔到了床上。我打开箱子,拿出化妆道具,然后从更细小的暗格中取出非金属制的零件安装上去。组装成的是能够收入掌心的小型手枪,以及手枪三倍大的消音器。实话说,我很清楚到这是忽视了小型化的本体的组装。视线下方,传来了小孩一般的声音。「又是奇怪的装备啊。」「现实是不可能像好莱坞电影那样的啊。只是在枪口装上消音器,很少能把声音完全消除。如果要强调消音性的话,就要把口径弄得比这更小才行。」「那种东西有必要吗?」「谁知道。正是为了调查那个才做的方案吧。无法保证百分百的安全的话倒是应该带上。不过没有那种受环境照顾的尝试呢。」话说,在日本这样的地方、条件下,如果出现需要依靠这家伙的场合的话,与之同时自己已经输了吧。正因为是处在不需要这个东西的环境下,战斗才更加重要。「距离问题的中心——白木户市……不,姥舍村遗址大概有五公里。有各种危险,要小心啊。」「……话~说」我把装着消音器的小型手枪藏到长筒靴中。就像视觉陷阱一样,靴子的外表和实际空间存在落差。现在背心加热裤的装扮就像愚蠢的观光客那样露出很多部分,所以能够藏武器的地方有限。话说回来,我降低视线。从刚才起听到的声音的音源位置就很低。不仅仅是小孩子那样的高度。如果不是把脸颊紧紧贴在地板上的话,大概不可能从那么低的位置传来声音吧?314791「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我是缠足怪哦。缠足怪。我是妖怪,你不知道吗?」「看着像条小狗。」「就是看着像小狗的妖怪哦。」这个我倒是知道,但是为什么百鬼夜行的大小姐会让这种东西同行?我立即向一直缠在我的脚边的犬型妖怪投去疑惑的视线,继续问到。「你有什么样的妖怪能力?」「虽然是自由职业者,但却是只有代理人才能问出的问题呢。缠足怪能够用脸去蹭旅人的小腿。就像这样,我蹭我蹭。」「然后呢?」「只是这样啊。」「像是夺取旅人的精气使之倒下啊,或是使对方在意识到的时候失去方向感之类的技能没有吗?」「不要以为全世界的妖怪都是有用的,而且拥有帅气的能力啊。」随后我用力地打断了它的话。「这家伙怎么回事啊!!真是太可爱了啊!!」「诶诶!?等、请等下!!不要抱着我!?我要蹭小腿所以才叫缠足怪啊!要是蹭脸颊的话就变成其他妖怪了!!」「好了好了,我知道啦。就叫你妖怪帕兹莉吧。」(原文:パ○ズリ,俺也不懂咋回事)「请用脸颊让我妥协吧!我也是有尊严的!!你要是用那种名字叫我的话,我可是会考虑自杀的哦!!」我好好揉搓了一顿那只用毛发倒竖来抗议的犬型妖怪后,稍稍整理了一下沾满犬毛的头发和背心,「好了,也已经恢复精神了,出发去看一下姥舍村的遗址吧。」「……呼,呼呼。仅仅用几分钟就使货真价实的妖怪衰弱至此。不愧为能与百鬼夜行交易的人啊……」就这样,我离开破败的旅馆,坐着俗气的出租汽车向着荒凉的遗址进发了。蜿蜒狭小的山道上,覆盖山体的似乎是人工种植的杉树。在烦人的蝉鸣声以及不知种类的野鸟们求爱的鸣叫声的呼应下,我被无趣的田园氛围包围着。「就像是那样的东西吧。所说的大坝……遗址?」「村落也是遗址,大坝也是遗址,很麻烦呢。」山道途中,有一处用于取下轮胎链子的空间。我在那停下车,试着确认远处的情况。像是横跨两座山山一般,有一座巨大的混泥土建筑物。那就是大坝。但是,本应储蓄者的大量的水却已经没有了。在已经干涸了的蓄水湖的湖底,可以看到几间腐败的日式房屋的轮廓。「……是真心想要将那种地方复原吗?地基和顶梁柱腐烂透了嘛。屋顶和墙壁也都没了。」「如果是茅草房顶和泥墙的话,在水里被分解也不奇怪吧。」也许是因为刚刚泄完水不久的原因吧,地面还十分泥泞。有些发黑的泥土。即使在沉入大坝之前就铺好了道路,现在也已经完全分辨不出哪里是土地,哪里是大道了。已经完全被泥土覆盖住了。在那座不知是称为废墟还是遗址的建筑物周围,停着几辆汽车。远远围着建设重机,里面是家庭用四车门的汽车。我拿出望远镜来确认车主的脸。「……一直看着图纸的是学者吧。荒废成这样的话,与其说是村子的复原,看着更像是古墓的调查呢。」「为什么荒废成这样也要复原村落呢。明明当地的居民也没有想要回来的意愿。」「所谓智能村,是没有合理性的。是该称之田园信仰呢,还是该说是大自然宗派呢。智能村是由那些想要获取超出科学数值的价值的家伙来建构而成的。」「?」「“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如果回到过去就能全部复原”……智能村正是这些想法的结晶啊。又不是因为是乡下,所以才没有问题的。明明就算是被称之为“过去”的时代里,也有犯罪和社会问题啊。因为有着把不好的事物全部忘记的机能吧。」「但是,他们的目标仅仅是如此而已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不会有找上百鬼夜行这件事了吧。」「这正是接下来要调查的吧。」「如果牵涉到身为致命诱发体的十分棘手的妖怪的话怎么办?」「把它制成木乃伊拿去拍卖呗。据说鬼啊人鱼什么的能够拍出天价呢。为什么人类会把妖怪当做药物啊?」「……代理人好可怕……」缠足怪哆哆嗦嗦地颤抖着,不过我可没功夫处处照顾对方的心情。好吧,其实我心里是想要好好磋磨磋磨它的。但是至少得在日落之前找到行动的头绪才行。「不过,既然百鬼夜行出手的话,那么对手就不仅仅是“商品”程度的规模了吧。」「要进行踏实的调查吗?查明对方的行动范围,只要坐在餐饮店,就能从人们的闲谈中获取情报。不过很随机就是了。」「途中都没有商店的话,就只能从便当外卖或者民宿二者之中选一个了。还有一个更快捷的方法。」「是、是什么?你那个无耻的笑容是要?」「就是打翻这个安稳的局面哦。」

3即使到了晚上,姥舍村的复原调查作业仍在继续。但再怎么样,还不至于通宵。深夜11点刚过的时候,演戏用的巨大灯光暗了下来。操控着用于测量和钻孔的重机的的工作人员开始了撤除的准备。和那些建筑工作人员不同,他们为学者准备了预制装配式小屋以供使用。在确认他们进入了小屋之后,我靠近了小屋的门口。可惜门锁的内部构造只是5片圆盘而已。这样的锁只要15秒就能打开了。「怎、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从哪里……?」一个似乎是学者的半老的男子发出了惊讶的叫声,听到这个的我不禁微笑起来。在一般人看来,这个笑眯眯的笑容肯定看着很可怕吧。没错,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学者吗?不是建筑方面的吧。民俗学?」「那个……」「不对。如果是民俗学的学者的话,右手大拇指的关节处是不会长茧的吧。这是只有经常射击的人才会有的。」「这是以前在柬埔寨个哥伦比亚进行遗迹调查的时候,拿过护身用的枪支。」「如果不是经常射击的话,是不会长出这样的茧的哦。大概打了5000至6000发左右吧。」而且,我伸出食指。「身上还沾着枪油的气味,也就是说你是现役人员吧?可惜用除臭剂是除不掉的哦。」「……,」「……,」我和学者的对话停住了。沉默。但是悄无声息的变化造访了。就紧接着半老的男子一直困惑的笑容完全消失的时候。

发生了什么。在我回到停着土气的出租汽车的地方时,留在车内的缠足怪对着我说。一副惊慌的样子。似乎是在用车载导航系统的画面看新闻。「快、看看,这、快、看」「工作好累啊—。小狗快治愈我吧—」「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是妖怪,请不要蹭我!比起这个,快看新闻、新闻!」「哇—?」「不要突然进入躺到在座椅上睡觉的状态啊!在说和姥舍村复原调查相关的学者自杀的新闻哦!!似乎是上吊了!!」「是啊是啊。所以说我累了嘛。」「……,那个」「什么啊?」「为什么学者自杀了,你会觉得累啊?」「你觉得呢?」又沉默了。缠足怪哆哆嗦嗦地颤抖着。「学者的名字是松海博。不过当然是假名。」「那么,被如此大肆报道的话,也许警察和媒体马上就会调查出真实姓名吧。」「在电子病历云计算化的时代中很困难啊。牙齿、指纹、血液。因为在现在可以简单改写用于核对的数据被呢。」我敷衍地打着哈欠,「松海博并不是个人想出的假名,而是那些糟糕的家伙们用于应急的,一次性使用的名号。不过,使用这个的组织有特定的倾向。大概是类似才子佳人那样的吧。不知为何总给人一股酸儒的感觉。」「才子佳人,吗?」「是那种不管是人类还是还是妖怪,想要使用一切技术造出究极美人的集团吧。虽然他们是根据植根于原始欲望的单纯的原理来采取行动,但是也因此具有很强的方向性。当然,他们并非什么需要注意禁忌的家伙。」「审美观什么的,不是会根据时代和地域而改变吗?」「所以,这样的暧昧是不被允许的,创造出彻底的美才是最终目的。实际上能够成功还无从得知。传闻,他们似乎没能创造出美人,只能利用研究过程中产生的技术,依靠一些副业来勉强糊口。也可能成功组建出美人,然后全部成员都在服侍着她。」也许是因为底子里充满欲望的缘故吧,我对这些家伙没有什么好印象。嘛,不过大肆标榜枯燥的正义感的家伙也相当恐怖啊。「评价说虽然组织的构成人数比较少,但是手段却不得了哦。所以周边的大型组织频繁地想要将其收入囊中。也因此,势力结构十分复杂,无法对其轻易出手。恐怕是有意图地弄成复杂的构造的吧。以讨好大型组织作为诱惑,将棘手肮脏的工作强推给别人。」我拿起车载导航的遥控,把令人郁闷的新闻台换成了国民级深夜综艺节目。「好了。不管姥舍村的周边环境要进行何种变化,但是那个计划的中心人物的其中一人已经不在了。背后的某个人不知会为了修正,而采取怎样的行动呢?」「真、真是难、难以置信!!只是为了这个!?真不知道到底哪边才是恶人!!」「至少我不是什么正义的同伴呐。那时我妹妹和警察的角色。」从松海博持有的手机中得到了一些号码和邮箱。一次为基础,我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的行动。当然是不合法的。是那种无法堂堂正正进行的工作。「原来冥、“冥府的龙女”这个别称不是什么比喻啊……」「这可不是说我,而是式神的名字吧。不过可惜是空有虚名。」我打着哈欠,一边嘟囔到。接下来的电话和邮件的窃听调查好麻烦啊——。不过在发现尸体后三小时之内没有任何进展的话,一直坚守也没用啊。所以,时间到了的话,就要回到破败的旅馆睡觉。「那•么。要是能早点露出破绽的话就帮大忙啦。」「要、要死没有找到破绽的话怎么办?」「一直坚持到露出破绽的时候啊。」

4次日。「……糟、糟了—。超出预料啊。要死了!」「是自己寻衅挑事这样吧,是这样吧!!」无视一直绕着我的小腿打转的犬型妖怪,我一屁股坐在出租汽车的发动机罩上。右手边是一部手机。我刚刚把车停在了距离破败的旅馆尚有一段距离的山道上,开始打电话。对象当然是百鬼夜行的大小姐。「如果才子佳人的路线很激烈的话,是不是需要增援?」「那样就像针芒在背,还是算了。如果敌人真的会死才子佳人的话,考虑从规模来看,过些时间就会被逐步包围吧,看样子只能通过短期决战击溃问题的核心了。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是胜败的关键。」「你已经有目标了吗?」「姑且吧。如果才子佳人有牵涉其中的话,就不仅限于单纯的“商品”量产体制的确立那样单薄的东西了吧。特地把大坝摧毁,将被淹没的姥舍村拉扯上来,应该会有与之相当的理由才是。坏人们是为了二个月后而行动。所以才会把我这样的人叫来吧。」「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撤退也无妨。请以人命优先。」「所以说,如果逃跑的话,就会被穷追不舍。出路仅存在与才子佳人的核心。所以,这六个小时就让我放手去干吧。反正要干的话,还是做好相互决斗而死的觉悟吧。」在对依然忧心忡忡的大小姐暴露多余的话之前,我迅速地挂断了电话。缠足怪在我的两腿之间用疑心疑鬼的视线探索着。「明明昨天还那么的强势……。但是,如果真的毫无办法的话,还是藏匿起来比较好吧?就算再怎么抓住姥舍村遗迹所进行的事态的真相,如果你被杀了的话,就得不偿失了。」「我说,不可能抓得住什么真相的吧。」「……,」缠足怪沉默了。别别,别用那个湿漉漉的眼睛向上看啊。我快心动了。「要是知道了的话,就不会特地对大小姐下血本了。昨天晚上不是窃取了才子佳人的电话和邮件了吗。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关键的信息,不过我垃圾数据里那些意义不明的单词适当地排列了一下报告给大小姐而已。」看着哑口无言的缠足怪,我轻轻挥了挥手机。「插着山寨的SIM卡,连随机数据处理程序都没有的半防盗手机。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特地用着个手机打电话啊?自然是为了让遗址里那些偷偷摸摸的才子佳人的成员窃听啊。」「什、什么,这家伙,竟然连百鬼夜行的祝小姐都用作道具……!!」「大小姐才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生气呢。只是那些想要依仗大小姐的权威的家伙们在闹腾而已。」「但、但是,可是,真的能那么顺利吗?就凭刚才的对话那样单薄的信息,不仅让对方窃听,还要掩藏自己的底细什么的。」「才子佳人不仅仅是只盯住了我哦。或者说,我觉得对方无法确定嫌疑犯的范围。」我有些发呆地吐口气,「这里既不是大都市,也不是设备齐全的智能村。乡下的移动通信基地什么的,不过是通过一个巨大的天线塔来覆盖全区域罢了。所以只要在哪一处装上装置或者程序,就能掌握附近一带的全部情报。」「……昨天,他们计划中关键的一个人遭遇了不自然的自杀,所以对方应该已经监听了所以的通信,打算集中取得信息吧……?」「就这么回事」「不过,这样的话,那些家伙手中的数据应该很庞大吧。你们的通话数据会不会被遮盖啊?」「不会的。因为这是和百鬼夜行的移动据点直接相关的通话。只要是稍微接触过黑道的人的话,只要看到二位数的号码就会明白其重要性。才子佳人绝对会上钩的。」“那么,”我嘟囔着从发动机罩上下来。「……六个小时。我擅自设置了时间限制啊。明明毫无根据,却擅自设定了。不过要是才子佳人能够快点上钩,然后加强对“重要事物”的警戒的话,搜素就更方便了」

5敌人们按照预定开始行动了。但是意外的是,才子佳人的“秘密”不是大坝或者遗迹。被召集的穿着工作服的男子们朝着句山岳地带稍微有些距离的小城镇进发了。大概是白木户市吧。虽然试着用车进行尾随了……但是,怎么说呢。典型的失败例子,到处都是。只有表面上建设得像是现代化地都市,但是人和资金的流通却压倒性的薄弱。结果就造成街道之间应有的机能无法维持。企业纷纷从干线道路沿线的大厦中撤离,最后荒芜人烟,已经穷途末路了吧。不过,就连当地的商店街也看着十分冷清。明明极其不方便,但是废弃之类的公害却十分齐全,已经没救了吧。这样只要摧毁郊外那个大型购物中心的话,居民不就全都变成购物困难户了吗?「周边好像是因为嫌弃智能村……“乡下”,才推进城市化的吧」因为没有顺利推行,才打算转型为开发大自然。但是能顺利进行吗?所谓自然环境,就像储蓄一样。在盈余的时候,可以不必在意数量的增减,但一旦出现赤字,想要调节就会难如登天。嘛,也许正是因为这里的住民也明白这一点,才想要集中地对郊外那个“似乎还保留了自然的场所”进行再开发。但是这个考量却有些天真啊。全凭乐观论规划。智能村比表面数字要求更甚。想要把隽秀的自然和美丽的乡村这样的品牌土地建设成智能村,需要花费相当的力气。「想要使水库里打捞出来的村子复原,他们应该准备了一场大型的活动来提高广告效果吧。」不过我倒是无所谓。我的工作不过是把其内部掩藏的东西挖掘出来而已。一个一个去思考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十分无趣。虽然可能有点寂寞。毕竟可爱的缠足怪不在这里啊。啊~啊。据那个犬型妖怪说,它应付不来都市圈。如果是大小姐的那架设备齐全的全翼机的话倒是没关系,不过去往姥舍村必须经过大街,没准那个妖怪正忍耐着躲在提包中呢。真是可爱的家伙。回到破旅馆后,一定要狠狠地用刷子疼爱疼爱它。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副司机座位上的提包里响起了电子音。是从手机中传出来的。但是不是那只用于故意让人窃听的手机。而是安装了高端随机处理程序的卫星电话。而且通信也无需经过地面的天线,凭才子佳人的方式根本不可能捕捉信号。我无视交通规则,拿出卫星电话,在看到画面后皱起了眉。「……政府专用的机密号码啊」虽然起了这样的名字,但实际日本政府各省厅并没有在使用这种东西。只是从国家独立出来的组织擅自建立了这样的体系而已。按照“业内的说法”,因为做的是政府的分内事,所以去这样的名字也没关系。也就是百鬼夜行。「唔喂」「……为了引诱敌人入圈套,你把我当诱饵使了吧?」「诶?你换号码了?」「那种状态很危险吧。既然了解了情况,我也应该采取必要的对策。用这个电话的话就不必担心会被对手窃听。」必要的对策啊。难道是抓着身穿黑衣的护卫大哥的衣服,然后用轻视的目光盯着对方了吗?这一招对这种毫无自觉的人最有效了吧。一旦有意识地去做,就会立即失去效果。「那么,大小姐有什么指示呢?现在,我正被那些麻烦的家伙们追踪啊。」「不要叫我大小姐,叫祝就行了。然后,虽然我不介意被你卷进去,但是能否麻烦你至少按着顺序来?否则,你的立场只会一味变糟。」……唔。正是因为毫无自觉的天然呆小姐,破坏力才能这么强。因为会扰乱自己,所以只是单纯的担心的话,还是敬谢不敏吧。特别是在做见不得人的工作时,想要避开这种“善意的噪音”啊。这也是导致专家无故丧命的理由呀。「你刚在说在被敌人追踪吗」「是啊是啊。哦,好像到了。好像储藏室(trunk room)啊。……不过,虽然这样伪装,但其实是才子佳人的设施吧。」「trunk room?」「就是仓库啊仓库。对于保守的大小姐,不说库房就听不懂吧?」「……」啊,在赌气吧,如果是天然呆小姐的话。这里原本是停车场还是什么吧。地面是有着许多裂缝的柏油路。上面是一排排单节车厢大小的简易仓库。如果是面向学生而建造了一排排单人间的大都市也就算了,但是在萧条的住宅区,到处是独门独院的房子的白木户市,像这样的仓库不可能这么密集。这明显是一幢伪装设施呢。这里停着一些轿车。看样子除了追踪我的家伙,他们还从其他地方召集了一些人员。全部大概二十人左右吧。作业人员占了多数。大概是因为这里和到处是猎枪的偏远乡下不同,打响枪声的话事态就无法处理,没有人明目张胆地携带着枪支。但是,这些人很可能持有安装了能够基本消音的消音器的小口径手枪,或是能够收到公务包的十字弓。他们总不会不是只拿小刀这样天真的家伙吧。在现代,不携带远射武器的家伙只是单纯的笨蛋而已。「接下来要怎么做?」「既然好不容易找到了才子佳人的秘密基地,当然是让我好好调查调查内部啦。」「但是,按照你布下的陷阱,敌人应该都聚集起来了吧?」「的确如此」「虽然这话有些多余,但是人数差距太大了。要是没有很好的对策,我觉得不可能摧毁对方。」「必须做点什么啊。」

6我正面向储藏室接近,制造了一场纠纷。为了去除调查用的工具,我姑且回到了车子里。因为要是在拿着精密器械时暴露的话就麻烦了。这时,从被我随意丢在车内的卫星电话中,古板耿直的大小姐的声音冲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了?」「没什么,夏天的食物中毒很可怕呢。在这样脏乱的地方,一群吃着垃圾食品的邋遢的男子的话,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你带了电击枪什么的了吗?」「笨蛋。要是用了这个而导致烧伤什么的话,就暴露了。就算绳子和电线也会露出明显的痕迹。要想处理好的话,我推荐宽幅的橡皮筋哦。」「我不觉得只凭这个就能做到。你是不是有些太依赖超常的东西了?」「不会让对方侵蚀的,所以这一点大小姐大可不必担心哦。」而且,对昏迷的人可以干很多事。比如使他们看上去像是食物中毒什么的哦。我抓起卫星电话和装有一套工具的提包从车上走下来,进入了储藏室。我从一排小型仓库中随意选了一间,朝着门锁走去。「果然换上了高端的门锁啊。」「能打开吗?」「要是打不开就用药品腐蚀啊。」幸好用不上强酸的出场。我用普通的工具插入锁孔叮的一声按了进去。一开门,一股怪味扑面而来。「……这是什么啊,有种柔道部以上剑道部一下的感觉?」「不明白你的意思。」「是嘛。」我敷衍地回答着,打量着狭小的储藏室内部。里面摆放着一些简易的不锈钢架子。架子上是盖着透明塑料布的物品。体积大约比枕头小一些吧。物品全身呈现茶色,好多部分透出一股黑色。大概就像是日式房屋中的大黑柱那样的颜色。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看着好像晒干的东西」「是鱼吗?」「看着好像猫又(见名词解释)。」这不是在开玩笑。这些东西就像饿得瘦骨嶙峋的动物尸体被晒干后的木乃伊。看上去像猫,但尾巴却不自然地分成两根。「妖怪的身体部位可以做成各种药品吧?现代医学所无法得到的奇效药。」「但是,妖怪是那种会轻易丧命的东西吗?」「它们现在已经死了啊」我轻轻戳着塑料布下被晒干的木乃伊。「才子佳人并非是将妖怪组装到“商品”之中,而是开拓了贩卖妖怪本身的生意吧。」「这样一来就有眉目了。敌人之所以暗地在姥舍村活动,可能是为了能够更有效率的得到成为素材的妖怪吧……」「大小姐啊」我像是打断百鬼夜行的头目一般插嘴道「我最讨厌装模作样地说着已经显而易见的事实了。要说原因,因为这个人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悲剧啊。……大小姐原本就是知道了内情,才会拜托我这样的外人吧?」「什……」「姥舍村是猫又的产地吧?就算这样有如何?猫又的生息地这么宽广。没必要特地毁掉大坝来确保猫又的数量吧。」我透过塑料布,紧紧盯着猫又,特别是尾巴部分。对,紧紧盯着。「在猫的尸体上增加尾巴数量不是很简单嘛。只要从别的猫身上取下来缝上去就可以了。至少,比制造一目小僧(见名词列表)要简单多了吧。这种早就不稀奇的生意。妖怪药的山寨品。……大小姐究竟了解到什么程度了呢?」不仅仅是猫又。这些家伙大概是在系统地进行仿造吧。虽然变成了木乃伊,以致种族有些难以分辨,但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其中有好些种类长得像是我所认识的妖怪。当然,除了外观,“里面”应该也重新组合过了吧。要将容易腐烂的内脏完整地做成木乃伊应该很费功夫吧。从根本上来看,以这种妖怪为素材的灵药包含了一些食人主义,所以总是让我难以喜欢呢。吃着优秀的生物来得到强健的身体。吃着长寿的生物来变得长寿。吃下拥有特殊能力的生物使异能觉醒。虽然思考方式十分单纯,但是这么一来,想要变成美人就要吃食美人的话不是很奇怪吗?这个世界可不是那么单纯的啊。就算吃了鱼,也不可能在海里生存啊。只是因为这样的想法,就打算吃下那个和人类一样会哭会笑的缠足怪,这些人疯狂的样子以及堂堂正正地把这种离谱的想法贯彻下去的行动力不禁让我有些毛骨悚然啊。不过,对付这种家伙的人不是我而是正规的百鬼夜行组织。「……我只得到报告说,在姥舍村沉入水库之前,似乎是这种交易的据点。」百鬼夜行的小祝用稍稍有些沉闷的口吻回答道。「龙鳞,猫又的木乃伊,恶鬼之角……在全国范围内暗地进行着灵药的买卖。因为姥舍村自身的产业基盘和资金流动存在着明显的差异,所以这些怀疑基本可以确定。」「那么村子被沉入水底是因为?」「不是因为百鬼夜行。但是,存在着不喜欢这种活动的势力却是事实。」「如果是付了高额的资金,却拿的了假药的话。更何况拿到假药的这些人对自己的生命有着贪婪的欲望。所以他们的怨恨比起实际的经济损失要膨胀许多吧。」「……到底是不是这样呢。」「嗯?」「根据一些姥舍村制造的灵药的服用报告,大半灵药都是没有效果的,但是也有一部分药对和妖怪有关的病症起到了作用。」「不是假药的效果吗?」「妖怪的攻击可不简单,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才是吧?」……这到也是呢。要是能够轻易突破妖怪的攻击的话,百鬼夜行这样的组织就不会存在了。「莫非是,正相反?」「使用了灵药的人只是自以为“遭到了妖怪的袭击”而已?所以,即使服用了灵药,也没有效果。」「只有那些称灵药有效的少数人觉得自己是真的患了灵异的病症。再说,和妖怪有关的病症原本也不会那么频繁地发生。」「对于这些暴发户一样的人,没办法辨认真伪吧。」就像在高价的美术品交易中受骗一样吧。或者说,就像被低级的预言或者占卜骗的团团转的人一样。也许是偏见吧,所谓暴发户,总是会不自觉地把一些事理解成“对自己有利的情况”呢。就像忘记在赚钱的过程中曾经招人怨恨,把事情怪罪到莫名的妖怪身上,有这样的事情也毫不奇怪。对自己的事情就有些神经质,对别人的事情就神经大条。所谓暴发户啊。嘛,这并不是说我会幻想着那些资历悠久的富豪能有慈悲的骑士风度。「……只是,我不认为眼前这些木乃伊会是真正的猫又啊。」「这点正是关键。这些很明显是假货。可能存在让一些动物组合成的干货变成和妖怪的零件有着同等效力的灵药的技术。如果是这样的话,敌人的威胁就不仅仅是“商品”制造者的程度了。」「是指他们有可能会将灵药投入到实战中吗?」虽然还不清楚具体的效果,但是如果存在能够扭曲天道或者法则的东西的话就糟了。比如,只要播撒在周围,就能自动避开弹丸什么的,或者制造出只要打个响指,就能破坏目标的脑袋的磁场。商品……也就是木乃伊在有许多的情况下,仅仅是一个种类就能制造出各种各样的效果,这样的可能也并非没有。「这样的话,可能比大小姐手上的五本指……叫什么来着,那个支配着病魔的家伙还要棘手吧。就像是卡片游戏那样,操纵着众多符箓的阴阳师的感觉?」不过,实际上,阴阳师也无法就凭一枚符箓做到任何事呢。这些家伙也只是做做测风水(注:原文方違え,大概是指在回家的方位有特定的方位神存在时,要先在其他方位规避一夜)之类俗气的事啦。但是,不让人发现其中的俗气和无趣正是保证权威的关键。大概是营造出“什么都能实现”的氛围吧。大概是在这一点上无法蒙混下去才逐渐衰退的吧,那样的生意。话说回来,这些灵药……不如叫做仿真器更合适吧?因为这些东西没准真的拥有实现“外行人想象中的便利的印象”的能力呢。……用令人感到威胁的标准来说,就像美国大片中的超人乱入到残酷的现实斗争中那样。「只考虑单品的功效的话,可能五本指更强一些吧。但是加工成灵药的东西就是完备的道具了。这与才能和资质毫无关系。持有压倒性数量的神怪这一点就能够得出极不合理的价值了吧。」更何况,少女补充道,「支配实际的妖怪所需的成本太高了,而且要找到有效率的杀害妖怪的方法本身就很困难。因为通过人的力量杀害妖怪是基本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能通过组合动物的尸体就能得到完全的相同的效果的话,成本和技术的门槛就能大大降低。」……的确如此。用剑或者枪的感觉来说,如果能在毫无副作用的情况下自在地操纵灵异的病症的话,那就真的是地狱了。更甚的是,如果考虑到才子佳人拥有这样的力量的话,那么现在只剩空架子的百鬼夜行就很危险了。就算是大小姐的护卫,也不过是依赖铅弹的普通人罢了。就算是为了扩大组织,但是百鬼夜行偏离了本来的职责,树立了太多的人类敌人。以攻击性地使用灵药为前提的大规模的超常部队。现在的百鬼夜行能和这样的对手争锋相对吗?「……但是,相对于谋划着这么令人诧异的事情的家伙,那些让人一直觉得很蠢的才子佳人的兵队完全感觉不到那样强烈的个性啊。」「也许敌人的计划还处在使用阶段,还未完备到量产体制吧。」「只是假设的话是不能成为战略的根据的啊。」也许有着舍不得拿出来的大规模战斗力,也许我们的猜测根本就是错的。嘛,虽然我更赞成才子佳人的“计划”还在进行阶段这样的观点。如果已经完成的话,就没有道理会在姥舍村的遗迹中偷偷摸摸地进行作业了。应该是为了发掘姥舍村的特殊技术而下了功夫吧。这里的东西大概是以零星的不彻底的资料为基础做出来的试用版本吧。「不管怎么样,按照现在的步调继续的话,大概会输得很惨吧。」「这之前的做法都太不像样了。」「因为看着不像是要认真去做的工作嘛」「就是这样才说你不像样。」

7我没有对猫又木乃伊下手。因为不知道被附加了什么样的效果,如果随便带回去而被诅咒的话就糟糕了。这已经超出了便携式工具所能调查的范围了。不过,就这样无所作为的回去也不好,所以就放火烧了灵药试用版的储藏室。因为这里停着好几辆才子佳人的车,所以汽油不是问题。回到俗气的旅馆时,缠足怪照例向我问道。「那、那、那个。刚刚新闻报道白木户市发生了大型火灾。」「唔,好累啊。」「……这次也很辛苦吗……」「超级累啊」把怯懦的犬型妖怪塞到洗脸盆里后,我暴躁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诶?为什么我要被放到澡盆了……?」无视一脸疑惑的缠足怪,我扑到床上。「差不多要接近高潮了吧。」才子佳人的仓库也被烧了。无法成为商品的试用版剩了这么多,恐怕是想留作灵药的仿真程序的开发资料吧。这无异于陶艺师傅将失败品打碎。倒不是说因为大动肝火而暴走,而是为了通过断面来研究热量的分布才将作品打碎的。一流的手艺人只会量产他的得意之作吧。对于制作过程中无可避免会出现的失败品,如何有效利用它们,极大地改变了成长的速度。储藏室里保存的所有灵药……也就是将动物尸体组合而成的木乃伊的数量,恐怕有4、500这么多。一边从失败作中切割一部分,在显微镜下观察,一边通过试药来确认药性,通过这样不断细微调整,来思考为了制作出理想的灵药,究竟要采取怎样的方法。而这些全被一把火烧光了,所以才子佳人应该无法继续保持平静了吧。所以一定会在某处露出破绽。不先找出具体的木乃伊加工厂和进行经济支持的资金来路,是无法解决问题的。「但是,真的没问题吗」「什么」「通过激怒对方找到破绽的做法,这样就植下祸根了吧……?我怎么觉得,越是进行作战计划,你就越发暴露在危险之中。」「我可以抱一下你吗?」「为什么啊,突然这样!!」「因为真的很可爱啊。不过要说结论的话,这是必然发生的问题。」「必然发生吗?」「在产生对立结构将其击破的那一瞬间,就不可能息事宁人。会不会招致怨恨的问题,早在要不要接受委托的时候就该烦恼了。在接受委托,采取敌对行动后,就无法想这想那了。」「就这样一直做下去吗?」「因为已经做到了,才能活到至今啊。」我应付地嘟囔着。话说,不管我怎么想,对手都不会犹豫吧。在递出宣战书,声称要狠狠揍扁你的脸后,才因为惹怒对方很可怕而退缩,这不是很奇怪吗。「不埋下祸根的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对方揍到体无完肤。一旦要做,就要毫不犹豫。只要踩下刹车,就增加一分危险。这和跳远跳高一样,坚定的下脚很重要。」「正所谓“黄泉的龙姬”的铁则吗?」「这是式神的名字,不是说我哦。」总之先把这点解释清楚,「顺便,如果把那个家伙带到现场的话就完了,百分百会输。」「?」8终结迅速到来。在火烧储藏室一两个小时后。正在继续调查窃取到的电话和邮件时,我的耳中传来简短的新闻。正是从缠足怪开着的电视中传来的。也许是因为地方政府,也许是因为事件的规模,媒体突然中断电视节目,开始临时直播。内容是白木户市近郊的山中,发现了七个人的部分肢体。似乎是附近的住民看到流浪狗刨出来后报的警。之所以说是部分肢体,当然是因为尸体被分解了。现在正在搬运尸体,接下来会进行尸体解剖。不过据说,犯人没有按照关节来解剖,很可能是用钝器敲碎骨头后用菜刀之类的利器进行分割。……当然,警察不会这么快就公布细节,大概是媒体记者在现场封锁的警戒线外看到后得出的分析吧?现在超级望远镜的发展十分迅速呢。“现场人员”只靠制服警官来疏导可不行呢。「真是草率的工作啊。」「诶?诶?什么情况?」「才子佳人的邮件内容中,有一些关于是支付违约金还是想办法跑路的讨论。在找到具体逃跑路径前,交易就突然停止了。那些尸体的残肢,恐怕是制造灵药……动物木乃伊的研究团队吧。」当然,也要考虑为了死遁而准备的替身这样的可能性……不过应该很低。正是这样的工作,才要进行秘密作战的会议。「不过,到底是谁……啊,不会又是你吧!?」「我一直都在这里吧。大概是才子佳人的赞助商吧。敲碎骨头来切割尸体的做法,不像是精确组装动物的才子佳人的风格,所以应该不是组织的内部分裂。战斗力的风格截然不同啊。」「赞助商?是指灵药的吗?」「既然要生产商品,就不可能没有顾客吧。大概,支付了相当一部分的前期资金吧。可惜,产品都在储藏室里积灰了。大概是赞助商觉得……在预定期间不可能完成预定的开发吧。」「所以,知道了无法拿回自己的钱,气愤的赞助商……?」「或者是,不想被衰败的组织拖后腿,所以断然割断了暗处的尾巴。」我不禁大笑起来。状况对自己实在太有利了,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陷阱了。「真是太草率了啊。综合评价也很草率。竟然是被野狗刨出来的!显然是不习惯在白木户市埋尸体吧。将骨头细细剁碎做成喂鱼的肉团子,就连牛骨也能分解到土壤中的好氧性细菌分解设备,或者利用像殡仪馆那样即使焚烧大型的肉或骨头也不会找人怀疑的设施。如果是知道如何丢弃遗体的人的话,是不可能会把尸体埋在现场附近的吧。」「话说,间接原因也有你一部分不是吗!?」「原本是打算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接、接下来要怎么办呢?」「按着委托来。姑且先调查一下才子佳人的余党的去向,不过我想大概是埋在某个地方吧。此外还要调查一下赞助商,进行排除。既然他们处理地这么草率的话,肯定会留下一些痕迹的吧,应该不难追踪。」通过监听警察的无线,很快就从现场发现了一些物证。通过调查被认为是用于切割死者尸体的利器的贩卖途径,通过车轮留下的痕迹调查车种和厂家,这样的线索不断出现。「赞助商先生大概也很焦急吧。他们大概也监听到这些了吧。」「在干嘛呢?」「我在想要不要拜访一下那个赞助商先生。」「你不知道联系方式吧。」「不过,赞助商先生在将才子佳人满门杀害后,处理了尸体扔到山里。他们应该吧衣服和随身的物品全都没收了。只要往制造者的手机或者电脑上发邮件的话,就能联系上他们了吧。」就算电子机器本身被丢弃了,但是他们也有可能还在监视服务器上被害者的电子邮箱。为了确认是否还有漏网之鱼。既然这样,就让我利用一下吧。当然,为了不被反追踪,还要做点小动作。我和“某个先生”往死去的才子佳人的邮箱里发了邮件,进行情报的交易。双方都不再更深地介入。对方应该并不清楚我方究竟是个人还是集团。尽可能掩藏信息,让对方尽情的陷入疑神疑鬼的状态。「取得联系后要怎么做?」「用委托作诱饵骗取信任啊。虽然警察也可能插手,不过我自己应该也能过处理。那么,接下来这么办呢。」「……不会被怀疑吗?」「会被怀疑啊。这就是目的。对方会认为我是布下陷阱,就会打算反击。我就利用这点一网打尽。然后就大功告成啦。」「但、但是,一旦暴露出这是陷阱,对方不会逃走吗?而且对方原本就打算四处逃窜以求安心吧。我觉得他不会以身试险。」「不不不。」我迅速回答。「赞助商很清楚才子佳人发生了什么。特别是火烧木乃伊这件事。这家伙不管是才子佳人还是赞助商,都紧紧咬住不放。如果是为求安心的家伙的话,是觉得不会放任不管的。应该会把我杀掉,来确保安全。」我依次往才子佳人的邮箱发了邮件。三十分钟后,从正体不明的“某位先生”那里得到回信。唉,他们在烦恼呢。不过不够制定具体战略的时间。只是因为恐慌,究竟是不是陷阱,如果是陷阱的话要怎么消除隐患。在受到怀疑之前必须回信,之后的事情必须在碰头前考虑,只有这么一点时间。「轻松就能获胜呀。缠足怪你打算怎么办?」「我不会,对不不要。」「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笑着抓住犬型妖怪的项圈,离开了老旧的旅馆。 9碰头的地点在姥舍村遗址。正确来说,是之前都被水淹没的大坝遗址。用于水力发电的水轮机之类,能够卖钱的东西全都被搬空,只剩下堵在大山之间的巨大混凝土构造物。地方政府的财政十分拮据,大概不打算每十年进行一次分解作业吧。至少在他们认为“因为是国家政策,所以请国家负起责任”的时候,这些大坝是不会消失的吧。大坝内部是巨大的迷宫。因为一味追求“在决定好的场所塞入决定好的设备”,所以道路在设备的间隙中曲折延展开来,再加上对反恐构造的考虑,示意图就变得不必要的复杂。更何况,混凝土的构造连窗户都没有。因为被废弃,也没通电,里面一年到头都是漆黑一片。话虽如此,如果因此拿出手电筒,那真是愚蠢透顶了。如果因为光源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就会收到炮火的集中攻击而丧命吧。当然,依靠夜间视力,模仿战国时代的忍者什么的也敬谢不敏。这种时候就要老老实实依靠科技。暗视装置。虽然这是无需特意说明的高级货,不过也不用花上很多钱就能在网店买到。就算是现在的数码相机或是摄像机,都多少带有光线补正机能。只要稍微有点改造机械的知识,就能更改光线的增幅,装上类似暗视装置的功能。因为液晶画面会发出光亮,所以要破坏背景光,虽然需要从取景窗直接窥视……但至少,有进行小改造的价值。我通过一万五千日元的特价品从上往下看向我的脚边,缠足怪正哆哆嗦嗦地发抖。「那、那个、我要干什么?」「协助我。」「我可没有战斗力啊!我可不是什么致命诱发体啊!」「妖怪不会轻易死去的吧。危机的时候就当我的挡箭牌吧。」「这不是完全无可救药了嘛!!」我们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大坝内部。向前走了一会,我们感到一股令人讨厌的违和感。声音。不、是空气的流动吗?严格来说,应该是呼吸声吧。有人正潜伏在黑暗之中。不过,似乎对方不打算来个突袭。「……似乎对方也很清楚这个位置的话,无法一击必中呢。」顺应我的话,前面打来一束强烈的光线。……是军用LED等吗。与其说是照明工具,不如说是闪瞎眼睛的类型。而且,光线对面完全看不清人影。不过也没有看清的必要了。我的工作可不是华丽地猜出真正的罪犯的名字,而是迅速平息现在发生的事件。如果需要名字的话就会彻底调查,但是大部分情况下是不需要的。因为只要解决掉元凶就能解决问题了。前方的黑暗中,拿着照明的人说道:「我认识你。」「我可不知道你。」「你就是百鬼夜行的“黄泉的龙姬”,肯定没错。」「这可不是我,而是式神的名字哦。」而且,我也不属于百鬼夜行。虽然,我的确是在帮助大小姐。虽然对方自信满满,觉得没错。不过,接下来就该我出场了。「你们干的真不错啊。」「……老实说,我们失败了。」赞助商先生貌似痛苦地说着。对方的呼吸有些奇怪啊。这家伙……流了很多血吧?「太急躁了。应该在等一等的。应该利用对手来确认成果的。只要一直保持合作的话,我们就能把那个弄到手了。」「灵药的仿真器……就是那个拼接而成的动物木乃伊吗?」「如果不是因为找的了通往成功的道路,我们也不会被拖累到那种样子了。」唔。理所当然的火力和灵药的冲突吗。虽然在试用阶段没能凑齐数量,但对于赞助商来说却是一种解救呢。不。也许下场原本就是自取灭亡吧。灵药能够扭曲天命和法则,以支配战场。如果把这个带到战场上的话,军队的数量就无关紧要了。恐怕试用阶段的灵药没能按照说明书那样发挥机能。如果不是这样,这家伙也就没法活下来了。「尸体的处理是伪造的吗?」「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能够找到那些,已经很幸运了。」「多亏如此,我的工作也有进展呢。是为了扰乱警察的搜索,还是为了逃亡海外做准备,还是为了完全改变身份?嘛,随你喜欢吧。」「反正是陷阱吧。」「既然知道是陷阱,你还以身试险。」「如果就此逃跑的话,反而失去和你接触的机会了。所以,就让我在这里迅速杀了你吧。」呲呲,耳边传来这样细小的噪音。用无线对暗号吗?「在这么厚实的大坝内部,收不到信号吧?」「说什么蠢话呢。」「就算收的到,没有人回答也没用吧。」砰!我适当地敲打了一下附近的墙壁。正确来说,是为了方便工作人员,而在墙边设立的一排储物柜。只要收到一点冲击,就能轻易打开。一些沉重的东西咕咚咕咚地从里面滚出来。就像是谁吞口水的声音一般。……比起幕后黑手,反而是缠足怪吓了一跳。在进入这里之前,在我不合时宜地说去散个步的时候就该注意到了吧。接下来就一鼓作气吧。「如果这就是王牌的话,那真是和才子佳人不分上下呢。作为黑道上的人,真是太弱了。」「怎么会……」「别以为尸体就这一个。话说,我有说过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吗?一般人都会先到指定地点勘测一番的吧。不过是提前几个小时就看个人了。」「呵呵。所谓各怀鬼胎吗。」「你不也是事前埋伏了兵队嘛。」「所以,也省些力气呢。因为你事先帮我完成了对部下下令的步骤呢。」「?」「本来想大声命令道:“黄泉的龙姬”!为了确认它的实力,就请你去死吧!」「……这可真是恶趣味啊。另外,这不是我,而是式神的名字哦。」「至今为止的手段。既没有悲鸣也没有枪声。不管怎么样,仅凭刀具或是绳索是办不到的吧。很明显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能够让你被称为“黄泉的龙姬”的东西。」「所以说,那是式神的……算了。结论呢?」「你不像是会依靠枪支的人。一旦有事情发生,首先会依靠超常事物。」「嘛,要是我拿着枪的话,首先就输掉八分了呢。」「是吧。你所操纵的不同寻常,“黄泉的龙姬”,很明显比枪跟厉害。不管怎样,这意味着如果你使用枪的话,就无法使用更为便利的“黄泉的龙姬”了。所以,只要知道这点就足够侥幸了。」「什么?明明我的力量的秘密中还有一点你没抓到?」「没有必要知道。只要知道你使用“黄泉的龙姬”这一点,就是我的胜利。」呤~传来类似铃铛一般凌冽的声音。因为LED灯的原因,看不清对方的动作,不知是不是拿出了什么道具?「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粉碎了才子佳人。那些家伙们在一定程度上事先了仿真器的制造。」「……打算使用灵药吗。既然如此,事先就布置好不就行了吗。你就不怕在发挥效用之前就被干掉吗?」「不对哦。」人影似乎在笑着。「现在研究刚刚有了进展,拼接而成的动物尸体的仿真器刚刚实现了有效的作用。不过,在灵药制造的初期阶段,你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吗?」「……混蛋……」「就是把妖怪分割,来试验其效果到底如何。如果连正品都不知道的话,是不可能做出仿造品的。所以,你知道吗?也就是说,姥舍村的家伙除了灵药,还制造了一个有用的技术。」我迅速用后脚跟踢开了脚边的缠足怪。随后。 「也就是,完全杀死妖怪的技术啊。」 咚!!!!!!像是用力敲打太鼓的轰鸣声炸响开来。仅此而已。果然,因为手电筒的原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的短裤的口袋边传来恶心的触感。它取出口袋里的东西,咂着嘴巴。木牌做的人偶被完全粉碎。这家伙……「这可不仅是媒介被破坏。不过是“黄泉的龙姬”的破损影响了媒介。也就是说,你已经不可能利用“黄泉的龙姬”了。你完全失去了所拥有的特殊力量。」「……、」「不过,龙宫城的乙姬竟然如此扭曲啊。“沉入海底的善人”被突出,通过溺死的方法袭击别人。木牌是浦岛太郎吧?利用那个来吸引没有恶意的龙姬在特定的场所上钩。」似乎式神真的受到伤害了。就算不是这样,如果失去召唤的媒介的话,也无济于事。没有诱饵,就钓不上鱼。鱼根本不会浮出水面。无法在“战场”上召唤“黄泉的龙姬”了。混蛋。事已至此事已至此事已至此!!真是弄出不甚麻烦的问题了啊!!「差不多了吧。」大概是确信我的木牌被完全夺走了吧,人影毫无掩藏的走了过来。我躲入作为遮蔽物的机器后边。「你现在只是普通人。就死在子弹的暴雨中吧。」 枪声炸响开来,毫不犹豫地。 10我经常被称为“黄泉的龙姬”。明明这是式神的名字,但不管我如何纠正,都改不过来。不过,这样的华丽的异称象征着力量,也容易口口相传呢。我的名字。昭示着身体的记号。失去的话就会使我困扰的东西。明确地支撑着我这一存在的东西。能够给与我在这个底下世界生存下去的力量的东西。这一根本。但是, 「……好痛啊」「!?」听到我的声音,赞助商想必是很惊讶吧。对方好像有什么误解,虽然在这种情况下给对方一击也不错,不过还是算了。作为毁坏了“黄泉的龙姬”的回礼,我要给与对方更深刻的恐惧。要是麻烦的工作增加的话,不管是谁都会烦躁起来吧。「哎呀哎呀,我可不是指被子弹打中的疼痛。我是说在狠狠得扑向侧面的时候,脚超出负荷的疼痛。果然准备活动很重要啊。好痛。真是捅死了。」「什、什么……?」「完全不行啊。失败了一次的攻击,不管来几次都是一样的。就算是在这种距离胡乱扫射,也不一定会打中吧。」「怎么会这样!!我应该从你身上夺走了“黄泉的龙姬”这个力量才是!!」枪声持续炸响开来。但也仅此而已。打不中。怎么可能打中。如果连这种程度的修罗场都无法熬过的话,就无法行走在地下世界。也不可能从百鬼夜行那里单独接受委托。如果遇上就必死无疑。这就是我。他真的明白吗?「什么、情况……?“黄泉的龙姬”还活着吗……!?」叮,铃铛一般冷硬的声音响起。和刚才一样对付妖怪的武器吗。但是我不得不摇摇头。在这种局面下,还害怕“黄泉的龙姬”的话,那就错的太离谱了。而且,在这么胡乱地扫射一通的话,缠足怪就危险了。「没有啊,虽然很可惜,但是“黄泉的龙姬”的确是坏掉了」「这样的话!!这样的话,为什么你……!?」「式神的确很方便呢。是我的力量之源。但是使用方法却天差地别。但不是为了引起奇异现象之类的目的而操纵式神。」你明白吗?我如此确认到。灯光的对面,人影貌似是摇了摇头。「……百鬼夜行正是为了推翻了人类无法操控妖怪的定论而存在是组织。而从他们那里接受委托的我,在思想上,和他们的活动范围区别不大。直白地说,我们是为了克服对妖怪的恐惧才出道的哦。」「所以!!所以!!所以你们才获得了“黄泉的龙姬”的力量吧!!」「克服的方法也只有这个吧。」我握了握右手手指,然后又松开。「用手很很地揍上一顿。我在想,要用怎么的方法,才能只靠人的双手就狠狠地揍翻妖怪。只能彻底改造人类的身体,重新开发组装。这也是,克服的方法吧?」 ……………………………………………………………………………………………………………………………………………………………………………………………………………………………………………………………………………………………………………… 哎呀。因为我揭露了太多常识外的真相,赞助商的思维也停顿了好几秒。不过也无所谓。我继续消遣他。「你刚刚破坏的“黄泉的龙姬”,只是我准备的模型。一个假想敌的模型。如果能打败这个的话,就能处理大部分的状况了吧。参考“黄泉的龙姬”,将我的身体彻底改造成能够打到它,这就是我。所以只凭铅弹是无法打败我的,你能明白吧?」所以,如果我依靠枪弹的话,就输了八分了,而如果依靠“黄泉的龙姬”的话,那就百分百会输。不管怎么说,依靠比自己更弱的超常事物的话,只能是我自身的能力已经到了绝境的时候。「真是疯狂……」人影嘀咕到。他没有问及方法论,而更在意我们的动机。如果这是最后的抵抗的话,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真是疯狂!!你真是疯狂!!为了克服妖怪,所以就要拥有比妖怪更强大的身体?这个、这种东西,根本算不上克服!不过是你自身变成了比妖怪更可怕的怪物而已吧!!只是黑暗的那一方变得更强大了而已吧!!」「是啊。人类也不过是更厉害的怪物。你不知道吗?」我扭扭脖子,慢慢接近了黑暗中那个手里拿着微弱的灯光的笨蛋。赞助商仿佛刚刚察觉一般后退了几步,但是已经迟了。「……那么。我比“黄泉的龙姬”还要强。因为是这样改造的,所以我的强大是绝对的。那么,面对这样的怪物对手,你究竟能如何反抗呢?」这已经是黑暗之中。已经不是一只脚踏入的程度,而是完全被黑暗吞噬。「辛苦了。」被静谧的气氛包围的茶室,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这是在最高端的全翼机型的客机舱内。其间,一个身穿和服,十岁左右的少女开口说到。「“赞助商”的手机和电脑中有关才子佳人的构成数据提取出来了。收到的报告上说部下们已经确认全部人员都已死亡。……虽然在解决过程中好存在许多疑问,不过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看这结果,我就不追究过程了。」「那就多谢了」只要能拿到该得的东西,不管是谁,我都能低头,不过这次有些狂妄了呢。不管怎么说,“黄泉的龙姬”几乎全毁了。再说了。如果是为了解决事件而不得已受到迫害也就算了,但如果是被那个脑子糊涂的疯子破坏掉的话,就绝对不可饶恕了。要是不去想“也许还有幕后黑手”,而是直接把所有人都杀掉就好了。「确认收到报酬的话,能否让我们谈谈接下来的委托?」「我想要长点的休假啊。还想找个办法修复被破坏的“黄泉的龙姬”呢。」「那个不是设计阶段所需的假想敌吗?对于已经被改造组装的你来说不需要了吧。」「就算了为了定期维修,重要的是好好保存啊。只凭感觉的话,不知不觉就会扭曲掉呢。」「既然这样就不要紧了。并非十万火急的委托。给你两周期限。如果超过这个期限的话,那我们只好把委托交付给别人了。」「能不能顺便把缠足怪借我一下。」「那也是假想敌吗?」百鬼夜行娇小的首领歪了歪脑袋。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借用一下这位小姐呢。休假自然是越快乐越好啦。「话说」就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大小姐再次发话到。「虽然是赞助商处分了灵药的制造业者。但是有关其手上对付妖怪的武器的资料被省略了吧。」「因为在大坝中暴走一通了啊。武器在战斗中被毁掉了。」「……」能够一击杀害所有妖怪的武器。对于一直同致命诱发体中最危险的存在作斗争的百鬼夜行来说,这本应是十分渴望的东西。不过,「这样吗。那就算了。」「这么轻松就揭过去了呢。」切,预料之中吗?话说回来,在放掉水坝中的水,进行村子的复原工作时出现的那个问题——“不能出现在阳光下的东西”就是指那个吧?我还一直以为她是很可爱的小天然呢,原来也成长起来了啊。姐姐我有点伤心呢。我一边想着这个,一边从茶室离开了。 也是啊。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根除包括缠足怪在内的所有妖怪。要是保管不好那个武器的话,就会陷入与跟出派的无聊的争夺呢。

给第五章留个位置

p2p2p2p2ps2 发表于 2012-7-13 01:54

インテリビレッジ翻成学士村不好,到了第二章就可以发现这个词并不是专指第一章主角所在的村子而是以某个经 ...

恩,这个名字是我硬凑出来的,因为想着序章和后记都有インテリビレッジ的解释,就先用这个名字凑活了……水平太差,这个名字实在是翻译不出来……求高人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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