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緹雅防衛戰

阿卡緹雅防衛戰   「我是佐藤,雖然海外有許多以防衛都市當作主題的故事,但國內好像不太常見。果然是因為戰國時代那種攻城戰的印象太過強烈的緣故嗎?」   「這裡就是吸血濕地嗎──」   我為了應付大商會的大小姐向勇者屋提出的交貨比賽,來到「吸血濕地」採集「潛地百合根」。   「──依照地圖情報,應該在這附近才對。」   來到濕地之後,為了不讓其他冒險者發現,我在緊貼雜草的高度下使用天驅進行移動。   濕地到處都是鱷魚或恐龍外型的魔物,來到這裡的冒險者們目標似乎都不是潛伏在地下深處的百合根,而是那些魔物。   「稍微挖得寬一點吧。」   我從魔法欄使用「陷阱」魔法,圍繞百合根不斷挖出深約二十公尺的坑洞。   等了一會之後,百合根的一部分突破陷阱牆壁顯露在外,於是我用「理力之手」將其抓住並拖出來。   它的外觀感覺就像「蠕動的地下莖」,不斷扭動的身體看起來有點噁心。   我先從魔法欄用新魔法「黏著網」將其固定,再用妖精劍挖開魔核附近做出致命一擊。   用卷軸施展時就算是最弱的嘍囉也只能抓住幾秒鐘,不過從魔法欄使用的「黏著網」能發揮出相當不錯的捕捉能力。因為只要切斷魔力供給就會消失,接下來似乎能當作方便的非殺傷性捕獲魔法好好利用。   「難得來到這裡,稍微收集一些樣本吧──」   我花了大約三個小時,四處收集濕地的魔物、植物、礦物,以及能夠用來鍊成的各種樣本。即使樹海迷宮的魔物大多很弱,但因為數量很多,能夠不在意濫捕過頭的事輕鬆狩獵。   之後我找了個不會有人過來的地方,用魔法「陷阱」和「製作住宅」在地底下蓋了個藏匿處。也設置作為歸還轉移傳送點的刻印板,這樣之後便能隨時過來採集素材。   ──嘰∼嘰∼   蝙蝠的叫聲在腦中響起。   是躲在蘿蘿影子裡的潛影蝙蝠傳來的。   那邊好像有狀況,於是我使用「歸還轉移」返回位於要塞都市阿卡緹雅的勇者屋。   「蘿蘿,我回來了。」   「啊!歡迎回來,佐藤先生。太好了,看來你還沒去濕地呢。」   聽到我的聲音,蘿蘿安心地鬆了口氣。就算說我已經去過也只會讓她混亂,因此我並未訂正,而是直接向她確認狀況。   「既然佐藤先生在的話就沒問題了。那麼我先走嘍,你們要早點去公會避難喔。」   店裡的常客諾娜小姐似乎在店裡。   諾娜小姐說完這些話就衝出勇者屋,總覺得她好像很著急。   「發生了什麼事?」   「不好了!聽說有一大群不死族正朝著阿卡緹雅移動。」   我照著蘿蘿的說法確認了一下,確實有一大群不死族正在朝這裡移動。   樹海迷宮不僅魔物數量眾多,還因為空間扭曲導致很難用平面圖看出魔物的關聯與移動方向,所以在聽她這麼說之前我都沒發現。   接近的是由各式各樣不死族組成的集合體。雖然光看數量十分驚人,但等級幾乎都在二十以下。比較強的只有大約一百隻的詛咒騎士,等級約在三十級到四十級前半。也有幾隻陶洛斯以及長得像古代陸獸的大型不死族。   魔族好像和這件事無關。由於之前在要塞都市內遇過,我在心中稍微戒備,但任何地方都沒見到魔族或魔王信奉者的身影。應該是多虧了費恩與緹雅小姐努力趕走他們的福吧。   「佐藤先生!沒問題的!我們阿卡緹雅有大魔女大人坐鎮!她會用很厲害的魔法解決那些不死族喔!」   「組人,安心。」   「組人,沒問題。」   「組人,伴手禮呢?」   蘿蘿跟倉鼠孩子們鼓勵著我。   看來我一言不發地進行地圖搜索讓他們擔心了。   不過年紀最小的倉鼠不是鼓勵,而是在跟我要禮物就是了。   「抱歉抱歉,我並不是覺得不安,而是在考慮要不要拿些慰問品去給參加防衛的冒險者們。」   「那樣的話──」   當蘿蘿打算回答時,大門「砰」的一聲被打開,穿著冒險者公會職員服的犀牛人男性走了進來。   「哼,是『沒毛的』店啊。由於情況緊急,根據阿卡緹雅的憲法,現在要徵收商品!」   對方瞪了我一眼之後,邊說邊把三張紙拍在桌上。   我看了放在桌上的紙。   「體力回復藥一百瓶、解毒魔法藥二十瓶,解除麻痺魔法藥二十瓶,保存食品三百份,箭矢則是有多少拿多少──」   雖然勇者屋還有庫存,但其他店家似乎會很辛苦。   我想著這種事,同時掀開第一張紙,接著皺起眉頭。   「這兩張是其他店的徵收書呢,還給您。」   職員見狀粗魯地將我交還回去的紙推了過來。   「我沒搞錯,你們最近不是靠趁火打劫賺了不少錢嗎?那兩間是虎人和獅子人辛苦經營的店,這次由你們替他們承擔。」   職員傲慢地擺起架子,挺起下巴頤指氣使地命令我們趕快照做。   我用扒手技能從打算接過那三張紙的蘿蘿手上抽出其中兩張,揉成一團之後塞進職員的嘴裡。   「我拒絕,請您去寫在徵收書上的店。」   勇者屋的庫存十分充足,所以要代替經營不善的店提供道具是無所謂。但他的態度有些讓人不快,等到他們真的撐不下去再出手幫忙吧。   「你說什麼!不過是個『沒毛的』!」   激動的職員伸手朝我跟蘿蘿抓了過來。   在我制服他之前,與一陣風一同現身的費恩先一步從後方抓住職員的頭將他拎起來。   「你想對蘿蘿做什麼?」   「嗚嘎,嗚嘎嘎嘎!」   職員似乎十分痛苦。   仔細一看,費恩的手指陷進了犀牛人那看似堅硬的頭部,總覺得非常痛。   「費恩先生,差不多可以放過他了。」   因為這樣下去狀況會變得很血腥,我請費恩放過他。   「唔!哪來的混蛋!啊?你、你是,不……您是大魔女大人的客人──」   怒火中燒的職員轉頭一看,但在發現費恩的身分之後臉色立刻變得蒼白,看來他似乎是個趨炎附勢的人。   「──給我滾。」   聽見費恩簡短的宣言,趴在地上的職員立刻連滾帶爬地離開勇者屋。   從雷達上來看,原本待在戶外的五隻骨兵依然留在原地,他們大概是負責把東西搬去冒險者公會吧。   「那、那個,謝謝你。」   蘿蘿走出櫃檯向費恩道謝。   「別在意,我得到的幫助更多。」   「咦?我做了什麼嗎?」   費恩沒有理會搞不清楚狀況的蘿蘿,轉頭朝我看過來。   「我去處理外面的敵人──蘿蘿就交給你了。」   「好的,請交給我吧。」   聽我這麼保證,費恩跟來時一樣如同風一般離開了。   看來他似乎是擔心蘿蘿才過來看情況,而且似乎覺得蘿蘿對他有恩。或許是蘿蘿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幫了他什麼忙也說不定。   「他有什麼事嗎?」   「誰知道?會不會是緹雅小姐拜託他『去看看蘿蘿的情況』呢?」   我對不解地偏著頭的蘿蘿這麼說,她便露出開竅的表情開始準備要送去公會的徵收品。   「原來是這樣啊。大家,一起來幫忙準備吧。」   「蘿蘿,幫忙。」   「蘿蘿,加油。」   「蘿蘿,喜歡。」   倉鼠孩子們跟著蘿蘿走進倉庫。   我完成魔法藥的準備,拿出好幾桶效果類似一般下級體力回復藥的加水魔法藥。   由於費恩會出手,我認為應該不會演變成長期戰,不過既然冒險者要參戰,說不定會出現不少傷患。   「這樣就準備完成了呢,那麼拜託各位了。」   蘿蘿禮貌地鞠了一個躬,骨兵們隨即用下巴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音,搬起貨物朝公會走去。雖然我不喜歡看恐怖片,但這裡的骨兵長得挺可愛的。   「那麼我們也去避難吧?」   「請等一下,或許還有客人會來,我想在店裡多待一下。」   既然有我在,蘿蘿他們不可能有危險,這裡就順著她的意願吧。   「我明白了。要是沒有客人上門,就要去避難喔?」   「好的,佐藤先生。」   事先準備好幾種經濟實惠套組,讓蘿蘿在客人上門時交給他們吧。   這時候有人叫住準備走進店裡的蘿蘿。   「蘿蘿!你有看到我兒子嗎?」   蠟燭店的婦人見到蘿蘿便跑了過來。   印象中她的兒子應該是蘿蘿的青梅竹馬,還是個死靈術士。   「您是說夏希嗎?我沒有見到他耶。」   見蘿蘿搖了搖頭,婦人用像在求救的眼神看著我。   我透過地圖進行確認,發現她的兒子位於要塞都市和不死族群體之間。他正坐在不死族陶洛斯背上,打算逃離不死族群體。從這個速度來看,大概不會被追上才對。   「令郎是死靈術士對吧?那麼他或許被公會招集了喔?」   畢竟他要是回到要塞都市,很有可能前往所屬公會進行報告。這麼做比起在陷入混亂的都市裡到處亂找安全多了。   「說得也是,我會去公會問問看。」   婦人先向我道了幾次謝後,帶著半信半疑的表情離開了。   等她離開之後,常客們接連不斷地來到店裡購買魔法藥及輔助道具。   「太好了,店還開著!」   「我們才剛從迷宮回來,還沒補給呢。」   「給這麼多真的可以嗎,小蘿蘿?」   「是的,當然可以。請各位一定要平安回來喔。」   「哦!包在我們身上,我們絕對會保護阿卡緹雅!」   常客們帶著笑容離開店裡。   我附贈了許多戰鬥中也能食用的試作能量棒,與能解除屍毒的魔法藥和體力回復藥,還送了刻有幸運符文的木牌護身符。畢竟才剛取得大量素材,送這點東西不成問題,除了我的勞力之外成本幾乎是零。   因為這些常客不會對蘿蘿講出「沒毛的」之類的歧視發言,令我不自覺地給了他們許多好處。   我一邊應付客人,一邊用空間魔法「遠話」把要塞都市的現狀告訴亞里沙她們。   『那不就糟了嗎!雖然有主人在場應該沒問題,不過我們也會儘快結束探索趕回去!』   『不,情況沒那麼緊急,不必著急也沒關係喔。』   『那麼,我們會在不受傷的情況下趕路。』   亞里沙這麼說完就切斷了通話。她們現在距離目標青蛙的所在地只差沒多遠,大概不會花多少時間。   當客人數量開始減少時,遠方傳來銅鑼以及類似爆炸的聲音。   「戰鬥好像開始了。」   「別擔心,蘿蘿。要相信常客與緹雅小姐他們的力量。」   就用空間魔法「眺望」和「遠耳」來確認戰況吧。 ◆   『別隨便攻擊!聽從指揮官的指示!』   防衛隊與冒險者們似乎是從在蛋殼外牆上建造的陽台式閣樓,朝著在地上前進的不死族群體展開攻擊。   『弓箭要先附加過魔法,或是在箭頭塗上腐敗促進藥才能射擊!直接射出去對不死族沒有用!』   『火魔法隊跟火杖隊一起焚燒敵人的前線!就算失手也不要燒到荊棘結界!飛行型的不死族就交給風魔法使!』   『土魔法隊與水魔法隊,全力妨礙不死族前進!』   『光魔法隊不要攻擊,專心施展防禦魔法!它們可是會施展暗魔法跟詛咒的!』   老手們正在不停地幫菜鳥或不熟悉和不死族交手的人提供建議。   多虧了這個緣故,他們的攻擊很順利地蹂躪不死族的前線。   而費恩或許是沒有遠距離攻擊手段,只是站在防衛隊指揮所的旁邊雙手抱胸注視戰場,並未參加戰鬥。   大魔女似乎也沒有用上級魔法對付小嘍囉。   與其說要保存魔力與戰鬥力,感覺更像透過自己不出手來促使部下們成長和提升等級。   目前看來大概是因為指揮官很有能力,戰鬥在只有受到輕傷的情況下進行。   但是他們面對數量的暴力似乎也無能為力──   『不死族的前鋒已經碰到外牆了!爬、爬上來了!』   不死族們正逐漸沿著陡峭的外牆往上爬。   『要不要用油呢?』   『說得也是──不,等一下。』   一隻小鳥飛到指揮官身邊,停在他的肩膀上。   『大魔女大人下達了指示!別管牆壁上的不死族!戰略跟之前一樣!』   他們似乎都非常信賴大魔女,防衛隊和冒險者都沒有任何質疑地服從命令。   當爬上牆壁的不死族來到陽台附近時,牆壁突然發光將它們彈出去。不死族從高達數十公尺的高度墜落,並且砸在外牆下的不死族身上,受到沉重的傷害變得動彈不得。   原來如此,真有效率的殲滅方式。   雖然對方還沒出動主力,不過照這樣看來應該不需要我多管閒事,畢竟後方還有費恩和大魔女在嘛。 ◆   「蘿蘿,慘叫。」   「蘿蘿,外面好奇怪。」   「蘿蘿,好可怕。」   聽見倉鼠孩子們的聲音,我從空間魔法那裡收回了視覺和聽覺。   先前透過大門窺探街道狀況的倉鼠孩子們跑了回來。   ──是紅色光點。   雷達上正不斷冒出紅色光點。   我用縮地移動到門口,以不會將其破壞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將追著倉鼠孩子們闖進來的骨兵踢到大街上。   接著在確認街上沒有人之後,我用魔法黏著網將骨兵綁起來。一想到它們是某人祖先的骨頭,就沒辦法太過粗魯。   「那個是配送店的──」   身後傳來蘿蘿錯愕的呢喃聲。   聽她這麼一說,這些被綁住的骨兵身上的確綁著配送店的束袖帶。   慘叫聲再次傳來。   「蘿蘿!把門關上等我一下!」   我一面大喊一面朝慘叫的方向衝過去。   常在附近見到的鹿人女性鄰居被骨兵壓倒在地。   我用跟剛剛一樣的方式拉開骨兵,並留意著在不被女性發現的情況下用黏著網將骨兵固定住。   「請趁現在回家避難!」   「好、好的!謝謝你,勇者屋的先生!」   女性一邊整理亂掉的衣服,一邊往自己的家裡跑去。   看來她也把我當成了附近的鄰居。   確認地圖之後,發現要塞都市裡的骨兵都在襲擊附近的人,各個地方都發生戰鬥。   都市受到的損失比預料中小,大概是因為待在外牆的冒險者們有一部分回到都市內的緣故吧。   雖然想和往常一樣連續發射鎮壓人群用的「追蹤震撼彈」,但這麼做搞不好會將等級低落的骨兵給澈底破壞。顧慮到家屬的想法,我也無法輕易採取這種行動。但再這樣下去,市民當中或許會出現犧牲者。   「呀啊啊啊!」   勇者屋的方向傳來了蘿蘿的慘叫聲,以及某種東西被破壞的聲音。   雷達上顯示有骨兵闖進勇者屋的庭院。   我透過縮地趕回勇者屋,接著用黏著網讓骨兵失去行動能力。因為它早就被警備用的魔巨人抓住,導致我將魔巨人也一起黏在網子上。   「蘿蘿,不要緊吧?」   「是、是的,我沒事。」   倉鼠孩子們維持擺出戰鬥姿勢的模樣倒在蘿蘿的腳下,大概是被嚇昏了吧。   早知道會這樣,應該把勇者屋改建成要塞才對。   我把散發不滿氛圍的魔巨人從黏著網上釋放,將被它抓住的骨兵跟剛剛一樣綁住並扔到外面去。   「道路已確保安全!還沒逃走的市民快點去附近的公會避難!」   路上傳來一群男性的聲音,他們與其說是市政府的職員,更像大魔女的直屬部下。   這麼說來,諾娜小姐在我回來時好像對蘿蘿說過:「要快點去公會避難喔。」   「那麼,我們也去冒險者公會避難吧。」   「好的,我明白了。」   我與蘿蘿分別抱起兩隻倉鼠孩子及年紀最小的倉鼠離開勇者屋。   從地圖上來看,骨兵們似乎會被活人吸引,不會闖進沒有人的建築物。   往公會前進的路上,我們很自然地與同樣要去避難的人會合一同行動。   偶爾也會遇到襲擊避難者的骨兵,但它們立刻就被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的獸人男女打飛,用不著我多管閒事。不愧是在迷宮裡的都市生活的人,血氣方剛的人還真多。   「──啊。」   蘿蘿注視的方向是一座木材放置場,陰影處躲著一名年輕的死靈術士。   他整個人縮成一團,正在獨自喃喃自語。   「夏希?」   此人正是蠟燭店的婦人找了老半天的死靈術士兒子。   看來他似乎成功逃離不死族群體,逃進要塞都市。   「他的樣子有點奇怪,蘿蘿跟這些孩子在這裡等一下。」   我把睡得很舒服的倉鼠孩子們交給蘿蘿,往年輕人──夏希的方向走去。   「我、我沒有錯,錯的人是贊札桑薩。是那傢伙要我做的,我沒有錯。」   他好像快被罪惡感壓垮,正在逃避現實喔。   因為出現沒聽過的名字,我試著搜索了一下。發現那個叫贊札的人正待在外面的不死族群體後方。   「──你們是這次事件的主謀嗎?」   「你……你是誰?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不是我的錯,錯的人不是我!」   我單刀直入地詢問,但只是讓他變得更加逃避現實。   「那麼,錯的人是誰呢?」   「是……是誰?是贊──沒有任何人有錯,錯的是這個社會。是這個腐敗的社會在壓榨我們!」   或許是不想出賣同伴,他將責任歸咎的對象改成社會。   「夏希!」   發現兒子之後,蠟燭店的婦人從街道的對面跑過來。   似乎因為在死靈術士公會沒有找到人,她才會在這陣混亂中到處尋找吧。   「老、老媽……」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婦人緊緊抱住夏希。   「放開我啦!妳為什麼要過來?為什麼老是做這種事啊!大家都把我當笨蛋。說我一個人什麼都辦不到,是個沒辦法獨自做好工作的半調子!為什麼大家都不肯認同我啊!」   夏希推開婦人,看著天空開始吶喊,跟母親交談時的語氣果然不同。   然而就算說他是在逃避也很奇怪,看起來也不像精神失常,總覺得有股不好的預感。   我開啟瘴氣視,發現夏希的胸口有個濃厚的瘴氣堆積物。   「失禮了──」   ──呃。   他的胸口中心貼著一隻不屬於他的暗藍色手掌,瘴氣的源頭就是這個。   搞不好這就是骨兵失控的原因也說不定。於是我全力釋放精靈光,淨化了逐漸擴散的瘴氣。   「夏希!這、這隻手是怎麼回事?」   婦人注視著夏希胸前的手開口問道。   「吵死了!跟老媽妳無關吧!」   「那麼,貼在你胸前的『手』是怎麼回事?」   我再次向發脾氣的夏希提問,他表情激動地老實回答我。或許是審問技能產生了效果也說不定。   「是同伴植入的,說是要交給我一個重要任務。我說過不想這麼做了喔,但要是拒絕,自己也會跟佐佐一樣被變成咒具。」   夏希將敞開的上衣用力拉緊,喃喃自語似的小聲回答。   看來他好像被同伴當成用完即扔的工具。   「為什麼──」   「不能碰他。」   我將伸手打算觸碰咒具之手的夏希母親拉開,從懷裡拿出聖碑創造淨化的光塔。雖然有些華麗,不過要蒙混過去還是這樣比較好。   接著我用「理力之手」抓住愣在原地的夏希,以在巴里恩神國時從勇者身上去除魔神殘渣的方式,將咒具之手從夏希身上扯下來。即使有點棘手,但與魔神殘渣相比不值一提。   我用光魔法「幻影」播放咒具之手和聖碑一同化為灰燼的影像,同時把咒具收進儲倉。   接著將光消除,並對夏希的母親說聲:「我把它除掉了。」   夏希的母親靠在兒子身上哭了起來。   「剛剛你提到了重要任務對吧?你的任務是什麼?」   我想大概是讓骨兵失控,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確認一下。   「我不知道啦!他只說了要我前往都市深處而已!」   「然後你就唯唯諾諾地照他說的話做了?」   還以為他至少會問自己身上發生什麼事。   「只能照做啊!我還不想死!如果死掉,就會和阿卡緹雅那些被隨便使喚的其他死人一樣,永遠被其他死靈術士當作奴隸,我才不想變成奴隸!」   他從中途開始憤怒地吐露心聲,表情也因為淚水變得一塌糊塗。   「老爸才不是奴隸!他是死後也為了讓我們幸福而繼續努力的!」   激動的小孩子衝進來掐住夏希的脖子。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四周有許多人停在原地看著我們,好像是被剛剛的聖碑吸引過來的。   「這個小鬼說得沒錯,我的父母也為了養育我而成為骨兵。在我能夠獨立後結束職責,回到阿卡緹雅的墳墓裡得到安息,絕對不是什麼奴隸。」   一名熊人男性將小孩從夏希身上拉開,靜靜地開口說道。   「死靈術士的老師曾經說過,要帶著敬意對待死者。這裡是位於迷宮中央的都市,每個人隨時都有可能拋下孩子死去。但是只要有死靈術士,就算真的發生這種事,死後也能夠養育孩子們,成為他們的力量。」   另一位女性表情自豪地對夏希開口。   「如果你也是住在阿卡緹雅的死靈術士,應該也很清楚這個道理才對。」   有著理性外表的鱷魚人男性這麼勸說。   「……不對。」   夏希露出疲憊的表情搖搖頭。   「哪裡不對?」   「你們只是聽不見死人的聲音才會這麼說。」   他用內心充滿糾結的表情說出這句話。   「不死族總是發出怨恨的聲音,你們只是被死靈術士公會和大魔女欺騙了。」   「才沒那回事呢!」   「就是說啊!」   周圍的人們否定了夏希的衝擊性發言。   「你看這個。我母親雖然因為完成使命返回墳墓,但她至今依然寄宿在這個護身符上守護我們。這股從護身符傳來的溫暖心意不可能是假的。」   猩猩人從胸口拿出由骨頭製成的護身符並將其舉起。   或許是瘴氣視的效果還在,我能在護身符上隱約看見一道重疊的女性身影。   「如果你是真正的死靈術士,應該能聽見我母親的聲音才對。」   「當然聽得見,她現在也很痛苦喔。」   ──不對。   用瘴氣視的角度來看,寄宿在那個護身符上的母親就像脫了模一般潔白。   這代表她的身上沒有帶著瘴氣──也就是負面情感或是積怨。   「你說什麼──!」   「生氣了嗎?不過這是事實。」   就算胸口被男性揪住,夏希依然露出因為虐待心理而扭曲的自虐笑容抬頭看著對方。   與其說他在挑釁,不如說對對方的愚昧無知感到悲哀吧。   ──難不成。   我用瘴氣視對夏希仔細觀察,才注意到那張蜥蜴臉的眉間有一個非常小的瘴氣堆積──他被刻上了詛咒。   「請等一下。」   「少來礙事!」   「馬上就好了。」   我從旁阻止因為被夏希的母親抱住妨礙,而沒能將拳頭揮到他臉上的猩猩人。並朝著夏希的額頭伸出手。   「請你住手!他是個溫柔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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