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话 END GAME
规则4:报酬
<游戏>的胜者将得到两个报酬。
一、<赏钱>,根据数量可以得到未来人各种各样的恩惠。
二、<胜者命令>,对败者使用一次必须遵从的命令。
麦高芬:电影中常用的概念,可以是推动故事发展的线索,或是故事焦点。
「……哎呀,近况如何?」
「非常好」
「也就是很顺利咯?」
「是的。……虽然在我看来,感觉还无法称道」
「……喂喂喂。你也应该已经承认了,给我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我明白。可我还是得为祐希大人抱不平」
「嚯?」
「您——有一点,仅仅一点说对了。最近祐希大人真的非常出色。和一开始遇到的简直判若两人。虽然技术方面还马马虎虎……但最重要的是,感觉他的心变强了」
「我们也很重视那个人,他唯一的宝物,他的容身之处受到了伤害呢。当然、那个人没有丧失斗志,依然视死如归」
「没错。祐希大人拼了命了。……不过……」
「不过?」
「正因如此,输掉时的风险太大了。祐希大人一定会从根源崩溃的……感觉如此」
「言之有理」
「还是住手吧。这个计划无异于走钢丝……」
「没有先例么?」
「是的」
「有什么不好的,这样也能取得数据吧?你的评价也会提升的。失败的事情,等到时候再想」
「……那个。可以冒昧的说一句么」
「无妨」
「祐希大人,会输」
「他应该为了不输而在努力吧」
「这一次……对手是在太糟糕了,是那个栉蛇姬乃哦?」
「那个,只指……?」
「请不要装糊涂。……您知道的。对方是——最初受邀加入<游戏>的创始成员,八人中的一人。从还是冷门节目,进行着无规则的野蛮厮杀的时候就是玩家了哦?」
「我听过。她最初挑战<游戏>,是从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开始的,而且还初战告胜。输掉的玩家——记得是被剥夺了“名字”吧。如此使用<胜者命令>,着实令人惊叹」
「是的。我痛感这个时代人类的奇怪。能将对自己毫无益处的事情,而且还是如此过分的事情……若无其事的做出来」
「令人胆寒的是她的异常性吧?」
「……是的。栉蛇姬乃还会对自己不中意的玩家穷追不舍,直到把对方玩废为止」
「不过,对于你们来说,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事情吧?」
「……这我不敢苟同。我希望尽可能久的和祐希大人在一起」
「以你的立场来说,偏袒特定的玩家恐怕不太好吧」
「这、也许您说的没错……」
「其实你知道的吧。我们有着硬着头皮也要去做的事情,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您坏心眼」
「现在才知道?喂喂,我说你啊,这也太晚了吧」
「我怒」
结束总是来得那么突然。
「特训」的第八天。
我的努力开花结果。只要给我半秒钟的时间,我就能正确命中射程内的运动目标了。至于天宫缀,似乎可以架起两把<虫击>,同时破坏不同的目标。
「嘛……还行」
咲乐学姐低语道
「成果丰硕。之后就看结果了呢。我能教的全都教给你们了」
宣告特训结束。
比起回家的安心感,不安的分量更重。没想到的是,可能我挺享受这八天的时光。
「咲乐学姐……请实话实说。凭我们现在的力量,能够取胜么」
「嘛、就算一般的战斗也难以判断呢」
「这可……麻烦了」
咲乐学姐「呜喵」的打了个哈欠,想某种可爱的小动物一样,摸索着下一句话。
「那你试想一下。你认为战胜栉蛇姬乃的方法是什么?压倒性的实力差距,但必须获胜。想到什么策略没?」
思忖时许,我将这八天里想到的答案说了出来。
「突然袭击?」
「主意虽然不错,不过需要在彼此视线够得到的位置上,队长宣告敌意的情况下才能开展。两个人要搞突袭估计有点难,效果不会太好」
「那个……就趁但对方状态不好的时候袭击,怎么样?」
虽然算不上什么光彩的手段,但是趁虚而入发起挑战的话,无论拥有何等战绩的玩家应该都会心生怯意。
「很遗憾。被挑战的一方会恢复完全状态的」
是这样么。这一款项Tutorial没跟讲过啊。
这就是她所说的“隐藏款项”之一么。
「那么,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么。聚集大量的同伴,采取人海战术……怎么样」
「……一个人的话姑且不论,人数差太大的情况下,<游戏>会判定无效的。基本上,小队大都是由两三个人组成的。人多的话,按人头分到的<赏钱>也会减少,没啥优势」
「……实在惭愧。请把答案告诉我吧」
「答案是“没有”哦」
我眉头极力地颦蹙起来。
「再不说我就哭给你看哦」
「这我真有点想看呢」
在这八天里,已经习惯被咲乐当傻瓜了。这个人不是坏人,只是会弄一些显得自己很坏的台词来调戏别人感情。
「到头来,你们只有正面决胜这一条路」
拙劣的小把戏无论如何是行不通的,学姐说的是这个意思。
「堂堂正正的走到姬乃面前,找她对决吧。没必要想其他的」
「可是……这样的话」
不会太无谋了么。
「当然,你们要拼尽全力。至于结果,你们可能会赢,但也可能会输……不过呢,有着唯一的一次特别机会」
「机会?……那是咲乐学姐所说的“策略”么」
「没错」
哼哼。咲乐学姐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们手上还只有<虫击>吧?那么,还有入手新武器的余地。想要打赢那家伙,大概只有这一种方法了」
「武器?咲乐学姐说的武器,是类似<重力操棒>的东西?」
「没错」
原来如此。新武器么。的确,感觉这样一来胜算就不再是零了呢。
关于武器,以前是怎样得到的呢?我曾为此感到疑惑,不过,那时没能得出结论。
「……于是具体来说,<虫击>之外的武器要怎样得到呢?」
按道理来说,果然还是用<赏钱>购买么?
「这样似乎也行。不过,以这种方式入手武器的玩家不太多呢。毕竟<赏钱>是<游戏>的麦高芬(MacGuffin)。没人会为了得到手段而牺牲目的吧?」
也许是这样没错。
「有条件哦。限定新人玩家的,得到武器条件呢」
「这个条件是什么呢?」
「与胜率5%以下的敌人较量哦」
我皱起眉头。
「……胜率?」
「对。是计算上的胜率。你们晓得自己的估价么?」
啊。
想起来了。
「记得是……1281」
「哇、碉堡了。挺高的嘛。我们只有1272哦。……嘛、就算这么说,不过跟栉蛇姬乃一比也都半径八两呢」
的确,通过<指南>,我们能够通过数值参考自己的实力。
话虽如此,这只是基于<游戏>胜率组合而成,仅供参考的数值。未必估价高的就强。我们的估价之所以很高,多半是凑巧赢了上水流老师他们之后才变成这样。
事实上,咲乐学姐她们的小队估价比我们还低,但我自信会在三场比试中败落两场。
玩家当然会有不善应对的敌人、战术,就算估价悬殊,根据情况,现实也很可能会颠覆数据。
「不清楚是不是为了防止虐菜而设立的,不过实际上我觉得,这在未来人眼里并不会很有意思。新手有唯一一次“新武器”的取得,能够发挥天外救星(Deus ex machina)的作用」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只要得到那个武器,逆转就不是不可能的咯?」
「没错」
「其实,那个……得到新武器的几率有多少?」
「不清楚。我也没统计过。……不过,以姬乃做对手的话,我认为到手的几率相当高。换句话说,你们将要面临的,就是这种级别的对手」
「假如得到了那个,胜率又是多少?」
「嗯。好的话五五开吧」
原来如此,五五开么?这个概率足够赌一赌了。
「这个情报,一般是得不到的哦。弄清楚这个之前,我们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啊……」
「……对我们这么照顾,真的非常感谢」
我如此坦言。因为我感觉,如果放过现在的机会,恐怕永远都说不出口了。
「总有一天会报答你的」
噫嘻嘻嘻嘻,学姐恶作剧般的笑起来。
「对人好的时候呢,是不图回报的。这是我奶奶的遗言哦」
「不。这是<胜者命令>」
这时,我头一次看到咲乐学姐意外的表情。
「……你、」
「接受我们的感激之情。这就是我们对漫研部部员的<胜者命令>。没问题吧?反正也没有否决权就是了」
少女陷入沉默,而后是思考。
最后,绽放出密一般的笑容。
「……嗯。嘛、既然你非要这么做,那就没办法啦」
学姐轻松地说道
「刚才……虽说是五五开。但我认为你们会赢哦。你们的话,一定能将你们的力量发挥到极限」
决战当日的早晨。对正在为奔赴栉蛇姬乃身边着手准备的我们,Tutorial突发奇想似的讲道
「别看这样,我也是二十三世纪的人」
我不懂她哪里看上去不像“二十三世纪的人”,于是支吾了一声。
「由于环境污染所造成的大批人类死亡的反面效应,由于生产增加,拉向了人口激增的时代。结果,养子所需超过了个人的经济承受能力,许多孤儿降生在这那个时代。其中一个,就是我」
抓不住她这番话的意图,我和缀面面相觑。
「……那又怎么了?」
「据说,谈论往事,能加深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内心的强大,也会影响到<游戏>的战斗力。即便只有绵薄之力,我还是想支持大家」
「是这样啊。嘛、虽然这个在我们的时代里叫做死亡Flag就是了」
「那是什么很糟糕的事情么?」
「不、还算不上。……毕竟没有科学依据」
「……我、无法变成普通人。只是被“永远人”捡到的,区区人类而已」
「是这样么」
「是的。所以在我……不具备什么特别的力量。即使有心帮助大家,也无可奈何……」
原来如此。我全明白了。
她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悔恨自己的无力。
「说来,肯定无法对你抱有幻想呢」
Tutorial是运营方的人,与我们立场不同。
「毕竟,如果你哪天想不开出手相助的话……一定会挨上司的处罚吧」
「……是的。运气不好的话,存在会被抹消」
「所以没办法了不是?」
从她几个月如一日的风格来看,这点事情还是能够料到。她最害怕的,就是对游戏的运营带来阻碍。
「别在意。我们会为我们自己加油的。你也为你分内之事,加油吧」
「是。多谢关心」
稍微取回精神之后,Tutorial从手边拿出打火石。
咣!伴随击打的声音,火花四散。
「哇。好帅」
缀佩服起来。
「我学过。火镰取火,能消灾辟邪呢」
Tutorial挺起胸膛,卖弄起知识。
「……这次的不觉得……时代太古老了点么?」
嘛、也罢。
「那我出发了」
「是!祝您一路顺风!」
我们背顶火花,向着洒满朝霞的街道,进发。
「话说回来,不和家人联系,真的可以么?」
我向走在身边的天宫缀问道。
「我们家关系不好啦。姑且发过邮件了,毕竟完全无端外宿过了呢。现在去见面,反倒觉得为难呢」
「这样啊。你也很辛苦呢」
我憎恨自己的辞藻匮乏,只能想出这样的陈词滥调。
「而且,我最重要的人——就是你,祐希啊」
「……你不屈的精神值得尊敬」
我高举双手,示意投降。
「……只要心爱的走在身边,我就很幸福了」
「事先声明,别指望我会对你娇羞哦。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哪怕一秒钟都没感觉过浪漫呢」
「未来可是有着无限可能的呢」
缀灿烂的笑脸真可恨。
咲乐学姐说过。
——不要太小看栉蛇姬乃为好。输掉的话可不是说声「对不起」就能开溜的。别后悔哦。
大战在即,我突然想到是不是未了的心愿。
短暂的烦恼之后,我吃掉便利店货架上最贵的泡芙。
吃完以后,就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了。
天涯孤独,但存依恋。也许就是这种程度的心情吧。
不——正因为天涯孤独才会这样,对吧。
我的朋友只有天宫缀和前辈两个。
不是一百个人中的一个,而是唯有两人的朋友之一被夺走了。
「嘛、出发吧」
栉蛇姬乃遵规守纪,似乎每天都会来上学。被牵扯其中,却至今为止从未缺席,所谓强者的从容指的就是这个吧。
对上这种家伙……我们真能赢么?
片刻的彷徨,令身体无法压抑的颤抖。不过,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这次来学校可谓前所未有的早,只见几名热心的学生为了预习早早的来到学校。
打出生起,从未提前过五分钟以上参加第一节课的我,这是一幅不可思议的光景。
我们路过自己的教室,直奔挂有「图书室」金属牌的房间。
我们学校的图书室里,有着不怕起早的十几名学生正在自习。
从敞开的大门悄悄窥视……找到了。
栉蛇姬乃。
真是感慨万千。
此人杀人不眨眼,然而另一面,竟能在学校里如此用功的学习。
我们无言相视之后,拿出了<虫击>。
即便在诸多临考复习的学生中,栉蛇姬乃仍旧大放异彩。
牡丹图案的振袖上,缠着金银点缀的束带,漆黑的木屐犹如溶入黑暗一般。
这种事情本不令人意外。我们学校允许穿私服上学,对于服装的限制十分宽松。所以,身着标新立异服装的学生并不罕见。
问题在于,她的掌心。
——骷髅头。多半是真货。
漆透了的骷髅头,是深邃的黑色,油亮光泽。
栉蛇姬乃似乎不依赖同伴,是个完完全全的独行玩家。
将骷髅头视若至宝的抱在怀里,的确不会有人想去接近这样的女生。
话虽如此,但不可大意。从外部将玩家当保镖顾过来也是可能的。
她坐在窗边,一脸惆怅的眺望着窗外的景色,摆弄着手里的骷髅头。
那就是栉蛇姬乃么……。
或许将精力集中在了学习上,没有其他学生看向我们。
我们打起十分的精神,走到栉蛇姬乃跟前。
突然,骷髅看向了我们,停住了。
『有客人来了,姬乃』
骷髅说话了。我一瞬间惊讶起来——才怪,只是单纯的腹语术罢了。
栉蛇姬乃就好像被骷髅一说,这才开始注意到一般转过身来,仔细端详起我们。
『你是……我记得听过你的名字』
我稍稍迟疑之后,看也不看骷髅的眼睛,说
「神园祐希,以及天宫缀。……我们竟然这么出名啊」
『对对对。的确就是这个名字,那对反差拍档』
骷髅干巴巴的笑了起来。
总感觉有些郁闷,和恶心的骷髅说话会让人这么郁闷,也真少见。
『然后……何事找我?』
苦恼了一会。这个时候,我压根就没想过怎么说才能表达我的意思。不经历风雨,言辞便意外无力。
「……嘛、那个、怎么说呢。也就是……我们是来打倒你的」
『你?打倒我们?』
「是的」
『这话真有意思』
而后,——突然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栉蛇姬乃开始嗤笑。
似乎听到就能令人发狂一样,笑声震彻肺腑。
这个声音在图书室内回荡着——恐怕已经穿过走廊,传到了这层楼所有学生的耳朵里。
可是,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这是至今为止从未听过的,附有攻击性的哄笑。
我戳了下身边的缀,说道「我想起有急事,可以回去么」。期待着他会给出轻妙的回答——然而缀似乎也哑口无言了。
『怎么了,姬?』骷髅说
「发现错字了」栉蛇姬乃回应道。一眼看去,数学题的文面上的确有一处很奇怪。「求以下解」的地方,变成了「求以下会」。【注:日语汉字“解”与“会”同音,会是见面的意思】
……原来如此,这的确挺好玩的。
但决不至于会招来这种世界末日般的笑声。
「……栉蛇姬乃学姐是不是弄错了?」
姬乃学姐脱离了我想象的「最强阶位的玩家」的形象,以防万一我试着问道。
这个人是不是还不太够那个标准?我如此心想。
「那个……为什么要许愿明年发生战争?」
说完,姬乃学姐的眼睛总算离开了习题集,笔直的看着我的眼睛。
「……我、讨厌星期一」
而后,露出了让别人莫名不安的笑。
「我只是许下了愿望,“迎来没有星期一的世界”。淡淡只是这样而已。……明年掀起的战乱,将会在人们心中留下最糟糕的东西。这样一来,大家就不会管什么星期六星期五星期二星期一,只会为当下的今天而活对吧?……消失吧,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在像虫子一样被碾死前」
我沉默了一会儿,瞪着学姐。而后,这个人就像赶走不好的东西一样扑哧一笑,感觉给她一点点的时间就能恢复平静一样。
姬乃学姐好像我们一开始就不存在一般,视线落在了习题集上。
在她求解难解的联立方程时,我总算注意到了。
这个人的疯狂,正是她的正常。冷静的疯狂。
走到这一步,我终于下定决心。
这个家伙必须打倒。
我抽出<虫击>的后,天宫缀紧随其后。
『姬……库嘻嘻,我笑了。……好像挺有干劲呢』
骷髅头笑了。而后
「啊、……是么……」
栉蛇姬乃事不关己的说道。
「愚蠢之人」
而后,露出蕴含疯狂的笑容。
——<游戏>开始
《存在于脑袋里的朋友》VS《名称未设定》
与此同时,咔嚓一声!
在我们瞄准的下一瞬间,栉蛇姬乃消失了。不、与其说是消失,用掉下去了来形容更正确。她在宣告<游戏>开始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向地面的方向消失了。
「什……」
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
「感觉一瞬间看到了好像门一样的东西」
缀快语说道。
「稍等——就是这个」
我朝缀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是……门把手么?」
——<随欲门柄>
人们把用人的意志干涉物理性作用的力量称为超能力。超能力在科学上得到证实之后,精神感应移动在二十二世纪的文化人中成为了必备的特技。在发达国家甚至正式将精神感应移动的训练编入了义务教育,最大移动距离为数公里的竞技运动得到盛行。
<随欲门柄>是供小学低年级使用的精神感应移动辅助装置,内部构造并不怎么复杂,只是一件平淡无奇的门柄罢了。为什么这样的门柄对精神感应移动起到辅助功能,没人深究。——原本为何注入意念就能实现瞬间就没有得到过确凿的证明。虽然大多数人怀疑这是政府的阴谋,真相被雪藏,不过这个时代的政府机关依然沦落成为每周只有一次集会,只是执行冰激凌品评会的机关这件事,是公认的事实。
曾有不明人士认为,这个世界是什么伟大意志机缘巧合之下创造出来的,不过如梦一般的东西,而精神感应移动会不会就是这个伟大意志心血来潮的产物。这样的论调遭到了扼杀。虽然是颇为古老的思考方式,倘若这个若是事实,一定相当恐怖。
我吞了口唾沫。
这个道具我知道。
因为从上水流老师那里事先得到过情报。
似乎是能够在任意地方创造出门,移动到任何地方的道具。没有使用次数的限制,通用性高。应该是雷花老师评价“很难应付”的道具之一。
毕竟,拉开距离的话会很糟糕。<虫击>的射程算不上长。
「逃走了么?」
「不清楚。——不过,节奏在敌人手上了呢。糟透了」
话音刚落,屋外又听见了一声门关上的声音。
转过身去,这次我也清楚的看到了。
门,还有人影。
啪嘡、啪嘡、啪嘡!
接连传来好几次门打开关上的声音。
「——你觉得她在做什么?」
「不清楚。——不过,我觉得呆在这里准没好事」
这是极为中肯的意见。
本来我们就不是为了被门开开关关的声音吓死才到这里来的。
我连忙靠墙,确认周围的状况。虽不见能够称为异变的异变,但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招式,就不容大意。
已经,听不到怪声了。
预习中的学生们,发出写着问题集的声音,翻动纸张的声音,些微的椅子倾轧声,微弱的呼吸声。
他们将我们无视掉,装作一切正常。虽然几乎适应了这种情景,但感觉不免还是有些奇怪。
我用视线和天宫缀交换了一下意见。
敌人恐怕已经不在这儿了。……彻底给她逃了。
总之,有必要转移场地了。图书室多有阻碍,人少的地方方能发挥<虫击>的真正价值。
虽以接近奇袭的方式发起挑战,但敌人早就看穿了么。
我一边咬牙,一边向门走去。
而后——
——握住了门柄后。
是强烈的违和感。
做了什么绝对不能做出的事情。我如此想到。
「祐希!那扇门是隔扇!」
「——哈?」
我自顾自的呆住了。对于缀紧迫的语气,只能神情恍惚地作出回应。
「……首先……干掉一个呢」
姬乃学姐的声音过后,
喀嚓一声。
门丝毫不顾我的意图——打开了。
漆黑的空间,在我眼前展开。
哪儿?这是……
叩!只有这一声传入耳朵。大概是风声吧。感觉天宫缀在喊我的名字,但可能是我错觉。毕竟,这是瞬间发生的事。
我的身体开玩笑似的飘了起来,被眼前的空间猛地紧了进去。灰尘被吸尘器吸进去的心情,总算弄清楚了。
我反射性的四下环顾。好黑,完全不知道这是哪儿。而且最要紧的是——喉咙被紧紧勒住了!
我知道自己的全身正荒谬地回转着。
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那个。
看到这个毫无意义,大到可笑的地球仪,我反射性的直观想到。
这不是地球么!
视线的一隅,将我放逐的门合上了。
被摆了一道。
天宫缀紧咬臼齿。
没法救到她,光是固定身体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门只打开了一瞬间,刚把祐希吸进去就关闭了。
话虽如此,根本没时间苛责在自己的无力时间。
天宫缀迅速握紧<虫击>的把手,敲碎窗户。清脆的声音之后,玻璃碎裂飞散。
从窗户探出脸去,未见异常。
能够明白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随欲门柄>无法长时间开启。
如果保持那样一直敞开的话,缀也已经被干掉了吧。
只要不去接近<门柄>,就不会再中这种招了。
在脑中拼命地进行整理。
问题是要如何追上栉蛇姬乃。
没看错的话,门的对侧在一瞬间展开了宇宙空间。
既然能够移动那么远的话,追踪几乎是不可能的。
应该有的。至少应该有什么头绪。
——此时。
喀嚓。
在眼前,门出现了。
天宫缀连忙拉开距离。
门柄徐徐旋转,而后打开。
「——什、」
出现的,是自己见过的人物。
经过漫画风格变形的笑面猫的面具。
和苗木学姐相似的设计。
担保见者忐忑的哥特萝莉装。
……黑见夕霞。
记得应该是咲乐学姐的小队成员才对啊……。
冒出这种意念之后,突然发觉
这个人是敌人。
如此确信,几乎同时。
「对不起……。不,就算谢罪也无济于事呢。一定会被讨厌的。真霞,真心不想做出这种事情」
夕霞静静地说道。
「但这是<胜者命令>」
原来如此。缀彻底领会了。
匀脸的时候,一次都没看到夕霞学姐,原来是这么回事么。
总是三个人共同行动,少了她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也、就是这么回事啊。
咲乐学姐的「特训」可能并非强烈热心的产物。
学姐只是打算对姬乃复仇么。
话虽如此——就算这是事实,咲乐学姐为我们做的「特训」也是慷慨解囊,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缀架好<虫击>,瞄准黑见夕霞。
「夕霞呢,不讨厌你们哦。是真的哦。小莎的朋友就是夕霞的朋友。相信我……」
面对颤抖得近乎发疼的声音,倒是自己犹豫了。
「那么……可以别来碍事么?」
「……夕霞什么也不会做哦。不过、已经太迟了」
叽呦呦呦呦……。
叽呦、叽呦呦呦呦呦!
就像陀螺旋转一样,异样的声音。
转过身去,一名恶心的小丑伫立在背后。
——<跳舞的炸弹小丑>
「做个坏孩子,<炸弹小丑>就会来哦」二十二世纪初,家长之间很流行这个威胁。
<跳舞的炸弹小丑>是为有坏孩子嫌疑的小孩子制作的真正的<炸弹小丑>,理所当然是向小孩子贯彻极限恐惧的设计。除了会跳恶心的舞蹈,实际上可能真会爆炸。
都市传说有云,出现在坏孩子面前的<炸弹小丑>会在一段舞蹈过后爆炸,将周围不留痕迹的全部炸飞。诸多建筑因<跳舞的炸弹小丑>倒塌之初,关于有没有必要真的爆炸,以及要不要减小爆炸概率和缩小规模的问题进行了讨论。侃侃谔谔的激烈争论最后,得出了将<炸弹小丑>中的炸弹变更为小型纯净氢弹这一结论。虽然拜其所赐<炸弹小丑>的灾害还扩大,城市本身化为焦土的结局并不罕见,但干坏事的小孩子确实化作了灰烬。
要说可恨,没有什么比乳臭未干的小鬼更可恨的了。
叽呦叽呦叽呦叽呦。
它看向之前破坏的窗子。
『确认公共财物被破坏』
叽呦叽呦叽呦叽呦。
看向天宫缀。
『发现坏孩子』
哒啦哒啦哒啦哒叽呦!从胸口装设的喇叭里开始发出勃拉姆斯第一号。小车一边发出刺耳的噪音,开始徐徐起舞。
于此同时,从图书馆中传来咣嘡一声巨大的声响。只见一个人影从窗户降落下来。是姬乃么?没工夫去确认了。
缀重新转向夕霞。
「这是什么?」
「<跳舞的炸弹小丑>。夕霞的武器哦。……不过,小莎说不让我用。一定会被小莎骂的。啊、变成我已经活不下去了」
「……那个、有什么方法让它停下来?」
「没有啊。一旦开始跳舞,谁也阻止不了」
原来如此。天宫缀表示完全同意。
这的确是行之有效的战术。
<随欲门柄>和内藏氢弹的<炸弹小丑>。
深藏应对任何情况的必杀一手。……这就是上位者的高度么。
「我真的不想做出这种事情哦。但因为是<胜者命令>。我无能为力。你能理解我么?」
「……还有多久爆炸?」
这里没空安慰夕霞,缀只询问必要的情报。
「还有十五分钟左右」
「威力呢?」
「不清楚……。我还是第二次用这个。夕霞很不中用吧?夕霞总是这么没用,只会扯大家后腿」
看样子,她不让自己陷入绝望就不会满意。
「关于姬乃学姐的行踪,有没有什么头绪?」
「夕霞、一旦沉陷自我忧郁之中,似乎就想不起任何事情了」
缀又一次决心忍耐,咬紧牙关。
「……这次,我想听听学姐的人生观」
「最好别问了。请不要管我」
「学姐。能够的话,我希望学姐能助我一臂之力」
<胜者命令>是不允许危及受令者的。因此,看她挺身而出,她所接受的命令应该不是要阻滞缀。
恐怕,给她下达的<胜者命令>是非常单纯的命令。
<游戏>开始的同时,启动<炸弹小丑>。
既然如此,之后的行动应该是自由的。虽然在<游戏>中姑且设定为敌人,但就算得到她的协助也并没有违反规则。
「对不起」
与缀的想法截然相反,夕霞当场瘫坐下去。
「夕霞就像这样变成焦炭。……这样一来,夕霞一定就能沉浸在被比这个世上任何人都要悲惨中了」
「是这样么」
到极限了。只要在这里说服她,也许摆脱这个穷途末路的状况,这种天真的思考荡然无存了。
之后的,只能用父母赐予自己的这双脚了。
炸弹的威力犹未可知——用跑的能够逃出生天么?
之前的对话消费了数分钟的时间,剩下的只有十分钟左右了。
无论不可能还是怎样,先逃了再说。
全速冲下了楼梯,穿过了鞋柜。脑中描绘出离开学校的最快路线。
利用剩下的时间,能够逃到哪儿呢?
缀咬紧牙关,在因为是清早人还不多的商店街中冲刺。看到几名正朝学校走去的学生,心情尤为复杂。
『可以问个问题么?』
声音不知从何处传了过来。缀愣了一下,四下环视之后发现不是别的,正是透过<指南>传来的,来自夕霞的通话。
「什么事?」
天宫缀一边在商店街里飞奔,一边快速说道。
『为什么要战斗呢?』
夕霞简洁地提问。
『夕霞听过你的传闻了,说你是个很娘的奇怪家伙。传闻令堂死得很早,是真的么?传闻令尊很不正常,从幼儿园就让你穿女装,是真的么?传闻令尊强暴过没几岁的小孩子,是真的么?所以令尊还在服役么?』
「……这传闻了解得还真详细呢」
『女生好这个嘛』
「都是空口白话哦」
缀每当被如此问到之时,必定会如此作答。
不过,夕霞似乎完全不信。
『你真不幸啊。——既已至此,为什么还要继续追寻不幸呢?』
「因为我不想变成胆小鬼」
缀斩钉截铁地说道。
「虽然有时,甚至连我自己都会忘记,我是男人哦」
没错。
天宫缀是男人。自己也接受了这一点,也知道自己必须时刻清醒的认识到这一点。
不过,自己就是喜欢打扮成女孩子。
缀觉得,这也没什么。
任谁都有自己最为中意的服装。
有可能是皮质无袖连衣裙,有可能是警服,有可能是黑衬衫,也可能是穿破了的牛仔裤。
对于天宫来说,正好就是女生的衣服。
『这样啊……』
夕霞叹息似的说道。
缀冲过商店街,飞奔出大马路。
途中,抓起了碰巧搁在路边没有上锁的自行车,全力蹬了起来。
「还有多久爆炸」
发出如怒号般的提问,却没有得到回答。
只是,
『啊……果然今天也糟透了。不过今后还会变得更糟。夕霞知道的』
犹如咒文一般的低吟过后
——世界被光芒笼罩了。
一瞬间,甚至让人错以为是地面自身在发光。
咔!
感觉的确是这样的声音。
森罗万象生成了浓重的影子——世界被灼热所吞噬。
——事情在氢弹爆炸,烧尽街道,天宫缀正在生死线上的时候。
我在矮牵牛的盆栽装点的露天餐厅中喝着红茶。
由于是格雷伯爵,事先加入了足量的奶精与蜂蜜,旁边摆着漂亮的酥皮蛋糕。
是自由续杯的。
稍许让时间回溯一下。
相信任谁都知道,被突然抛到外太空的话,置身大气层外存在几个困难。
首先第一、无法呼吸。
第二、无法呼吸而痛苦。
第三、无法呼吸而窒息死亡。
总之,我在垂死的边缘。据说人类被抛到外太空的情况下,只能活十秒钟,不过这是扯淡。至少我在第二秒就感受到了猛烈地痛苦,第三秒肺部就要死一样的痛起来,第四秒便丧失了意识。
而后——我醒了。由于失去了意识,之后过了多少秒,多少分钟,又或是过了几个小时,毫无头绪。
不过,环视周围后,我理解了。
是梦。这是场梦。
夕暮的天空近在眼前。
一派壮丽的风景。
金色的光芒在闪烁,万千形态的雷光,化作几千束吞噬苍穹。
以烧红的天空为背景,几千条光束犹如巨蟒般在蠢动。
万籁俱寂的空间。一丝风也没有。
目之所及的平原上,摆着雕刻洒落的木质椅子和桌子,不知何时的,我已坐在那里。
眼前被分为黑白两种颜色,有一个带着仿佛抽搐笑着的面具男人。
男人从手边的茶壶中,静静地倒出红茶。
一旁是矮牵牛盆栽和硕大的白色袋子,还有便携保温箱,以及摆放着五颜六色的糖果和饼干的餐车。
「呀」
面具男说。
「这是哪里」
我问。
「为什么我会在这儿」
再问。
「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接着又问。
面具男知道要问的事情不会更多,于是说道
「这里是<宇宙的尽头>。你被我们选中于是来到了这里。至于你问怎么来的,这很难解释。毕竟你们的大脑无法理解成型的时间跳跃概念呢。准确的说,是不可能移动时间的。毕竟做出这种事情,你的肉体将会在弹指之间腐朽溃灭。通俗解释的话——我们将这个空间的存在概率,移植到了你所存在的空间之中。这样一来就没问题了。电影之类的,登场人物的背景用CG合成就行了吧?与那个很相近。将现实的人类带去未来或是幻想世界是很难的,但仅限某些特定的东西就可以做到了,就是这么回事」
面具男愉快的说道。
「用你们概念来说,我是“未来人”。话虽如此,我们却不这么称呼自己。你想是吧?外星人不会用外星人来解释自己吧?只会解释自己是来自某某星球某某人对吧?所以我们不会用“未来人”称呼自己」
「那你们怎么叫」
「什么也没有」
「哈?」
「没有任何称呼。因为我们就是我们。我们即是任何人,又不是任何人。——这里是起点。不尽然是终结的起始,不尽然是起始的终结。这么说也不对,不尽然是终结。而且,这里没有规定集团的指标。……所以实际上,身处这个时空的“我们”这一概念并不存在。但是,唯独“我”是存在的。……明白了?」
「不。完全听傻了」
我直截了当的说道。
这家伙从开口的瞬间直到现在,我一句话都没听懂。
「这样就好」
男人擅自接受了。
「总结的话……我们不必区分彼此,不必挂上名字的标签。姑且想一个叫起来方便的名字让你叫着方便吧。——我是亲和设计(User friendly)。初次见面,神园祐希」
名叫User friendly的面具男站了起来,请求同我握手。
感觉好恶心。对于抛出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叫人不知所云的人,这属于正常反应。我小心注意不要让自己爆发,握住了User friendly的手。他的手没有什么肉,握上去都是骨头。
「……怎么回事啊,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这个词让我有种奇怪的担心。但错不了,我能够如此确信。
这里根本上就不是我以前所在世界。
要说最根本的部分就是
「这里是这个宇宙消灭之前,差不多三十分钟前的世界」
我突然注意到。
在遥远的地方,破晓的天空中,有鸟伸展着翅膀漂浮着。
看上去像麻雀,但不是近距离观察,无法实际断定。
那个与麻雀相似的生物——静止在空中。
「话虽如此,但没有危险。因为这个空间展开了时空干涉防御领域。这三十分钟被扩张为2的27万6709次方倍。就算得到了永恒的生命,待到世界崩坏之时,你也会厌倦一切吧,我觉得与地球共命运感觉也不坏」
「你说谎」
我紧咬臼齿。
「276709是……我家电话号码」
「嗯。总而言之,就像这样子,这个世上存在着无数不可思议的偶然,就是这么回事」
男人大模大样的说道。
「……然后,你找我什么事,快说吧」
「嘛、别那么着急。因为与你们对话,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对了,保温箱里的巧克力味冰激凌冷很凉的。要吃么?」
我无言地啜了口红茶。虽然对未来人提供的冰激凌很感兴趣,不过刚刚才吃过甜的东西,没多少食欲。
「你们那儿的Playing Tutorial怎么样?不瞒你说,将她养育成人的就是我呢。我一直很关心这个问题」
「……非常出色」
我反射性的说出了场面话。
「是这样么,那可真是太好了」
男人就像是自己被夸奖一般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接到过有关你们的报告,她好像也很中意你们。想和你们好好相处」
一时间,男人谈起了Tutorial的话题。
说起了她有对过去的人类移情过深的毛病。
说起了她和自己很像,对甜食没有抵抗力的事情。
说起了她头一次外出来到过去的世界时,在User friendly面前嚎啕大哭的事情。
我只是「哈」「嗬」「嗯」地全部随口应付,没有说什么特别扫兴的话,让男人继续说着。
在这个世上,有人会把「你差不多该歇一歇了」说出来,也有的人不会。很遗憾,我是后者。
我埋头喝着眼前的红茶,等着男人说够为止。
说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
男人总算
「那么进入正题吧」
如此说道。
「此后,你必须做出选择。——因为能够得到新武器呢」
我不由咽了口气。这并不代表我在怀疑,而是惊叹咲乐学姐的正确。
「你从三个<玩具>中选一个。能够逆转当前状况的,只有其中一个。——而且即便选出了正确答案,获胜的可能性也只有五五开吧」
「是这样么。那还请快给我看看那三件东西吧」
我粗声粗气的说道。
「好吧」
男人将身旁好像圣诞老师背的大白口袋拉到近前,就像玩具厂的营销人士一样,恭恭敬敬地将三件物品摆在桌上。
一件是,有着华丽宝石装点的,金色的剑。
一件是,有着精美雕刻的,上过漆的弓箭。
还有一件——看上去不值钱的玩具枪。通身塑料制成,枪柄上刻着「沃尔特P38」。
注视着搁在桌上的<未来的玩具>,我插起手。
「……没有什么提示么?」
「很遗憾,这可不能说。概率是单纯的三分之一。就算失败了,你也不要太失落。这三件中的其中两件,在也是以最高火力著称的——不过」
「即便如此,也无法赢下这场战斗么……是吧」
我想用手确认一下,却被User friendly拦下了。
「概率终究只有三分之一。不可以试用哦。因为很危险呢」
「可是不管怎么看,高威力的都是剑和弓吧……。啊、但是这把模型枪不像什么武器,却能带来最好的结果么……」
我想确认User friendly的反应。
「我没想过要对你的个人嗜好评头论足」
未来人却十分冷淡。
……我拿起玩具手枪。
不管是剑还是弓箭都没用过,手枪的话倒是多亏<虫击>的福,某种程度上适应了。
我一边祈祷但愿他没有坑我
「我要这个了」
说道。
「嗯。不错的选择」
从口气里,就能听出面具之下的男人破颜而笑。
「答对了么」
「期待你的善用」
我深深叹了口气。
「……这就把你送回原来的时代。话虽如此,由于时空是同步的,回到原来的地方将会以加算这里度过的时间的情况实现。——刚才,氢弹爆炸了么」
「你说啥?氢弹?」
「啊、顺便一说,不需要担心放射线哦。因为是利用磁力制作的纯净氢弹呢」
「缀呢?他怎么样了?」
「你还是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吧。身为运营方的人,不太好插手<游戏>」
我眯起眼睛。
「可以提最后一个问题么?」
「你还是尽早得好。……指不定会还会再发生什么」
我紧咬臼齿。
虽然忘记没说,但我一直忍耐着。
我蹬翻椅子站了起来——朝面具男的侧脸狠狠揍了下去。
「去死吧」
我只打算小小的报复一下。
完全没有思前想后。
只想着,要是身边没发生这种事的话——
我们大概依然平稳的,幸福的生活着。
只要能在那个房间里,三个人一起,说着没营养的话,我就别无所求了。
本以为会被某种奇妙的力量弹回来,可是男人却很普通的被打到了,很普通的跌坐在地,很普通的呻吟起来。
「啊……好痛」
而后,他的面具完完全全的碎成了两半。
这张脸——好像在哪儿见过,又好像没有。和某人的脸十分相似。
于是,我注意到了。
「爸爸——」
是亡父的脸。
眼前的男人,正是本应在去年过世的父亲的脸。
我哑口无言,只能频频后退。
「啊、这张脸能够反映出你最爱之人的脸。……我说过的吧。我们即是任何人,又不是任何人」
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激情瞬间冷却了。
「接下来,时机就要成熟了。回到你原来的时代吧」
「还能再见么?我还有成山的问题想要问你」
「啊,我倒没什么问题哦。……只是,你要保证别在打我哦。知道么?被打好痛的啊」
就在此时。
传来了清脆的响声,就像切换开关时的声音。
我又被抛回到了宇宙空间里。
我感觉,一切都是在做梦。
无论那个奇怪的男人,还是被黄昏渲染的天空,一切都是一场梦。
但是,这些都不是做梦的证据
玩具手枪就握在我的右手中。
——<麦高芬>
总弹量8发。
<麦高芬>什么都好。
因为所有故事之中,重要的都不是目的,而是过程。
瞬间。
应该称做<麦高芬>的「使用说明书」的东西灌入我的脑中。
虽然几乎没有情报量,不过糟糕的现实让我思考仅仅一瞬间停止下来。
不过,我立刻重整旗鼓。在外太空这种地方,沉浸在思绪中显然很不切实。
刚才差不多过了四秒钟便丧失了意识。
所以,一切必须在四秒钟内解决。
四秒钟内能做到的事情非常有限,可现在应该做的,只有一件。
第一秒,架好<麦高芬>。
第二秒,解除安全装置。
第三秒,拉动扳机。
将我。
带回那条街道。
那个地方……说实话,我的真不是非常喜欢。
但我重要的朋友就在那里。
天宫缀抬头望了望万里无云的天空——又缓缓地四下环视。
街道在燃烧。
咽着周围空气中充斥的黑烟与粉尘,勉强站了起来。
『……还能站着么。真佩服你』
骷髅笑了。接着,栉蛇姬乃也小声嗤笑起来。
姬乃戴着一张以蝴蝶为原型的面具。也给骷髅端正地戴上了一样的东西。
糟透了。
虽然整个事情记不太清,不过身体就像皮球到处乱轮乱撞,所有的骨头遭受到强烈的撞击,以及全身上下受到了猛烈的烧伤浅浅地残留在记忆中。
多亏自己拼命护住了脑袋,面具没被破坏,但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受了重伤。
心爱的衣服已是破破烂烂,鞋子也只剩下一只。
后背好痛。似乎一部分已经碳化了。稍微动一动就会产生剧痛。
……但即便如此,缀还是站了起来。
咲乐学姐是不是因为背后烧伤就轻言放弃的。
缀紧握<虫击>。
仰天叹了口气。
再努力一下下吧。
『原来如此,你喜欢延长痛苦的体验啊』
架好、射击。
远比这一系列动作更为神速,栉蛇姬乃拧动<门柄>,匿去身影。
『慢死了慢死了』
骷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朝正上方抬头一看,只见打量的黑块。
「可恶」
缀挤出力气,侧身一跃。上一秒钟所在的地方,已被混有打量岩石的泥土倾注而下。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空中出现了大量的门。
就算想要瞄准栉蛇姬乃,但由于动作太过迅速无法锁定。
缀拼命远离门扉,回避从天而降的沙土。
但是——还是到了极限。
缀毫无意识地弯下了膝盖。
本以为从喉咙深处咳出的是极具粘性东西是痰——结果是血。缀将红黑色的,浑浊的血液吐在了柏油路面上。
『噢、噢、真惨啊。……你也该解脱了吧?』
缀咬牙切齿。
还不行,还得再加把劲。还得再站起来。
『我不明白啊……都败局已定了,怎么还要对胜利执着到这种地步?直说了,你这叫白费力气哦』
栉蛇姬乃。
虽然相见不久,但对她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缀不是对着骷髅,而是对着栉蛇姬乃说道
「因为……在这里倒下的话,期待的那一刻,我就看不到了啊」
『……啊?』
「是逆转剧哦」
『这是哪门子的讽刺?』
「……不过,祐希总是迟到。所以,我总是等人的命」
『……你这莫名其妙的自信从哪儿冒出来的?亏你能毫无根据的相信别人呢』
「根据是有的哦」
向天空抬头望去。
栉蛇姬乃受他影响抬头望去。制作精巧的骷髅也朝同一个方向转了过去。
「……啊」
姬乃不由自主漏出声来。
「知道么?」
「——是胜利女神哦」
火球,看见了。
真的好美。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东西。缀如此心想。
「……那是什么」
可姬乃似乎是完全相反的感情,头一次看到她表情完全冻结的模样。
远看之下是块陨石。不过,那个形状太过人工了。
飞碟。
就像小孩子画的UFO。
说起来,这个选择实在太符合祐希的风格了。
要是再帅一点就好了。
缀不禁苦笑。
烈焰熊熊的飞碟朝这边化作一条直线冲了过来,样子实在不雅……但是,却都感到无穷的力量。
缀向流星许下了一个愿望。
希望世界和平。
我哭了。
哭得稀里哗啦。
话虽如此,乘上宇宙飞船直冲地球直线落下,在远远超脱人类精神底线的恐怖以及高昂的精神相互做下,泪水不知不觉地就夺眶而出了。
从紧咬的牙齿缝隙中漏出咆哮。
从未见过的仪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震动着,哔哔哔哔地乱叫。
虽然不知道外观怎么样,舱内的空间捉襟见肘。总之我全力抓住扶手的部分,凝视显示屏。显示屏中显示的一切地面情报消失了。
瞬间,一条奇怪的情报映入眼中。我嗤之以鼻,决定将其无视。
无论发生了什么——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勇往直前。
以迅猛的速度接近的地面处,有两个人影。
有了。……栉蛇姬乃。
我太幸福了。
就在这里,我的敌人现在显然就在这里。
就这样撞上去的话,一切都解决。包括这个敌人。
弄不好,这个人或许也有值得同情的地方。或许她背负着什么黑暗的过去,或许因此才遁入疯狂。
但是,这种事情已经没关系了。
重要的只有唯一的现实。
——她是<敌对玩家>,必须使尽一切手段将她收拾掉。
打倒她,击溃她,让她屈服。就是这么单纯明快的现实。
至少比考虑将来呀、进学呀、自己的人生之类的沉闷问题要简单多了。
大概在一年以前。
父亲死于交通事故,一起的母亲也去世了。
他们走的那么简单,简直令人惊讶。
正是如此,接到讣闻的一段时间里,我甚至无法涌现任何感慨。
——重置(Reset)吧。
想到这个,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已经记不得动机了。但是在双亲的葬礼中,我只是充满着惊愕,也许对一滴眼泪都没留下的自己绝望了。
我将第一人称的“私”换成了“俺”,从以前居住的家搬了出去,舍弃了所有的关系、友情。
除了自己的脸和身体,我将所有的东西置换掉,进入高中。
本想来到一条没人认识自己的街道,尽可能的不和别人产生关系,茧居地活下去。
即便如此……到头来,还是不知不觉的……得到了重要的东西。
得到了重要的容身之处。
我所乘坐的胶囊型的太空船发出轰鸣,开始逆喷射。由于惯性,我的身体被推到了前面……而后,在离地是百米的地方获得解放。
一切的事情仅在一瞬之间。
转眼间,<地面引导机器>消失了,变回了<麦高芬>。这幅情景,看上去就像是将纸胡乱地揉作一团一样。
<麦高芬>。能够跳过过程,直接得到结论的枪。
对我这种懒人再合适不过了。
被抛向空中的我,立刻琢磨下一个策略。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还是头一次体验,但没什么好怕的。那种消极的感情已经完全麻痹了。
总之无视高速接近的地面。——想用<麦高芬>进行瞄准,但碍于风压的影响只得作罢。我自然而然地在空中蜷曲身体,像胎儿一样缩成一团。
子弹还剩七发。
接下来。
面对令人后怕的事情,深吸口气,彻底平静下来。
我阖上眼皮,思考「目的」。
首先,必须要安全着陆。之后立刻做出反击,不要给敌人思考的时间。——不要浪费任何一个有利的状况,在咲乐学姐的特训中已经深有体会了。
身体自然的动起来。扣下<麦高芬>的扳机之后,眼看着它变成了<那个>。
那个已经变成了一根棒状物。轻轻一挥,伸展到一米左右。形状酷似警棍,但与警棍有着某些不同。至少一般的警棍是不会发出鬼叫一般毛骨悚然的驱动音。
<重力操棒>。我用它刺向自己的胸口,功率全开。
突然,物理学上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奇妙现象发生了。我的身体开始慢慢忘却重力的存在——即便如此,我还是任由惯性摆弄,位于某一点处上停了下来。
那就是天宫缀的脑袋。
「好厉害。像天使一样」
总觉得缀说了句大可不听的话,先无视掉好了。对将死之人的温柔,一般就要藏在心里。
我关掉<重力操棒>,跳下地面。
「……姬乃学姐呢?」
「看到祐希的瞬间就不见了」
「想也是呢」
「……不过她应该还在附近,窥伺着这边的情况」
听他一说,我迅速环视周围。
大楼崩塌,柏油路面在熊熊燃烧,中意的冰激店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变成了融化过后再次凝结的某种东西。
虽然心里悠闲地抱怨着不要把现实弄得像动画大结局里经常看到的街道似的乱七八糟——可是,在看到变得较黑的陌生人的尸体之后,我就好像被一股莫名的激情驱策起来一般。
必须尽早结束。当然,是以我们的胜利。
我将<重力操棒>插进地面。
Gyuuuuuuuuuu……!
伴随着仿佛宣告终焉的驱动音,周围的一切开始上浮。
「哇、哇、哇。这是啥啊」
缀紧张地挥舞着双臂,也飞到了空中。
「别在意。只是遮断了周围的重力」
这个<重力操棒>和<随欲门柄>的相性相当之好。
只要呆在这里,姬乃学姐必定只能落于后手。不管拥有多远的移动距离,一定会被重力捕获。而且,这个重力能够完全处于我的控制之下。
几秒……几十秒的沉默。
喀嚓。
这样啊。……也只能这样了呢。
看见姬乃学姐的身影。
门缓缓打开后,关上了。
<随欲门柄>。就算能够瞬间移动到地球的内测,结果还是得接近之后给上一脚。
我们只是未来人的消遣。
逃走的剑斗士,得不到任何人的应援吧。
在里,没有时限、没有场地。本来这种东西一开始就不需要。
『……可恶』
姬乃学姐怀中的骷髅咒骂起来。
『但是,既然强大如斯,一定有的吧?存在什么弱点』
我没有回答。
当然是有弱点的。
『从经验上来看,拥有那种概念性的名字的武器,一定同样存在概念性的弱点』
正中红心。尽管内心躁动不已,我还是故作镇定。
『问题是,这个弱点是什么,不过』
姬乃学姐猛地蹬向地面。利用趋近于无的重力飞上高空。
总之先扰乱。
作出判断之后,立即切断了<重力操棒>的开关。
重力恢复常态,姬乃学姐毫不在意,在空中蜷起身子。
转动<门柄>之后,半径数十米的四面,出现了大量的门。
四十……五十。恐怕还要更多。
「什!」
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门从一头依次猛然打开。
一瞬间看到了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穿过门扉,只见巨大镜子一般东西。
那些东西在门打开的同时开始变形,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水,还是大量的。是将某处的海洋与这个空间相连了。
所幸的是,量的本身似乎未到令人绝望的程度。<随欲门柄>只能连接空间几秒钟,无法更久。
话虽如此,也绝不能吃下这一击。虽不至造成致命伤,但无疑会出现破绽。吃下的话,一定会中下一招。
我全力驱策<重力操棒>——然而无法停下大量的水,质量太大了。
「……库!」
我得再次发动了<麦高芬>。
我跳到缀的面前,扣下扳机。
<麦高芬>变成了<草薙剑(仿制品)>。确认到这一点后,我迅速纵向挥下双臂。
啪唰!
在我一挥之下,质量超群的水被一分为二。
我继续挥动双臂,随着双臂挥舞的次数,从天而降的水在风压的作用下四下飞散。
总算逃过一劫,我迅速寻找目标。
不过似乎又跟丢了。
虽然不可大意,但像刚才那样的大招应该不能连发了。让<门>出现一次,似乎需要一两秒的冷却时间。就算我再迟钝,这个空隙也足够我躲开身体了。
<随欲门柄>虽是攻守兼备实用性高的道具,但为了让敌人中招,还需要配合决定性的一击。无论实行怎样的战术,必须事先做好某种程度的准备。
我吸了口气,环视周围。
是门,们。所有门都是敌人。
幸好,多亏门的外侧面染的是灰色,应该不会看错。
突然,不具任何意外性的,在约合十米开外的地方出现了门。
栉蛇姬乃悠然现身。她的手上有一本名曰《世界枪支名鉴》的书。
「那个……有了。我看看我看看……沃尔特P38……德国陆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使用……鲁邦三世的爱枪……呼呼……这个呢。总弹量,八发」
说完,把书随手丢到脚下。
『你的那个,在变化的时候会一瞬间变成枪型吧。沃尔特P38。似乎没有预备弹夹,打完了会怎样呢?』
我惊讶地后退一步。
「……什么也不会」
刚一说完,我便对自己的竟然如此不善谎感到异常厌恶。这样还不如保持沉默啊。
『此前应该至少扣了三回扳机呢。也就是说,还能用五次?』
因为前车之鉴,这次我保持沉默。
『喂喂喂、再说说啊。<游戏>会更好玩哦』
骷髅像妖怪一样,喀拉喀拉地大笑起来。
『那这样如何?』
姬乃学姐将<门柄>举过头顶,一拧。
『注意天上』
依她所言,我向空中扬起视线。
「……那是」
高空之中,只能看到一个点的位置上出现了一扇门。
门开了。
起初我有些不明白。但是,唯独里面有什么东西会掉下来这件事我很清楚。
「……太高了点呢。要花上一分钟才会掉下来么?」
『演出之前还是稍安勿躁,要不要来聊点什么?』
「嗯」
『那个,之前第一次吃培根蛋面,那真叫一个好吃啊。虽然以前就觉得炒的面食最棒了,不过那是实在是……』
就在此时,有什么接近到了足以判别程度。
人类……小孩子、么?
「说起来,人类从那个高度掉下来会怎样呢。会像西红柿一样烂掉么?即便如此……感觉还是好土不是?只会啪嚓一声骨头碎掉而已?以前都没试过呢,想做却没做成呢」
「你说什么!」
我一声怒吼,明白了她的意图。
没时间去想了,我让<麦高芬>发生变化。
再次将<重力操棒>刺入地面,输出全开。
从天而降的少年在离地大约一米的半空中停下了。
他身穿橙色休闲衫,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自己身处这样的状况却没有涌现任何感想的样子,呆呆地盯着地面。
「……呼」
一瞬间安下心来,叹了口气。……可是
「祐希!后面!」
背后出现一扇门,我连忙转过身去。
我重新架好的<重力操棒>,与刀身20公分的匕首相互交错。
在我面前,金属相互弹开,迸出火花。
「哇……好险!」
真实的,刺向我右眼的凶器,伴随着重力的解放飞到遥远上空消失不见了。
「啧」
轻轻咂舌之后,姬乃学姐再次置身门扉之中失去踪影。
「独创的<重力操棒>功率不一样……?什么原因?亦或者说,会根据使用的目的改变威力么……嘛、也罢」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姬乃学姐的声音。张望之余,却未见其人。
这样下去只会黔驴技穷。
不过……我还有下一手。
我将<麦高芬>变成<随欲门柄>。
一手握住这个平淡无奇的门柄。
「到姬乃的身边!」
嘶吼之后,拧动门柄。而后,眼前出现了一扇门。猛然打开之后……出现了一个有些宽敞的地板。
这是某大楼的一间房间么。房间较为宽敞。与一般房间不同的是,没面墙都完完整整,没有门。恐怕她是以此处作为据点,再向我们移动的吧。
正好,姬乃学姐正背对着我。
我瞅准她的后领想要一把抓住。不过——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气息,姬乃学姐猛然翻身,向我投来惊愕的神情。
「什!」
至少让从容从这个女人的脸上成功消失了。
但是栉蛇姬乃的身体能力至高,出乎我的预料。
明明身着行动不便的服装,动作却如猛禽版迅捷。
她向后一跃,保持彼此的距离。
「<门柄>应该无法选择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才对……原来如此……我有点懂了。是想象呢。你用想象改变了性能了么……如若如此……采用抓到持久战的弊病或许真的失策了……」
姬乃学姐发着牢骚一边分析。
不等全部听完我便拧开<门柄>。
再次移动到姬乃学姐的背后。
「顺便……事先声明一下……」
我向右脚注入浑身的力量,由侧面一记上段踢。
「我打架相当强哦」
然而被她轻松地单手接住,不知不觉的,世界整个倒转了,伏倒在了地上。
「……咕嚯……」
身体遭受强烈的打击之后,闷绝了。
我预感到有什么决定性的一击来自后方,连忙在地板上叫出<门柄>,就这样掉进了门里。
大地荒凉。我回到了衣服变的就像烂掉的抹布一样,倒在地上的缀的身边。
「欢迎回来」
「……哦」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能赢?」
「有点微妙」
短促的回答之后,再次将<门柄>变回<麦高芬>。剩下的弹量还有三发。
打倒姬乃学姐的方式。
实际上我只想到了一个。
一个确实的方法。
……不过。
在我眼前。距离不到数米的位置上,门出现了。
连接件的轨轧声后,是木屐落地的声音,栉蛇姬乃的身影出现了。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呢。是个去死的好日子呢。也是个杀人的好日子呢」
这实在不像是街头偶遇时的寒暄啊。
终于要结束了。
我有这种感觉。
沉默并未持续很久。但是,数秒间凝聚了惊人的浓度。就好像为稍微一动就会有什么碎掉,有什么被破坏。
我咬紧牙关,将<麦高芬>变成虫击。
集中精神!我只要这一刻,别给我打偏啊!
姬乃学姐在动。我的<虫击>喷出火舌。
眼前出现了一扇门。子弹击中门后化为焦炭消失了。
以门为盾么。在我理解的同时,两扇门出现在了我跟前几米的位置。
是右,是左。二选一么。
虽然想到回退,但并没有得到这样做的时间。
右边的门猛然打开。
我反射性的用<虫击>向人影一通连射。
「……什」
同时我后悔了。出现在哪里不是姬乃。
是那个身着橙色休闲衫的男孩。是我先前救下的那个男孩。
原来如此,这个人对惹人不同的方法似乎颇有心得呢。
不过,
——肩膀放松。紧张会令身体无意识地作出反应哦。
——要在大脑里描绘出敌人的行动以及自己的行动。
——在里,不可能是不存在的。防备一切的可能性,将集中力磨砺到极限。
咲乐学姐的特训没有白费。
谢谢、学姐。非常感谢。
真是给了我不少启发。
岿然不动的内心,没有产生任何破绽。自然的动起身体。
只要给我半秒钟的时间,我就能正确命中射程内的运动目标。
从左边的门里,手持匕首的栉蛇姬乃一跃而出。
瞄准,射击。
子弹正确命中了姬乃学姐的面部。
蝴蝶面具碎开了,露出了姬乃学姐因憎恶而扭曲的脸。
「赢(了)、——!」
就在我确信胜利之时。
『不、你输了』
我惊讶地朝脚下看去。
怎么可能。里,面具被破坏的瞬间就会出局才对。
明明是这样才对,然而。
栉蛇姬乃动了。
将<门柄>刺进了我的脚下。
咔嚓。
脚下开了个洞。
「唔、唔啊啊啊啊!」
我向奈落的无底地狱坠下。
我嘶吼着。我活到现在,从未如此万念俱灰。
浓烈的泥土气味,以及狂乱的热量。
被灼热吞噬的瞬间,我的身体失去了自由。
啊、可恶——到此为止了、么。
虽然如此心想,但我无怨无悔。
到头来,我还是没能成为主人公啊。
嘛、算了。也没什么大问题。
<目的>已经达成了。
我回忆起在太空船的显示屏里看到的,那人的身影。
——真实的,真是个不得了的欺诈师啊,那个人。
事情完了之后,一定要把他狠狠打飞。
不过现在这会儿——
就交给你了,前辈。
「祐希、——为什么!」
天宫缀因惊愕声音在颤抖。
『活该,太天真了!蠢货!库嘻啊哈哈哈哈哈』
骷髅令人不寒而栗的大笑起来。
『落入地壳边缘的空隙中。这次终于结束了!』
姬乃站起身来,排掉身上的尘土。
『<随欲门柄>能够与任何空间相连。……那个武器似乎没有明确的<目的>就无法发挥作用。瞬间产生的判断是,自己向无法掌握自身位置的地方“掉了下去”。……作为一个新手真是了不起,不过这就是极限了』
「你是……什么人……?」
缀也经历过好几次面具被破坏的情况。<游戏>中面具被破坏就会立刻出局,视线会模糊,全身会脱力,应该连根指头都动不了才对。
『用通俗的话说……嘛、就是所谓的“双重人格”了』
「双重……?」
『开始是一句“来玩吧”。在自己的脑袋里,存在着另一个朋友。这样的空想,你有做过么?我(俺)长远以来,都是这丫头的“空想上的朋友”……可突然有一天,在受邀参加了这个<游戏>之后,听说了用里面的报酬可以得到任何东西。于是,嘛、存在于空想上的我,被正式赋予了一个人格』
原来如此。
缀兀自同意。
据说栉蛇姬乃几乎是独自SOLO的玩家。特别是,她一定知道自己不会寻找队友……但她确实有同伴陪在身边。
不是别的,正是在姬乃自己的脑袋里。
缀拼命地想和几欲断绝的意识连接起来,盯着骷髅。
『……运营这个<游戏>的家伙,非常通情达理。承认了人造之物的我,是一个人类。——于是,我也能名正言顺地成为的玩家了』
按他的说,还得破坏他的面具。
『嘛、光是偷袭就得用尽全力了呢。毕竟我还不能很自由的控制姬乃的身体』
而后,嗤嗤的笑了起来。
缀咬紧牙关。在白茫茫的脑袋里面,已经不具备人类思考的力气了。失血过多了。
看上去,地面这张床,竟然如此富有诱惑力。
在此失去意识的话,就不用再有痛苦了吧。
即便如此,缀还是尝试最后的努力,但他却连<虫击>都无不住,玩具手枪无力的贵滚在地上。
『嘛、我给你最后一击了。别怨我哦』
姬乃、——不、她空想上的朋友,骷髅,缓缓地朝自己靠近。
——就在此时。
「真的……你们做的非常好。你们是我最棒的后辈」
听到了本应不在的人的声音。
惊讶之下,缀的意志,再次浮上了能够思考的等级。
噌、蹬地的声音过后,几乎同时,只见栉蛇姬乃手边的骷髅被一脚踢飞。
『什、什么?』
咣、咣。骷髅像皮球一样弹了两下。与此同时,姬乃的身体倒下了。事情之突然,就像是关掉了开关一样。
「原来如此。不直接接触就无法控制姬乃的身体么」
就好像理所当然一般出现的前辈,抱起姬乃的身体,彬彬有礼地放在地上让她躺下。
「虽然不知道未来是怎样的解释,比起双重人格,看上去更像是一种凭依物呢」
说着,前辈好似散步一般踩着轻松的步伐,走近骷髅。
『可……可恶……!』
「事先声明,是你们输了。祐希直到最后的最后还是那么天真。没有选择杀掉你们,而是决定破坏面具。这便是祐希的败因」
前辈踩住骷髅。
「……比方说,要是那家伙选用<牛仔左轮>的话,应该就能完全把你们收拾掉了。祐希的天真,总有一天会成为他的致命弱点。不过——嘛、这也是那个人的魅力所在呢」
『……啊啊可恶。至少给个痛快吧』
前辈叹了口气。
「收到」
于是,对骷髅奋力一踩。连同面具一起,发出嘎啦一声,骷髅破坏了。
骷髅只是一个制作精良的木工艺品。
——游戏结束。『名称未设定』胜利。三十秒后返回。
「哎呀呀呀。搞定一件了」
只见前辈耸耸肩。
天宫缀总算丧失了意识。
一切倒带之后——回过神来,我们正在图书室里。
在半空中接到了从天而降的<赏钱>。
赚到了五枚。可谓战果丰硕。嘛、事到如今这种事情根本微不足道。
『对不起,姬乃。我输了』
「……这样啊」
姬乃学姐不是特别遗憾的样子,抚摸着骷髅。
「……那个、栉蛇姬乃学姐」
「什么事?」
「我们社团的部长是怎样的人,你知道么?」
「不知道。是怎样的人?」
「戴着眼镜,很稳重——还是个混账王八蛋」
「听是听过,但不怎么感兴趣。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我和缀交换了一下视线。
叹了口气。
之后想遍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结论只有一个。
我们被利用了。
「……那个。再见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就这么说了。
「再见。再来玩哦」
姬乃学姐挥着手,如此回答。
我压抑着猛烈袭来的头痛和怒气,还有其他种种感情,离开了图书室。
电车到达终点站停了下来。
始终无语的我下了电车,走在通往前辈家的路上。
见门前,是一只长毛犬,很开心似的嬉闹着。
还没按门铃,门便打开了
「呀、这么慢啊」
前辈做了蟹锅正等着我。
我本想先吼一顿——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缀在我前面跑了出来。
「你想干嘛!你就不觉得!会让人担心么!」
缀用那纤细的身体完全联想不出的力量,把前辈整个被提了起来,随便摔到地上。
「好痛」
前辈正确的形容出自己当前的状态。
此后,也没打算犯傻让前辈将他的说辞一一列举出来。
总而言之,完全着了前辈的道。一切如前辈所写的剧本一样。
的确,与上水流老师战斗之后,我们失去了对<游戏>的动力。
惨痛的三连败也归咎于此。
为了在<游戏>中取得胜利,无论如何都需要强有力的动机。
于是,前辈就想让自己成为这个“动机”。
扰乱了我们,还扰乱了栉蛇姬乃。
一切都是为了达成目的。
「……有没有其他计划了么」
「没有了」
前辈大模大样的说道。
「因为准备需要时间,也有这么去做价值」
顺便一说,我们从上水流老师那里得到的情报也被操纵过了。前辈比我们更早的使用了<胜者命令>。就连我们会去拜托老师的事情也完全算尽在内了
说完了事情的梗概之后,前辈就像披露中意的玩具一般,从手边的挎包里取出简单的变装道具。
假发、口罩、美瞳。
那件穿旧了的防寒夹克我见过。那个、是在家庭餐厅学习的那家伙。
我有些佩服他。
「……这便装的技术,是在哪儿学的」
「我读过夏洛特·福尔摩斯全集。这就足够了」
的确,也不是想象不到的情节。
扮成在家庭餐厅的应考生,扮成在图书室学习的学生,前辈无论潜入哪一边不足为奇。
按个充满异样现实感的前辈尸体,似乎只是个人体模型。
更大方的是,他还刻意使用SOLO赚来的<赏钱>,弄到了一个精巧的人工智能。
——知道么,只是简单的愿望,这两枚<赏钱>基本都能实现。
——租个人工智能怎么样?颓废的玩法似乎很有乐趣哦。
原来如此,我真应该认真去听老师所说的话。
上水流老师确实地留下过提示。
「话说……Tutorial呢」
我到处看了看,不见Tutorial。
看我皱起眉头,前辈向庭院门指去。
我顺着看过去,只见Tutorial裹着窗帘藏了起来。
「……你这是搞什么」
花窗帘正瑟瑟发抖。
「喵」
硬撑也得有个限度吧。
我拿她没辙,放着她继续说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那、那是因为……」
不知是不是死心了,她依旧裹着窗帘扭扭捏捏。
「那个。……全都是那个人让干的」
从窗帘后面,嗖地伸出食指。
我和缀几乎同时盯向所指的目标——前辈。
「嘘嘘嘘嘘嘘嘘——」
口哨吹得这么烂,吵死了。真想再赏他一拳。
「可……可是可是。我最初有好好说过的哦?通过<游戏>能够实现的愿望,仅限于不对<游戏>的进行造成阻碍的范畴内」
说起来,感觉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总之意思就是,恶用的规则,将特定的玩家从这个世界上抹消,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
对栉蛇姬乃的愤怒真是错到十万八千里了。嘛、虽然她想掀起战争的事实虽然不会改变,但她并没有对前辈做出什么特别的事情。
我挠了挠脑袋。越想越觉得自己被前辈玩弄于鼓掌之中,真令人情何以堪。
「……我想你一定很生气。今天就豁出去了,吃螃蟹吧。喏、螃蟹,吃的时候就别说话了吧」
「怎么都无所谓啦,这种关心」
再说,这一大早的吃什么火锅啊!
本想这么说,但吃惊的是,不管是我还是缀都饿到连锅能都吃下似的。
大概,是因为放下心中的大石头了吧。
前辈笑起来
「就算伤到和你们之间的信赖关系,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唯独这点还望理解。我不希望你们变成杀人魔鬼。……但也不希望你们变成胆小鬼」
我叹了这几年里,最长的一口气。
「可没有下次了哦」
「我向天发誓」
这样,这个话题就结束了。
我原谅了前辈,缀也在一拳把前辈打飞之后原谅了他。
剩下的就是……
「那么,不来庆祝一下么?……毕竟,我们赢了啊」
咕噜咕噜沸腾的蟹锅。
冬日的蟹锅。
已经不吃不行了吧。对于拯救世界的英雄,这点小小的奢侈应该是能被允许的。
我们各自凑上餐桌。
享受暂时的团聚。
几天后,我对在活动室里畅爽地喝着红茶的前辈说道
「……说起来,打倒了栉蛇姬乃,但又被她发起挑战的话会怎样?」
「嗯?啊、这件事么。没问题的。这次那家伙不会在许愿要毁灭世界了」
「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她弄错了。她将自己的周围——世界本身当成了限制自己的桎梏。正因如此,才会得到这个极端的结论」
的确,引发战争的话,星期一的感觉的确可能会消失。但是,这并不能解决根本性的问题。未来人都有些神经大条,喜欢把事情往大的解释」
「那么,栉蛇姬乃的事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简单。我用<胜者命令>夺走了她的『星期一』。今后,她再也认识不到『星期一』了。因此,她的不安情绪也消除了,就是这个情况。无论发生什么,在对社会抱有不满之前,首先尝试改变自己才是捷径哦」
前辈好像感觉说的很好一样,对自己的话兀自频频点头。
「……不过,这样一来,」
我吞了口气。
「不就变成,把栉蛇姬乃人生的七分之一都做了么」
「嘛、就是这样。……话是这么说,可她是埋下核战争的导火索的罪魁祸首哦?在我看来,这个惩罚真是轻过头了,而且,」
前辈带着苦笑说道。
「——对本人说了之后,她也欣然赞成了」
这样一来,这件事就解决了。
话虽如此,对我们来说,还有最后一项工作没有完成。
终
于此登场的是一位少女。
金发碧瞳的她今天也很不开心,她很好奇这个世界的真理。
她坚信着不幸与幸福的比率,大概是7:3。
不过她对比率这个词,似乎有着错误的理解。认为这个7:3的数值是「有七次讨厌的事,下面三次就会是好事了」这个意思,坚信世界就是这样的构造。
她用小小的指头,细数着发生了多少件「讨厌的事」,之后就会迎来「好事」。
前天绊倒擦破了膝盖是一次。……不、因为是双膝所以该算两次。
还有然后因为自己不小心被妈妈狠狠地骂了一顿,这样就3次了。
昨天晚饭出现了讨厌的青椒和葱。这是4次。
早上,睡迷糊迟到了,结果被训。这是5次。
呼,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还有两次。再发生两次讨厌的事情就行了。世界就是这样的构造。迎来出生第十年的她,露出阴郁的表情,望着夕阳染红的天空。
——好想要个朋友啊,她本如此心想。
因为她那不同于日本人的容貌,不知为何被班上的同级生们疏远。……也并不是被怎么欺负了,不过感觉周围就像竖着一面墙似的。
越想越怀疑自己是这个世上最惨最不幸的美少女,心情沉重下去。
就在这时。
传来啪嚓一声小小的响动。
突然往那边一看,只见有一个小盒子。
此前支配少女的阴郁完全消散了,这次她全身都被好奇心填满。
这个看上去很结实的木箱,好像要大人用双手才能勉强抱住那么大,盖子半开着。
少女就好像被它迷住一样,走近盒子。
这个时候,又叹了口气。
「讨厌的事」还剩两次。
箱子里一定装着什么「讨厌的东西」。——如若如此,还是不打开为妙。少女如此心想。
但那又怎样?
少女的好奇心已经萌芽。
正因为觉得不打开才好,少女才会对箱子里的内容萌生兴趣。
里面会装着怎样恐怖的东西呢?能让自己感到「讨厌」么?
少女立刻好奇起来。
——好嘞,打开吧。确认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就在少女将手放在箱子上时——
「停手吧」
有谁的手按住了少女的手。
「会后悔的哦」
是个美丽的人。
但觉得有哪里奇怪。
……多半,是觉得服装很怪。
上下是统一的黑色,上面是粗糙的衬衫和皮夹克。下面是破破烂烂的牛仔裤。
所谓的美,有大有小,少女也感觉自己是个美人。所以,会选择合适自己的美丽衣裳。
但是,这个女人简直完全无视自己的形象。虽然衣服不脏,但明显是乱凑的。
女孩子应该无时无刻保持美丽的着装。
妈妈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可是,探边她的全身上下,也找不出她有那种展现自身“美丽”的意欲。
她的手紧紧抓住少女的手,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出生已有十年的少女,因害怕身体瑟瑟发抖——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出让“盒子”的打算。
此时,少女突然注意到。
——这个人多半是个怪人。
本想大声呼喊,可想到会给周围造成麻烦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好孩子是不会给身边的人添麻烦的。尽量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决吧。
就在少女如此心想时,女人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沐浴在这样的视线下,班上的同学们没有人不望而生畏。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
女人不知为何,有些害羞似的挠了挠鼻子。
「你是……变态?」
「……我才不是变态。导入不说是正义的使者哦」
「骗人」
「没骗你啊」
「那你把你的名字住址电话告诉我」
少女用靠不住的语气说道。
「名字是……神园祐希。……嘶、诶?什么?你真想叫警察么?还是饶了我吧」
「这个是我先发现的」
「是么」
「所以这是我的」
「不过。你把这个打开的话……会点燃大战的导火索,好像吧……不,我坚信是这样……」
那个人满脸自信的说道。
这时,少女想了起来。
想起了那个「7:3」的法则。
这次应该是「发生坏事」的情况。
既然如此,她说的应该就是真的。
以此为开端,引发战争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我知道了」
少女明白事理地收回了手。
「……可是,果然还是得把你的住址电话告诉我」
「你果然还是想叫警察么」
「不。……下次我去找你玩」
「玩?来我家?」
名叫祐希的女人吃惊地指着自己。
「别误会哦。我并不是想去见你哦,」
而后,少女奋力地指向那个盒子。
「我是想看这里面的东西啦」
这位女性「好厉害,真正的金发双马尾少女对我做出了傲娇发言」地念叨起来。
「……啊、说起来,你叫什么?」
女性转过身来说道。
「你问我名字做什么?」
「不,因为……我想和你以后交个朋友。名字还是先问道得好吧」
朋友这个词,令心脏钟声大作。
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感情从胸口深处涌了上来,把脸染红。
「……潘多拉」
「哈?」
「我叫潘多拉哦」
她当场凝固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道
「潘多拉之盒……原来如此。
“这个世上存在着无数不可思议的偶然”,么」
女性不明就里的自言自语起来。
盯着潘多拉那不可思议的表情,女性嫣然一笑
「那么告辞了,下次见哦」
如此说道。
潘多高举双手,笑着跑上了回家的路。
眼前一切不幸的阴云全都吹散了。从此之后只用期待幸福的未来。
「总而言之,他的父亲是位有名的医生。她的父亲正在对癌症进行研究,预定将会发明出划时代的治疗药物。多亏了这个药,好几位位高权重的人得以保全性命。因为他们的支援,来年引发的战争危机得以回避」
「……是么。……话说,这和那个盒子有什么关系?」
「请看」
打开木盒之后——里面装着一直小猫。小猫发出「咪、咪、咪」绝世可爱的叫声,躺在里面。
「这只猫,便是所谓的战争开端」
「哈?」
「那名少女带回家的这只小猫,将会把她父亲的研究弄得一塌糊涂。——因此,癌症治疗药物的研发推迟了」
「所以那些不知道名字叫什么的人就无法得救——世界就会转入战争。是这个意思么」
「正是」
哎呀哎呀,前辈叹着气,斜了斜脖子。
「天一刮大风,箍桶铺就发财。说的就是这个吧」【注:比喻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间的产生连锁反应】
这样一来,就把世界大战的火种扑灭了——好像吧。
说实话,我简直没有丝毫实感。
坐在沙发上,滋滋滋滋滋滋地喝着红茶的“他”的面前,坐着一位名叫Playing Tutorial的少女。
「果然是你弄错了吧。祐希怎么可能是男人?」
说完,Tutorial一脸绯红。
「真、真是的。别开玩笑了。……女、女女、女孩子之间的KISS什么的……」
「做了又怎么?你变成男人就能会变得谁都亲了么?」
青年探出身子,似乎抱有什么期待。
步调被打乱了。Tutorial如此思考。
「……才会有那种事。——不过」
「嗯?」
「那个……」
「“教练教过我”?」
「不」
Tutorial毅然决然地说道。
「从第一眼开始,我就想和神园祐希大人KISS了」
青年在凝视了Tutorial一瞬间
「你啊……真是杰作」
呵、呵、呵、发自喉咙深处地的笑了起来。
过于深入这件事的话,主导权就会一直攥在对方手上。
「我不是为了说这种话而来的」
「嚯?」
祐希他们称作“前辈”的青年,静静地啜了口红茶。
「我想问的,是关于您的事情」
Tutorial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不太擅长说我自己」
「即便如此——还是请告诉我。无论怎么想,您都很奇怪」
「这一点彼此彼此吧」
「……您强过头了。就算将您至今为止的所进行过的所有战斗回顾一遍,也唯独您一枝独秀。……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原来是这样」青年嘴里念叨着。
总之是这个地方惹她好奇了呢。
「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不过我觉得你听了之后会后悔哦」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知道」
青年啜着红茶,完全陷入了思考——最终张开嘴。
「……我想想。那么,这样如何?其实我是活跃在异世界的一名勇者,可以不小心受到失控干涉飞到了这个时代……」
「这是什么。又是某“动画”里的故事么?」
「不行么。……那么,这样如何?我的真身是活了几千年的妖狐,拥有化身妖怪的能力。此前的活跃多亏了妖术的帮助……之类的」
「……妖怪?妖术?那是什么。抱歉,我实在不懂民间传说……」
「呼。原来如此……。那……就是这个了。其实我是来一名自二十三世纪的未来人。正因如此,已经用惯了未来的道具。由于接受过筋力强化手术,能够实现远超超人的动作。……这个怎么样。和你们很接近吧」
「非常遗憾,这是骗人的。二十三世纪的时候,时空跳跃的手法还未得到确立」
青年支吾了一声。
「姆。挺难呢。……着里面究竟有多不行?」
「我想知道真相。我的主人也是如此期望的」
「哼」
青年刚一听到深感兴趣的情报,嘴角马上放松下来。
「你的主人看来也不是万能的呢。真实很有意思的情报」
「请别拿我寻开心。我只是想问出真相」
「就算你这么说……那就这样吧。因为我在中学时代,看到了那时痴迷的青梅竹马在放学之后的教室里和老师舌吻,对自己的无力绝望了。为了克服自己的软弱,每日努力练习。所以这个差距就是孜孜不倦的努力了」
「敢问」
Tutorial说道
「编出这种话能让我接受么」
这个也行不通啊。
青年困扰到最后,眉毛塌成了八字。
于是一段沉思之后,
说道。
「那么,就这样好了。
我的真身其实是从某星系远道而来的外星人。于二〇一三年八月二日降落到地球上,诱拐了一名少女当做样本。
但是,这个时候发生了事故,她的父母双亡。
迫不得已为她植入了虚伪的记忆将她解放出来,但是陷入了预想之外的事态。
她迷失了自我。应该是一种心灵外伤后的应激反应,她无法接受双亲的死,于是想把自己当做自己之外的某个人。
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了。我们也是有良心的。无论如何,我们也要让她重新站起来。但是……精神上的问题非常复杂。以我们科技需要耗费蛮长的时间。
无奈,我们能做的只有守候。守候因为我们的责任,背负悲惨命运的她」
咣嘡,椅子被踢倒了,Playing Tutorial站起身来。
她面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者。
「您、您难道是,OverLord——」
就像打断她的话一般,青年哄笑起来。
「你想知道?」
「啊……唔唔……」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
Tutorial依旧哑口无言,呆站着。
「啊哈哈。……嘛、坐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青年依旧露出无谓的笑容。
「我、我……竟然……有眼不识泰山……竟然邀请您参加<游戏>……得、得报告……」
「住手吧。……这样会受罚的吧?」
Tutorial一惊,身体猛地一挺。
「没关系。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不用担心」
像安慰小孩子一样。
「真、真的么……」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诶?」
「希望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助?是助什么?」
「我现在啊,可是很关注你们哦」
「您……您说什么……?」
「你们玩过火了。觉得可以像这样随便摆弄过去的世界么??少玩笑了。你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野蛮的文明破坏行为。我们可不喜接近自杀的行为。<游戏>运营委员会将由我亲手毁灭」
「怎么会、」
青年全然不顾Tutorial,继续说道。
「可是呢,这种时候我就喜欢正面发起挑战。我也沿袭你们的作风,参加吧。——然后,堂堂正正地毁掉<游戏>。不过这样的话,就需要运营策的指引了呢」
青年的表情凶恶的扭曲起来。
「怎么样?要不要来掺一脚?」
Tutorial当场瘫坐在了地上。
短暂的低头之后,就好像深思熟虑过后一般
「……是。……我、明白、了……」
总算道出了短短的一句话。
「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说实在的,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的同伴」
「同伴……?」
「看来你和祐希的关系不错的样子呢。——怎么样,要不要当我们的专属Playing Tutorial?」
「专属……这倒无妨……」
Tutorial阴郁的表情稍稍绽放了一些
「可是,我是未来人。可能总有一天会背叛你们哦」
「没关系。——大致上,<游戏>要是没个某种程度的不确定因素就太无聊了呢」
目送Tutorial畏畏缩缩地退出房间之后,青年满上冷掉的红茶。
叹了口气。
——虽然全都是在虚张声势,不过事情进行得意外顺利。
青年兀自同意。
即使如此。
听她的口气……外星人是真实存在的么。
祐希的故事——除开她双亲的事故死亡是原本的事实,几乎都是接近妄想的创作。
青年满足地啜了口红茶。
虽然前路不定,但车道山前自有路。
他是个先天的乐观主义者,所以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只有乐观主义者,才能身处无尽的困难之中,找到那一丝曙光。
本应成为战争火种的小猫,正在我那脏兮兮的六叠间的公寓里香甜地发出着睡息声。
除了那个名叫潘多拉的小朋友偶尔会来玩外,我的私生活几乎毫无变化。
老实说,我讨厌痛楚与苦厄。
想要尽可能的过上平静的生活。
还未等我悟出这样的道理,我就把<麦高芬>塞进了书桌的最里面。我课桌的抽屉呢,是个纸张啊还有其他什么的堆码相当混沌的,自己完全不想去碰的魔窟。
既然塞到了那个里面——也就代表着我以我自己方式表达,我不想再去碰它了。
但是某一天,前辈的这番话完全背叛了我的想法。
「——我想拯救宇宙」
我和缀面面相觑,接着又看看前辈。
「前辈,又来了么」
我按住脑袋。
不过想想也算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的朋友只有他们两个……以及潘多拉。再加上Tutorial的话,
——只有四个而已。
现在要让关系平衡也很困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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