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冬天的开始、浮遊的终止」
看着持续不停飘落的雪花,疑问无法抑制地涌现着。而能告诉我如此渴求的问题答案的人就坐在那边
然而为什么,我思考着。为什么我还站在柜台这,跟平时一样渡过呢
为什么还迎接着客人,泡着咖啡,跟戈尔爷爷聊天呢
难道不应该更加拼命一点吗。例如把店关了,抓住精灵大姐姐的肩膀,追问到底。难道不应该这样才对吗
我觉得那样才合理的。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一直呆呆地盯着窗外。心情奇妙般平静得让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好意思】
有人招呼了,我把视线拉了回来。被称作阿鲁夫的高个子男性站了起来
【我想先结账】
【啊啊,好的。马上】
热可可,混合咖啡。再加上ログコネリカ。把结账数目告诉了他之后男性眼睛都瞪圆了
【要那么多吗?】
【几乎都是ログコネリカ的价格呢】
【……终于明白苏菲亚顾虑着我的理由了。居然是那么贵重的东西。谢谢了,苏菲亚也很高兴】
浮现出讨人喜欢的微笑,男性从钱包里掏出比结账还要多的钱付款。然后靠近我的脸小声说道
【话说能不能别告诉任何人你看见的那个。有着不想让人知道的缘由】
【哈啊……见过什么?】
虽然这时我回想起了兜帽之下看着我的紫色瞳孔,那有什么特别吗?
虽然我完全不懂所以这样问了回去,但男性好像是误会了一样
【这样就好。谢了】
满足地点着头回去了
当场给无法释然的我留下了更多的金额。直接说的话,这就是封口费吧。虽然连为什么而封口我都不知道这也是个问题
之后风雪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突然天空射进一束赤红的光,一下子就变成晴天了。雪已经完全停了。接着从四处又冒出了人,街道上又恢复了原来的活力。就像配合这个时机一样那对男女走出了店里,混杂在人群里消失了
4
看来大雪也影响到了夜里的营业。大家都早早就回去了。平时的话这个时间段经常还有客人在的,今天却完全没人了。只有精灵族的大姐姐一个坐着
虽然我一边收拾着一边等着一会儿,完全没有客人要来的样子。从营业上来看,今天感觉是该结束了。虽然有点早我还是决定关店了。
走到外面时空气冷飕飕的。皮肤像是快要冻住了一样。我利索地把门旁边挂着的提灯关了,木牌翻到【准备中】那一面。回到店里时浓厚的温暖包裹住了身体。我一边哈地吐了口气,把面向大路的窗户的窗帘给拉上
平时的话我会接着开始打扫地板的,但今天在那之前我有个该先好好谈一下的对象。
我把工作时穿的围裙解开,叠好放到柜台里。察觉到自己在紧张不禁觉得有点可笑。又不是要告白,也不是要被呵斥。连会发展成怎样的话题都不清楚。虽然不清楚,但我有着一直考虑过的预想,不知道那会不会应验。对此我才那么地紧张
我深呼吸了好几次。让肺胀起来,肩膀上下起伏,虽然这样也缓解不了紧张感,但我能以此做好觉悟了
【久等了】
我坐到大姐姐的对面。她把看着的书合上,放在桌子的一旁
默不作声
彼此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坐着。虽然大姐姐她在看着我,我却直盯着桌子上面浮现的木纹。这种场合,该由我来切入话题吗
【应该有很多疑问吧。什么都可以问。能回答的问题我全部都告诉你】
大姐姐用包含着体贴的声音说道
我抬起头一看,跟那平和的眼神对上了。明明看着外表像是只有二十多岁而已,那眼神却蕴含着年长的深邃。精灵族因为寿命很长所以外表跟年龄并不成比例。眼前这个人也,毫无疑问要年长得多
说起来。我察觉到我对这个人什么都不了解。虽然知道她用餐和饮料的喜好,也仅此而已
【那个】我开口道
【嗯。想好要问什么了吗?】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她呆了一下。伶俐的面容变得稚气了起来。接着眼睛弯了起来,用仿佛很有趣的语调说道
【最初的提问是这个?还真是个那么不可思议的孩子呢。】然后她端正了身子【我叫列薇娅努・蒂蒂亚・托利努・拉・提璐古拉姆】
【不好意思,名字太长了】
虽然很抱歉但是完全记不住
【但这可以算精灵族里比较短的了呢。因为越是年长名字会接着逐渐增加】
【那还真是,感觉会变得连自己都记不住了呢】
【这】她眼睛瞪圆了。【这我真是没想过。因为名字的增加对精灵族来说是很光荣的事情】
真是不可思议的文化
【别人怎么称呼你的呢?】
【亲近的人就叫我列薇。不亲近的话通常不会叫我名字】
又是一个让人烦恼的规则。这种时候,我应该怎样称呼列薇小姐才好呢。要是称呼了之后,被说请不要这样的话我就没脸见人了
【那个,可以叫你列薇小姐吗?】
最后,决定还是向本人确认了
【你觉得跟我算亲近吗?】
她露出一副恶作剧的表情朝我说道
【那是当然,毕竟是最经常来的常客】
但是至今为止还没好好谈过一次话。这样说话了之后,才发现她跟印象中不一样,表情要丰富很多
【一般情况都会对自己被监视而发怒,或者至少会被警戒着才对的呢】列薇小姐苦笑着【被你称呼的话,列薇也没关系】
【那,列薇小姐】
【嗯】
明明想要说什么,但我有点踌躇。想着真的要问吗。问了之后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了。没办法回头,也不能逃避了
但是这份踌躇我还是用力挥散了
【卡维恩,是什么呢?】
【嗯?】
列薇小姐有点扫兴地歪了歪头
【从那里开始问真的好吗?】
【当然我有很多很在意的事情,首先还是想知道卡维恩相关的。一个秘密主义的研究机关,这一点虽然已经听说过了】
【意外地是按照顺序来的类型吗……?虽然也没关系】顿了一下。【卡维恩是一个综合的研究机构。研究魔术还有古代文明,或是关于迷宫,然后探索为人们生活派上用途的方法。表面上是】
【表面上是?】
【现在虽然变成这样,本来是负责迷宫管理,还有研究产出物的。然而有一天,迷宫里出现了人类】
果然,我心想
是有的。毫无疑问的。除了我以外从不同世界过来的人
【那个人类被卡维恩保护了起来。从他是来自不同世界的发言之上,卡维恩推测迷宫也许是联系着其他世界的通道。从此之后虽然过了几百年,但是这个推论依然没得到证实】
【谁都搞不清楚吗?】
【毕竟谁都没见过迷宫的另一头】
【明明花上了数百年还是没办法把迷宫给攻略下来吗?】
真让人意外。虽然我知道除了这个镇子以外,世界上四处都存在着迷宫。虽然这里还没被攻略下来,想着也许其他某个地方应该有被完全探索完的迷宫才对的
【每当有了某种程度的探索之后,迷宫就像看准时机一样内部构造发生了变化。无论是道路,还是魔物的种类都是。这样一来,探索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我们称之为迷宫事变】
【哈啊,原来如此】
话题里提到的迷宫事变的意思我终于明白了
【接着同时也有让人很感兴趣的事情。迷宫事变发生的时候,罕见的其他世界的人出现了。你出现的时候也是三年前的迷宫事变。从那以后,就一直被卡维恩关注着了】
【这里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为什么会监视我这种人呢】
虽然说不上是自满,我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类。被这样的大组织关注应该也没什么用处才对的
【异世界人存在的一个共同点,就是没有自觉到自己的特异性】
非常一针见血的一句话。我下意识地伸直了背
【你觉得不足为奇的知识,价值观,行动,有时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巨大的影响。如今,由于至今以来的异世界人,这个世界已经发生过好几次的质变】
【但是那是跟我不一样的人对吧?】
毫无疑问肯定是比我更加有能力,也有知识,志向高远的人。但是列薇小姐却摇了摇头
【在某个时代有一位异世界人,跟你差不多年纪的。跟圣女艾列米奴一起周游世界,把零散的语言给统一了。从此以后世界的存在方式发生了根本上的变化】
跟我差不多年纪的话,应该是高中生吧。听起来就像是梦幻的故事一样让人难以想象。
【时而那份知识造成了文明的变化,时而参与到战争之中,时而扩散了被称作科学的思想。你们都觉得是不足称道的想法。也许不过是为了一时的存活而拼命着,尽力去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但那个结果会变得怎样谁都无法预料。对究竟对这里居住的人们生活上究竟产生了多大的影响,产生了多大的扭曲,自己都觉得无关紧要。毕竟这里是异世界。自己不过是来访者而已。无论做什么都不去介意,看来你们都是这样觉得的】
这些话我没办法否认。不能说我没有过这种想法
【所以卡维恩开始监视起异世界人了。虽然以前是说保护的,但总会有人会去请求异世界人的帮忙,然后造成某些问题。比如叫做国际象棋的游戏在王族之间流行起来】
被她一笑,我低下了头。由于这个游戏,我觉得自己也对艾娜的人生造成了些许的影响
【最后,得出了尽可能不接触才是最好的结论。只要不对这个世界造成巨大影响的话,就保持着监视就行了】
【所以我也是,因此被列薇小姐监视着对吧】
嗯,列薇小姐说道
【你是目前为止的异世界人里面最安稳的。虽然咖啡厅这个想法是很新颖但也只不过是餐饮店,咖啡在其他国家也有嗜好者。以监视的名义沉浸在这里对我也是好事】
虽然被表扬了我也有点开心,但心情还是有点复杂。就像是身为男人的志气受到刺激一样,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搞些大事才好呢
【虽然不舍,但这也要结束了】
话题转向的气氛一变。刚才为止都是说过去的事情,现在该提及未来的事了。听了列薇小姐的话,我了解到了她对我说明状况这种情形是特例。为何至今为止都不告诉我呢。理由我也能想象得到
【因为我将要回去原本的世界了吗?】
列薇小姐点了点头
【至今为止卡维恩认知范围之内的异世界人,毫无例外的都消失了。而且,都是在那人出现的迷宫事变发生的那一天】
我理解了她想说的话
【由于迷宫事变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会在下次的迷宫事变时消失。而且,还是在那个人过来的迷宫事变发生那一天】
再加上如今这个镇子上,迷宫事变就要发生了
【回去的时候到了,也就是这样一回事对吧】
【没错,回到你应该待的世界里】
这让人完全没有实感。突然一下子过来这边,这次又突然要回去。该说这次应该庆幸能被事先告知真是太好了吗?
【那个,真的是要回去了吗?】
我下意识地再次确认一样问道。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只有这点我们都没办法断言。但是,人是跟世界有所联系的存在。像你这样的异世界人,跟这个世界没有联系。所以会随着强大的魔力影响下跟事故一样出现在这个世界,也在同样的影响下回到原来的世界……我们是这样推测的】
【联系,吗】
因为没有魔力所以就得回去这个理由,我也只能接受了。况且连是怎样来到这个世界都还理解不了,回去的理由不清楚也是很自然的
无论怎样,看来我要消失在这个世界这件事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我看着自己的手心。我还存在在这里。毫无疑问地。接下来马上就要消失回去原来的世界这点,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在什么时候呢?】
【想正确地预测有点困难。但是卡维恩认为,迷宫事变将会在两周以内发生。五天之后迷宫就要被封锁了】
还剩两周
就像是临终宣告一样
也就是要让我,趁机安排好身边的事情吧。让自己接受将要消失在这个世界的事实,去做好内心的准备
脑海里空白一片,没有任何确切的想法。空荡荡的
【你还好吗?】
抬起头发现列薇小姐很担心地看着我
还好吗?
这我也想知道。连自己是不是还好都判断不了,脑子转不过来
反而想反问列薇小姐
要是你被告知两周之内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的话,你还能觉得还好吗?
5
想着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思考应该就能缓过来,但看来几个小时之内还是不够
列薇小姐离开了店里之后,我一直坐在暖炉前盯着摇晃的火光。空腹感和疲劳感都感觉不到。仿佛麻痹了一样
可以回去了。我可以回去了
然而为什么没有一丝的喜悦之感呢。难道是因为还判断不了是不是真的吗?
而且列薇小姐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相。也许是在欺骗我
这样的想法反复思考了好几遍,当然没办法得出答案。脑海里像是在反刍着一样
柴火也马上要燃尽一样了。虽然因为也安装了空调所以不觉得冷,不过弱下来的火焰实在是无法依靠
去睡觉吧
接着明天也休息,一整天都在床上思考吧。虽然这不是思考了就能有所解决的问题,总之现在也只能去思考了
身体仿佛像是浸在水中一样沉重。因为一直没有活动的缘故,全身上下的关节都很痛。总算是站起了身的时候,门被打开了。寒冷的风混杂着雪花吹了进来。浑身黑色的巨大身躯站在那里
【法尔汉先生。好久不见了呢】

是我们的常客,真实身份是传说中被称作龙的男性。像是中毒了一样嗜好着咖啡,最近几乎没有出现过让人有点担心
他一言不发地走了进来站在我的面前。近距离一看,他露出了一副非常认真的表情
【夕,帮帮我吧】
单从语调就能感觉到他的走投无路。看来不是一般的事态
【怎么了吗,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法尔汉先生轻轻摇了摇头
【我】
他开口说道,接着是
【我,这样下去的话怕要被赶出家门了】
【——什么?】
2 停滞的前处 、前行的脚步
1
【请先等一下】
先这样制止他,我深呼吸了一下。本来就脑子转不过来了,又听到这样跳脱的话实在是有点混乱
刷新了一下脑海,然后再次看向法尔汉先生
【虽然我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不过指的是你要被妻子赶出门了吗?】
法尔汉先生重重地点了点头
【啊啊。我的妻子既美丽,聪慧,而又可怕。最后毫无疑问会变成这样子吧】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那是因为,他的话语踌躇了起来
【这样下去的话,我不得不接受别人的新娘了】
【新娘?这是怎么回事?】
完全搞不懂意思
【当然,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这种想想就觉得可怕的事情我既不会去做,我也深爱着我的妻子】
【泄漏的心声我就当做没听到吧】
【谢了。近几百年间,龙的新娘已经断绝了。我还以为这个风俗已经被废除了】
又出现了我不知道的名词。真令人头疼。今天里,我的脑容量已经被塞满了。但又不能赶他出去
【……总之先坐下吧。我给你泡杯咖啡】
这件事看来需要谈很久
2
虽然有罚酒三杯这一说法,但是用来说喝三杯咖啡的话意思就不同了,而且法尔汉先生已经喝了五杯。正确来说的话,这倒是像洗完澡之后喝着牛奶一样
轮到倒第六杯咖啡的时候,这次他没有碰而是直直盯着杯子。比起刚才看起来要冷静了不少
【所以呢】
我切入了话题后,法尔汉先生抬起来头
【龙的新娘是什么呢?】
【……是一个古老的习俗。不是由我们龙族,而是人类定下来的。人类们给我们献上的女性好像会被这样称呼】
【这听起来不是件很乱来的事情吗】
【我们就算收下了新娘什么的也只会觉得困扰。擅自塞了过来,祈求什么祝福呀丰收呀永恒之类的,我们也只会觉得麻烦】
听起来说得很在理,因此我也有了种说不出的心情
【不收下献上的人让她回去的话,又吵着说什么惹怒龙了之类的,第二天送来大量的食物,装饰品和宝石。当时部族里的老先辈们没有办法,只好先接收了新娘放在村子里放着,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又放回村子了这样重复着。人类们这样之后就好像满足了一样。这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人类们的传统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抱歉】
作为人类的同族我感觉很不好意思。这也意味着人们把龙族看待得如此神圣吧。祈求丰收的供奉也许也是类似同样的感觉
【某个时候,我们终于舍弃了居住的地方,隐居了起来。我们的存在被人类知道得太多了。这不过是几百年前而已。之后,龙的新娘就被我们完全遗忘了。人类们也过了好几代,我也以为那个传统也随之消失了】
这时他深深叹了口气。法尔汉先生呷了一口咖啡。就像是在喝闷酒一样
【话说人类看来真是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顽固的生物。到了今天,听村里他们说,龙的新娘正赶往这里。说我们居住的山被人类发现了】
【有在寻找龙的人吗?】
【好像是,听说是看见了我时常来往山上和这个镇子的身影】
这不是你的原因吗。这样的吐槽被我咽了下去
【村里老者们商量之后,结论是要我来负责处理这个问题。要是献上新娘了的话,我就要接受下来。这点让我的妻子大发雷霆……这样下去的话我到底会受到怎样的处置呢】
光是想象就毛骨悚然一样抖着肩膀,法尔汉两手抱胸
【必须得阻止这个才行。但是我对人类的生活还有规则之类的不太了解。自己一个的话有点无力】
他用认真的眼神看着我
【夕哟。我只有你可以依靠了。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呢】
他两手伏在柜台上低下了头,我慌了起来
面前的他就算除去传说中龙族的身份,被法尔汉先生这样低下头来感觉还是不太好
【请抬起头吧】
我会帮你的,我没有这样说出来。我手上还有自己的问题。虽然确实法尔汉先生不了解人类的事情,但也不是说就没办法阻止花嫁
【虽然我也想帮你,但我实在是帮不上忙】
向困扰的法尔汉先生这样回复实在是令人难受。但是这不是随便答应就能解决的问题
法尔汉先生虽然闭上了眼睛,但忽地笑了起来
【……说的也是。这是连龙族都解决不了选择逃避过的问题。向别人请求帮助也是很勉强的事。抱歉了】
【没能帮上你的忙我这边才是不好意思了。但是,那个,什么时候都可以过来的。谈话或抱怨之类我还是能听一下的】
【啊啊,我会这样做的。我再想一下有没有什么其他好的办法吧】
法尔汉先生站起身,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面剩下的咖啡
【那么晚真是打扰了。下次我会晚上挑早一点的时间过来的】
留下一个微笑的法尔汉先生走出了门
我感觉到了些许的遗憾。果然还是应该答应帮忙的吗。至少还能一起思考互相给出意见
况且,那个法尔汉先生不可能没考虑过就向我低头求助的。自己一个思考了,但还是没想到好的主意,才会过来这里的不是吗
但是,我想到
对现在的我来说,因为有着可能回去原来的世界这个问题,单是想到这日子正在一天天流逝脑子就已经思考不过来了。就算接受了法尔汉先生帮忙的委托,估计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要是消失在这个世界的话就会变成半途而废的形式了。这样的话还不如最初就不接受
就算自己想出了像是借口一样的话,胸口里堆积的沉重感还是消除不了
店里充斥着夜晚的寂静。暖炉里的火焰已经要燃尽,在灰烬堆积的白色小山上,微微的赤红火光一闪一灭
越发令人感到寂寞了。空气有种比平时还要疏远的感觉
环顾着店内。平时见惯了的场所。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每天都生活着的地方。根据列薇小姐的话来看,我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从这个店里,消失离去了。这点还感受不到实感
我真的能回去吗
至今以来每天都毫无疑问地持续着,还以为毫无变化的日子会继续下去。这时候某一天,突然,被告知要停止了
我还没办法理解自己的心情
究竟是开心呢,还是觉得不舍呢。自己只是在,一直困惑着
3
习惯真是可怕,我还是在跟平时一样的时间起床,像是平时一样开始店里的扫除,食材的补充,然后做好了开店的准备。昨晚时虽然打算要休息的,到了早上之后身体擅自就动了起来
距离营业时间还有一小会儿。我坐在柜台的角落,用手撑着脸
【不小心就这样了】
这样就能像平时一样开店了。但是考虑的我的情况的话不是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该去做的吗。比如说……
比如说,什么呢
虽然思考了一下有没有什么该做的,但是却毫无头绪
就算我真的要离开这个世界,在店的营业终止之前有什么是必须要做的呢。准备转达给顾客们要闭店的通知吗?
——店主因为要回去原来的世界,决定要关门了
好像会变成一张很难贴出去的告示。要是列薇小姐说谎,一个月过后我还若无其事地待在这里的话,或许就会被当做一个不错的笑话了
窗外一片晴朗。在大路上仿佛毫不在意地穿插着浮岛般残留的积雪,一个充满气势的小个头身影出现了。不一会儿就出现在面前,在我站起来的同时门口铃铛发出了轻响
【早上好!】
比铃铛还要响亮的招呼声回响在店里
【早上好,希露露。还有着积雪很费劲吧?辛苦了】
【没事没事!因为我很喜欢雪!】
露出满脸微笑的脑袋上犬耳抖动着,尾巴使劲地摆动
【跟平时一样,里面的仓库能麻烦你吗?】
【好的!】
希露露啪嗒啪嗒地走进店的里面。她靠着从爷爷那代继承过来的魔法皮包,在镇子里四处走动当着派送员。我家的店也像是这样子由她定期地提供着食材
希露露从仓库里冲了出来,从挂肩的皮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夕先生,这有你的一封信!】
【信?】
【是的!我还负责着信件的派送唷!】
能给我寄信的人本来就不多,再加上这个时期的话寄信人也就能猜到是谁了。接过来确认了之后我不禁地露出了笑容。跟预想的一样
【是封不错的信吗?】
【还不好说,如果是就好了】
在希露露的手账上签好确认收下诸多东西的签名之后摸了摸她的头。虽然邀请了她要不要吃早餐,但好像还有派送的工作,希露露马上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店里
我坐回椅子上盯着信。淡茶的信封上排列着熟悉的文字。寄信人写着莉娜莉娅
为了当上治疗魔术师的梦想,她去了远方的镇子去参加为了留学而举办的入学考试。出发的那一天明明拜托了我去送别,我却没有赶上。自那一天以来,已经过了一个月
虽然我拜托艾娜帮忙寄了封谢罪的信,毕竟是很远的地方。信件来回也是很花时间的
怀着一丝紧张我打开了信封。只有一张信纸,上面写的内容也相当简洁。顾虑到我还在读写的练习中,这也是她的性格使然吧。写着让人很容易看懂的文字,读起来也毫不费力
内容说,她已经没有生气了。现在过得很好。担心着我跟艾娜还好吗。还有就是
【——这样啊。合格了吗】
还说,入学考试已经平安结束,这个信纸送达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吧
我再次从头读了一遍,然后仔细地把信纸叠好之后放回了信封里。
为了莉娜莉娅的梦想,留学是必不可少的。貌似考试是非常困难的,为此莉娜莉娅究竟花费了多少努力呢。虽然我只了解到及其一部分,想必肯定是很不一般吧
所以莉娜莉娅的努力得到了认可这点也让我非常开心,衷心地想为她献上祝福
然而为何我的胸口涌上了一阵揪心的感觉呢
合格之后她要离开这个镇子了。去到光是去的路途就要花上半个月那么远的地方。想必很少能见到她了吧
对不能率直祝福她的自己感到些许厌恶。不应该去想这些的
两手拍了拍脸颊转换了下心情
莉娜莉娅朝梦想向前了一步。除此什么问题也没有。非常值得庆祝的一件事。对了要不举办一场庆祝的派对吧。或者说是送别会吗
无论怎样,开店的时间到了。为了开始这一成不变的今天,我站了起来
4
【为什么……人们、在下雪天……也不得不……上学呢……】
深深戴着的毛线帽子上盖着一层细雪,吸着鼻水的诺尔托莉来到了店里。小小的鼻尖,和柔软的脸颊上染上了一片红色
【欢迎,很冷吧】
【……嗯】
朝我留下回应之后,诺尔托莉直直走向了暖炉。自从快到冬天的时候,诺尔托莉就相当喜欢暖炉前的位置。她从墙角拉出我为诺尔托莉准备的圆形靠枕,啪啪地整理了形状之后,挪动着身子在上面卷成了一团

暖炉里的柴火烧得正红,虽然我一直担心待在那里会不会太热,但对诺尔托莉来说好像没有问题的样子。一看时钟已经到黄昏了。虽然是入冬之后因为寒冷动不动就翘课的诺尔托莉,今天貌似有好好加油去上课
店门前传来响亮的声音。那是话语含糊的快活声,和欢笑声。看来是喝醉的团体
【这街道就算到了冬天也很吵闹呢】
就像在跟嘴边的咖啡杯抱怨一样,波尼婆婆说道。头发有精心打理着,附有鲜艳的刺绣的绿色织品宽松地搭在肩膀上
【也许是白天跟夜晚的不同吧?毕竟波尼婆婆白天过来真是罕见不是吗?】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