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笠彰梧]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教室 2年级篇 11

  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教室 2年级篇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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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衣笠彰梧

  插画:トモセシュンサク

  图源:UU

  翻译:新实教联翻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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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伊吹退下后这次轮到堀北来到面前。

  【你随时都可以开始】

  【正有此意】

  本以为会歇口气,不过对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立刻行动起来。

  【来的真早啊】

  离预定时间还有一会儿,但对方已经候着了。

  【早上好绫小路君】

  【早上好。抱歉呢安排在一大早】

  【没关系。然后呢,想对我说什么?有什么不方便电话聊的?】

  目录

  ⭕山村美纪的独白

  ⭕若隐若现的双方面谈

  ⭕交流合宿

  ⭕堀北的请求与绫小路的请求

  ⭕奇妙的违和感

  ⭕监视者,被监视者

  ⭕归于平静的终结

       ⭕寂静的一夜

  ⭕迈出的勇气

  ⭕谁是挑战者

  ⭕后记

  茶柱佐枝特典 眼前的学生

  椎名日和特典 不想忘却的回忆

  森下蓝特典 请代替我倾听

  ⭕山村美纪的独白

  回过神来,我已是孤身一人。

  我并不是被什么人讨厌了。

  只是他人的眼光从未在我身上停留罢了。

  不被人理睬,毫无存在感,这就是我。

  我连让别人讨厌自己都做不到,何谈让人喜欢呢?

  所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幼儿园也好、小学初中也罢。

  我没有像样的朋友,总是一人独处。

  我无法培养自身的交际能力,只是一团空气。

  直到上了高中,这种情况也没能改变。

  但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我强行说服自己这就是我的优点……。

  即便成为大人,我也想安静地独自生活,如此便好。

  虽说是这么想的,但——我的的确确存在于此。

  「果然......我觉得输这个词,不适合坂柳同学......」

  「试着说出来也没关系吧?任何人都无权责备你的行为」

  渗入我心中的这种感觉、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呢?

  不知道。

  我不知道。

  只是过去的我不知道。

  ——直到这一天为止。

  ⭕若隐若现的双方面谈

  生存与淘汰的特别考试结束后,又过了一小段时光。

  新的退学者是坂柳亲信的神室一事,让2年级的学生们非常惊讶。不过神室本就与其他班的学生不怎么亲近,所以带来的影响并没有持续多久。

  但并非只有这个原因,习惯带来的影响也不可忽视。

  对于失去同伴带来的痛苦,已经渐渐麻木了。

  时间来到2月,早已告知过的双方面谈,日期和详细信息也公布了出来。

  一共持续5天,与每位学生谈话15分钟。把下午的自习以及放学后的时间空出来,保证学生随时都能被传唤到专门的房间内。

  我透过教室的窗户观察外面的景色,已是夕阳西下。

  今天是第5天也就是最后1天。我被分配到了当天最后一个名额进行双方面谈。

  在教室等待的同时,手机接到了老师的指令传唤我到前景咨询室。我立刻动身前往。校内几乎已经没有学生逗留。偶尔遇到擦肩而过的,大抵都是社团活动留下的吧。

  来到前景咨询室门口,我缓缓握拳用手指的第一关节轻轻敲门3下示意。当然,随之传来的是茶柱老师允许我进入的声音。

  「打扰了」

  打了声招呼后,我静静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茶柱老师坐在位子上用手指摆弄平板电脑的身影。

  「来了啊,坐这边吧」

  略微朝这边看了一眼后,她再次将视线移到平板电脑上。

  「你似乎很忙」

  「作为班主任,这个时期想不忙都不行啊。不过话虽如此,一想到今天就是双方面谈的最终日,心情稍微有些回暖了呢。把两个怪人留到最后果然是正解」

  茶柱老师如此回答后,我应要求在她桌子对面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两个怪人......吗」

  「怎么了。把你和高圆寺相提并论很让人震惊吗」

  「要说没有一点想法那是骗人的」

  听了我的作答,茶柱老师笑了笑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

  「你觉得高圆寺更古怪?嘛,你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可在我眼里大差不差哦。你也是个十足的怪人」

  从老师的角度出发似乎确实如此。

  虽然我心里想要去否定,但眼下姑且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吧。

  「好了,和学生1对1谈话的机会本就不多。再讨论前景之前想听听你对于学校生活有何看法。有什么想要校方改进的点吗?」

  「没什么特别要提的。个人而言已经满足了」

  「是吗,那有什么朋友关系之类的苦恼要倾诉吗?」

  「没有」

  毫不犹豫的回答让茶柱老师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大多数学生都会提出1到2个意见。就算没有,也会表现出沉思一番的样子。你在客气什么的......应该不是呢」

  遇上了比想象中更迅速的回答所以变得不知所措,这很正常。

  「事实上我确实没有不满」

  真有需求的话我可能会毫不客气地提出吧。

  「嘛,倒也无妨......真没什么要提的?」

  或许是出于班主任的立场表示担心,她再三确认着。

  「没有。我对校园生活很满意,也没遇上什么麻烦」

  「原来如此。那再好不过了」

  茶柱老师似乎还心怀担忧,不过姑且优先相信了学生的发言,随后用手指操作着平板电脑。

  「茶柱老师真的变了许多呢」

  或许是同意我的观点,她叹了口气露出苦笑。

  「我其实没打算改变。可相较之前,我应该更加坦率了吧」

  茶柱老师学生时代经历过满场一致考试。

  然后这次作为老师又经历了一遍满场一致考试。

  两次经历带给了她收获,也带给了她失去。

  回想当初入学时的情景,眼前这位老师露出笑容的样子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嗯哼。总之今后在校园生活中有什么顾虑的话,请不要客气地提出来」

  「明白」

  干净利落地回答后,作为开胃菜的话题在很短的时间内便结束了。接下来进入这次双方面谈的正题。

  「升学还是就业,如果你已经有主意了请告诉我」

  对于高中生而言,这个分叉口是人生重要的转折点。

  所以教师有义务为学生指明正确的道路。

  话虽如此,我的情况可能无法回应茶柱老师的期待。

  「前景之类的东西会由我的亲属来判断决定。此时此刻没什么好商讨的」

  「亲属决定。换而言之就是遵从你父亲的意愿?」

  校方数据库应该显示了我的母亲不在身边。

  「是的」

  「原来如此。虽说是个罕见的案例,不过遵从父母意愿的学生也不是没有,但升学和就业的选择大致上还是会事先告知的。校方经常与大家的监护人保持联络,实际上转达父母的意见给孩子这种事屡见不鲜。可你的情况,目前为止没有收到过一点关于升学还是就业的商讨联络」

  确实,即便要遵从父母意愿,连升学还是就业这种方向性的东西都没定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不过对于既不升学也不就业的我而言,这套理论不适用。

  话虽如此,茶柱老师要预测到这种地步是不可能的。

  「没问题」

  「没问题?......就算你这么说,假设你想升学,现在也到了不得不准备的时刻了。与志愿的大学水平相符的应试对策什么的......」

  茶柱老师惊讶地说着,可欲言又止。

  随后她端正了下坐姿,与我四目相对。

  「对于你的过去我知之甚少。以前装作了解加以利用一事非常抱歉。可现在作为班主任我想好好掌握自己学生的实力。这是我的义务」

  「理解。我也没打算阻碍」

  由于反光的原因我看不清平板电脑的画面。但每个学生应该记录的数据如果都是空白的,那向校方提交时茶柱老师会被问责吧。

  有的学校会把能否实现学生的前景以及能否让学生进入高水准的学校或职场这点与老师的业绩和评价挂钩。

  「那就说说看吧。如果父母希望你升学,你也有足够的实力去回应他们的要求,这么判断没问题吧?」

  无论我如何作答,未来都无法改变。

  但若是因为我这样的异类而导致茶柱老师的评价下滑,那未免太过分了。

  既然这样,给茶柱老师一个有意义的回答是最优解吧。

  「无论什么大学我都能考上」

  「......这样啊。正常情况我会要求说这话的人注意自己愚蠢的发言。不过对象是你的话,应该是真的吧。这点我还是明白的」

  没有否认而是接受了。茶柱老师继续说道:

  「你接受过相当厉害的英材教育呢。如果你有与断言此事相匹配的头脑,平时应该能为班级做更多贡献才对......嘛,这件事就先不讨论了」

  将刚才的对话输入平板电脑后,茶柱老师抬起头。

  「我理解你现在的处境。但你自身的意愿呢绫小路?我明白你会遵从父母的意愿,可你自己心里没有对于未来的蓝图吗?」

  「没有。假设有决定权也不在我手上」

  花时间讨论这些毫无意义。

  「抱歉,追问了些不合时宜的呢」

  「不用在意。事实上目前我确实没有梦想和希望这些东西。未来有目标的话我再来商量」

  「了解,眼下先遵从父母的意愿呢。三方面谈会在第三学期结束后的春假进行。届时你会决定好正式的意愿,可以这么理解吧?」

  「确实如此」

  不过与自己家属一起进行三方面谈这件事恐怕无法实现了。

  最多就是与那个男人派来的使者空谈而已。

  与白屋有关的话题也无法说出口呢。

  「关于绫小路你的三方面谈预定在4月1日进行。毕竟是与许久不见的父亲再会。必要的话我可以多争取一点时间。这是个好机会,可以没有顾虑地探讨前景」

  茶柱老师的发言简直就像确信我的父亲会过来一样。

  不会吧,难道事实便是如此?

  「......有一点想要请教」

  虽然不敢相信,但有确认的价值。所以我需要询问。

  「嗯?」

  「我父亲会来吗?确定不是别人替他来?」

  茶柱老师似乎无法理解字里行间的意思,费解地点了点头。

  「对。我是这么听说的」

  「真的假的----确定他不是听到三方面谈的提案就当天拒绝了吗」

  茶柱老师满脸问号,但没过多久便理解了部分含意。

  「最开始用邮件通知三方面谈的时候,他确实以繁忙为理由传达了要让代理人前来的意向。这点上来看与你的发言吻合。可以此为前提,我在前几天告知他三方面谈具体日期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以防万一,茶柱老师操作着平板电脑再次确认,继续说道:

  「有电话打到我这。告知说你父亲会亲自前来。事实上我和他本人确认过,肯定没错」

  「这也太......」

  吹的什么妖风啊。那个男人不会轻易撤回前言。至少对我们白屋生是如此。他明明曾经断言不会在这所学校碰面了,却要特意出席三方面谈?

  从一开始他表示拒绝来看,事情的发展应该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可突然峰回路转,告知要亲自前来?

  怀疑这件事背后有鬼也无可厚非吧。

  「父亲打电话来具体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我们也没细聊啊。他就说虽然找了代理人但对方时间上不方便,于是自己出席。不过要是日程安排发生些许变动的话,让我务必告知他。有些家长是很忙,这也见怪不怪吧?」

  「确实」

  一般人眼里的他,先是抽不出时间参加三方面谈,但看了定下来的日程后觉得时间上可以安排就联系了校方。

  流程简单明了,没有疑点。

  「不过......啊算了,也不值一提」

  茶柱老师本想开口却又打住了。

  「不过什么?」

  哪怕一点也好,我想要更多的提示。于是我请求茶柱老师说下去。

  「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有一个奇怪的点。正常来讲希望有日程变更的情况能收到消息是理所应当的,但这仅限于自家孩子的面谈日期有所变动吧。而你父亲希望的是全班所有人的日程如果有些许变动务必联系他」

  「例如其他日子里同班同学的面谈安排被替换,之类的?」

  「是的。我觉得这有点神经质了,不过只是通知一声的话倒也没什么不方便」

  所以茶柱老师没多想就答应了。

  但如果那个男人是抱有某种目的参加三方面谈,那理由就在于此。

  「可以的话能让我看看三方面谈的日程安排表吗」

  「日程安排表?----嘛,给你看看问题也不大」

  茶柱老师操作了下平板电脑,然后将屏幕转向我这边。

  「这是全班的三方面谈日程安排表。基本上和双方面谈一样的架构,换而言之绫小路你预定是排在最后」

  3月26日

  3月28日

  3月30日

  4月1日

  依照日程表所示,三方面谈分4天进行。

  正如茶柱老师说的那样,我的名字写在了4月1日的最后,下午5点。

  「如你所见没什么特别之处。可以了吗?」

  「嗯。非常感谢」

  茶柱老师把平板电脑转向自己。

  「因为父子关系变得神经质什么的我就不追问了。毕竟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没有父母会不疼爱自己的孩子。还是放不下你不是吗」

  「或许如此吧」

  此处和茶柱老师讨论那个男人的想法毫无意义,于是我这么回答了。

  实际上他根本不可能因为这种理由出席三方面谈。

  无法托付给别人,所以亲自出马让我退学吗。

  他上次来的时候应该已经理解单刀直入是没用的。

  父亲到底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来参加三方面谈,目前还不得而知。

  1.

  留有悬念的双方面谈结束后,我在天色变暗之前回到宿舍,乘上电梯。今天跟惠约好了晚上7点一起吃晚饭。

  因此,接下来的1小时就必须用来准备晚饭。

  首先从到家洗手开始——

  我在脑海里制定了细致入微的计划,走出电梯之时……

  「哟。回来真晚啊绫小路」

  一位稀客正靠在我的房门上等候。

  是坂柳班的学生,桥本正义。他像是已经等累了一样,轻轻敲了下膝盖。

  「一个人上来,那应该没在约会吧」

  确认了关门的电梯无人乘坐后,桥本问道。

  「今天是双方面谈的日子,因此迟了些」

  「哦哦,原来如此……没考虑到这种可能性呢。我有事要商量,能占用点时间吗?」

  一边反省着自己没了解情况,一边说出了等待的理由。

  「感觉不是站着三言两语能说完的呢」

  「是的。你能顾虑到这点对我而言是好事」

  看来不得不听听他的意图了。

  「在我房间谈就可以的话,那进来吧」

  要损失一点做晚饭的时间,但多多少少还能应对。

  桥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应邀进来了。

  「抱歉啊」

  「我会听你说,但别对我有过高的期待哦」

  「对现在的我而言,已经感激不尽了」

  在我插入钥匙时,桥本自嘲似的淡淡微笑着,轻轻地拍了下我的背。

  打开房门后,我一瞬间转头看向紧急出口的方向。

  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监视我,但桥本是否能感受到这种气息,或者是否清楚这一点,我很难判断。

  姑且这件事先放一边,我们走进房间。

  「打扰啦。……哇,不愧是有女朋友人士的房间,与众不同啊」

  他走进屋内,看到房间里到处都是惠的痕迹,吹起了口哨。

  「能坐床上吗?呃,再怎么说还是有点不合适呢」

  「不合适?你想坐就坐吧」

  然后桥本一边表示这不太好,一边慢慢在床上坐了下来。

  如果对象是其他人,那桥本坐对方的床还会有所顾虑吗?有点在意啊。

  「然后呢?要说什么?」

  「是个有点沉重的话题。我正为自己的前进之道而烦恼。想跟你谈谈」

  没有绕弯子直奔主题,但还是感觉藏了点东西。

  不过从第一句话就全盘托出也不太现实,就让他再藏一会吧。

  「前进之道——是指?」

  「你有所耳闻吧?小神室退学的原因是什么」

  「稍微听过一点传闻。有人在特别考试中和龙园勾结,泄露了情报。结果导致A班垫底」

  「说得对。那场考试中如果情报泄露了,就没有胜算」

  正如桥本所言,失败的决定因素就是背叛导致的情报泄露。

  没有泄密的话,A班避免垫底的可能性很高。

  「首当其冲被怀疑的就是我。就算是现在,我也连续多日沐浴着班上同学们的白眼」

  实际上不仅限于班级内部。

  如此严重的班级背叛行为,不光有冲击感,也有威胁感。

  「老实讲我听过这些。也同情你的处境」

  实际上,当下背叛者是桥本的呼声是最大的。

  他是不是跟龙园接触,定下密约之类的话题。

  考虑到他过去种种可疑举动,这样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还没听说有确凿的证据。

  现在这个阶段,正在根据排除法,来确定是不是桥本。

  「这也没办法,只能放弃了吧?是我平日一言一行导致的自作自受」

  「不想白受委屈的话,做出行动,告诉大家自己是无罪的」

  「不一定呢。虽说疑罪从无,但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反过来的。在被怀疑的情况下如果贸然出声,反而会加重怀疑。那些毫无根据地被别人在脑海里判定为罪犯的人,就算是哀叹,也会加重嫌疑」

  如同回音室效应一般。只要持有相似意见的学生聚集在一起,便会误以为这就是答案。在这所封闭的学校里面更容易出现这种现象。

  除非桥本拿出证明自己不是犯人的决定性证据,否则就束手无策。

  棘手的情况。

  「保持沉默或许是正确的」

  「对吧?」

  在不能自证清白的情况下贸然开口,情况也不会改变。

  不如说不合时宜的发言可能还会徒增嫌疑。

  「要哭了呜」

   在他特意按住泪沟装模作样之时,我打断了。

  (注:泪沟,眼睛和鼻子中间凹陷的部位)

  「前戏演到这就够了吧?桥本,你背叛坂柳的理由是?」

  听到这句话,桥本瞬间停下了表演,按住泪沟的手指缓缓移开。

  「喂喂,再让我挤点眼泪嘛。我这样扮可怜,不就像个笨蛋了吗」

  「我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天色不早了,可以的话我想早点准备晚饭」

  我也在暗示他之后惠要来房间。

  「什么啊,难不成跟女朋友约好了?」

  「就是这样」

  「什么啊,这个节骨眼上啊。把跟我的友情置于女人之上吧」

  「很抱歉,约定的顺序不一样,你这是无理的要求。而且我不记得跟你有什么深厚的友情」

  将事实原原本本地告诉桥本后,他双手撑在床上,叹了口气。

  「嘛,你能冷静地理解现状就够了。这样也好」

  在停顿了一下后,桥本马上进入核心话题。

  「你觉得我为什么背叛坂柳?」

  在回答问题之前先反问了我。

  「我还没了解到这一步。除了拿到高额个人点数作为回报以外想不到别的」

  把大众所构想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叙述了出来。

  只是,这是否值得背叛尚且存疑。

  确实,这让坂柳摔了个跟头,但就只有这一次。而且损失的班级点数是100点。

  神室这名坂柳身边的学生退学虽然影响很大,可这大概率是副产物。在交涉的阶段就将其列入报酬的可能性很低。

  50万或100万,就算是这个以上的数字,作为背叛班级的代价也过于低廉。

  「我想听的不是谁都能想到的答案,而是绫小路的观点」

  桥本似乎深知我并没有诚心诚意回答。

  「很抱歉我不想说出我的观点」

  「哈?为啥啊。因为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不是这个。因为你并没有诚心诚意地跟我说话」

  「啊?我是在很认真地跟你商量啊?我在拼命寻找解救自己的方法哦」

  「如果这话是认真的,那你已经迟了」

  「迟了是……」

  「连自己的前进之道都没有定好,尚存犹豫之人,在一开始就不会去背叛班级」

  对坂柳拔刀相向,就如同瞄准大将的首级一般。

  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决定好了今后的应对方针才下的决断。

  「原来如此啊。确实商量前进之道什么的,是个愚蠢的发言啊……」

  这是在谈话一开始,我就马上留意到的地方。

  桥本说了几次对不起以后,重新开始了话题。

  「我背叛坂柳,是因为你的存在哦,绫小路。我怎么样都想把你挖来A班,为此要说服坂柳,这就是起因了」

  「说服?这并不能叫说服,只是单纯把班级卷进来的自残行为」

  「有趣的说法呢。嘛,基本上吻合就是了」

  边笑边回答的桥本,到底是不是真的游刃有余呢。

  感觉他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心声而强颜欢笑。

  是不想让我看到他的弱点吧。

  听着包含真相的话语,同时我也感觉到里面还是隐藏着几个秘密。

  「你这是徒增疑问。说到底为什么要把我这种人放到天平上做比较然后背叛坂柳?其他学生听到后会百思不得其解吧」

  「不能理解的家伙都是些无能之辈。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也没必要谦虚了吧。我用我的方式,收集了比别人多得多的情报,确信了你就是最厉害的。需要的话也可以从头开始一一说起,但这不过是在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就算我否定,你好像也不会接受呢」

  「确实不会接受。你有独自一人就能颠覆班级排名的实力。所以我威胁坂柳,如果不得到你,接下来还会背叛。她听进去的话绫小路转到A班就是定局了。胜利的方程式完成」

  桥本用力握拳。

  这实在是既无谋略也不现实。

  「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直接,你的构想过于白日做梦。就算我有桥本所想的能力,你先跟坂柳为敌就毫无意义了。以前你劝诱我时,我确实说过会积极考虑,但我不记得我正式说过会去」

  没得到明确的答复就独断专行,明显过头了。

  「那么,如果能实现转班,你也不会来A班吗?」

  「从现状考虑我只能说。自己完全不想和坂柳对立」

  告诉他这个理所当然的事情后,桥本吃了一惊,『果然是这样啊』地嘀咕着。

  「虽然Yes的回答是最好的,嘛,也确实没那么容易呢」

  就算这个回答让桥本冷静了下来,他也充分考虑到我不选择A班的可能性了吧。

  那么这场背叛,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从现状和所了解的情报来看,很难进行明确的推理。

  「呐,我就看起来那么像背叛者吗?坂柳也首先就怀疑我」

  「你就是这种人设吧」

  「稍微维护一下我啊……开玩笑的。虽然是这边先挑事的,但我也从正面收到了宣战公告。正常来讲我的胜率万中无一吧」

  坂柳后悔自己割舍了神室,对于造成这一切的背叛者,她的执念会比当事人所想的更强吧。

  「但是啊,这次背叛里只有我做错了吗?我是为了从A班毕业,把目前的最优解告诉她。她不听,我就用了强硬的手段罢了。这有什么错?」

  「攻击性过强。不过——你的直觉没错。确实以现有的战力来刊,光是继续听从坂柳命令行事的话,无法保证之后能继续留在A班」

  现实问题便是班级点数正在逐渐缩小。

  「是啊」

  「但你同时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和坂柳为敌吗?」

  「正确,但你搞错了。和坂柳为敌并不是件坏事。你做错的是,明明不能确保取胜,却做出和坂柳敌对的行动。胜算很小的话,就应该采取别的方法」

  「我也考虑过。但得出的结论是只能这样做」

  「这是你自己计算并得出的答案。并不能断定为正解」

  对此,桥本并不否定,而是展望起未来。

  「覆水难收了啊。这么说吧,你觉得接下来我就会被坂柳蚕食了吗?」

  「会变成这样吧。你剩下的选择只有,赢下坂柳」

  「你觉得我能战胜坂柳?」

  「姑且确认一下。对你来说,打败坂柳是指让她退学吗?」

  桥本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没法和解了。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不管怎么偏袒,你的处境都太差了。虽然要看今后特别考试的内容,还不好说,但对于坂柳而言,某种意义上比起龙园她更想让你退学。极端点讲,就算你能进行反击,把坂柳逼入退学的境地,也要有跟她同归于尽的觉悟」

  那样一来龙园既不用接手背叛者桥本这种棘手的存在,同时也能将强敌葬送,简直一石二鸟。

  不,就算有同归于尽的觉悟,打败坂柳也绝非易事。

  坂柳和桥本之间,仅从现阶段来看,有压倒性的战力差。

  坂柳不光在能力上碾压桥本,甚至还有保护点数。

  也就是说要打败她就必须打败两次。

  桥本只考虑和坂柳战斗。

  这是个天真的想法。

  只要决出胜负,问题就能一口气地解决,能理解他的心情。

  但就算坂柳被打败,最多也仅仅是开始而已。

  重建崩坏的班级,来复仇的人等等问题会接二连三地冒出。

  不能保证我成为伙伴,也知道和坂柳作对很不利,桥本还是背叛了。

  这都不能称为奇怪举动的话,还有什么能呢。

  「从这些对话里能看出来你的缺点是,不信任别人」

  全都是一言不发地,靠自己的判断去行动。

  成功了还好说,败北的时候一个能仰赖的伙伴都没有。

  「不否定。可龙园和坂柳也是这样的吧。他人什么的根本不信」

  「那是因为他们身上有着不去信任他人也能战斗的实力」

  「话题又绕回来了啊」

  桥本并不是没有看透未来的能力。

  若与我为敌,不知何时就会输,这是他的切身体会。

  到这为止还不坏。

  但他不光至今为止,甚至从今以后都会一个人思考,一个人得出结论。

  这样一来无法信任他人就会产生害处。

  如果桥本有着多个从心底可以相信的人,现状可能会缓解一点。

  「我也不想在没有任何胜算的情况下就对坂柳举反旗啊。我还没那么蠢」

  自己还有胜算,桥本低语道。

  我准备侧耳倾听,但他只是盯着我,并不打算接着说。

  「——在告诉你我接下来的打算之前,有件事无论如何都想让绫小路来确认」

  然后,桥本抛出了某个问题。

  为什么,在那时,下注了背叛坂柳这一豪赌。

   一切,从这个问题开始。

  2.

  与桥本的谈话比预想中花了更多时间。

  「抱歉。之后轻井泽要来吧?拖着你聊得有点久了呢」

  「没办法。也不是中途能打住的内容」

  「可以理解为花的时间对你来说有意义吗?」

  我肯定地点头,桥本也回应我点了点头。

  与刚才严肃的表情不同,他的脸上多了些许明朗。

  像是一口气把肚子里憋着的都倾吐出来了似的。

  我目送桥本出门,与此同时也决定顺便外出。

  「今天我去便利店买晚饭」

  我向打算按电梯按钮的桥本如此传达。

  他正准备按上行按钮的手指突然停下,随即按了下行按钮。

  「那我也一起吧?当然,不会再继续任何沉重的话题了」

  桥本已经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理解到对方也想轻松解决的意思后,我决定和他一同前往便利店。

  电梯下行来到大厅。正好遇上桥本刚回来的同班同学森下。

  「真巧呢,绫小路清隆」

  「真巧,呢」

  这瞬间我感受到了人际关系的变化。

  2年的校园生活中,我与森下擦肩而过数次。

  明明无论何时何地擦肩而过都不曾在意彼此,现在却一见面就会自然而然停下脚步开始说话。

  「还有背叛者的桥本正义,真巧呢」

  「喂喂,见面就是这出吗,饶了我吧」

  「失礼了。还没有找到决定性的证据。此处更正一下」

  即使更正发言,也改变不了桥本被如此认定的事实。

  虽然桥本实际上确实是叛徒,但某种意义上他应该觉得还好有我同行。

  「绫小路清隆对此没有表示惊讶呢」

  「这事早就传开了。而且我和A班的当事者们不同,对真相没那么感兴趣」

  「是吗。我还以为肯定是叛徒找你商量了什么」

  她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和推测,不留情面地用话语刺向我们。

  正当我佩服她的胆量时,桥本插话说:

  「收手吧。你可以怀疑我是叛徒。但在公主没有下达指令的情况下别把外人卷进来」

  桥本用不像背叛者的说辞正面喊停了森下。

  「或许确实如此呢。话说回来快要晚上了,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森下没有继续紧逼桥本,而是向我发问。

  「现在正要去便利店买晚饭」

  「我也是」

  「我没有问桥本正义。原来如此呢,可绫小路清隆基本上是一个自己做饭的人----是因为和某人谈话所以晚点了吗?」

  最近我自己做饭的概率确实挺高,不过她是从哪入手的情报啊。

  森下的疑心越来越重,抛出话里有话的疑问。

  「我和绫小路只是正好一部电梯。他由于双方面谈所以才晚点了吧」

  可能是怕被问及麻烦的问题。桥本轻描淡写地作出回答。

  但森下反而表现出更加怀疑。

  「这就奇怪了。绫小路清隆双方面谈的时间应该早就过了。看来今天你们两人促膝长谈了一番呢」

  是因为调查过堀北班的内情吗,森下手握连桥本都不知道的情报。

  想忽悠过去的桥本弄巧成拙。

  「不是,所以说这和我没关系。绫小路的情况我毫不知情」

  「可你们是从四楼一起上电梯的不是吗?」

  为了封住桥本的退路,森下将视线转向电梯的显示屏。

  「切,被看到了啊......」

  「换作是别人我可能不会那么在意。谁叫当事人是个可疑分子呢」

  桥本一脸无奈地苦笑着。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动摇和慌乱。

  「是作为一名Traitor在打游击战吗?」

  「啊?Traitor是啥啊?」

  「背叛者的意思」

  得知意思后,桥本颓然地垂下双肩。

  「饶了我吧森下,完全是因为别的事情」

  「别的什么事情呢?」

  「那可不能说。有很多东西只有男同胞之间才能聊。对吧?」

  桥本征求我的同意,这里就配合他点头了。

  「因为性别不同所以无法深究。还真是一个轻松逃避问题的方法呢」

  「看来说啥都没用了」

  桥本束手无策地耸了耸肩。

  如他所言,现在的情况越开口越是要被怀疑。

  「嘛,算了。话说回来我可以同行去便利店吗」

  「这倒没啥,你有什么事要办?」

  「是的。肯定有事要办。去了应该就能想起来」

  虽然她自己暴露了自己没事要去便利店,但我们也无权拒绝。

  即便拒绝了,如果她要在后面跟着那也没办法。

  「知道了知道了。3个人一起行了吧」

  「好,那就跟我走」

  放下这句话,森下便率先迈开步伐带头走在了最前面。

  「为啥要隔开走啊......一如既往是个奇怪的家伙呢。抱歉绫小路」

  「无所谓。问题不大」

  此时我突然心生疑问,森下这般的存在会被A班的大家如何看待。

  她的学力之高通过OAA就有所了解。

  可除此之外的事,老实说毫无头绪。现在打听下也无妨。

  「森下在班里是什么样的角色」

  「什么样的......如你所见是个头脑清晰的怪人,总是单独行动」

  「没有要好的朋友吗?」

  「印象里没有」

  从忙于情报收集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可信度相当高。

  桥本看着森下的背影,疑惑地用食指和拇指抵住下把。

  「所以才说罕见啊。她像这样念叨」

  小声嘀咕后,桥本将视线转向这边。

  我抢先开口说道:

  「单纯是在监视叛徒不是吗?」

  「嘛......这个可能性也不是0......不过你还真是直言不讳啊」

  「如果是需要顾虑的人,那我自然会顾虑」

  「服了。不过话说回来,据我观察森下并不是一个极端的坂柳信徒。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她不是积极行动独自解决问题的类型。真想不通她这么做的理由」

  森下不是积极行动的类型?真的吗?

  虽然我和她接触不多,但桥本说的和我印象里完全相反。倒不如说我觉得森下是一个积极行动单兵作战解决问题的类型,这种印象更强烈。

  当然,也可能是之前森下把一切都交给长久以来稳扎稳打的坂柳,现在以失败为契机改变了想法。

  不过很难想象桥本对此毫不知情。

  这个男人的话语总是真假参半,就算佯装不知也看不出。

  目前3人同行的状况,也可能不是偶然叠加而成的。

  桥本故作偶然,间接地让坂柳知道自己接触过我。也可以认为他有此想法。

  真怕被发现,就不会在引人注目的,我的房间外等着。

  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联系方式,可以私下联络。

  所以目的很有可能是直接或间接地让坂柳发现背叛者桥本与我接触的事实。

  当然,真相目前只有桥本一人知晓。但我也有知情的一部分。

  在房间里见证了桥本的真实与谎言。

  我相信他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只想让自己好起来。

  只想让自己得救。

  只想让自己获胜。

  这个过程中,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对于和平主义的人而言,桥本的存在会被视为恶而讨厌吧。

  越是了解桥本,我就越能和他产生共鸣。

  都是活在人的本质里。

  为了贯彻这种恶,就需要不容分说的实力。

  但桥本没有那份实力。

  所以学会了像变色龙一样改变颜色适应环境。

  想要与环境融为一体生存下去。

  这便是他此刻,甚至迄今为止的行动方针。

  离开大厅,我们3人向便利店走去。

  之后来到便利店,我拿起购物篮,用手机联系惠。

  一边询问对方的想法一边结合自身情况决定晚饭。

  便利店的热菜也十分美味。

  购物过程中,我们和之后进来的学生在饮料柜台碰面了。

  「啊……晚、晚上好……」

  开口打招呼的,是桥本同班的女生山村美纪。

  「在这遇见真是没想到啊」

  「是,是呢」

  总感觉山村面露难色地肯定着我的发言。

  果然,在紧急阶段负责监视桥本的是山村。

  离开宿舍后有人几乎不露出任何气息跟着,所以我无法判断是谁。

  就想着莫非是山村,看来多半没错了。

  单独行动还是坂柳在背后指示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在我坐电梯回房间之前已经准备好行动这点来看,桥本已经在被监视的可能性非常高。

  倒不如说,山村暂时没有悄悄监视我的理由。

  「哎,山村呀。好巧」

  注意到正说话的我们,桥本手上拿着咖喱味的杯面走了过来。

  「晚上好……桥本君」

  「头一次见山村来便利店呢」

  单纯惯例打招呼吗,还是说桥本嗅出了什么可疑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难辨真假的话语,一边观察着山村的反应。

  「额,那个,其实我时不时有逛便利店……一周一两次的样子……我不太显眼……不好意思」

  「啊,不。是我失言了」

  桥本应该是想刺探军情,但表面上还是为刺痛山村存在感低下一事而道歉。

  「真稀奇呢。山村美纪和男生说话什么的」

  「你有资格说这话吗,森下」

  「我对背叛……不,我只是到了对桥本正义有一丢丢在意的年龄罢了。算是恋爱?」

  「别故意提背叛这茬了。……嘛,虽然山村也同样怀疑我吧」

  “是吧?”面对桥本试探的目光,山村低下头逃避着。

  沉重,沉默,和便利店特有的轻快音乐格格不入。

  「顺便我们一起去购物吧。不介意吧?」

  「欸,啊,是、是的……我在场也没关系……的话」

  虽然一开始没读懂台面上的氛围,但这句话好像发挥作用了。

  半推半就地让山村加入购物小队。

  便利店本来就是买东西地方,所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看来山村和其他人交谈的机会不多,即使对象是同班同学也有点艰难。

  森下拉着山村的袖子,将自己推荐的商品强塞给她。

  不管哪一个山村都无法拒绝。大约塞了三四个东西进她的购物篮。

  「别这样强行推销比较好」

  「为啥?山村美纪很开心地接受着我的推销呀」

  「完全没在开心吧。怎么看都是困扰的表情」

  「是那样吗?」

  「欸,唔……」

  山村不清楚该站队哪边,难以启齿。

  「我有强迫你吗?」

  「没……没那回事……」

  话语里略带威压,山村就退缩了。吐露出否定的声音。

  「不喜欢这个么?那我推荐你下一个。对其他人保密哦」

  森下明明不是便利店的常客,却又推销山村买下一个。

  她正打算从冰柜里取出果汁时。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热聊,稍微往后退一点好吗?」

  交谈过程中来了新的客人,站在饮料柜旁。

  我注意到了,不过旁边的山村却看漏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撞到了对方的肩膀。

  「啊,抱、抱歉」

  便利店内并没那么宽阔,即便只是两个人站在一起,也会妨碍其他客人挑选。

  不算很激烈的碰撞,不过山村还是让步道歉了。

  「不,我这边也看差了。对不起」

  银发长发轻轻飘动,取出一罐绿茶饮料。

  「我喜欢这个厂家的茶。和茶壶泡出来一样可口香甜,是吧?绫小路」

  她的说辞像是饮料制造商的托。

  向我投来视线的是3年B班的鬼龙院枫花。

  「这个厂商的饮料我没喝过,所以无法回答」

  「真遗憾呢。有机会的话试试吧,味道不错哦」

  「刚回来吗?鬼龙院学姐」

  「嗯。今天稍微晚了一点,打算在便利店将就一下。旁边的女学生——是你新交的女朋友?」

  「不是」

  「额,我……我是山村……」

  「我是森下蓝」

  「山村和森下是吧。绫小路同班的?」

  「不,她们是A班」

  「嚯嚯?交友关系广可是好事。好好珍惜吧」

  「这话竟然能从鬼龙院学姐嘴里说出来」

  三年生里出类拔萃、孤高独行的人物似乎不太符合这样的台词。

  「你好鬼龙院学姐。我叫桥本,也是A班」

  正当鬼龙院看着山村时,桥本插嘴发出问候。

  鬼龙院点了点头,轻轻摆手示意。

  「三人我都记下了」

  简短交谈之后,鬼龙院先一步结完账离开了。

  对他人不怎么感谢兴趣的鬼龙院,居然说要记住三人。虽说可能是社交应酬,但还是有点惊讶。

  不过也有随口一说的可能性。

  「你这家伙……连鬼龙院学姐也很亲近吗?那人可是出了名的谁都不理呢」

  「没到亲近的程度」

  朝宿舍走去的鬼龙院,桥本持续注视着她的背影。

  ⭕交流合宿

  星期四早上九点半。操场上停着一辆辆的巴士。

  能闻到些许车在怠速状态中的汽油味,学生们踏着轻快的脚步乘上巴士。

  除去部分由于社团活动远征的学生之外,对于二年级大部分学生来说这是继无人岛、修学旅行之后,本年度第三次外出,全学年参加的合宿。

  与去年的混合合宿不同之处在于校方早已通知我们。虽然一样采取合宿的形式,但性质全然不同。

  因此也没有使用「特别考试」的名号。

  最先值得注意的是巴士的数量。

  按照惯例每个班级各1辆,也就是说三个年级全员参加的话应该是12辆。

  然而在操场上的巴士只有9辆。

  不过只要观察正在乘车的学生们就能知道答案。

  给三年级生准备的巴士只有1辆。

  聚集在此的学生只有20人。

  虽然还未见到全员所以无法断言,但就我观察应该是3年级从A班到D班各有5人参加。

  在听从指示乘车的时,收到了可以自由选择座位的通知。

  听到这点的惠立刻过来抱紧我的胳膊。

  「我要和清隆一起坐~」

  一边承受着部分男生冰冷的视线,一边同意并在倒数第三排右侧双座靠窗的座位坐下,紧接着惠坐在了我的旁边。

  「女生们聚在一起不是会比较好吗?」

  「回程的时候我会这么做,现在在一起也没什么吧?」

  我们私下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一起,惠在巴士里也希望这样。

  我不清楚有什么不同,可惠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开心。

  全员都乘上了车,其他巴士也准备完毕时,茶柱老师登了上来。

  「让我回想起去年的合宿呢,那个时候也跟清隆有很多交流来着」

  「是啊」

  从那时起已经过了一年。

  那个时候我们双方都想不到关系会加深到这个程度吧。

  不光是惠,周围的人际关系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啊,对了。昨天发现我喜欢看的电影要上映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吧」

  惠高兴地眯起眼睛,把像是电影海报的图片给我看。

  对于惠来说,这只是很自然的话题。

  但有一件事让我在意。

  「这个电影是在什么时候上映?」

  「我看看,是什么时候来着?记得之前看预告说是在春天上映」

  「我想知道具体的日期」

  「嗯?有什么安排吗?我找找...啊,在这里有写」

  惠给我看的主页写着上映时间3月26日。

  幸好在新学期开始之前,学校还在休春假的时候。

  「好,一起去看吧」

  「好耶!这个超有趣的,清隆也一定能乐在其中」

  惠笑着说道,但看着我的脸笑容逐渐凝固了。

  「怎么了?」

  「没什么」

  惠这么回答道并把视线从我的身上移开,然后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看着像是电影登场人物关系图的网页并小声嘀咕着开始了预习。

  然后学生们也各自进行着杂谈或欣赏外面的风景。

  巴士出发差不到20分钟后,茶柱老师拿着麦克风从前到后巡视着学生。

  「差不多可以进行合宿的详细说明了。虽然在学校也有所提及,这次将是四天三夜由全学年参加的体验学习型交流会」

  通常情况下,这是表情开始紧张起来的场合。可巴士上的学生完全看不到紧张的神色。

  大家一边听着茶柱老师的说明,一边欣赏外面的景色或身体放松地坐在座位上,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氛围。

  之前已经稍微提过了,这次不是特别考试,只是单纯的交流会。

  「重申一遍,这次交流会不是特别考试。本次不会产生任何班级点数的增减。如果不是做出了太过脱离学生举止的迷惑行为也不会有退学的危险。虽然参加游戏会多少得到一些个人点数,但这也不是强制性的,而是采用了算是自主参加的形式」

  茶柱老师会如此详细且重复地进行说明是理所当然的。

  学生们在高育的生活中,警戒心早就得到了锻炼。

  都已养成了会怀疑“说是交流会,背后里是不是隐藏了什么”的习惯。

  所以才会早早告知“不是特别考试、班级点数不会变化、不会有退学惩罚”这些细节。

  因此学生们才会表现地如此游刃有余。

  「因为生病而缺席的市桥虽然很可惜,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现在是流行性感冒爆发的时期,所以生病的人意外地有点多。

  「我想应该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三年级生每个班只有5个人参加,这是考虑到诸多因素的结果」

  茶柱老师只是稍微提及了一下,并没有详细说明。

  「因此这次你们和一年级生的交流是主要目的,当然如果让你们和所有一年级生搞好关系也很难做到吧。所以到达目的地后会先将所有学生分为20个小组,由20名三年级生担任组长,他们已经通过一二年级的名单进行讨论并完成了分组」

  换而言之说并不是到了地点再进行分组。

  没有通知我们,但分组早已定好。

  「现在开始发分组表,大家好好确认自己在哪个组。人数和男女比例有些许不同,不过学年和人数的平衡已经经过最大限度的调整了。游戏是由小组对抗的形式来决定胜负」

  茶柱老师将表格分别传给左侧和右侧最前面的学生。

  然后学生们拿好自己的份接着传下去。

  「这张资料上也记载了每场游戏可以获得的奖励和条件,请同时确认一下」

  「虽然这不是考试很轻松,但个人点数果然还是想要啊。能不能进入好的小组胜率完全不一样的吧」

  希望自己小组的优秀学生越多越好是必然的想法。

  可决定胜负所需要的能力还是未知数。

  坐在我们前面的本堂站起身并把资料递了过来,惠接过并继续向后传。

  「能跟清隆一起就好了呢~」

  资料一共有五张纸,上面记载了小组活动、交流会的报酬,在每一张的下方则写着学生们的名字。

  翻开后才发现,中间夹着一张对折的名片大小的卡片。

  资料看来也是专门为各个班级而做的,自己班级学生的名字都有标注,这样寻找自己的名字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缺席者的名字也写在了上面,二年级是石桥和一之濑两人,一年级则有四个人,石上的名字也在其中。

  虽然生病只是偶然,但确实一直没有和他接触的机会。

  「我--是在田中前辈的第七组。清隆不在啊...但是...」

  第一张中间就发现自己名字的惠看起来有点遗憾,但不知为何又有点安心。

  「但是,什么?」

  「合宿要跟同小组的女生睡在一个房间,怎么说呢,有个不想在一起的人...那个人不在真是太好了,之类的...」

  在资料的开头除了写着必要的小组行动,也就是游戏之外,也写了男女生要各自在同一个房间进行共同生活。惠是注意到了这点才会有刚才的反应吧。

  惠没有明言那人是谁,不过肯定是指一之濑吧。

  在上次的特别考试,虽说是作战但突然受到了连续指名。

  「倒也不是说我讨厌一之濑同学。但是,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害怕」

  惠这么说着瞪向了我。

  「清隆你和一之濑同学关系挺好的。总是会,有些怀疑」

  惠用其他人听不见的音量说道。

  「所以心情复杂吗」

  「她也有跟清隆同一小组的可能性」

  看来惠心里把一之濑想得比预想中的还要坏。

  「我的名字在第五张的最后,鬼龙院学姐的第20小组」

  略微看了下20个小组的名单,确实如茶柱老师所说男女比例的平衡有进行调整,各班人数也最多3人、最少1人,基本都尽量保持在2人。尽量平等。

  但是各组的某方面却有很强的倾向性,还是有些许不平等的感觉

  其他学生还在寻找自己的名字,发现这点的应该还是少数,但疑问迟早会爆发。

  完全没有发现的惠还在为没能跟我同组感到遗憾,同时随便翻看着名单。

  然后我重新关注起第一页上方关于报酬的部分。

  小组排名报酬

  第1名            每名学生3万个人点数

  第2名            每名学生2万个人点数

  第3名            每名学生1万个人点数

  第4名~第10名    每名学生5000个人点数

  第11名~第15 名  每名学生3000个人点数

  第16名~第20名  每名学生1000个人点数

  本次交流会获得的个人点数不可转让

  仅限在榉树购物中心使用

  需满足点数卡中的条件才可获得报酬

  从学生的角度来看,因为不是特别考试所以也没有很多的报酬。而且规则上也没有偏向特定的班级。

  尽管如此对于高中生来说,能获得1000或2000日元的临时收入也是没法忽视的,基本上都会以上位排名为目标吧。

  虽然有不可转让和只能在特定场所使用的限制,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反正无法用在班级战略上所以可以随便使用。

  学生们盯着名单一段时间后。

  「那个...茶柱老师,可以提一个问题吗?」

  在大家都差不多把握自己小组的时候,园田举起了手。

  「有什么在意的吗?」

  「是的。既然是小组对抗进行游戏,这个...算公平吗?就算完全公平是不可能的,但这个平衡度实在是有点不对劲...像南云学长的小组完全就是那种情况」

  「因为OAA完全不在考虑之中,所以有极端的偏向也不奇怪」

  对于这个疑问,茶柱老师很平常地给出了回答。

  「唔哇,真的啊。南云学长的小组也太那啥了吧?」

  听到疑问大家也都确认了名单,在看到南云的小组成员后池发表了感想。

  南云自不用说。原学生会长,OAA所有项目都在A以上。

  但更让人瞠目的是安定感拔群的阵容。

  一年级生

  A班 高桥修、藤堂凛、天泽一夏 

  B班 萩原千飒、福地阳菜乃

  C班 滑川小豆、井口由里

  D班 带刀碧、大崎乃爱

  二年级生

  A班 真田康生、泽田恭美

  B班 堀北铃音、平田洋介

  C班金田悟、葛城康平

  D班 神崎隆二

  在学习方面全员优秀自不用说,除此之外要不就是体能优秀,要不就是能够明确听从指示或者能带领小组的学生。

  仅从个人能力来看的话坂柳、龙园和高圆寺也是拥有突出能力的学生,但如果把他们混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完全是未知数。

  而这就是规避了这点的万能小组之一了。

  看过人选之后,其他小组不管怎样都会变得不起眼。

  如果是刚才举例提到的坂柳或龙园小组也许有获胜的可能性,可大部分的小组恐怕无法避免败北的结果吧。有学力特化考试的话,在综合实力上完全没有可比性。

  「可能会有人觉得这个分组多少有些不公平吧。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优秀的学生会被拉进更安定的队伍是理所当然的」

  茶柱老师单手拿着纸张表情严肃地回答道。

  发起提问的园田在看到老师的表情后也退缩了下去。

  这确实是无法反驳,理所当然的事情。

  老师可能是觉得威压有点过了,随之表情逐渐缓和露出了笑容。

  「并不是说优秀就一定能获胜,尤其是这次的情况」

  向园田回答并不是没有希望,然后继续说明。

  「这次的交流会是在三天内进行循环赛。每场都是小组间一对一的游戏,而对战顺序不会公开。游戏内容也是每次从列表中随机选出」

  茶柱老师之后也将详细的游戏规则通过口头传达给了我们,交流会的规则总结如下:

  期间:三天

  第一天5场游戏  第二天7场游戏  第三天7场游戏

  每场游戏后休息30分钟

  对战方式:总共20小组进行的循环赛

  对战顺序不公开

  规则:各小组的各场游戏,由三年级的代表选出5名参赛选手进行对战

  参加者仅限一、二年级生

  1对1的5局3胜

  就算已经确认败北也要完成5场游戏

  没有参赛次数限制,参加几次都可以

  游戏内容:校方从列表中随机选出后发表

  胜利条件:按照胜利数多的顺序进行表彰

  如果前3名有并列的情况会进行追加比赛

  果然符合【游戏】的名号,内容都是很轻松的项目。这点从学校发下来的列表来看就一目了然。合宿特有的(?)「押花制作」和「陶器制作」这种需要特殊技能的项目,还有「扑克」、「UNO」这样的游戏类,「乒乓球」这样的体育类,当然也有用到脑力和学力的项目,但看起来并不算重要。

  也有插花和盆景这样的项目,看下来确实让我很感兴趣。

  而且列表中的游戏,除了对战之外也可以随时体验。

  相同的游戏也有被多次选择的可能性。

  在得到详细的说明后可以确信。四天三夜就是单纯和后辈们一起制作东西、玩游戏竞争排名并增加交流的活动。

  对于没有兴趣的学生来说可能会感到无聊吧,但能体验制作东西真的很让我感到期待。

  「夹在刚才发下去资料中的就是点数卡,在合宿地点进行体验学习便可收集到印章,收集完成就是获得报酬的条件」

  也就是促进我们自主参加体验学习的道具。

  还有一些比如一天能收集多少印章数量的限制和同一个游戏无法重复获得印章这类的规则,不过不需要特别在意。

  总之我想体验各种各样在学校做不到的事情。

  理解内容之后,OAA综合实力较低的小组也完全能看到活路。

  这种规则的话,不管对手是哪个小组都有胜机。

  「本次规则充分传达了不用强烈拘泥于胜负。以第一名为目标团结一致取得报酬当然可以。但从列表记载的多种游戏中可以看出是以体验学习交流为核心。所以与其他小组积极联络,致力于加深关系也没问题」

  至今为止特别考试之类的东西,学校都会给出各种各样的课题和规则。

  这回是头一次给出输赢无所谓的官方认证。

  「真是宽松呢,就算最后一名也能得到1000日元」

  总之看到内容后,包括惠在内的许多学生都长舒一口气。

  「是啊,输了也没啥大不了的」

  听完说明的同班同学们和睦地开始享受美好的时光。

  还有人得意地唱起歌来。

  「虽说某种程度上是自由的,但别忘记遵守学校给出的日程规定哦」

  被如此叮嘱后。

  我和惠开始确认打印纸上记录的日程安排。

  起床:7点

  熄灯:22点

  午休:13-14点

  早饭:8-9点

  午饭:12-13点

  晚饭:19-20点

  大浴场:6-8点&20-22点

  午前组交流会:9-12点

  午后组交流会:14-18点

  考试外所有的时间基本都能自由行动。

  打个极端的比方。利用午餐时间来午睡或是埋头于手工体验都取决于个人意愿。

  当然,被各组长命令参加游戏的场合除外。

  不过其实拒绝参加也没有惩罚。

  公告说第一天会在12点左右到达目的地。分小组集合后准备吃午饭,交流会预定下午开始。

  「到了合宿地后,希望你们作出与2年级前辈身份相符的言行举止」

  说明结束后,茶柱老师关掉麦克风的电源,坐回了位子上。

  1.

  巴士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2小时左右,可以看到窗外山沟沟的景色。

  车停在了与去年不同的设施前。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下车。

  玄关正面停巴士的场所比想象中宽阔很多。

  住宿的地方看起来像个历史悠久的老旅馆。

  据校方介绍,这里原本是泡沫经济时代所建造的旅馆兼体验场。

  屋内各种体验用的教室应有尽有。

  这也是之前列表里出现过很多种类游戏的原因吧。

  「按分好的小组集合。之后的3天请遵从组长的指示,大家一起互相交流,友好地体验各种活动吧」

  担任各组组长的3年级生共20人,他们各自散开了。

  视线里,鬼龙院双手插在运动服上衣的兜里站着。

  「那就之后见啦,清隆」

  目送依依不舍的惠离开后,我朝鬼龙院的方向走去。

  「之后的3天请多多关照,鬼龙院学姐」

  「嗯,请多关照」

  鬼龙院带领的第20组,一二年级生共有16人。

  一年级生

  A班:丰桥峨朗,小角暖

  B班:柳安久,荣仓麻美

  C班:椿樱子,新德太郎

  D班:小保方幸喜,十手美空

  二年级生

  A班:桥本正义,森下蓝,山村美纪

  B班:绫小路清隆,西村龙子

  C班:小田拓海,椎名日和

  D班:初川舞峰

  再加组长的上鬼龙院自己。

  印象中这些学生里运动好的和学习好的都有。

  对等的胜负中是很难有这样的平衡度的。不过这次是以游戏为主节奏舒缓的交流会。

  当然,这些二年生里有许多平时和我有交流的人。但一年级生除了椿以外可以说完全没打过照面。从这个角度来看,交流会确实有其重大的意义在里面。

  「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和你组队」

  随着小组慢慢集合,桥本上手就直勾勾地靠了过来。

  「我也这么想」

  前不久还和桥本聊过许多事。

  那天的4人组竟会以这种形式聚首,真的是缘妙不可言。

  「笑也好哭也罢,总之能和你一起参加特别考试还不错」

  似乎相当期待我的表现。不过眼下我无法给他任何回应,先放着吧。

  「就算是交流会,只要拿到前几名还是有不错的报酬,真是感激不尽呢。总之必须先和一年级生们交换联系方式,等我建好群后拉你」

  即便没有拜托,桥本也能自主担任协调员。说实话帮了大忙。

  「可能下个月桥本的名字就要从联系人里消失了呢」

  「喂喂,别和森下一样开这种玩笑啊」

  要说像的话,可能确实有点像森下。

  她这个奇妙的存也潜移默化地影响到我了吗。

  正当我如此思考时,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早上好绫小路君」

  日和慢慢走向小组并且喊着我的名字。

  「早上好,今天开始请多关照。有日和在我就安心了」

  「这是我该说的。看到和绫小路君一组时,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日和看似与我不同,谁都能好好相处。但别人眼里和自己眼里是两个世界

  能有一位令人放心的友人在,真的很让人高兴。

  「桥本君也是,请多多关照」

  日和站到我身旁,轻轻低头打招呼。

  「随时欢迎小可爱啦。不过该说不说,绫小路和小椎名站一起感觉很般配呢」

  「什么意思?」

  「这样说可能不好,但相较于轻井泽,你俩的氛围更加没有违和感」

  和惠不同,我们在读书等方面有共通点吧。

  不过没必要较真桥本的每句话。

  事实上当事人已经开始把注意力转向聚集在一起的全体小组成员了。

  嘛,鬼龙院组的事先不想,我望着冬日的群山。

  自己必须要行动了吧。

  「咦,这就是全部的成员了吗?怎么少了一个?1,2,3......」

  桥本迅速清点人数。

  「15,算上我16。果然少了一个人」

  少人?我还以为齐了,是我的错觉吗。

  「17没问题。在场的人里有山村美纪」

  「啊,真的呢,这下齐了。抱歉呢山村」

  桥本确实在认真点数可还是看漏了,慌忙纠正自己。

  「那个......我才是该说......对不起」

  明明是被数漏的一方,为何山村也要道歉。

  没被鬼龙院注意到撞了肩膀,又被同班同学的桥本数漏。

  虽说她本来就存在感稀薄,但最近好像又更稀薄了。

  不过认识到她的存在之后,我就不像其他人那样感受不到气息了。反之,像是出现了奇妙的反转现象一样,我能感受到她的存在。是只限定我一个人吗。

  我问起日和关于山村的事,也说至今为止没正儿八经和她说过话。

  于是日和用自我介绍打了招呼。

  「上次修学旅行也是,我们最近真有缘呢」

  「是,是啊。这次也请......多多关照」

  「请多关照,山村同学」

  面对日和饱含温柔的笑容,山村硬直在原地。

  「额,好,好的。你是,椎名同学......吧?」

  山村小心翼翼地向日和打招呼。可能是有什么在意的事,她无法冷静。

  「嗯?有什么要询问的吗?」

  「啊---那个......你和我印象里,截然,不同......」

  「我吗?」

  日和疑惑地歪着头,山村小声嘀咕道: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态度更加淡泊的人......」

  在一直远处观察的山村眼里,日和似乎是那样的。

  曾经我确实有同感。但在日益亲近的交谈中我发现实际并非如此。

  「抱歉,我,嘴很笨,净说些失礼的话......」

  「完全没关系。我也不擅长和人说话,所以我俩是伙伴呢」

  「这样......的啊」

  嘴上这么回答。可山村的眼神像是在诉说着“完全看不出来”。

  「不像吗?如果你觉得不像,那就是绫小路君的功劳呢」

  「绫小路君的功劳?」

  我的功劳?

  脑海中浮现出了和山村一样的疑问。

  「是的。虽然不擅长,但我非常喜欢和朋友一起聊天。所以我一定也能和山村同学聊得来」

  日和拉着山村的手回答。

  多亏我什么的,有点夸大其词了。不过我希望山村有朝一日也能有同样的想法。

  总之鬼龙院组全员到齐了。

  「请多关照,绫小路清隆」

  出现了,喊全名又用敬语说话的森下。

  「彼此彼此,请多关照」

  「你是----诶,椎名日和对吧。我是森下蓝。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她突然低下头向日和打招呼。

  「我是椎名。森下同学,请多关照」

  从山村开始,我们二年级生就这样互相简单地问候了下。

  然后也和紧张地站在一旁的一年级生打了招呼。

  鬼龙院没有过多干涉,等大家讲完了她才回过头。

  「既然打完招呼了,就准备准备去吃午饭吧。先解散了」

  「稍等一下鬼龙院学姐。为了促进小组和睦,不如大家一起吃午饭。您看如何」

  桥本立刻向宣布解散的鬼龙院进谏。

  确实,眼下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实际观察周围就会发现,以小组为单位行动的人不少。

  「那就拜托你了」

  鬼龙院接受了桥本的提案,可同时也表示自己不会同席。

  然后她扔下小组,一个人消失在了屋内。

  「喂喂喂,真的假的。我们可真是遇上了一个了不得的组长」

  对于组长率先离开的现状,桥本无奈地叹了口去。

  「先不用管她。我赞成大家一用餐」

  全甩给桥本未免有些过分,于是我简单地应和了下。

  「是啊,都说拜托我了,那现在也没啥理由解散了」

  为了让困惑的一年级生们能够冷静下来,桥本判断犹豫太久会起到负作用。妥善的方法就是立刻行动。

  或许有些一年级生内心抗拒和学长学姐一起吃饭,但反之也有喜欢交流会的。

  如果不是宝泉这样脾气特别古怪的学生,应该没人会提出反对意见。

  「停下,喂!高圆寺!」

  桥本向一年级生说明情况后,附近的小组立刻出现了些麻烦的问题。看来是隶属于第6组的高圆寺不遵从组长的指示,自说自话地离开了。

  看着那组一年级生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知为何似曾相识呢。已经习惯了的二年级生则无人作声。同班的井之头一脸不安地注视着事情的发展,不过到最后也只是观望。

  有一瞬间井之头和我对上了眼,但听到自己组长愤慨的声音后便将头转向了那边。

  「高圆寺君怎么了吗」

  日和望着高圆寺离去的背影小声说道,看来是没有理解。

  「他一直单独行动。多半是不会回来了」

  「这样的吗」

  森下则是表现出理解。朝陷入混乱的第6组作出双手合十的动作。

  「如果绫小路清隆在第6组,你会作为同班同学出面挽留他吗」

  「正因为是同班同学所以我确信挽留是无用之举」

  同不同组根本无所谓,要是谁上前发声他就能听进去并且停下的话,以往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好嘞。一年级生都同意了。我们出发吧」

  伴随桥本的指令,第20组在缺少组长的情况下启程。

  我们穿着便鞋进入了建筑内,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鼻而来,可能是因为这栋建筑的利用率很低。

  大家一前一后排着队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既然现在组长不在,领头人桥本的责任就不可避免地加重。

  之后,他一边和小组成员打成一片共进午餐,一边自己带头成为话题中心。

  桥本将那些沉默寡言或是心有余悸的一年级生的热情成功引导了出来,并且控制好力度没演变成大吵大闹。

  讲真,对于我这样的服从派而言,他真是帮了大忙。

  「那个----桥本学长。规则上也写了,这次交流会进行游戏时没必要小组全员露面对吧?」

  「嗯。每轮参加的人数上限为5人。而且同一人可以每轮都参加。条件挺宽裕的」

  必要的参加人数+组长在规定时间到场即可。

  「鬼龙院学姐似乎对交流会没啥兴趣,我们也放轻松就行......不过她至少得给我们个方针啊」

  任命权在组长手上,根据游戏内容不同由鬼龙院决定参赛阵容。

  可她完全没向我们询问谁擅长什么之类的。桥本觉得很奇怪。

  「总之,眼下尽自己所能就行」

  「鬼龙院学姐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吧。说不定已经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了」

  一年D班的女生十手向桥本发问。

  即使没有交点,知晓鬼龙院的逼格之高也不足为奇。

  「不可能的啦,难道她还能知道谁擅长押花吗」

  正如叹息的桥本所言。每个人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目前谁都不得而知。

  「我把大家聚一起吃饭也有这部分原因。我们把打印纸上记载的游戏内容分成5档吧,1是没有信心」

  简单易懂,不过这原本应该是组长的差事。

  我们所有人操作着手机,对各项游戏内容进行自我评估并打字发出。

  少见的游戏种类确实多,这是个难点。

  自己完全没经验的基本都会填1,感觉上有点苗头的也最多填2。

  许多游戏没有事先准备好练习的场所。

  尤其是即兴发挥的艺术,可谓难上加难。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用手机评估。

  由于量挺大的,完成的时候差不多饭也吃完了。

  总之,这下所有人的资料就收集完了,而且一目了然。

  大家在桥本建的组群里共享。

  「......这可不妙呀」

  桥本看完后的第一句话就带着严峻的口吻。

  正如我担心的那样,1和2的评价是最多的,4以上几乎没有。桥本似乎认定了没有胜算。

  「干脆放弃交流会,随便玩玩也不错」

  下次结论还为时尚早。

  其他小组毫无疑问也会出现相同的问题。

  「感觉真刀真枪干的小组不会很多呢.....嘛,总之先把资料给鬼龙院学姐过目,然后让她安排。只能这样了」

  结果本次交流会的核心还是没变。

  只要鬼龙院有干劲,手下的小弟服从即可。

  反之,她没有干劲的话,那就随便混混悠闲渡过合宿便是。

  我个人希望轻松一点。

  2.

  享用完午餐,我手机收到了某人发来的消息,于是立刻起身。

  现在临近下午1点。距离今天的首战还有1小时左右的时间宽裕。

  「抱歉我要离开一下。等等在房间里会合可以吧?」

  「嗯,没问题。我带一年级们转两圈,体验学习啥的」

  桥本作为学长担起了许多麻烦事,这得感谢他。

  我向挂着【憩之间】牌子的休息室走去。

  不一会儿抵达后,我发现屋里有两人。一位坐在沙发上了无生趣地望着窗外。另一位则是站在窗边看向远方。这对组合绝非偶然。

  「有何指教。南云学长」

  「指教?嘛,算不上什么指教。有话和你讲」

  说着,他用指尖作出勾着的动作呼唤我靠近。

  我遵从南云的指示在面前的沙发上坐下。

  此时窗边站着的那位人物,朝比奈也向这边挥起了手。

  「呀嚯~绫小路君」

  随后她离开原地,把南云拽到沙发的最右边坐在他身旁。

  「我还期待会是一场怎样的特别考试,搞了半天是交流会。大失所望」

  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对这次合宿的失望。

  「真是运气不佳呢」

  叹息着自己时运不济。南云微微一笑摇起了脑袋。

  「你也这么认为吧?」

  南云把胳膊靠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撑着自己的脸。

  「确实,与去年的混合合宿相比排场小了很多。可正因如此才会被定义为交流会而非特别考试」

  去年合宿伴随着退学的风险,这次则明确表示没有惩罚。

  南云会沮丧也无可厚非。

  「不过雅也应该隐约明白吧,都这个日子搞合宿了」

  「......嘛,确实」

  朝比奈表示,如今步入2月要举行全学年参加的高难度特别考试是很难想象的。

  「和去年一样三年级全体参加,事实上是不可能的呢」

  我小声补充道。南云也开口表示认同:

  「这个时期,我们三年级都要忙于应试和找工作。早就定好未来的方向且有余力的学生才会参加合宿。虽说可以赢得个人点数作为补偿,但大多数人还是会珍惜每分每秒吧」

  三年级有自己独特的规则,个人点数由南云集中管理。每累积2000万就可以拉1个人上A。

  可这次的报酬不可转让,同时只能在榉树购物中心使用。金额也不大。

  就升学而言,我对大学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不过一般来说私立大学提前进行的入学考试是从1月下旬开始的。国立公立的那些则是从2月下旬开始。

  现在是2月上旬,应该有许多学生都在最后冲刺吧。

  这种情况下,照顾后辈4天3夜是非常大的代价。

  「去年合宿是在1月左右算早的。但对于三年级生来说也很辛苦吧?」

  「同感。当时似乎不少三年级都带着教科书来。考虑到这部分原因,今年合宿才会相对宽裕吧」

  如此一想,堀北学年代的学生在看不见的地方吃了不少苦呢。

  又或者是校方准备了什么补救措施。不过事到如今也不得而知了。

  即便这次规则宽裕了,终究还是忙碌的时期。参加这次交流会的三年级可以视为已经对升学或就业有目标的人了。

  「可理解为参加这次合宿的三年级都是自告奋勇的吗?」

  对于我的疑问,朝比奈说着“嗯嗯”并点头。

  「每班募集5名志愿者。如果招不到20人,则预定削减小组数量」

  「可以问个以前从没问过的事吗。南云学长,你们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南云似乎被这个中途插进来的问题惊到了,抬起头。

  「想知道吗?」

  南云也许是因为我对他感兴趣而高兴吧。

  此处如果回答【随口一问】,对方可能会闹别扭,于是我老老实实点头。

  「我决定升学。事先声明我没打算用A班特权哦?」

  换而言之他有信心凭实力考上。

  「我想和雅一起上大学。可不久前大学入学联合测验时我的评分不高。以我的水平可能有点不行。虽说可以通过A班毕业来使用特权强行入学,但是......嗯,我应该不会选择这种方法」

  没提到具体的大学名称,不过南云要上的大学似乎水平相当高。

  朝比奈的选择是正确的。即便借助高育的力量进入比自身水平高的大学,入学后也会伴随各种各样的风险。

  A班毕业特权正如当时启诚说的那样,用在就业上是最佳选择。

  (注:2年级10有提到过,A班特权可以保留,也就是靠自己的实力考上大学后,等大学毕业了再用)

  「对我而言A班毕业特权没多少价值。知道为何吗?」

  「能够通过自己的双手抓住未来,南云学长具备这种能力,对吧」

  「我用压倒性的实力君临了三年级。就算我毕业的时候是B班或者D班,我也能靠自己的力量进入想要去的大学,公司入职同样如此」

  朝比奈特意用看讨厌家伙的眼神撇了一眼南云,姑且事实确实如此。

  「大家众志成城把南云学长打入B班就知道效果了。不过提不起那样的动力,甚至维持都很难。这就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南云肯定地点了点头。

  当然,有A班特权是再好不过的。

  无非是把它作为主要手段和把它作为保险方案的区别。

  「顺带一提,雅要去的大学里有堀北学长。到底喜欢他到什么程度啊」

  不是自己想去,而是因为那所大学里有堀北学才决定去的吗?

  「别听她瞎掰。要不然绫小路你明年也来同一所大学吧。欢迎你哦」

  「要去的话联合测验可得加把劲了,不然相当严峻......呢」

  「那就不必了。以我的学力太困难了」

  朝比奈轻易认同了我的发言,不过南云不吃这套。

  对于不老实的我,他冷笑着耸了耸肩。

  「进入正题吧。本次交流会能得到的只有个人点数且没有惩罚。所以认真玩的家伙可能不多。我也觉得缺少刺激,但聊胜于无。所以决定向前看」

  游戏的对决也是对决。这毫无疑问是最后的机会了。

  「猜到是这么回事了。要利用这次交流会与我决一胜负,是吗?」

  「正是如此」

  交流会对于三年级而言回报并不大。

  为了实现与我的对决,南云特意抽出时间。

  听闻此言的朝比奈,咻地一下靠近南云的脸。

  「果然是这么回事呢。对绫小路君太过分可不行哦」

  「你说想同席原来是要保护绫小路啊?真是温柔呢」

  「因为绫小路君没犯什么错呀。就这样被雅盯上太可怜了。说到底为什么雅执着于绫小路君呢?」

  朝比奈在一旁用肩膀抵住南云。

  这个问题似乎让南云有些不悦,半笑着反问道:

  「荠,你知道堀北铃音为什么加入学生会吗?」

  「为什么加入。不就是要追逐哥哥的身影之类的?」

  「错。现在她怎么想不知道,至少当时肯定不是」

  「这样,的吗?那究竟为何?」

  「眼前的这家伙,绫小路利用铃音来监视我」

  「诶?」

  朝比奈陷入了迷茫。

  「可能是把我认定为坏学生会长了,结果发现并非如此吧?」

  当然,南云的行为并不是没有超过尺度的时候,但没有发生堀北学所警戒的那种问题行为。

  「是的。不如说南云学长的所作所为给这所学校带来了好的变化」

  入学前的我完全不和他人交际,堀北学的存在确实给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影响。

  追求安定的学和追求变革的南云。两种思想本就无法相容。

  「姑且是因为堀北学长给我的任务」

  「你承认了啊」

  「事到如今否定也没用了」

  「等,等等啦。诶?什么?怎么和我的认知有些不同?」

  朝比奈慌忙开口,来回看着我和南云。

  「顶着一张要死不死的脸,背地里却四处出手呢。总之----」

  此处南云停顿了下,再次开口询问:

  「可以认为你有意接受与我的胜负吗?」

  「除了交流会自带的规则和报酬外,有必要加入其他条件吗?」

  「免了。经过深思熟虑,作为前学生会长的我因为个人原因迫害你,那也太小题大做了」

  正如南云所言,非同学年的两人互相以巨大惩罚为代价下注的话,校方自然也不会给好脸色看。

  「说到底胜负这个词就有些超过了。应该叫小赌一把」

  「赌,是吗?」

  「嗯,你赢下来的话我就会给你个相应的红包哟」

  「意思是就算我输了,也不用支付个人点数?」

  「很轻松吧?」

  与其说胜负或赌注,不如说是游戏的一环。

  而且内容仅对南云不利,这下不得不上钩了。

  「如此一来我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按照本次的规则我们无法做到互相对峙。你作为组长无法直接参与游戏呢」

  三年级无非都是像鬼龙院一样指挥学生。

  实际作战的是一二年级。

  双方的舞台本就不同。

  「还是说忽略交流会,用别的什么方法定胜负?」

  将此想法落实的场所和道具,这所体验设施里应有尽有。

  「无视交流会的边外战也不错,但那样就没必要拘泥于这次合宿了」

  「是的,某种程度上来说校内更能实现正式对决」

  「既然学校特意举办了交流会,就以此为基准弄个规则吧」

  南云继续说道:

  「起初我考虑过让你担任组长指挥一二年级来定胜负」

  表面上的组长是鬼龙院,实际上由背后的我来任命和指挥。然后也不参加游戏。

  似乎这就是南云原本的假设。

  「你觉得这样也不错是吗?」

  「嘛,确实。可就算假设成立,不全权把建组的人事权交给你的话称不上公平」

  南云自己可以决定所有小组成员。另一方面我则是接纳鬼龙院独自搭建的小组。起跑线的确不算公平。

  事实上我们这些一二年级学生在搭上巴士前什么都没听说过。

  「再说了,规则是循环赛。拖拖拉拉打个3天结果只正面交锋1次,那也未免太冷清了。所以我想干脆就别拘泥于同条件了」

  说着,南云伸出食指指向我。

  「你参加全部游戏轮次,输三场就算你败了」

  「小组胜负无所谓,吗?」

  「没错。鬼龙院小组即便19败也没关系,你个人战能赢就行」

  总共19场比试。条件是我个人赢17场。

  「给我输两次的容错率,还真是亲切呢」

  「以全胜为条件的话,万一你首战输了,那不就太扫兴了?稍微留点余地便能快乐延续到最后」

  南云言下之意:输3场的底线不过是为了他自己的快乐。

  「诶?这对绫小路君太不利了。打牌这种纯靠运气的啦」

  「这家伙输了也不会失去什么不是吗?所以规则制定当然要由我来做」

  「咦?嘛,是这么回事......确实如此呢」

  朝比奈似乎还有些不满。可无论南云提出的规则多么过分,我这边风险为0 的话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想要的只是绫小路的败北。所以提出拉高自己胜率的要求是理所当然的吧。代价就是我要掏出个人点数呢」

  「南云学长都要临近毕业了还在看台上戏弄后辈,真的可以吗?」

  「对象是你的话,这样的处理方式恰到好处」

  不管怎样的方式,多少给南云点回应也不坏。毕竟他3月就要毕业了。

  「明白了。既然如此我答应便是」

  我承诺后,南云轻轻点了点头。

  「当然我也和鬼龙院说过了,你要参加全部的游戏」

  他们背地里似乎以我接受为前提,已经交涉过了。

  「我这个局外人插嘴可能不太好,绫小路君你不愿意的话还是明确拒绝为好哦?虽然输了也不用支付任何代价,但会留下“谁胜谁负”这一事实呢」

  「绫小路都接受了,你就别多嘴了」

  被指指点点的朝比奈不满地鼓起了脸颊(气鼓鼓)。可看到我没想退缩后便不再多言。

  「话说回来,学长你挑的组员阵容真是不留情面呢。其他小组的学生有些不乐意哦」

  南云听了我的发言不但没有不满,反而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笑着。

  「即便只是小小交流会,胜负就是胜负。我必须要展现原学生会长的威严」

  除了与我的战斗,他还打算作为队长参加交流会并且取胜。

  不过这点与我无关是南云的自由。

  「这样一来就算你一直赢,我也可以坐镇指挥终结你的连胜呢」

  「呜哇。雅真的毫不留情啊」

  「并非如此,南云学长的想法是正确的」

  营造出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局面,但能否将对方拖入其中是要看技巧的。

  根据这次交流会的强度以及每组只能碰面一次的规则来看。特定的某人到底参加了几次游戏不够明了。这样的风向令人满意。

  如果以二年级的身份接手小组,会太过显眼。个人战的话就有避开这些注目的可能。

  南云一边为自己搭建有利的舞台,一边也顾及到了我的情况。

  「荠,你好像误会了。优秀与否并不是决定胜败的唯一因素。上位者想要饲养操控有能之士,就必须更加有能力才行,否则就会养死」

  南云说的没错。

  将棋中无论被给予多少棋子,技术不够的话也未必能赢。

  「抱歉我迟到了。已经谈妥了吗?」

  鬼龙院的身影出现在了休息室内。

  「嗯,挺顺畅,和预定一样。绫小路,鬼龙院一听我要和你决胜负就同意协助了」

  鬼龙院点头表示就是如此。

  「要不干脆把组长权限给绫小路?当然表面上还是我来决定参赛者。这样一来不就能实现小组对决了吗?」

  看似提出了一石二鸟的建议。不过鬼龙院可能只是想在最近的席位观赛南云与我的胜负罢了。

  「原来如此。刚才我就有点在意。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A班的那3个人会正好与我同组」

  我与桥本、森下一同去便利店时遇见了山村。当时鬼龙院碰巧也在场。

  这就是我们会同组的决定性因素吧。

  为了将权限交付给我时,我可以节省点增进友谊的时间。

  「对于你的朋友圈我知之甚少呢。除了那次偶然的碰面,其他都是随便选的。无法适应小组的话很难发挥真本领不是吗?」

  多亏有日和、桥本在。组内对话才能顺利进行。

  「感谢学姐关照但这个提案就免了。我不太擅长交际,别说使唤后辈了,光是与他们相处我都得用尽力全力」

  对于我的推辞,鬼龙院似乎并不在意。

  「不过真没想到这次鬼龙院学姐也会掺一脚啊」

  南云与鬼龙院关系并不佳。甚至可以说站在对立面。

  听闻我的发言,鬼龙院高兴地笑了。

  「不管怎么说,决胜负这事已经定下了呢,太好了南云。除了三年级无法参赛这点有些可惜」

  从鬼龙院的口吻中无法辨别是不是真心话。

  「如果规则允许三年级参赛,你就会拿出干劲吗?」

  「这可是与绫小路扯上关系的宝贵机会。我当然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

  「呵。你还真是买绫小路的账呢。要不干脆和我单独较量下?不局限于交流会哦。同是三年级没必要手下留情,赌上A班门票也行」

  「抱歉容我拒绝。A班门票相当于全体三年级的血汗钱。置身事外的我,可不能收下这份厚礼」

  语气很刚,鬼龙院也是不认为自己会输的强势类型。言下之意带有自己绝对能赢下胜负的暗示。

  「那真是可惜」

  不过南云看来也习惯了,相处了3年已经麻了。

  「好了,我作为组长姑且有活要干,先走一步了。之后见」

  鬼龙院简短交代了下便转身离开。

  「小枫花一如既往的帅气呢」

  「可惜终究是女人」

  「呜哇,雅的发言太差劲了。在如今这个时代被抹杀也没什么好埋怨的」

  「别误会,我只是想当男性里的人上人罢了。和歧视没半毛钱关系」

  似乎不是因为性别不同而失去兴致。

  「就算如此你刚才那句容易引起误会的发言也是有问题的」

  朝比奈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把语句润色一下也许就不会被指指点点了。

  我从沙发上起身。随后南云和朝比奈也站了起来。

  三人一起离开了休息室。

  「接下来你也得为练习或者其他什么的做准备呢」

  「正是如此」

  「哎呀~终于出来啦。聊完了?」

  我们正准备解散,天泽迫不及待地从走廊的尽头探出头来。

  南云看到天泽的登场后挠了挠头。

  「呀嘞呀嘞,听不懂指挥吗?我都说了之后再聊」

  「别那么说嘛~我会在游戏里比其他人出更多的力啦」

  「你的发言目前来看不可信。下次再乱来就没你登场的机会了」

  「好~严~格~。知道了啦,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雅,这孩子是......那谁来着.....」

  「她是天泽,一年A班的」

  「对对,小天泽。被雅选为组员想必很优秀吧?」

  「嘛,确实有两把刷子」

  天泽的学力以及身体能力在OAA上都是稀有的A,南云这么评价也很正常。

  不过若是从综合能力考虑,特别是将思考力加上的话,天泽未必是第一梯队候选人。

  「我没评定过这家伙。她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传闻,知道了关于本次交流会的情报」

  「所以我才毛遂自荐。说自己会拿到头等功~」

  「说实话要不要录用她确实烦恼了一阵」

  是因为天泽的性格,还是因为她和我之间的关系,南云没具体说明。最后还是录用了天泽就表示那些理由对南云而言不过是细枝末节吧。

  「荠,你也是时候该把自己的小组团结起来了。A班的学生就要以胜利为目标努力。一直和我们鬼混可以吗?」

  「诶?呜哇!真的呢,都这个点了!?我该撤了,有什么烦恼记得随时和我商量哈」

  用手机确认完时间的朝比奈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她以差点摔倒的动作转过墙角后消失在我们眼前。

  「莫非~南云学长已经和朝比奈学姐交往了?」

  「啊?没有交往哦」

  「可你说要和绫小路学长商谈要事让我之后再来,却把朝比奈学姐放在身边。这不就意味着她是特别的吗?」

  特别=恋人。这个公式太具跳跃性了。到底是如何呢。

  「和你没啥关系吧」

  「诶~有关系的啦。你想啊,我如果要追南云学长,她就是竞争对手了」

  「追一个快毕业的男人?」

  「我是个很有耐心的女人,对远距离恋爱很宽容啦」

  「抱歉,我讨厌装模做样献媚的女人」

  面对南云直接的一刀两段,天泽做出看似很受伤的过激表现。

  大概是因为真的讨厌这类型吧。南云露骨地移开视线。

  「我也该走了。好好加油吧绫小路」

  南云离开后,走廊上剩下我和天泽两人。

  「被讨厌了呢」

  「你故意整些让自己被讨厌的发言不是吗」

  「但是你想,他也讨厌绫小路学长,这样我就是你的同伴啦」

  这算哪门子的同伴啊。

  「他们没在交往应该是真的,不过确实让人觉得很特别呀~」

  「嘛,至少看起来超越了朋友的范畴」

  这部分无法否定,所以我同意天泽的看法。

  「话说回来,你似乎提前就知道交流会的事了」

  「因为我们事先就被详细告知过要组织什么样的交流会」

  “我们”,换而言之被某个男人送进来由月城管理的八神也包含在内。

  看来入学时就已经知道一年的日程安排了。

  毕竟要让我退学的话,事先给足情报是上策。

  「特意选择与南云组队的理由是?」

  「诶?单纯因为获胜概率高嘛,好歹他曾经是学生会长。再说我这样的妙龄少女很想要个人点数~」

  天泽如此回答,不过这明显是谎言。

  不过她似乎并不想特意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立刻纠正道:

  「我觉得差不多是时候南云学长要和绫小路学长一决高下了。也曾有过成为绫小路学长的同伴打援护的想法。但那样就没意思了不是吗」

  「这就是理由吗」

  「这就是理由。本以为站南云学长一边的话,胜负会变的更加精彩......」

  天泽边叹气边摸着脸颊。

  「南云学长失望的表情我至今历历在目。学校准备的内容真就全是游戏呢。就算他和绫小路学长玩扑克牌这种运气游戏赢了也不会高兴。所以没必要特意与你为敌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南云学长事先告知过我,胜负规则是绫小路学长败3次算输对吧?无论何种形式他都想看绫小路学长输呢。会是怎么样的结果真让人期待啊」

  「期待归期待,打三场败仗的概率还是挺高的」

  实际上,视游戏内容而定我很有可能束手无策输掉比赛。

  「至少我和南云学长不这么认为」

  「南云想什么你都能懂?」

  「他连讨论会都不允许我加入呢」

  「遭到如此抗拒你还过来打招呼?」

  「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但没理由强行接触让南云反感。

  想要在组内获得更多出场机会的话,能力固然重要,但是否被组长中意也是关键。

  「好了,小组传唤我回去了。回头见啦~」

  天泽转过身,欢快地离开了。

  通过与她的交谈,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事。

  天泽事先从月城那得知了交流会,可如此一来她刚才的发言里就有些许矛盾之处。

  「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点稍微调查下比较好。

  3.

  不久,交流会的第一轮对战开始了。

  在这之前我进房间把本次事件的原委告诉了操作着手机的桥本。

  即便我保持沉默,参加全部游戏这种不自然的现象也会引起桥本的注意。同伴之间互相试探什么的纯属浪费时间,所以干脆说了。

  “和南云小玩一场”,我低调地将内容告知桥本。他始终难掩惊讶的神情。毕竟本质上还是与原学生会长决胜负。

  听完后桥本虽然表示理解事情的发展,但还是不停地深呼吸。

  「你这家伙总能出乎我的预料」

  「不是我自己想要的事态发展」

  「就算如此,以南云学长为对手决胜负还是很厉害啊。并且是按照绫小路个人战绩来算成绩而不是小组胜场结果。太牛了吧。竟然还要19场要赢17场什么的」

  桥本应该看得出是一场苦战,不过他莫名感到高兴。

  「说明南云学长就是这么看得上你。我的眼光果然是正确的」

  「虽说是场轻松的交流会,但改变不了我自说自话搞这出的事实。相当于给小组添堵。所以为了小组的联动不被破坏,希望你能进行交流协调」

  「于是轮到我出场了吗。你说的那些我理解,不过多半是多余的担忧呢」

  「怎么说?」

  「你想啊。如果这是一场有趣的游戏,那大家说不定会争先恐后地参加。可让高中生去押花,刺绣什么的。你觉得大家会自告奋勇吗?不会的」

  我对此抱有很大的兴趣,但其他学生看来并非如此。

  「所以说绫小路你要参加全部的项目,大家反而会非常欢迎」

  若真能如桥本所言,我可太感激了。

  「交流会本来就是奔着胜利去的吧?鬼龙院学姐到底有没有干劲呢,我可以认为你知道些什么吗?」

  「到底如何呢。她并非完全没干劲,但也不像南云一样干劲十足。弄不好还是会交由后辈来主张」

  说到底鬼龙院感兴趣的无非是我的战绩和与南云的胜负。

  仅仅是她毕业前的余兴节目罢了。

  「我个人看来,这次回报所得的个人点数虽然用途不大,但还是存在有效利用的方法。说实话我想以前几名为目标,哪怕多上升一名多一点奖金也好」

  对于里外不是人的桥本而言,确实备战资金很重要。

  「总之绫小路你最好也和一年级搞好关系」

  「搞好关系......啊」

  「与一年级好好相处难度很高吗?」

  略微思考后,我点了点头。

  桥本拍拍膝盖站了起来。

  「好嘞,既然决定了就毫不犹豫地去做吧。首先我们要在晚上消除一年级们的紧张感」

  桥本断言与一年级搞好关系并非难事。

  「届时我会尽自己所能套出情报,鬼龙院学姐不行动的话,绫小路的力量是不可欠缺的。所以晚上你得协助我好好和一年级加深关系,行吧?」

  不能毫无代价地提出要求,必须帮忙。

  桥本的目标是小组胜利,这里协助他比较好。

  「是啊......我能办到的话当然可以」

  没信心这件事也早点告诉他比较好

  「到时候交给我就行了。这方面我是熟练工。能作为绫小路的手脚而行动我很高心。不会像公主那样牵制,也不会像龙园那样无视」

  合作的同时能给自己的利益链带来好处。

  深思熟虑这点还不赖。

  而且表明利害关系一致比单纯的善意更能被他人所接受。

  「顺便问下,你赢过南云学长后得到的红包,数额大概有多少?」

  「谁知道呢。没和我说详细数字」

  「他可是三年级学生的代表人物,几千几万肯定不止呢?」

  桥本在意的不是数字,而是奖金的去向吧。

  「明白了。获胜后会好好在小组里分配的,安心吧」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不是统一标准,而是按照活跃度来分配的话,我会更高兴」

  非强制措施,但也明确传达了希望带头行动的自己能分到更多。

  「那我先走了,等时间空下来后再聊几句」

  珍惜每分每秒的桥本快步离开了房间。

  4.

  就这样,来到了交流会首日第一轮对战。

  学校把游戏和规则通知我们。

  对手是第9小组,堀北班里的池和启诚二人参加。

  游戏内容是『插花制作』。地点是插花教室。

  听到这些内容,可能有的学生都会讥笑。

  但我的的确确是认真对待的。

  至于到底要怎么用插花制作来比赛,这次是考查完成度。

  将准备好的种类进行排列组合。

  是否能找到水量适当的花瓣,以及选择大小适当的底座。

  是非常纤细的活,能否在不损坏的情况下完成等等观点综合在一起决定胜负。

  话说回来,我一到合宿场地就马上被别人叫出去,各种事情缠身,还什么都没体验到,现在才正式开始。

  虽然赛前稍微听了点讲解,但这东西似乎比想象中要深奥得多。

  插花是参赛者全员一起制作,最后以1对1的形式决胜负。

  所以从第1位到第5位,出战顺序也是事前决定的。

  在指定的制作场所,两小组参赛者10人以及2名组长,然后包括桥本在内的几个人也聚集在画廊。

  其中南云小组的学生,1年A班的高桥修也在。

  我听从指示,第3位出战。

  「绫小路学长连插花也会吗?」

  对手中的1年D班的七濑翼朝我这边走来问道。

  「不,我没做过。只是受朋友小小指点了下」

  顺带一提,这个朋友是日和。

  她好像从以前就用插花(押花)来制作书签,经验丰富。

  「这样啊。我看男生中只有绫小路学长参加,还以为你擅长这个」

  虽然对动手能力也有要求,但正如七濑所说,10人里9人是女生。

  作为男生参赛的只有我,确实有点显眼。

  与南云的胜负有关系——啊,没必要跟无关的七濑说。

  「我也只做了一两次插花,能不能做好还不知道呢」

  「手下留情啊」

  虽然评分标准模糊不清有点令人担心,不过运营这个设施的插花责任人有模有样,在严格地进行判定。

  幸好第3位出战的对手,1年级女生完全做不好。我直截了当地获胜。

  至于小组胜负,艰难地战斗到第5场,但还是3胜2败获胜了。

  「好厉害啊,绫小路君。第一次做就那么好」

  「完全比不上日和你的佳作呢」

  一眼看上去都是漂亮的插花,但品质天差地别。

  如果跟她对战,我应该输的体无完肤了吧。

  「绫小路君很有灵性。下回有时间一起做吧」

  「好啊。我也正好想做得更好一点」

  对于这名强敌是队友一事,我感到安心。可与此同时更重要的是,我在个人战中取得了1胜。

  可以的话,我都想之后留在插花教室默默插花。

  要不然这3天一直插花也可以。

  虽然心里涌现了这样的感情,但很遗憾,必须封印起来。

  对不起,插花,以后再见了……

  第1场比赛结束后,鬼龙院悄悄与我搭话。

  「上手就开门红啊。虽然完全没感觉到你有紧张」

  「嘛,是的」

  我其实是非常认真的这件事还是不说了吧。

  制作过程中允许自由闲聊也是无奈之举吧,因为觉得光看画廊会非常无聊。

  「这种体验学习的胜负,谁赢谁输都不奇怪。学校的想法实际上非常有趣。单纯把OAA能力高的学生聚集起来毫无意义。这是为了保证每个小组都有机会获胜」

  就算是南云,也无法预见和判断堀北她们擅不擅长插花吧。

  对我来说也是如此。

  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利用空隙时间,哪怕1个项目也好,要去尽可能多地体验学习,提高技术。本来作为组长,鬼龙院应该承担这个职责的,但……

  「桥本做的这个列表太方便了。他意外地是个能干的人呢」

  因此能逃避组长负责的麻烦事,鬼龙院似乎对此非常满意。

  嘛,也可以吧。放平心态,不求小组获胜,愉快地度过3天也行。

  「这么进行下去,学姐负责的要素几乎等于0了啊」

  「那可太舒服了。我想见证的只有绫小路和南云的胜负而已」

  如我所料,她基本上没打算做任何事。

  「没考虑过自己的期待会落空吗?」

  就在与鬼龙院交谈之时,井之头正独自一人看向此处。从现状来看没参加第一轮游戏吧。

  她好像说过很擅长裁缝,是不是也喜欢插花呢。

  本以为她是空闲时间来体验插花的,但似乎并非如此。

  「怎么了,井之头」

  我有点在意地向她搭话,然后她战战兢兢地靠了过来。鬼龙院见此,为了方便我们说话,于是暂行移步。

  「那个……绫、绫小路君和高圆寺君关系很好,对吧?」

  「不是哦?」

  迅速回答。和高圆寺关系好什么的,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是吗?……这样啊……」

  「怎么了?」

  「那个,馆林学长要我把高圆寺君带回来……」

  馆林,3年D班,是井之头、高圆寺所属小组的组长。

  「好像挺生气的」

  「是的……」

  看来是把责任推给同一小组的同班同学,同时又弱气的井之头身上了吧。

  「我想着如果是绫小路君,或许能做点什么……」

  刚刚我也在不远处现场目击了,算了解事情经过。

  虽然井之头死马当活马医前来求助,但很无奈,对象太超过了。

  「拜托洋介怎么样?」

  我提出了最有希望的解决方案,井之头摇了摇头。

  「怎么能这样!这种事情,不能拜托平田君……这太失礼了」

  拜托我就可以吗……?嘛,和老好人洋介比起来确实有点那啥。他只要被拜托了就会接受,高圆寺如果不回来,就会一直重复地劝说,这种可能性很高。不得不说井之头的想法是有道理的。

  「抱歉,我能力不足没法帮忙」

  「这样呢……不好意思,我想想该,做点什么……」

  井之头轻轻低下头,失落地离开了。

  「这么放着他不管可以吗?」

  「可惜,那个男人完全不按照我的想法行动。这是我2年间进行了各种各样的尝试后得出的结论」

  「当然,该怎么做由你决定。抛开细节不谈,最开始她拜托你的事很严重哦」

  「学姐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很认真呢。嘛,我不否定,但没有接受的想法」

  我心里对高圆寺的想法以及之后的方针,在上次与小美一起接触他时就定型了。现在不是面临危机的特别考试,准备不足的接触和交谈都是无用功。

  「离下个游戏开始还有点时间,试着帮帮忙如何。目前来看馆林小组都是些虾兵蟹将,胜算很低,高圆寺能出力的话多多少少情况可以改善一些。对吧?」

  鬼龙院并非关心他人的类型,对我这么说是别有意图吗。

  虽然想体会各种各样的东西,但这样的机会并不是常有的。

  「明白了。我先和他接触一下。如果小组赢了高圆寺也能获得个人点数,说不定他会因此接受善意的忠告」

  「不错」

  事实上也只有这个因素才可能激得起高圆寺的兴致。

  被拜托了棘手的事情呢,能否成功就试一试吧。

  5.

  中场休息有30分钟。想在这期间找到高圆寺并没那么简单。

  去高圆寺的房间找了一圈,当然不在。

  大厅和休息室里也看不到他。

  在大楼里面转了5分钟左右,还时不时向认识的人打听,收集情报。

  等到获取了也许有用的情报之时,离下个游戏开始只有20分钟左右了。

  为寻找高圆寺,我从大楼的后门走向山路。

  来到了以前曾作为遛狗公园的一个广场。

  不知是否因为很久没用了,许多地方已经变成了荒地。

  「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才找到你,原来在这种地方啊」

  高圆寺在这片荒地上如骏马一般强力地蹬地跃起,愉快地奔跑着。

  对于“他一个人到底在这里干什么”这件事,我也不是没想法,可对象是高圆寺,在意这点就输了。

  看到稀客后,高圆寺降低速度,朝我走了过来。

  还以为他会继续无视我,稍稍有点意外。

  「绫小路boy,有何贵干?」

  虽然只是心血来潮,但好不容易的机会不能浪费。

  「我亲眼看到你自作主张地从小组脱离。就想着问问到底为何」

  「原来不是有人想喊我回去借助我的力量啊,太好了」

  果然,面对这个男人没有必要装模作样。

  「井之头正一脸困扰地到处找你哦」

  「然后呢?」

  「回去稍微帮下小组如何?」

  「你已经清楚我的答案了吧」

  「不知道啊。为什么你不肯帮忙?」

  「那就特例告诉你吧。1+1=2。不管解多少次答案都不会变」

  「那要看你的角度。十进制的话是这样。但如果是二进制,那1+1=10」

  就算我用胡言乱语应对胡言乱语,高圆寺依旧维持笑容。

  「呼呼呼。你也真humor呢。但是这个解答是nonsense的。你扭曲了自己的想法,单纯靠理论去思考和看待问题,1+1=2就是答案。这个世界一直都单纯又直接」

  高圆寺再次表示不认同。

  「不借助我的力量,靠他们几个的智慧获胜就可以了,不是吗?」

  「你的小组没这实力。所以才要考虑高圆寺。此处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大家对你的印象也会变好,之后也会更愉快,不是吗?」

  「我一直都很自负,自己是独一无二、无可比拟的最强的、人类。没必要向周围展示这些。你的问题,全都是nonsense呢」

  高圆寺对此讥笑,转过身背对我。

  「这次,我是完全OFF的。也就是说,交流会的一切与我无关。游戏只需要5个人就可以毫无阻碍地进行了吧?请一定要传达原话」

  确实,并没有小组全员聚集在一起开交流会这项义务。

  高圆寺既然不愿帮忙,邀请他就是在浪费时间了。

  「我虽然也没资格说别人,但无法理解你拒绝协助的部分,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哦。无法理解吗。想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愿协助的理由?」

  正当我放弃了准备回去的时候,被高圆寺喊停。

  「愿意告诉我吗?」

  「可以哟。但在这之前,我问你一些问题也可以吧?」

  我一回头,高圆寺就开始发问了。

  「如果,在此处进行一场毫无准备的笔试测验。嘛,就好比考验基础学力相关的内容,这样的话你觉得我和你谁会赢?」

  如果对象不是高圆寺,我应该不会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吧。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此处应该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会赢吧」

  不带犹豫马上回答,高圆寺并不吃惊。

  不如说是我马上回答了他心里预想好的答案。

  「你自信之高并不是坏事。那么这个答案,在此处就假设为yes吧。此时,你觉得我和你的层级、优越性、作为人类的价值靠这个就能决定了吗?」

  「不。只靠这些决定不了」

  因为说到底,光考基础学力的笔试测验比不出多少差距。

  「接下来——如果我们之间认真对战,你觉得结果会怎么样?」

  头脑还是其他的,把这些排除在外后的强度比较。

  观察了高圆寺六助两年了,我心里早有答案。

  「基于特定规则对战的话,我觉得高圆寺也有可能获胜」

  体格和肌肉量之类,单看肉体强弱毫无疑问是高圆寺占优。

  这是无法逆转的数值。

  如果规则是拳击或柔道这种设定好范围的强度比较,同时高圆寺的技术和我一样或者在我之上,那我就会陷入苦战。他也许就比我更强,这种可能性无法否定。

  「真是funny的表达呢。虽然和我的答案不一样,但你的回答我很欣赏」

  说到底从高圆寺的角度来看,他应该觉得无论规则如何,自己输的可能性都是零。

  当然,不实际对战的话,谁都不能否定。

  「绫小路boy,只靠这些信息,你觉得能判断谁强谁弱?」

  「真是困难的问题。一般而言只能由第三者客观公平地判断,不仅看笔试测验,还要考虑包含身体能力等多种综合因素,然后对双方进行数值化的评价,是这样吧。可即便如此,也无法绝对性地判定人类的价值呢」

  「正解。不管怎样客观评价,判定人类的价值绝非易事。即便从综合因素考虑,还是不可能面面俱到」

  「就算是这样,一定要比较的话,我支持刚才的说法」

  「我不一样哦,绫小路boy」

  「那么,你如何判定人类的价值?」

  高圆寺嘴角上扬,好像对我提出的问题恭候多时。

  「答案简单到极点。是我,不是我。只靠这些就能决定优劣」

  亏我还好好地思考了一番作答,结果最后又变成这样了吗。

  「你这种自负的根据在哪?」

  「好啊,就告诉你吧。根源就在于我的适应能力。无论什么环境我都不会屈服。无论什么环境我都有生存下来的自信。不管是在大企业中还是在猛兽肆虐的丛林中,我都有完美的,perfect的适应能力。这是第三者之类的人无法计算的部分」

  完美和perfect是重复的,这点他百分百知道吧。

  「长时间重复提问与回答没意义。你是否完美跟你帮不帮忙没关系吧」

  「那是你的理解没跟上。你会和什么都不懂的幼儿园小朋友并肩前行,认真融入其中吗?对我来说,周围的人基本上都相当于此。我特意在无人岛考试中拿下第一名,也是为了和这些幼儿园小朋友保持距离」

  正因为看不起周围的人,所以才不想跟他们并肩前行同台竞技。

  这就是高圆寺不协助的理由吗。

  「你不适合这所学校呢」

  「我曾认为虽然我们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但彼此的看法应该多少有些相似,没想到你会这么说。对我而言,我觉得比起入学这所学校,还不如再去中国投身于修行更有意义。可出于某些原因我不能这么做」

  无论怎么想都无计可施了啊。

  总结下来,协助还是不协助只能由他自己判断决定。

  当然,也无法认为这样贯彻自我的高圆寺就是恶劣的。

  「真遗憾啊,高圆寺。你明明能和今天不同,以更正面的形象引人注目」

  「从被周围人拜托后开始,像现在的你一样?」

  「我并没有特别引人注目吧」

  彼此间该说的都说了。

  不可思议啊,与高圆寺独处对话的契机时不时就会降临。

  去年合宿似乎也有类似的氛围。

  眼前的这个存在到底多无解,我再次认识到了。

  「你无法控制我,理解了吗?」

  「嗯,是的」

  「那为什么要管我。明明这次不在你的小组」

  确实很奇怪。

  其他人看到我目前的情况,应该都会说“别管他就好了”这种话。

  既浪费时间,又对与南云的赌局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即便知道不行还是去尝试,因为——」

  「因为从班级离开一步,你就无法守护堀北girl,是吧?」

  像是和我的思考建立了链接一样,高圆寺脱口而出。

  高圆寺的存在,对于要继续作战的堀北而言很碍事,是一种障碍。

  这个男人看透了我的想法。

  这种非凡的野性直觉,是真计算不了。

  我没有给高圆寺很多提示,但他还是早早感受到了吗。

  「那你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吧。随时都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把我除掉」

  「之前也说过我没这个打算吧?」

  「呵呵。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呢」

  高圆寺对自己是最强人类这点深信不疑。

  至今为止,我为了堀北班的未来,帮助了一些人成长。

  其他班里有益处的地方,我也做了同样的事。

  高圆寺能力堪称完美无瑕,可性格上非常差劲。

  不改变高圆寺,是因为我判断处理他的风险太大和过程太繁琐。

  如同无法把无能之辈通过像翻硬币一样简单操作就变成有能之士一样。

  眼前的男人,一两个步骤什么都改变不了。

  比起改变他,让他变成战力,还不如在他碍事之前除掉更好。这就是我的结论。

  「那就下次再见吧。我继续提升自我了哦」

  或许是觉得多说无益,高圆寺飞奔离开。

  稍稍观察了会儿这个男人的背影后,我也回去了。

  6.

  为了报告高圆寺的事,我回到了合宿地的大楼附近。

  但是没见到关键的鬼龙院,去哪了也不知道。

  问了好几个人,打听到大楼东侧有一个带点手工感的公园,有人看见她在附近走动。

  离下个游戏开始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她到底在那干什么呢。

  号称带手工感的公园,不过是放了几个木制的游玩器材。

  和锈迹斑斑的遛狗公园不同,平常应该有人使用。跷跷板和平衡木看起来都是能用的。

  那么,关键的鬼龙院在——两个并排的秋千上坐着。

  并非独自一人,而是和同为三年级的朝比奈一起。

  从远处看,朝比奈开心地说着话,而鬼龙院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侧耳倾听。

  一边思考这是一对少见的组合,我一边为传达高圆寺的事走了过去。

  「平常没什么机会说话所以有新鲜感吗……嗯,确实没什么机会呢」

  「和我聊天有那么开心吗?」

  「是呀。小枫花真的,该说因为酷酷的吗,许多女生都憧憬你哦」

  比起在男生里,鬼龙院在女生里更受欢迎吗。

  朝比奈双眼闪闪发光。

  证明鬼龙院平时的确和同学年的学生没什么交集呢。

  鬼龙院是个特例,但偶尔也会产生这种形式的交流。

  「回来啦绫小路」

  「你们在聊什么?」

  我开口询问谈话内容。高圆寺的事之后报告也行。

  「各种各样话题都有,现在聊志愿呢。因为有点在意小枫花的志愿」

  我记得之前见面的时候,她说要成为特优生考大学吧。

  「所以要去哪所大学?」

  似乎话题刚刚开始,朝比奈问道。

  鬼龙院没有隐瞒,说出了自己志愿大学的名字。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的名牌大学,我也听过几次。

  「想考里面的法学院。虽然这么说,但也没打算局限于哪个学院就是了」

  朝比奈似乎觉得自己绝对考不上如此高难度的大学而肃然起敬。

  「小枫花有什么目标吗?」

  「嗯?我没什么目标啊。没打算成为什么人物」

  就像之前和我说的一样,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生活下去。

  这些话也跟朝比奈说了。

  「诶~那不是有点可惜吗?小枫花明明看起来无所不能的说」

  让天赋平庸的人羡慕无比的才能,她并不想发挥。

  已经无法用浪费形容了,该说是一种莫大的奢侈吗。

  「无所不能?嘛,确实我也有这种自负,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况,十人十色」

  「那,有什么梦想吗」

  「没打算成为什么人物的梦想。算回答吗?」

  「这可能也算梦想的一种吧,但梦想果然还是更大点比较好。能不能成为,能不能做到先不谈,想法之类的有吗?」

  预定从A班毕业的朝比奈尤其关心。鬼龙院的笑声中带着理解之情。

  「有啊。也不是一次都没考虑过」

  「告诉我呗。咋俩可能目标一致呢」

  被双眼一直闪闪发光的朝比奈缠着,鬼龙院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开口了。

  「如果要为了达成某些重大成就而选择职业,我可能会选择成为政治家」

  「政治家?!好厉……可一般来说成为政治家什么的,都是空想,很难达到的啦……就算是雅也没说过要成为政治家,周围其他人也是」

  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怀有这样的梦想啊,朝比奈竖起耳朵,一副好奇的样子。

  「一定要说吗?」

  「不行吗?感觉以后没什么说话的机会了……想听啊」

   对于如此请求的朝比奈,鬼龙院破例开口说出理由。

  「小时候,与亲属有关系的政治家老师们经常和我打照面」

  「啊,所以就想当政治家?」

  「不。正因如此,唯独政治家我不想当。他们说的话也左耳进右耳出了」

  「呜,可能是我有偏见……但政治家里坏人挺多是吧」

  「没错。基本都是电视、媒体播出的那样,大部分政治家给人一种腐败透顶的印象,并不是一个值得憧憬的职业」

  可她却以此作为梦想,是因为别的理由吧。

  「正因为世界如此腐败,才有光芒四射的人。极少数我所憧憬的人」

  「哪个政治家呀?我也认识的吗?」

  「鬼岛先生。现在已经出人头地了」

  「诶,鬼岛不是,诶~?那个总理大臣?」

  鬼龙院表示肯定。朝比奈一副非常吃惊的样子。

  「在第一线活跃的那位大人,我想与他站在同一舞台。以此为目标也不坏」

  「但实际上呢......没有以此为目标吗?」

  「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

  「总感觉小枫花连政治家也能当上!」

  「所以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况,是吧?」

  越引人注目,她就越讨厌头上挂着鬼龙院的名字呢。

  「那不然绫小路代替我实现梦想,你来以政治家为目标试试?」

  「突然蹦出这句话也太抬举我了。从政什么的我从没想过」

  「意外地是条好路线吧?直觉这么告诉我」

  「我普普通通就行了。在某处上个合适的大学,找份合适的工作」

  「这样啊。你如果和我目标一致,我们就可以互相帮忙追梦了呢」

  「雅也是小枫花也是,都在邀请绫小路君,果然他是特别的吧」

  「只是被他们出于好奇心关注了而已。下一场游戏差不多该开始了哦」

   继续说下去恐怕会迟到。

  「啊,都这个点啦?得赶快走了!」

  朝比奈从秋千上跳下来,慌慌张张地朝我们挥着手。

  「之后见哦!」

  「别急得摔跤啊」

  「我知道!哇、痛痛!」

  一跑出去就摔倒了。

  同样的流程一天走了两次,而且还是短时间内看到两次,这实在是......

  「见过高圆寺了吗?」

  「好言相劝了。但还是无功而返」

  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告诉她我无法让高圆寺参加交流会。

  「这样啊。果然高圆寺这种与世隔绝的人没法控制」

  「姑且寻找过破局之道,不过还是没搭理我」

  「你也有做不到的事啊,绫小路。我很开心哦」

  做不到反而被夸奖了。

  「难不成,你是想看到这个结果才让我去的?」

  「说不想看到那就是在撒谎了」

  就感觉她出言帮助其他小组有些奇怪,果真是一个坏心眼的学姐啊。

  「不过馆林嘴很恶毒哦。看到学妹一直被虐菜,我有点于心不忍也是真心的」

  「能把矛头对准高圆寺就好了。虽然这么说,不过这招对他也没用」

  而且在实力上存在压倒性的差距。

  考虑到万一高圆寺露出獠牙,那馆林把压力的矛头再转向小组内其他人也不奇怪。

  「没办法了啊。总之我们也去第2战吧」

  之后游戏内容公开

  『陶艺』

  因为全员都是初学者,并不算高水准的较量。我凭借优秀的动手能力领先取胜。

  『乒乓球』×2

  连续两场选中同样的内容有些意外。乒乓球在学校里打过几次,因此毫不困难地以胜利收官。

  『首饰制作』

  和插花时的体验类似。虽然有些不安,但对手也没经验。对等的情况下有一战之力。

  包含插花在内,全部游戏高桥都有跟着,应该是听从南云指示来确认胜负的吧。

  原本还以为要进行更多和运气相关的比赛,第一天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我5连胜的影响,小组也一场不败地达成了5连胜。

  ⭕堀北的请求与绫小路的请求

  交流会第一天晚上。

  与去年合宿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这吧。

  一套套的房间是按照小组划分的。

  也就是说一年级和二年级睡在同一个房间。

  无论是一年级还是二年级,根据性格不同,这是最麻烦且难以推进的时间。

  正因如此,桥本早就构建好了一个互相融入交流的环境。

  因此,一年级们好像对桥本已经亲近到可以说笑自如了。

  这个房间的8个人里面,我是压倒性地格格不入。

  「第一天就达成了全胜,很了不起啊,桥本学长」

  「对手没确定之前都不好说,老实讲完全无法预测结果」

  丰桥和柳开心地聊着。

  他们在今天的第三场和第四场,分别在乒乓球比赛里出场了,也算有对战局有影响吧。

  新德、小保方也同样地多次点头,不过好像有所顾虑。

  「抱歉。我们一场都还没参加……」

  「没啥在意的吧?就今天一天来看,大概一半学生都没参加。而且说实话,游戏的要素该说真的就像附带一样吗,不参加的还是普通学生,参加的就有种完成工作的感觉」

  进行体验学习,在积分卡上集邮的形式。虽然在系统层面这个到底能发挥多大作用尚且半信半疑,但似乎有比想象中更多的人积极参与了进来。这就变成一个四处邀请前辈后辈以及朋友加深关系的好机会。

  今天的5场比赛,贪求胜利的小组一个都没有,可能是被这种自由的氛围影响了也说不定。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说拿第1名就易如反掌。

  从今天游戏的发展情况考虑,明天以后就应该有稍微严峻的战斗在等待着。

  5战5胜的小组包括我们一共有4组。5战4胜的小组有3组。5战5败的小组也有4组,胜败的分布差距显而易见,也能看出大家对交流会的方针是两极分化的。

  虽然那些取得1胜、2胜的小组可能也有认真参与,但明天以后会不会就被上位小组吃干抹净也无法确定。

  从第二天开始,应该就会变成:实际上只有一半左右的小组在争夺胜利了。

  「南云学长的小组怎么看都是夺冠热门吧」

  二年C班的小田拓海回顾了5场比赛后喃喃自语。

  「我也这么认为。对方好像也是全胜的呢」

  从那个小组的强度来看,果然多数学生认真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觉得放水是可以的,证明在这次的规则下,他们是以获胜为目标的。

  能轻松想象出对方小组成员经历各种体验,积累各种经验的画面。

  虽然从不比拼学力这一点来看,似乎能对等地比赛。但也可以说因为多数学生都碰到了从未接触过的内容,那以前接触过的人就更容易拉开差距了。

  「对了,桥本学长,我的班上——」

  话题并不仅仅关于交流会,也蹦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私人话题。

  我像个局外人一样,保持一定距离围观7人的对话。

  小组明明才集合了几个小时,一年级们就一副仰慕桥本的样子了。现在也是以桥本为中心自然地炒热气氛。

  桥本对自己的特长很有自信,只能说不愧是他吧。

  一点点地构筑,形成老朋友一般的关系。

  洋介之类的学生也擅长将周围的人融合在一起,但桥本又是另一种类型。

  即便是略有不满,怀有戒心的小田,也稍微融入了进来……

  「只是,嘛,真是充满意外的一天啊」

  桥本单手拿着记录着学校公告的各个小组的胜负记录的笔记,拖着长音小声说道。

  「龙园2败,坂柳3败。搞不好他们明天就脱离争冠圈了呢」

  今天我们没有和那两组交战过,详细情况不明。

  如果桥本不是要忙着和一年级生打成一片的话,应该可以收集更多情报吧,但他好像腾不出身来。

  「挺意外的呢。坂柳学姐一直都给人一种极强的胜券在握感。让三年级来指挥,胜券就握不住了吗」

  从OAA上的信息可以发现,井木这名三年D班的学生成绩全方位落后。特别是在学力方面是D+这种完全不行的数值。由此可以看出,他应该不是作为升学组来参加的。

  「坂柳想取胜的话不管是三年级还是其他什么,把指挥权抢过来轻轻松松。就算对方是南云学长还是鬼龙院学姐都不会退让一步。更何况是井木前辈?怎么想都可以速攻夺取主导权……不对,井木前辈的话,会在那之前就想好把一切都交给有能力的同伴吧」

  看来桥本多少比我更加了解井木是一个怎样的人。

  「那就单纯是战力不足,是吧?」

  至今为止不怎么说话的小角小声说道,但丰桥马上予以否定。

  「至少从一年级来看是非常不错的组员了哦。二年级也大概率是如此吧?」

  正如丰桥所说,坂柳所属的小组绝不是什么差生组。井木可能也是考虑了优胜的可能性后才这样选人的,两个学年里非常优秀的组员都聚在了一起。

  正因如此,今天的比赛里却输给了感觉比自身级别低的对手,桥本对此抱有疑问也是理所当然。

  「不管是特别考试还是交流会,坂柳都会以获胜为目标」

  正因为在她身旁一路共事过来的,桥本才比谁都了解这点,将其说了出来。

  看到这3败的战绩,桥本的脑海里......嗯,到底会浮现出什么想法呢。

  「我也这么认为。她是在计划什么吗」

  小田也对坂柳的3败有所在意,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虽说如此,在此处苦思冥想也不会得出答案。

  结果最后7个人又开始在完全无关的话题上聊得热火朝天。

  过了一会儿,桥本与一年级拉开距离,朝一旁围观的我走了过来。中途还特意拿起了电视机的遥控器,特意播放综艺节目,让房间内热闹起来。

  「难不成,是因为失去神室的打击太大了?」

  桥本一边构想3败的理由,一边想得到确信而向我询问。

  「可能吧」

  光凭现在的战绩很难下这种判断,可也找不到予以否定的证据。

  「真就这样变弱的话,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啊。照这个趋势进入学年末考试,胜机就掌握在我手中了」

  话是没错,但桥本也不是单纯到光凭这个战绩就轻下定论的人。

  「实际上坂柳到底啥情况,能帮忙查查吗?绫小路」

  「调查这种东西是桥本的特长吧。不该我出场」

  我正打算立刻拒绝,桥本以防万一地小声跟我耳语。

  「帮帮忙吧,就只有这次。我现在是A班最被戒备的男人哦?特别是鬼头那家伙,好像是在暴怒啊。当下因为坂柳什么都没说所以还行,当他确信我背叛的时候,很难想象会干出啥事」

  光是脑补这些,他就抱紧身子瑟瑟发抖了。

  但是,他的表情中却还是带着微微的笑容。

  「你要这样显得自己不害怕吗?」

  「虚张声势都不会的话,连背叛班级的资格都没有吧」

  也挺在理。

  「而且我也拜绫小路所赐不再迷茫了。这点要感谢你哦」

  双方面谈的那天,来房间做客的桥本,自己全盘托出了。

  那次的造访让他有信心向前挺进,但效果只是一时的吧。

  实际上如果背叛的影响开始扩散,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留给桥本的时间并不多。

  「就凭你是绫小路,接触坂柳不是问题吧?」

  轻松氛围下没问题,可这是两码事。

  「想要自说自话地提要求,那你随意。不过我什么时候成为桥本的同伴了?我没打算介入你们的冲突哦」

  「这件事先撇一边嘛。至少在这个交流会里我们是同伴吧。就算输了3场,只要有坂柳在,对方都是应该警惕的优胜候补。考虑到明天还可能对上,去侦查一下也不是坏事」

  他并不是一个执着于小组战的男人,但光看表面发言还是挺霸气。

  「非常正当的理由呢。不过只要我和你还是同一组,坂柳就会比平常更加警惕我,这点是不会变的。别期待我获得什么有用的情报」

  「我懂,只是顺便了解一下的程度。可以吧?」

  「……明白了。总之就试一试」

  「拜托啦」

  我这边也想知道输3场的理由。

  获得的情报就这么直接给桥本还是另做打算,到时候再看吧。

  1.

  为了与坂柳接触,最方便的不用说,就是直接电话联系本人。只是,要详细了解她现在的状况,仅凭电话很难吧。虽然以我为对象,可能会说一部分真心话,但也能预想到她会有意隐藏很多东西。

  按别的方法,也可以从熟知坂柳现在状态的人那里间接情报搞到手。

  但是这伴随着风险。我调查坂柳的情况之事会被察觉,这点无法避免。堀北班里虽然有本堂和筱原与坂柳一组,但无论哪个口风都不紧,也不是什么擅长演戏的人。

  不管怎样,我先走出大厅,慢慢地整理思绪。

  时机恰好的话,说不定就能遇见出来走动的坂柳了。

  「绫小路君」

  我正要走向大厅时,1个学生注意到我,朝我走了过来。

  是和坂柳同班的真田。

  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眼镜上也沾着一点水滴。

  「能稍微聊两句吗。看到你就突然想到有些疑问」

  「没关系。疑问指的是?」

  对我来说,与真田碰面求之不得。

  因为第一天,他就和坂柳所属的小组进行了比赛并取得胜利。

  「是关于,和你同组的桥本君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各种各样的传闻了吧」

  「他是神室退学的罪魁祸首,之类的」

  「事情还没水落石出的情况下,我还不想去问什么奇怪的东西。与真相无关,我有点在意他的状态……他现在怎么样之类的」

  现在的A班不仅是坂柳,桥本也备受注目。

  有像真田这类留意他的学生也不奇怪。

  「并没有和平常有什么两样吧。就算是在逞强,看上去还是挺精神的」

  「这样啊……那就好了」

  「桥本是这样,坂柳那边没有什么异样吗?」

  顺着对话走向,我试着去触碰坂柳的话题。

  「学校打照面的时候,还是和以往一样」

  「交流会里小组拿3败了,多多少少感觉还是有影响的」

  「不好说呢。不过确实有可能。因为刚来到里,我几乎没跟她碰面,所以不了解详情」

  至少当下还对此不了解,真田作此回答。

  「但你今天和坂柳的小组玩过游戏了吧?」

  我试着往这一点去突破。

  真田静静地摇了摇头。

  「她没参加。连在近处观看作出指示都没有」

  也有可能是碰巧这个游戏不在场。但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不想去触碰交流会的可能性更大。

  「绫小路君呢?知道什么吗?」

  「很可惜什么都不知道。和真田知道的情报应该是一样的吧」

  不如说比他更少。

  「坂柳同学那头也是,但如果你能稍微留意一下桥本君这头就更好了」

  「作为他的组员,我会尽力盯着。只是,不知详情的我也没什么要去深入了解的地方,而且实际上A班学生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认为桥本叛变了吗?」

  「这——」

  对我的提问没能马上回答,真田没有顺着说下去。

  「我没和同班同学直接聊过这些,现在无论谁都不能给出定论。不过的确有人已经咬定此事」

  想起之前桥本的发言,脑海中马上浮现出的是鬼头。

  他虽然话不多,但一直对A班言听计从。

  而且他一直和神室在一起,两人的相性应该并不差。

  之后还稍微跟真田聊了一会,然后发现远处盯着这里的堀北。好像她有话要说,我看聊得差不多了,于是结束了对话。

  发现我变成独自一人后,堀北走了过来。三年级只来了20人,不过这点人数还是很有可能碰上谁。

  「正好遇到你。有件事想稍微拜托下……可以吗」

  堀北鼓起勇气似的开口说话,不过应该不是和交流会相关的话题。

  南云小组第一天5连胜,一场不输地位居榜首,这是众所周知的。

  「要拜托什么?」

  如此反问后,堀北拉着我的袖子,把我强行拖到大厅角落。

  「不是什么能大声嚷嚷的……关于天泽同学的事」

  「她和你同一组的吧。发生什么了吗?」

  既然来找我密谈,最先想到的就是产生了纠纷。

  但,这个想法没有命中,马上被否定了。

  「她虽然话有点太多了但没搞出什么幺蛾子。目前还是个乖宝宝」

  首先在这一点上放心了,堀北接着说了下去。

  「你知道她身体能力很强吗?似乎非常精通格斗技」

  「格斗技先不说,看她OAA多多少少有所了解」

  一边滴水不漏地附和,一边表明自己并不能看清事情全貌,让她说下去。

  「如果天泽同学没跟你讲过,那你应该是第一次听了。我们之间稍微发生了点在平常的学校生活中无法解决的『过节』」

  格斗技,以及过节这个词。

  虽然没有直接明说,但她应该在哪里跟天泽打过一架吧。

  用不着发散思维,只有无人岛考试能有这个擂台吧。

  「很难想象事情经过啊」

  此处说些听闻此事后大多数人都会说的话。

  「嘛,确实是」

  对于过节一事,堀北好像不愿细说,就这样蒙混过关。

  从我的角度来看,也不是什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事,还是让她把话题进行下去吧。

  「然后呢?」

  「我也在日复一日地提升自我。可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达到与她相近的水准。所以想让你评判一下我现在的实力」

  「我知道你要向天泽『讨债』了,但还真是件危险的事啊」

  「一般般吧。问题是她并非一般的强」

  「并非一般,虽然你这么说,但我并不知道天泽实力如何。没法帮到你啊」

  如果不知道对方的强度,那对比就没有意义。

  ——嘛,实际上是知道的。

  这句话先留在心里。

  「以你的视角来判断一下我的强度就行了。当然可以的话稍微给点建议也不错」

  从她的口气可以看出......嗯,不如说她可能就是以我的建议为目标。

  「你想复仇是你的事,天泽那边同意了吗?」

  「还没有哦」

  堀北马上再次开口:

  「如果她拒绝,我也没打算硬来」

  虽然她这么回答,但堀北完全没想过天泽不接受这个选项吧。

  特意说这些,是想让我给她特训吗。

  「怎么了……你不愿意?」

  「是愿不愿意之前的问题」

  以天泽为对手,情况相当棘手。

  就算堀北在落败后一直锻炼,这种实力差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弥补的。

  「找那边的伊吹帮你如何?她应该很乐意做你对手吧」

  我对藏在附近偷听的某人发声。

  「切,发现了啊」

  伊吹郁闷地咂了咂舌,从走廊的拐角里走了出来。

  堀北对此也不惊讶,可以看出这两人是已经串通好了的。

  「很不巧,我和伊吹同学已经打腻了哦。同一个对手一直对练,效果很小」

  站在一旁的伊吹好像也有同样的过节,做出了相似的反应。

  是万事俱备了才来拜托我的吗。

  「你这么强就陪咱们练练吧」

  「伊吹也想干?」

  「废话。输给一年级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挥了几拳后,又展示了漂亮的上踢腿。

  一副无可阻挡,想重拳出击的样子。

  有干劲是好事,可说什么小姑娘……只要天泽没有变化,那无论体格还是其他什么的全都是伊吹更小……

  「选择合宿这个时机,是判断这里打起来不会惹麻烦吧?」

  「在学校打复仇战未免太显眼了」

  堀北一边回答,一边轻轻点了点头表明决心。伊吹也一样。

  「意下如何……?说实话,这件事对你没什么好处……」

  「确实没好处」

  「那么,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支付个人点数作为报酬——」

  她有为此付出代价的觉悟,可接受这种东西也无济于事。

  「我不知道自己能起多大作用,不过你们能答应条件的话,我就接受」

  我打断堀北的提议,如此回答。

  「真、真的吗?本来我完全没有期待……」

  「要是你们双方意见相同在学校打得热火朝天,那坏处反而更多。更何况不能放掉这种找回场子的绝佳机会吧。话虽这么说,也不能晚上跑出来」

  「谢谢。没想到你真的愿意协助。然后条件是什么?」

  向天泽复仇,有着必须接受的绝对条件。

  「首先第一点,今天之内跟天泽约定好。你跟她同一组,找到空隙与她搭话不是难事。当然为了不引起骚动,别让第三者察觉到。打斗时间绝对要是最后一天的早上。让天泽接受这个时间」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如果天泽回答『不接受』,特训也没意义了。

  「理所当然的呢,明白了。其他条件呢?」

  「等之后再说。天泽不接受的话,特训就没有意义。而且不可能半夜在合宿楼里打吧?」

  她们是以接受我条件为前提展开的后续,所以即便不听完全部条件,也不会有异议。

  「我现在就能打哦?」

  「你给我闭嘴」

  堀北和伊吹不同,实实在在地具备常识,所以马上赞同了我的要求。

  「天泽同学接受后,马上给你消息哦」

  「就这样吧。我们这边也做好早上运动的准备」

  天泽性格不会对踢馆置之不理。

  不如说这两人想复仇的话,天泽会更高兴吧。

  合宿过程中耳目很少,无异于最适合的场所。天泽也知道这点。

  堀北点了点头,正准备回房间时,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把她叫住了。

  「和特训没关系,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

  趁着堀北申请复仇,就能扰乱天泽那敏锐的嗅觉吧。

  我拜托了堀北一件小事。

  「虽然不明所以,但只要留意那个就行了吧?」

  「嗯。别告诉天泽哦」

  「知道啦。这不算什么」

  我对马上答应的堀北表示些许感谢后,就离开了这里。

  「那么……」

  再找一会坂柳吧。

  我在合宿地随便转悠了一会儿,没有碰到坂柳。

  时间来到晚上9点左右,人流也变少了,于是我放弃寻找。

  回房间后,桥本、丰桥、新德3人正准备洗澡,就在等我。

  我们就这样一起向大浴场走去。

  2.

  在大浴场享受了一个多小时的泡澡后,泡澡3人组回到自己房间的附近。

  然后看到三年级的馆林学长站在房门口,不停地跺着右脚。看起来心情很不爽。

  「你这家伙总算回来了...」

  馆林的视线正盯着我们——哦不,是更远处。

  今天一整天都随意自由活动的高圆寺。

  虽说这是不言而喻的结果吧,但从馆林的样子来看,到目前为止俩人应该是一次都没接触过。高圆寺无视生气的学长,径直走向房间门口。

  「能让开吗?你很碍事诶」

  「我说你...到底想怎么——」

  在说教开始前,高圆寺撞开馆林的肩膀,径直走入室内。

  那动作并非强行掰开,而是压倒性的体格与力量的差距。

  在三年级学生中,高圆寺的传闻应该也人尽皆知。不过没亲身体验过的话,顶多也就是有点讨厌的程度吧。敞开的门没关,馆林学长向消失在室内的高圆寺的方向追去。

  「会,会吵起来吗?」

  一年级的新德看向桥本,寻求他给出指示。

  「高圆寺这家伙真是麻烦啊,总之先观望一下吧」

  门关着的话还能装作视而不见,不过门敞开的时候就...

  所有人,若无其事地看向里面。

  进入房间的高圆寺,已经坐在了最里头的被褥上。

  在场的有一年级3个人...二年级除了高圆寺以外看样子还没回来。

  他好似没看见伫立在一旁黑脸的馆林,开始做起了伸展运动。

  目击此景的新德和丰桥不知会作何感想。

  「我,不想跟高圆寺学长扯上关系...」

  「同上...」

  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看样子是被雷到了。

  「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作为领导人的馆林面子有些挂不住,逼问道。

  「我?那还用问,当然是在磨砺自我」

  「哈?磨砺自我?别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不管你喊的多响也是无济于事,高圆寺是不可能回应的。

  「明天你给我好好出力,我们组可都站在悬崖边上了!」

  「无稽之谈」

  完全没瞧馆林一眼,高圆寺这样回答道。

  门口偷看的一年级生们看向高圆寺的视线,也开始冰冷了起来。

  短时间内想要适应他不是件容易的事。

  房间内的后辈们也杵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总之气氛非常凝重。

  「无稽之谈?你把小组的事当成什么了!」

  馆林没放弃继续还嘴道。

  完全没理会其他组员的情况,高圆寺直接掀开了被子。

  「那我就在最里面睡了」

  「谁允许你随便决定的!谁睡哪应该由我来定!」

  桥本悄悄进来后,室内的一年级生们希望他能劝阻一下馆林。

  只见他慌忙地用小碎步跑到馆林身边左支右吾,说着安慰的话语。

  气得呼吸都有些困难的馆林也注意到后辈们在场,稍微冷静了一点。

  「记住了啊,以后绝对要听组长的指示」

  然而——

  「请容我拒绝,我这个人最讨厌按部就班的无用功了。能请你闭嘴吗?」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馆林推开了安慰他的后辈,大声吼道。

  「讨厌?你讨厌个屁啊!这里还有一年级在,就不能和我一样有点学长的样子吗!」

  「你听过'趁年轻就多吃苦'这句话吗?现在不正是让年轻人们发挥带头作用,把好地方让给学长们的时候嘛」

  「啊,是,是啊。不用在意我们的事......嗯」

  如果有二年级学生要求“让出来”,大抵上一年级生们也只好照办。

  「那么我作为三年级命令你,给我吃苦去吧,吃苦!」

  「哎呀学长,冷静点消消气嘛」

  桥本一把抱住盛怒之下正准备挥拳的馆林。

  之后他使了个眼神,示意我们先回屋。

  「我们先回去吧」

  「这,这样好吗?」

  「桥本会处理好的」

  把桥本留下后,我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一年级们的担心声中,桥本回来已经是10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没事了吗?」

  「已经冷静下来了。他那么急,也是因为真想赢啊」

  三年级D班因为需要给南云上供,再加上本就寥寥无几的班级点数,让他们能自由使用的点数本来就很少。正因为离毕业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馆林似乎是想趁这次机会多少捞点零花钱。

  「好的学生都被南云学长他们上位的班级抢走了,很难获得点数。所以想借此机会利用高圆寺实现绝地反击,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自己的话,也许能够使唤高圆寺”。连这微小的期待都落空了,愤怒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绫小路学长也不容易啊...和那种奇葩做同学」

  虽然我自己并没有什么想法,但一年级们似乎更尊敬我了。

  「那么接下来...」

  接下来本该准备睡觉了,不过桥本那边还有问题没解决。

  那就是谁在哪里睡。

  正如高圆寺和馆林的争吵一样,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也不能忽视。

  记忆中学生合宿因睡觉的地方而产生纠纷的情况很多。

  特别是上次修学旅行的时候,龙园和鬼头的枕头大战最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还是公平地用猜拳决定吧,也是为了避免出现像高圆寺那样的结果,行吧?」

  桥本自愿担任麻烦的岗位,如此开口。

  「不用,我们在哪睡都无所谓,对吧?」

  「对,要不接下来让绫小路学长决定也挺好!」

  「不不不,为啥是绫小路喔。把我晾在这儿不好吧?」

  桥本苦笑着吐槽道。

  「不是那个意思,因...因为绫小路学长是我们的憧憬对象!」

  「俺也一样,绫小路学长!I respect you!」

  新德和丰桥,眼里闪烁着崇敬的光芒。

  「...短时间内你魅惑了多少人啊」

  「就算你这么说...」

  最疑惑的正是我本人啊。

  就在刚刚,还没发生什么。

  面对态度突变的新德和丰桥,同年级的小保方和柳也只是疑惑着歪了歪头。

  ⭕奇妙的违和感

  第二天早晨。

  时间还不到6点。

  天刚蒙蒙亮,视觉上也看不清周围。

  为了不被人发现,我特意选择了距离建筑远一点的地方。

  理论上不必过于担心,毕竟没有人喜欢特意在这个时间点外出吧。

  过了一会儿,约好的堀北和伊吹也到了。

  「啊哈...好困,还有这天儿也太冷了吧」

  伊吹打了一个大哈欠,哆嗦着伸了个懒腰。

  「你要遭不住现在就可以回去喔」

  「开什么玩笑?我可忍不了只有你去复仇」

  似乎比起找天泽复仇,不想让堀北称心如意才是她的原动力。

  「看样子复仇战她爽快地答应了啊」

  「嗯,两个条件都答应了,不过在出乎意料的地方受到了阻碍」

  「出乎意料的地方?」

  「就按照和你商量好的一样,我提出在第4天早晨对战,她希望能改成第3天早晨」

  「希望能提前一天吗」

  「当然了,已经跟你约定好了是第4天早晨,所以我也没退让。她那天应该是有什么约定吧」

  「那么一大早?不好说啊。不过既然她答都答应了,那也没啥好在意的吧」

  如果是因为讨厌早起那第3天或第4天也没差。

  「姑且是我方先提出的,私人问题我也不方便问得太深,也可能是女生特有的原因。如果你同意的话能改到第3天吗?」

  确实从身体构造的角度来说,也可能是女性不舒服的周期来了。

  不过这种情况也可能发生在堀北和伊吹身上,我不觉得天泽会找这种理由。

  「就算天泽不方便,都答应了就按原计划执行。不宜减少训练次数」

  「真是毫不留情呢」

  「决战日定在第4天早上,不答应的话我就不陪你们特训了」

  「...知道了。虽然这样多少有些罪恶感,还是照原计划继续。可以吧?」

  「顾及天泽所以放水什么的别多想哦?」

  似乎还有些顾虑的事,堀北一副为难的表情。

  「我明白了。她应该完全没想过自己输,反而会担心我们抗不抗揍吧」

  虽然对她的这种态度很不爽,但身为复仇的一方也没办法吧。

  「我要把她揍一顿剁成肉酱」

  一旁的伊吹复仇之心熊熊燃起。

  燃起来是她个人自由,可如果做的太过火,也会造成大问题。

  「别把脸打伤了喔,打架的事情要是暴露了还挺麻烦的」

  「哈?脸是对手弱点的话那就应该狠狠地打啊。不如说往天泽脸上踹一脚才是我一开始该干的吧」

  看来就算现在提醒她要注意,到正式开打的时候还是会毫不留情的踹上去。

  「有干劲是好事」

  先暂时不打击她那高昂的斗志吧。

  「回到正题,现在能说说你的追加条件吗?」

  「嗯,剩下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判断1对1拿不下她的时候,请不要犹豫两个人一起上」

  当我说出事先定好的条件后,堀北和伊吹似乎都没能立刻接受。

  「抱歉,你说的两个人一起上是指——」

  「当然,两人指的是堀北和伊吹,不接受我就不帮你们了」

  听到我这么说,伊吹朝地面踹了一脚,握紧拳头摆在我眼前。

  「哈!?复仇赛2对1算什么啊?太逊了,不行」

  「我没说不让你1对1,说了是判断难以取胜的情况下」

  「你这话听着就跟没胜算一样」

  「虽然我想婉转点说,嘛...这么说吧,你们1对1胜天泽的概率为0。我可不打算配合你们做无用功」

  说实话,就算2对1成立,发展成以前那样各自为战的可能性更高。

  「真不爽,这条件我没法接受」

  「确实我也有点不能接受。说到底,听你的口吻似乎对天泽同学的战力把握的很详细啊,我能这么理解吗?」

  「是的。老实说虽然不能算跟她切磋过,但我确实近距离评估过她的实力」

  「...在此之上你判断我们和她有如此大的差距?」

  我点了点头,伊吹看起来更不爽了,咂舌了一下并把视线撇开。

  「这活没法干了,区区绫小路的帮助我才不需要呢,我1个人干。要我说,堀北你不也该这样吗?」

  「确实...你提了一个意想不到,又难以让人接受的条件呢」

  来这里之前,堀北应该是打算二话不说就答应我吧

  在这个条件上产生动摇也能理解,不过无效的特训是没有意义的。

  「也罢。正好我不用帮忙了,何乐而不为呢」

  「我再问一次,你很清楚天泽同学的实力吧?」

  「应该比你和伊吹要了解得多。虽说只是参考的程度,但我能模仿天泽的战力陪你们练」

  堀北似乎只希望有陪练的程度。不过要是有和对战对手相近实力的战斗模拟,想必更有吸引力吧。

  「——知道了,我答应你的条件了。不过要是伊吹同学拒绝的话?」

  「那就没的说了。只有以你们二人联手为前提才有胜机」

  「能请你看过我变强后的实力再判断吗?」

  「也行,那就试试吧」

  我缓慢地伸出一条腿,以立足脚为轴简单的画了一个直径大概1米的圆。

  之后我站在圆中央,左手向前并把右手背在身后。

  「我不会出这个圈,另外攻击也只用左手」

  「哈?」

  「如果能让我在这种条件下苦战,应该就能和天泽好好打一场了」

  「瞧不起人是吧?」

  「怎么理解是你的自由,说要让我见识见识的是你吧」

  「可笑,那我就先把你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干碎」

  多么有趣的回应呀。

  伊吹摆出以前对峙时的姿势,以腿功为中心出招。

  看下来也许有那么点提升吧,不过在误差范围之内。

  迅速看准脚的落点,避开。

  「狂是吧?抓住你的左手,不就拿下了!」

  看样子伊吹打算抓住我的左手,以此来封锁我的攻击手段。

  这么想抓,那就请抓紧别放手。

  我故意将左手放在容易得手的位置,她以为是绝好的机会一下子就抓了上来。我顺势把左手的五指张开,左脚向伊吹的外侧迈出一大步,然后用被抓住的左手从左到右像划了一条弧线似的将其甩出去,同时左脚从外侧移开。

  被甩出去的伊吹本人也意识到现在自己的背部满是破绽,正毫无防备暴露在我面前。

  「唉——?!」

  面对脑子还没转过来的伊吹,我瞄准她的背部,伸出握紧的左拳在她的后背轻轻地敲了一下。

  「咋,咋回事...?!」

  「这是合气道的一种,不论你试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如果确定1对1,无论打多少次也无法颠覆实力的差距。

  为了弥补这一差距,以2对1的形式增加与对手对战时的出手次数就很有必要了。

  「能换我来吗,伊吹同学」

  「不体验一下就不明白吗」

  「不是的。通过这短时间的交手我已经充分了解你实力的恐怖。正因如此我想让伊吹也能好好观察,连自己在哪跌倒都不明白的话,也就无法进步了」

  想让伊吹积累经验并进步。

  「我也会同样封住你的左手,不过别以为会是一样的招数喔」

  「不错。要是特意用同样的方式攻过来,那也太愚蠢了」

  让伊吹退下来后,这次是堀北上前。

  「随时都可以开始」

  「正有此意」

  我以为堀北要调整一下气息,但她并没有,而是选择马上攻过来。

  堀北不以左手前端目标,瞄准了更后面的部分。

  打算在我说三道四之前,凭本能摸索一下吗。

  不过,在绝妙的时机下我把手臂缩回去,强行让她只抓住手腕。

  「呃......!」

  不是她主动抓住而是我刻意让她抓的。

  堀北意识到了,可她无法中途收手。

  即使脑子里明白这个姿势很糟糕,也只能和伊吹一样败北。

  人的思维就是这么不可思议。知道那里不能抓但那也比抓不到强,大脑会如此判断。

  抓不到反而有利,她还没有积累这样的经验。

  「我也是被这招干掉的...」

  「是的」

  「...本不想重蹈覆辙的,回过神来已经被强行拽进你的领域了」

  悔恨之情渐渐涌上心头,但堀北还是坚定不移地看向我。

  「这就是当下我们和天泽同学的实力差距呢」

  「嗯,至少在迫使我限制解除前,你们完全没胜算」

  把我从圆圈里赶出哪怕一步,又或是迫使我用右手。

  如果连这样的条件都达不到就跑去复仇,结果恐怕只会笑掉大牙吧。

  「现在明白了吧,1对1去挑战天泽是多么无谋之举」

  虽然堀北还在抑制着自己的表情,但伊吹已经绷不住了,悔恨之情溢于言表。

  从不再高呼打倒天泽的豪言壮语这点,看得出理解有进步吧。

  「还差多少...」

  「你的意思是?」

  「我和天泽的差距啊,能说出个更精准的数字吗?」

  确实,仅凭模糊的切身感受,很难维持今后的动力。

  「单从身体能力而言,把堀北和伊吹看做是相同水平的50,那天泽就是60,也就差了10点吧」

  听闻此言,似乎是对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差距感到惊讶吧,两人面面相觑。

  「不过要是涵盖技术层面的话就不一样了,堀北和伊吹着重于一种武术,而天泽掌握了多种不同流派。考虑到这点差距就更大了」

  先用数字的形式笼统表现出来,不过那也只是个参考标准罢了。

  当天的条件,无法推测的状况,误判,运气,这些因素都有很大可能左右胜负。但是技术差距越大就越需要大量模拟。

  「现在开始你们两个一起上」

  「真不爽」

  「我也是,伊吹同学。不过我们只能如此你明白吧?」

  「绝对要让他双手都用上,可以吧?」

  「不好说呢,我觉得可能把他从圆圈里赶出来更简单?」

  「我不管,再说应该是你配合我吧」

  还没开战就先在如何出招的问题里吵上了。

  堀北和伊吹可以说是水火不容。大概从最初开始,她们脑子里就没出现过配合二字吧。

  我就先不多说什么了,由她们去吧。

  「让我们俩合作简直是天方夜谭啊。算了,按各自擅长的方式进攻吧」

  「同意」

  看样子并非相互迁就,而是一起进攻的同时各自为战。

  1.

  「就先到这儿吧」

  途中她们也强行试过协同作战,两人体力消耗都很大。告知她们结束时,两人几乎同时原地坐下。

  「虽说再练1天也是临阵磨枪,不过总比没有强吧」

  在不接受指导的情况下冒然找天泽复仇的话,没有一点希望。

  「你是在哪练到这么强的...?」

  「小时候简单练过一阵武术,就这样」

  「我也是啊。我自以为锻炼到了以空手为核心不输给同龄人的程度」

  是给的刺激太强,让堀北的武术经验所带来的自信受到打击了吗?

  本想着需不需要在精神层面安慰她一下,但看起来不用担心。

  「不过我早把你当成是规格外的存在了。哥哥对你的认可,现在也成了支持我前进的动力」

  「哼......」

  伊吹和堀北不同,一脸不爽的样子起身背对着我。

  「明天绝对让你把两只手都用上」

  扔下句话,伊吹狠狠地朝地面跺了一脚,往合宿楼的方向走去。

  「她是有多不服输啊」

  这不是坏事,但如果因此钻牛角尖,就太可惜了。

  一连串的动作和技术她有没有吸收,我持怀疑态度。

  「不用担心,之后我会把我今天的所获所得说给她听。就算是采取强制措施」

  那我就安心了。

  我和堀北一起向合宿楼的方向走去。

  「我没想到你能帮我这么多。还以为你会放水或是在不痛不痒的范围内帮忙....之类的」

  确实有好几个理由。但不能透露底牌的核心原因是,我判断这对未来的堀北来说太残酷了。

  「我偶尔也想做点慈善事业」

  「听起来很可疑啊。直觉告诉我这件事背后也许有什么内幕呢」

  「到那时也只能请你做好觉悟了」

  我特意表露出尽情期待的意思,堀北无语似的眯着眼睛。

  「是啊,那就让我们彼此扶持砥砺前行吧」

  如此理解的堀北和我在合宿楼前告别,姑且先回各自的房间。

  最好还是不要让天泽知道我正在指导她们。

  之后回到房间已经快7点了。

  正好桥本刚醒,坐起身来。

  听见我们悄悄聊天的一年级们也从浅眠中醒来,不久后所有人都起床了。

  「好嘞,我去泡澡了。你们咋说?」

  我也打算跟着桥本,享受一下晨浴。

  「啊,绫小路学长也去吗?!」

  「是这么打算的——」

  「柳,小保方还有小角,咱们也一起吧!」

  「啊?那个,我们就...」

  「好了好了快来吧,没听见绫小路学长喊你们吗?」

  不是,我完全没喊过吧。

  你这样说会让他们误以为我在霸凌啊。

  2.

  鬼龙院小组结束了晨浴后,在桥本的号令下包括女生全都到齐了。

  这之后是吃早饭的时间,我们就今天的交流会深入交换了意见。

  话虽如此,会议上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是桥本在发言。之后再由其他的学生各抒己见。

  「虽然不知道咋回事,男生们似乎很兴奋的样子...好恶心」

  一旁的森下小声毒舌着。

  「是吗?我倒觉得有点可爱呢」

  日和的发言瞬间起到了中和作用。

  可爱?听到和自己相反评价的森下,重新审视着一年级的男生们。

  抛开可不可爱这个观点不谈,他们确实兴奋得有些异常。昨天刚成立小组时他们在前辈面前的腼腆,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可爱吗?」

  「可爱」

  「很遗憾,果然我还是觉得恶心,椎名日和你可真奇怪啊」

  「是吗?」

  我在近处聆听她们的对话。与刚见面时相比,日和已经有了改变

  不会将内心更深处的想法讲别人听,感情起伏较少的学生。她曾经给人这种印象。

  不对,从更深层面来看,与其说是改变不如说是把真实的自己展现了出来,这个说法或许更恰当。

  「绫小路君,你怎么了?」

  毫无顾忌的观察下,日和也注意到我的视线。

  「没事,请别在意」

  「这样吗?」

  日和小头一歪,似乎没有怀疑地露出笑容。

  「绫小路学长!今晚也能跟您一起泡澡吗?!」

  「唉?啊,可以吧」

  感受到了奇妙的威压?不过这种程度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于是就答应了。

  然后,只见一年级们噌的一下沸腾了起来。

  「还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把一年级们笼络了,你到底施了什么魔法啊」

  率先吃完饭的鬼龙院,把手臂搭在桌上兴致盎然地问道。

  「说实话我还纳闷呢,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呀」

  「你打算连我也瞒?」

  看样子她以为我想保密,事实就是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吗?自己为啥被后辈们崇拜」

  偷听了我们的对话,这么说也许有些失礼,就像竖起了天线一样桥本凑过来搭话道。

  「也许你不知道,其实我也崇拜——也不能这么说哈,该说是畏惧你吧」

  「畏惧?」

  畏惧指的是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感到惊恐、战栗。

  不巧的是,我记忆里没有像对龙园或宝泉那样,对你使用过恐吓的手段。

  「我也再次震惊到了,果然你就是男人中的男人...一年级们看到你的“那个”后,态度变成现在这样也不奇怪」

  「哦?虽然不明所以,但听起来很有趣啊。“那个”指的是什么?」

  「不行,男同胞之间的秘密恕不能言,抱歉」

  「哼,男同胞之间的秘密吗。那也行吧」

  不知是何缘由,鬼龙院接受了桥本的解释。把椅子拉开站起身。

  然后打算伸手去收空餐盘上的餐具的桥本被制止了。

  「我们收拾吧,学姐就不用管了」

  「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自己吃的还是自己收拾的好。之后交流会再见吧」

  说着,鬼龙院双手拿起餐盘,往还餐盘的方向走去。

  「该说是好相处呢还是不好相处呢,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学姐啊」

  注视着离开的鬼龙院,桥本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从看人的角度来说,也许桥本是对的。

  3.

  「早上好,绫小路君」

  吃完早饭路过走廊时,我看到了独自坐在沙发上的坂柳。

  「早啊,你看起来蛮困的」

  看着她发呆似的望着某处,我这样问道。坂柳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嗯。看样子我对多人房间还不太适应,睡得不太好。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就在这儿稍微休息一下养养神」

  还没到打瞌睡程度,那闭目养神还是多少有些效果的。

  「原来如此。也是,就算回房也不能保证能休息得好啊」

  「因为我平时一天都要睡8个小时,看样子这几天要遭难了」

  考虑到坂柳的性格,计算后正好睡8小时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和同组的同学们相处还融洽吗?」

  「我本没想着和他们熟络起来。不过我好歹也是A班的人,对方会来找我,所以交流方面也没什么问题」

  在这方面似乎没遇到什么困难,目前该说是还好么。

  「你那边如何?与不熟悉的人待在一个房间,没发生什么问题吗?」

  「嗯,相处的还是挺愉快的」

  「说起来绫小路君和桥本君,森下同学在同一组呢。桥本君有什么情况吗?」

  「举止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不过看起来好像害怕着什么」

  「在他身上有些奇怪的传言呢,说他背叛了班级什么的。绫小路君要是能忠告他“小心背后”,那可就帮大忙了」

  「我不觉得这样的忠告能称之为帮忙」

  「呵呵」

  坂柳浅浅一笑,但果然还是没有她平时的那份刚毅、游刃有余的姿态。

  「小组那边还适应吗?坂柳」

  「这次也不是特别考试,就是单纯的交流会,我没打算做什么」

  「和我之前听到的情报有些出入啊,桥本说你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会全力争取胜利」

  「不假思索就相信可不是绫小路君的风格呢,这大概是桥本用来让你侦察我的借口之一吧」

  这可能就多少有些高估桥本的表现了,但也没完全错。

  「的确真澄同学的离去给我造成了意想不到的伤害,这点绫小路君你也知道。但是,这不会困扰我很久的」

  坂柳看似从容的回答道。

  「这次交流会我什么都没做,硬找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在重新寻找适合成为我手足的人物吧」

  的确,至今为止负责在身边照顾坂柳的神室,对她而言很重要吧。

  失去她之后,确实行动多有不便。

  「放在身边的人,还得是要找值得信任的人最好呢」

  「鬼头怎么样?」

  「忠诚心方面他确实班里首屈一指,不过异性的话还是算了。可在女生中找,现阶段又没有合适的」

  我在A班能说得上话的女生也就山村和森下,她们俩都有好的一面,但不适合成为照顾坂柳的角色。

  「大致能定下来吗?后继者」

  「现在还不行呢,因此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可能要单独行动了。这也是我判断失误所招致的后果,我打算默默接受」

  感觉...与其说是找不到,不如说是没认真找。

  说是为神室忏悔可能有些夸张了,看来是打算为此赎罪过一段不自由的生活吧。

  之后就看坂柳的选择了,在那之前还有别的问题需要解决。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气息,我回头看见鬼头正以一副可怕(和平时一样?)的神情盯着我走来。

  「早上好」

  「...看来没出什么问题」

  无视了我的问候,鬼头上前跟坂柳搭话道。

  「完全没问题喔,谢谢你的关心」

  听到他们的对话,我明白鬼头是担心坂柳才来的。

  现在正是失去神室的不安定时期,不单是桥本,来自其他班的接触也会变得敏感。

  「请别介意,绫小路君」

  「我理解,这时候保持高度警惕是应该的」

  「早上好呀~」

  看到我和坂柳、鬼头对峙,天泽跐溜一下钻进我们当中。

  「早上好天泽同学,一大早就活力满满啊」

  「活力可以说是我的长处呢」

  鬼头站在坂柳身前寸步不离,为了不打断对话一言不发。

  「我还想着在第二天交流会之前,激励一下学姐呢~。绫小路学长好像是全胜...有栖学姐首日3败,不是已经大难临头了吗,人家好担心呢~」

  「不巧这次交流会我完全不想指挥,已经交给三年级了」

  「什么什么?也就是说就算输了也没法子?这次能和其他学年交流的宝贵机会,人家可是期待了很久呀」

  「没必要整这些弯弯绕绕的,想对决的话我随时奉陪,无需担心」

  不用在意什么交流会,无论何时攻过来都行。坂柳传达了这样的信息。

  然而听到这些话的天泽,不但没答应反而一笑置之。

  「逞强,我可听说上次特别考试学姐的班级最后一名输了呢」

  无情的攻击,看样子有好好收集过二年级的情报。

  之后,天泽以一种愚弄的心态伸手想要抓坂柳的瞬间。

  鬼头把身体当做盾牌的同时,毫不留情地抓住了天泽的手腕。

  「干什么啊鬼头学长。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只能对龙园学长那样的人做吗」

  自己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但鬼头的手劲并没有放轻。

  「给我记好了,不管是龙园还是其他任何人,必要的时候我都会出手。当然为此我也会不择手段」

  面对满脸笑容但敌意满满的天泽,鬼头放言道。

  「虽然不像是保护公主的骑士,但很有趣呢。就算对手是女生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这种想法我不讨厌...看样子我有点闹过头了」

  天泽用谢罪的口吻表示并非真心想动手。

  鬼头稍一松手,她便迅速拉开距离。

  「下次再做你的对手吧,届时希望你能使出全力哦,有~栖~学~姐~」

  天泽边回头边招手,蹦跶着离开了。

  「平静的氛围全给她浪费了呢」

  「也许吧」

  来言去语中,眼神交汇着。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我决定起身告辞。

  在这里待久了,给坂柳徒增关注的话我会过意不去的。

  ⭕监视者,被监视者

  时间来到上午9点,第二天的交流会开始了。

  今明两天每天都要完成7场比赛。如果是被组长任命参加许多游戏的学生,想必会非常忙碌。

  不过要做的事本身和昨天一样。

  到点后根据收到的提示,与作战对手的小组会合进行游戏。

  另一方面,非参赛选手可以自由利用时间做任何事。

  上位名次可能性高的学生适当参加体验学习,确保收集足够的印章以获得报酬。

  第六场比赛:「雕刻体验」

  和学校里美术课的水平截然不同。使用“来待石”,以及和专业人士相同的工具进行切削。是一次令人兴奋的体验学习。

  对于决定参加所有游戏的我而言,其实没什么自由体验的时间,所以还存在许多尚未体验到的东西。

  可以的话别说三天结束了,我甚至想在这待个一两周。

  我一边望着还未切削的“来待石”和工具一边沉思。

  但是,聚集在此的两个小组没有把目光放在魅力四射...不,甚至魅力溢出的作品原石上。而是在漫不经心地欢笑闲聊。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体验学习不过是学校生活的一部分吧...

  嘛,宽松的模式也给我带来了部分便利呢。

  即便特定人物做出持续参加游戏这种显眼的行为,也不会因为有趣而受到关注。校方没有公开情报,所以本就四处忙于体验学习的学生自然不会知道。也不会有学生热心地收集情报来调查我的个人战绩。他们不会在意我几连胜还是几连败。

  就算我参加全部19场游戏,知晓此事的恐怕只有不忘侦查的南云小组吧。

  「绫小路君的小组昨天好像开门红5连胜呢」

  今天第一个对战小组里有栉田,她走来向我打招呼。

  「因为一年级们很努力吧。你那组也有4胜,相当骁勇善战」

  栉田所在的小组唯一一场败仗,是对上头号种子的南云小组。

  「我们的方针是全力以赴享受但不在意胜负。可大家为了轻松点都一个劲地拜托我,这已经是我参加的第6场了」

  说完这句话后的栉田几乎维持着笑容吐露出了真心话。

  「无聊透顶。什么狗屁体验学习,合宿赶紧结束吧」

  「说的和做的完全相反呢」

  能不让表情崩坏地口出恶言,真厉害。

  「不表现出好脸色的话,只会有害无利。说实话,我觉得这次交流会不用认真对待也可以。食堂,住宿房间,大澡堂,到处都有他人的视线,根本没法好好休息」

  意思是报酬什么的无所谓,想赶紧回去。

  在比学校更狭窄的环境里扮演好孩子,似乎让她的神经倍受压迫。

  「可别积攒太多压力后爆发出来了」

  「目前没关系。因为最近我一直对那两人发泄」

  那两人,毫无疑问指的是堀北和伊吹。

  「你们似乎输给了堀北所在的小组呢」

  「像笨蛋一样认真,因为只有这一个优点所以才会一本正经地去完成各种事吧?昨天葛城君也是,玻璃工艺体验没弄懂,于是排了好几次队埋头苦练」

  制作工艺类的体验学习,由于专业老师人数以及器材等诸多限制,没法一口气许多人参加。

  再和交流会时间段撞上的话,根本消化不了报名体验的人数。无论如何都想参加那只能排队了。

  「南云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手下成员也都一丝不苟呢」

  「你认为他们会一鼓作气拿下冠军吗」

  「不采取措施的话,可能性相当大」

  对于我的回答,栉田好奇地反问道:

  「嗯,可采取措施...说到底能做的只有练习,然后祈祷遇上自己能发挥成果的游戏,其他什么都做不了吧?最多再加一条组长能因材施用」

  「提高胜率让自己成为冠军有力竞争者的方法还有很多,比如收买对方小组,让他们将胜利拱手让出。只要带上金额和诚意去拜托,便有十足的商讨余地」

  当然,效率如何就另当别论了。

  说到底,这不过是提高胜率的方法之一。

  栉田想象着对方来商讨的场面。

  「确实,如果能给到1万点左右,那几乎没有拒绝的理由,会高兴地送对面赢呢。不过一直重复下去的话反而会亏本不是吗?」

  给谁,给多少,当然要根据交涉来定。假设每次1万,敌方小组参赛5人就是5万。也有直接给组长暗送秋波的方法,可能会便宜点,一共需要2万3万这样。

  说归说,但我不认为类似的战略会蔓延开来。因为对于这次交流会来说不够“美味”。

  如果鬼龙院小组不断靠收买对手拿到16胜或17胜,那南云这种全力冲击冠军的小组自然也会用同样的策略应对。届时双方一顿操作最后却拿个第二第三的话,连本金都收不回来。

  「所以才没有人做,划不来」

  不计得失只在乎冠军头衔的,应该只有南云了。

  「不花钱的方法有吗?」

  「需要付出劳动力且不太雅观。比如将多个体验学习点封锁,不让对手练习。就像栉田说的那样,人气旺的体验学习点是要排队的」

  将竞争对手小组的学生包围并拖延住对方也会有所成效。

  「感觉像龙园君的惯用手段呢」

  「是啊。但现在还没这样的风向,因为最终会和“收买”产生一样的问题」

  「没有做的价值,不值得,是吗?」

  「就是这么回事」

  此时,身穿连体卫衣的指导者出现并下令让学生们集合。

  「姑且我还是支持你们小组的哟。让堀北同学吃败仗的话我会很高兴呢」

  虽然关系变好了(?),但希望堀北输这点和伊吹一模一样不是吗。

  也许正因如此,这三人的关系才能奇迹般地保持平衡。

  「支持的意思,是要把这场游戏的胜利让给我们?」

  「这个么,谁知道呢~」

  栉田脸上浮现出笑容,不过她乎并不打算手软。

  最后,与栉田小组比赛的结果:我们组以3:2获胜。

  该说多亏我在艺术方面比其他学生有更多热情吗。个人战是我的胜利。

  这之后上午和下午的交流会也有条不紊地进行了。

  (扑克牌)

  从第一天起算这是第7战。首次出现了运气成分较大的比赛。

  比赛结果:包括我的首败在内的小组成员都吞下大败。

  这下能输的游戏场次只剩一轮了。

  不过扑克牌在这次朴素的交流会中展现出空前盛况。相较于之前6场游戏,许多学生都乐在其中。

  (粉笔艺术)

  用粉笔在尺寸适中的黑板上画画。虽然规则上不用原创只需临摹,但意外地是个难题。粉笔与毛笔,蜡笔等平时常用的涂色工具不同。独特的手感让我很辛苦。不过另一方面,这也成为了我打开艺术新世界大门的瞬间。

  各自比试临摹作品的结果,以我个人战的胜利告终。小组也以3:2取得胜利。

  (推杆高尔夫)

  与上午在室内举行的交流会不同,移步到了外面的小球场体验高尔夫。

  虽然开始前就猜到男性参赛者会居多,但没想到会出现参赛者全员都是男性的罕见现象。

  大家都半斤八两没有相关经验这点,反倒起了效果。呈现出与扑克牌相当,甚至之上的热闹场面。

  个人战方面依然是我的胜利,不过小组其他4人却以微弱的劣势输了。这是小组的第2场败仗。

  (拼布)

  平时不怎么能有所耳闻的词语。拼布,是把小块布拼接成大块布的一种工艺。在规定时间内能完成到何种程度以及设计性都是评分标准。此战的对手是第一天任性妄为引发骚动的高圆寺所属的馆林小组。他们此前的战绩是1胜9败。参赛选手的5名女生全都是有裁缝经验的强敌。而我个人战对上的,更是经验者中的佼佼者井之头,真是运气不佳。

  比赛结果:个人战第二次失败,小组第三次失败。

  (箭术)

  想要告别小组连败的第11战。又是一个室外运动。

  即便没有玩过,根据规则也能简单想象得出,是在一对一的条件下用反曲弓射靶的竞技项目。

  通常情况下,要用反曲弓瞄准70米外的靶子射箭。由于是交流会的体验学习,只设定了20米的靶子。分配给每人的箭有6根。射中靶心积10分,射中靶子最外环积1分,用合计点数决胜负。

  虽然出了个小小的意外事故,主动申请参加的森下一次都没射中靶子,但小组和我个人都成功规避了连败。

  (玻璃工艺)

  第二天最终战的游戏是玻璃工艺。设施里有一座相当大规模的工坊,在里面制作的东西可以带回去,属于相当受学生欢迎的体验学习。

  对手是一个胜率很低,不在意胜负的小组。他们给人一种按自己喜好各做各的感觉。

  我个人作品的完成度和制作速度都收获了好评,拿下胜利。

  小组方面,日和展现出精湛的技术,为拿下这1胜做出了贡献。

  作为中盘战的第二天比赛结束,小组交流战总成绩为12战9胜3负。

  1.

  时间即将来到晚上6点,交流会告一段落。

  建筑外的休息处开始有些热闹起来。

  那里免费提供饮料,摆放着多种饮料和纸杯。

  「你的小组进展很顺利呢」

  和我几乎同时到达的真田向我搭话。

  鬼龙院小组现在是9胜3负,排名并列第6。

  根据明天的成绩,极有可能上台领奖。

  「多亏了可靠的同伴们」

  特别是日和,很擅长细致的工作。

  像押花或者玻璃工艺这种需要技术力和美感的项目,日和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适应性。

  如果不是体验学习就无法观察到这部分。

  「A班的学生怎么样,他们有好好配合吗?」

  应该是关心同班同学的情况吧,真田有点拘谨地问道。

  「桥本目前还没参加游戏,主要是在后方支援。山村有参加,老老实实地帮了很多忙」

  但是山村最近感觉有些消沉,这点我没有说,只告诉真田好的部分。而他则像是在说自己一样感到高兴。

  「然后森下...嘛,挺配合的...不,应该说是挺有个性的...」

  「有个性的,她确实是这样吧」

  森下和日和完全相反,手很笨。

  虽然认真参加了游戏,但完全没有成果。她制作的东西稀奇古怪,这点也许跟艺术家有些共同之处。

  刚才自告奋勇参加的射箭项目也留下了悲惨的成绩。

  就这样,我们边聊天边享受派对,我拿起一个纸杯倒入茶,真田则选择了热咖啡。

  「这样啊。说实话这次他们三人能跟绫小路君分到一组真是不错」

  应该有客套的部分,不过真田的话让我有些在意。

  「为什么会这么想。能亲切对待他们的学生还有很多吧」

  就堀北班来说,洋介和栉田这点上也比我更有能力。

  「嘛,还是坂柳同学的看法更重要。她用特别的眼光看待绫小路君这点就是我也能看出来。上次考试结束后怒发冲冠的鬼头君,这次能控制住自己也是因为桥本君的旁边有绫小路君在吧」

  对于桥本来说,从那天来我的房间开始,意料之外的幸运就一直在持续啊。

  「他们三人都有好好地融入小组吗?桥本君我想没问题,森下同学和山村同学恐怕不容易吧」

  「我也不清楚,说实话我们这边女生的事情都交给女生了...你很担心吗?」

  真田是对于那两人有什么想法吗,还是只是单纯地担心同学呢。

  她们的性格都很特别,倒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其实,我平时就挺在意森下同学的,一直在守望着她」

  「这让你女朋友的宫听见可是要哭的」

  「诶,诶诶?不,不是那种意思。我对宫是一心一意的!」

  一直都很镇定的真田慌张地修正我的发言。

  强烈传达了不想被误解的想法。

  「只是一年级的时候座位很靠近而已...她是那种胆大包天,或者说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类型,因此发生过很多小麻烦」

  从最近的表现来看,她确实对桥本直言不讳。

  「看样子她在班级也不合群呢」

  「是的...说不好听点,就是这样被周围所认知的」

  坂柳班也不像一之濑班那样全班关系都很好。有喜欢的人也有讨厌的人,而且也会表现在态度上吧,这才是正常现象。

  「虽然由我这个不清楚详情的人来说不太好,但森下并不在乎这些吧」

  如果森下本人对于现状无所谓,更喜欢独来独往的话,那就不该由其他人插嘴。

  也因此真田才用了“守望”一词吧。

  「嗯,嘛。确实没看到过她有在意这点的时候」

  「我是觉得不用太担心,可我也明白真田的言下之意。还有一天半,我就稍微留意一下吧」

  「...好,谢谢你」

  真田向纸杯里的热咖啡呼气,然后一饮而尽。

  终于告一段落了,大概这种感觉吧。

  「真田学长!」

  就在我们这样休息的时候,一年B班的女生宫看到真田跑了过来。

  然后她注意到站在真田旁边的我,慌忙地打招呼。

  「那就不打扰了,我回房间了,再见真田」

  「好,再见」

  虽然交往没多久,但看来关系非常好啊。

  可以想象到他们一起在吹奏乐社团和普通学生一样讴歌青春吧。

  别当电灯泡,早早退散为妙。

  2.

  晚饭结束,大部分学生都在房间或者澡堂休息。

  此时,时任收到石崎的短信,静静离开了房间。

  时任所在的小组有一年级最大的问题儿童宝泉和臣。但时任并不关心宝泉的存在,更是直接对宝泉粗暴的态度表示抗议。

  时任打架并不强,也不是很聪明,更没有能说会道。

  之所以时任不畏惧宝泉,毫无疑问是拜这两年的经验所赐。在龙园的支配下还能保持不折不挠的反抗心。

  来到目的地的体验教室,周围毫无人影非常安静。

  石崎指定的地点是陶艺教室门口。

  从走廊的窗户往里看,可以发现摆放着学生们作品的架子。

  这里的陶瓷品和玻璃工艺一样,完成后都可以送到家里,这里也有时任早上参加「陶瓷绘图」时的作品。

  「...把人叫过来,结果他自己还没到啊」

  时任不耐烦地拿出手机又放回口袋,就在这时。

  「哟,让你久等了」

  「有什么事啊石崎」

  时任看着慢悠悠走来的石崎发出不耐烦的声音,但石崎并没有回答,走到时任面前。

  「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什么都没写」

  发来的信息只有「赶紧过来」这样让人能感到紧急性的文章。

  「嘛,不知道也很正常,其实我也不知道」

  发信息的石崎本人都不知道的奇怪情况。

  「你不知道?什么意思——」

  就在时任要爆发不满时,突然感到背后有股强大的压力。

  等回过神来已经被压到墙上了。

  「喂,你是怎么个意思?」

  耳边传来恶魔的笑声。

  「龙园...?什么怎么个意思...?你搞什么!」

  时任虽然震惊,但仍然克制住了动摇,视线向身后望去。

  「对你的教育还不够,所以给你来点惊喜」

  时任被强大的力道压着,虽然试着挣扎却无法逃脱。

  就算一瞬间挣脱束缚,旁边望风的石崎会过来支援也是一目了然的。

  「搞不懂...你在说什么...」

  手臂被束缚,疼痛感逐渐到达了后背。

  「真不懂吗?」

  实际上确实有一件事,但只能装傻不能说出来。

  「我什么都没做...」

  「是吗?你干的勾当手下的人早就报告了」

  「哈,哈啊?什,什么鬼?你在说什么?」

  虽然还在装作不知道,但时任的心跳不断加快。

  他祈祷着被发现的事情与那件事无关,但这个希望马上就被打碎。

  「来到合宿之后一共四次,你想跟坂柳搞好关系的目击情报早就递上来了」

  时任听到坂柳的名字后知道糊弄不过去了。

  「我只是,偶然碰到,然后聊聊天而已。哪里有问题了...!」

  「还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很可惜我不信」

  与其他小组成员的接触频率,从这点来看,要说偶然碰到,那次数也太多了点。

  「而且你说不知道哪里有问题?真是可笑」

  「呜...」

  眼见谎言被拆穿,时任撇过了视线。

  龙园则紧追不放,把脸靠近强行对上眼神。

  「那家伙在走下坡路,接下来的学年末考试就要跌下去摔死了,我之前有说过现在不要随便介入吧?」

  龙园在巴士上发表小组名单的时候,就嘱咐过与坂柳同组的近藤和矢岛。当时车内并不嘈杂,时任不可能没听到。

  「就只是闲聊...能算介入吗?」

  「当然算。而且我还这么说过吧?可能的话给坂柳精神打击,不行就放置她。这能解释为高高兴兴地闲聊?石崎你说呢」

  「完全不能!」

  「你看?比石崎聪明的你不可能不理解吧?」

  时任的行为完全与之背道而驰。

  在报告里,时任不光是闲聊,还时不时给坂柳加油打气之类的。

  「还让目击到的矶山保密是吧?你的命令和我的命令,你觉得他会听谁?」

  在旁边听着的石崎用力点头。

  「时任你也差不多该学乖了,那样明显更轻松吧,龙园哥会原谅你的」

  在这里发誓服从至少会被解放。

  但时任紧咬住嘴唇,不断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并瞪向龙园。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隐藏已经没有意义,或者说时任觉得继续隐藏也很蠢,烦躁地将自己的想法吐露了出来。

  「我只是想让因为朋友退学而消沉的坂柳能轻松一点...」

  「哈哈,你就那么想跟坂柳来一发啊?」

  「不,不是!根本不是那样!」

  「是吗?在我听来你就是那个意思啊?」

  龙园笑着继续说道。

  「要不我给你准备可以袭击她的舞台如何?总是一副无聊表情的那个女人,跟你干过之后身心也会被摧残吧」

  面对恶魔的低语,时任的愤怒突破天际,一瞬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挣脱了束缚。

  「别开玩笑了!」

  时任顺着爆发的感情双手抓了过去,龙园却从眼前消失了。在受到下方的一记脚踢后再次被束缚住。

  「呵呵,别当真啊。你有那个意愿的话,把坂柳逼到绝境的任务交给你也是可以的哦」

  「...我绝对不会服从你。这种做法,我绝不认同...」

  时任表明绝不屈服于威胁,以后也会以相同的态度对待坂柳。

  龙园明白了时任的气魄与觉悟是真的,但完全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那就直接让你的身体理解吧」

  「开什么玩笑,那种事情——」

  龙园在时任还没有说完就握起左拳,毫不留情地向他的腹部打去。

  「呜...」

  时任承受不住这种不熟悉的剧痛,露出苦闷的表情双膝开始弯曲。

  但因为还在被龙园抓着,连双膝落地都不被允许。

  「学校到处都是的摄像头,这里可没有哦。对吧,石崎?」

  「是!已经查过这个地方没有!」

  「竟然服从于这种家伙...」

  时任对石崎的态度觉得火大,开始咒骂起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时任。我之前掌控了全班并大肆暴虐,却又一度放弃了那个地位。当时你一定觉得很爽吧」

  「是啊...我当时的想法是终于把赤裸的国王驱逐出去了...」

  石崎听着时任毫不忌惮的发言,用手捂起了脸。

  只要有不敬的发言就会被肃清,石崎早就通过身体学习到了这点。

  但龙园并没有继续增加身体上的痛苦,反而露出了愉悦的眼神。

  「真是可惜,结果我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地位,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生气吗?」

  客观地审视自己,下面的人会怎么看是一目了然的。

  但龙园的态度也不会因此改变。

  「讨厌我吧?」

  「讨厌,想,杀了你...」

  「那就别客气啊,把我从现在的地位上拽下来看看。我既不会躲也不会藏。但你可得做好觉悟了,只要你敢伸出拳头,我也会把你逼到绝境,唯一能逃的方法只有退学」

  龙园不害怕败北,这点不光是时任,周围的人也都很清楚。

  所以要举起反旗必须是在有不死不休的觉悟的时候。

  「听懂了吗?这就是我的建议。听懂就别想着帮坂柳了」

  现在还能回头,感受着手腕传来疼痛的同时,也传来温柔的话语。

  「如果我...没有遵守呢...?」

  面对时任多此一举的疑问,龙园高兴地露出了笑容。

  「那我就会击溃你,很简单的答案」

  就算是没有挥出拳头也一样。

  不服从就毫不留情地击溃,龙园传达了他的方针。

  「...呜」

  即使被威胁,时任也没有失去反抗心,继续瞪着龙园。

  「好啊时任,你的这个地方很有趣,就让我看看你能保持这个眼神到什么时候」

  时任看着还在疼痛的手臂,面对无法逃脱的状况做好了觉悟。

  「你放心,石崎是不会插手的」

  龙园给予时任喘息的时间和先攻的权利,后退一步两臂张开。

  「那我就做给你看看...我,绝对不会服从你...」

  时任这样说给自己听的同时摩拳擦掌。

  在打架方面双方有相当大的差距。

  但时任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想着至少也要打中一次。他准备朝龙园的脸上挥拳。

  只要做好会被双倍奉还的觉悟,应该有可能打中。

  就在时任快要做好觉悟的时候,场上出现了意外的人物。

  「想着去跑腿的学长怎么还没回来就出来找找,啥情况?」

  手放在脖子上,此处现身的是一年D班的宝泉。

  中学时期与龙园姻缘不浅的存在。

  「时任学长啊——咋回事呢?」

  「...没什么事...」

  即便同小组,时任也无法向一年级生哭诉,没有说出实情。

  不过时任保持握拳的状态和龙园对峙,不可能没什么。

  可这是班级内的问题,加上前辈不能向后辈哭诉的骨气在。而且也不会对小组产生什么影响。

  「碍事,赶紧给老子消失」

  别把气氛都整没了,龙园轻轻挥了挥手想赶走宝泉。

  「没什么事就赶紧去给我们一年级买饮料啊」

  宝泉则完全无视龙园,用强硬的语气对时任说道。

  「哈?饮料?你在说什...?」

  龙园看着时任明明有先攻的权利却愣在原地,伸出左臂抵住他的喉咙,再一次压到了墙上。

  「咕哇...!?」

  时任甚至发出不完整的悲鸣。

  「赶紧滚宝泉,我现在的对手不是你」

  「谁管你啊。我找时任学长有事,该滚的是你。想死吗?」

  「——哈。有事特地找到这种地方来?当我傻吗」

  龙园怀疑宝泉背后是不是有人。

  「和,和宝泉无关...我只是跟他说过,石崎,叫我来这里...而已」

  「啊?喂石崎,你发的什么短信?」

  「诶?就,就很普通的。赶紧来体验教室。就这样而已!」

  石崎没考虑到对方离开房间时会告诉室友自己去哪里。这是他的失误

  看到龙园的嗤笑,石崎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对不起龙园哥!喂宝泉,你赶紧一边去」

  石崎想要挽回面子,立刻抓向宝泉强壮的右臂,但一瞬间就被弹开。

  「别碰我,杀了你啊」

  「呜...!」

  面对与龙园有所不同的强烈威压,石崎退缩了。

  宝泉不光没离开,反而朝龙园和时任的方向走去。

  「看来他很想找人玩。阿尔伯特,去跟他玩玩」

  与本人巨大的身躯不符,阿尔伯特静静地现出身形,挡在了宝泉面前。

  「你这厮还是不依赖小弟就什么都做不到啊」

  「打架可不能像个笨蛋似的一个人往前冲」

  本以为宝泉要打哈欠,结果是朝地上吐了口痰。

  「阿尔伯特是吧。早就想跟你干一架了,这可比乒乓球有意思多了」

  眼前情况完全不像是合宿该发生的,龙园的视线从宝泉身上再次移向时任。

  「这样就没人妨碍了,我们继——」

  「很抱歉,可以请你放手吗龙园学长」

  「啊?」

  面对要继续施加制裁的龙园,出声制止的学生。便是一年C班的宇都宫陆。

  「宇都宫你小子也来了啊」

  「什,什么情况?」

  产生动摇的只有石崎一人。

  「哦哦。确实时任学长说要出门的时候你也听到了」

  「我担心你会不会对学长出手就跟过来看看」

  「眼睛不要可以捐了。我没事出什么手?」

  宇都宫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宝泉,然后朝龙园和时任走来。

  石崎本想上前阻止,却被和阿尔伯特对峙的宝泉揪住了袖口。

  没有人能阻止的状态。宇都宫毫不畏惧地拉进距离,抓住了龙园的左臂的上臂处。

  「时任学长是我们的小组成员。在这里受伤会影响明天的比赛。就算是你们班级内部的问题我也不能视而不见」

  就算没有听到解释,宇都宫从现场的气氛也能感受到情况剑拔弩张,于是出声制止。

  龙园随后说道:

  「有个屁关系,别因为这个屎一样的交流会就像狗一样汪汪叫」

  「利用屎一样的交流会威胁别人才有问题吧」

  宇都宫不仅一步不退,反而加强了语气正面对抗龙园。

  「怎么?来阻止我试试?」

  「可以吗?学长可是要在同伴面前出糗了啊」

  宇都宫已经放弃敬语,瞬间做好了干架的心理准备。

  「喂喂喂!你别随便就跟龙园开始打啊!」

  宝泉用在走廊都能听到的怒吼表达着自己的不爽。

  「太吵了,闭嘴宝泉。没你的事,别瞎嚷嚷」

  「啊啊?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是在跟谁讲话吗?」

  「大猩猩果然听不懂人话啊」

  本以为是来帮忙的宇都宫,对宝泉的态度跟龙园一样。

  「好啊,要不然在阿尔伯特学长之前先跟你玩玩」

  「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想打我随时奉陪」

  龙园看到一年级生之间干架这不熟悉的光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所学校还真是热闹起来了呢,入学时还以为都是些乖宝宝,有点血性的家伙也开始抛头露面了嘛,我很欢迎哦」

  龙园因为宝泉和宇都宫的加入,解开了对时任的束缚。

  然后视线从坐在地上咳嗽的时任身上移开。

  「我接受你的复仇,宝泉。顺便旁边的一年级生也一起奉陪」

  龙园对于时任的事已经无所谓了。

  「好啊,这合宿终于开始有趣了。那就先从你开始,消失吧!」

  阿尔伯特接住宝泉强力的拳头,咬紧嘴唇。

  「哦哦,接的不错!这才有意思!」

  场上已经呈现出不打一架收不了场的局面,但宝泉的大嗓门却导致事态瞬间收束。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以三年级生为首的数名同学听到骚动来到了体验教室区域。

  「切,明明才要有意思起来」

  「切,可恶」

  宝泉完全没考虑过是自己的嗓门造成的,和龙园一起咂舌。

  「你们不是在打架吧?」

  「不是,我们只是在聊天」

  宇都宫立刻跑到三年级生面前,这么糊弄道。

  看到状况不妙的龙园,一边与宝泉他们对视,一边自然地拉开距离。

  「走了阿尔伯特。还有石崎,等下我要好好教育教育你」

  「好,好!感谢龙园哥的教导!」

  三人无视瞪着自己的两名一年级生,离开了现场。

  阿尔伯特看向宝泉巨大的身影说道。

  「His fighting ability may be equal or greater than Ayanokoji. He’s a tremendous freshman.(他的战斗能力也许持平或超过绫小路,他是个可怕的新生。)」

  从手掌传来的疼痛能感受到宝泉拳头的重量相比绫小路也毫不逊色。

  语气中传来没继续打真是太好了的感想。

  龙园听了阿尔伯特的发言直接没绷住。

  「别逗我笑了。单纯从力量来看也许能跟那家伙匹敌,但要比谁强那完全没的比。绫小路强大的根源可不是那么单纯的地方」

  阿尔伯特看着自己的手掌,回想起天台的事情点了点头。

  那天的对手完全超越了拳头轻重这个次元。

  「话说时任那家伙还真是热衷于坂柳啊...我们不需要做点什么对策吗?他也许会像桥本那样背叛...」

  石崎不安地说道,而龙园心中早有想法。

  「时任也不会笨到那种程度。不用管他,警告的已经足够了」

  「...是。既然龙园哥这么说的话」

  「先聚焦于A班。相比坂柳,现在是鬼头更麻烦。他可能会直接失控暴走」

  「感觉有点像帮派抗争啊」

  「帮派抗争吗,确实。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即将开始的学年末考试。

  意识到今后必将波澜万丈的龙园,开始着手准备。

  3.

  龙园、时任和宝泉之间的故事,此时的我自然毫不知情。我在洗完澡后坐在走廊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这里正好是早上坂柳座位的旁边。

  桥本拜托我的侦查任务。我本人很满意早上的接触,不过并没有什么值得报告的。嘛,虽然我没什么干劲,但至少也应该装装样子吧。

  「啊!绫小路君,呐呐,你听我说」

  佐藤看来原本是准备回房间,看到我后就转头走了过来,看上去有点懊恼。

  「发生什么事了吗?」

  「倒不是发生什么,就是交流会。我这次是真想拿上位的」

  无法掩盖失落的心情,佐藤略为夸张地垂下了肩膀。

  「我也有想买的东西,也算是竭尽全力了。呜呜」

  佐藤的小组12场比赛中7胜5败。

  表现算不错了,但想进前三依旧严峻。

  「继续努力进前10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保持下去就能拿到5000个人点数,这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是啊,至少要完成这个目标。可让我感到不安的是,今天的成绩导致小组积极性下降了很多...」

  本次交流会,上位和下位的差距非常大。

  有不少队伍12场12败或者11败。

  因此像南云那样认真对待的小组就很容易集中胜率。

  排名第3的小组和佐藤组只相差3个胜场,不过这个差距也是很大的。

  「果然还是最后那场啊,好不甘心啊」

  「对手是哪个小组?」

  不知道佐藤小组的比赛情况所以发出了提问。

  佐藤虽然露出说错话了的表情,但还是告诉了我。

  「...是南皮学长的小组」

  3年C班的吧,我记得南皮组有小野寺在。

  众所周知佐藤和小野寺的关系不好,觉得说错话了也有这方面原因吧。

  佐藤和小野寺,单独和她俩接触都只会觉得是普通女孩子。

  一无所知的人会觉得她们关系正常才是理所应当的吧,但人际关系就是这么复杂。

  直接问她“现在还讨厌小野寺吗”很容易,但不能这么口无遮拦。

  「只能让现在的懊悔转化为明天的动力了,根据佐藤的表现还是完全有机会的」

  「...是啊」

  我们又换了些话题继续聊了一会儿后,佐藤被小组成员叫了回去。

  之后我仍然没得到什么收获,就这么回到了房间。

  「谁都不在啊」

  房间内只留下了稍微有点乱的被褥,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打开手机,发现桥本在10分钟前发了条短信。

  「我们去女生房间了,在那里汇合吧」

  拜托我去调查,他本人倒是挺悠哉的。

  嘛,去异性的房间玩也算是合宿的王道展开之一。

  我把被褥叠好,决定去女生房间。

  离看到桥本短信又过了五分钟,我来到了女生房间。

  同样的建筑、同样的房间、同样的家具和装饰品。

  理所当然,这里和男生房间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也就是异性的存在了吧。

  明明只是这样而已,为什么看起来有这么大的不同。

  至于这个空间是好是坏就交给个人判断了。

  女生从一年级到三年级的鬼龙院全部都在。

  一年级男生浮现出紧张又有些开心的神情。

  山村看起来比平时还没精神。而且交流会也没她出场的机会,应该是小组里最无所适从的人了。

  「哟,来了啊」

  「因为被叫来了」

  男生比想象的还要乐在其中。

  而女生则看起来没什么兴致。

  迅速将两条信息输入脑内。

  得出了是桥本半推半就把男生带来女生房间的结论。

  「正好有点伤脑筋呢,你也感受到屋内气氛有点沉重吧,有带什么炒热气氛的东西吗?或者有什么拿手好戏之类的?」

  「很可惜我可没有,像这种小玩意怎么样?」

  我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纸盒。

  「哦,不错嘛」

  因为扑克在体验学习的游戏名单里,所以这里准备了大量的扑克牌,我就顺便要了一盒。

  桥本伸手索要,表示非常欢迎。

  然后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扑克牌。

  靠在椅子上看着手机的鬼龙院对我说道:

  「扑克牌可是王道中的王道啊,绫小路」

  「以前,有一位金发的学长也告诉过我,说到合宿的经典节目就是扑克牌了」

  「嗯?难道是南云?」

  鬼龙院坐直了身体,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点头后,她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个男人还会做这么老套的事情」

  「而且今天小组第一次输是在扑克比赛上,也算是个复习」

  「要打扑克吗?」

  鬼龙院身旁看着窗外的森下说道。

  然后保持跪坐的姿势滑了过来。

  「我们玩那个吧,那个。最后手里有大王就算输的那个」

  「还真是有精神啊...很喜欢玩吗?扑克」

  「喜不喜欢很难判断呢,因为我没玩过」

  「没玩过?还真有这种像活化石一样的人啊?」

  桥本一脸震惊。

  「因为没遇到能值得让我一起打牌的人啊」

  也就是说,至今为止没有那样的朋友是吗。

  「不对等一下,奇了怪了。我记得扑克的擅长程度你填的5啊」

  确实森下在扑克项目上填的是最大值的5。

  「像我这样的天才,就算没有经验也足够强了。而且那个不是填擅长程度而是自信程度吧,所以5没有问题」

  森下挺胸答道,确实是充满了自信。

  「什么鬼...不过你今天也没被选中啊」

  为什么没被选中,知道答案的只有组长的鬼龙院。

  「对啊,为什么没选我呢」

  「打扑克很自信什么的想想都很可疑吧,所以就把你踢出选项了」

  明智的判断。

  「嘛,算了。总之来玩扑克吧。快点发牌绫小路清隆」

  森下摆出怎么都要玩的架势,对于带扑克的我来说倒是正好。

  不过在场人数太多了,该怎么办呢。

  「这样如何?每场四个人,先分成男生组和女生组,然后再男女混合」

  桥本察觉到我的迷茫立刻伸出援手。

  「不错,就这样吧」

  森下自然是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本以为一直保持安静的椿不会加入,但包括椿在内的一年级生意外地有些兴致。

  「山村也过来玩吧?」

  我向坐在远处的山村搭话,但她只是摇了摇头。

  「那个...我...看着就好」

  「真的不来?」

  山村看来没有参加的意愿,对我摇了摇头。

  「本人都说不玩了,没必要强拉着她来。快快,我们快点开始吧」

  被森下强大的气场压着,女生组很快开始了比赛。

  「真是个不错交流会」

  「廉价的点评呢。你只要能玩扑克就满足了?」

  桥本坐在原地,手肘抵在腿上说道。

  「我很满足。你不要在背后看我的牌」

  「我不会暴露你手牌的」

  「桥本正义什么时候会背叛可说不准」

  森下一边说着一边用身体挡住手牌。

  桥本不服地露出苦笑,可他的确是背叛者...

  「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森下不光享受着初次的体验,还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这个游戏有好几种战略」

  森下这么说着,把其中一张手牌非常露骨地拿在另一只手上。

  「到你了椎名日和,不用客气随便抽」

  「稍微...有点在意呢,这张牌」

  「对吧?这就是我想出的高度战略」

  虽然桥本是看不到了,但从我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森下的手牌。

  特别凸出的那张就是大王。

  看来是想利用“那么可疑的牌不可能是大王”的心理。

  从战略的角度来说,倒也不算一步坏棋。

  虽然无法明确证明胜率会不会上升,但从心理上确实能起到让人想抽那张牌的作用。

  「该怎么办呢...」

  日和觉得可疑,想把手逃向拿着四张牌的右手,但手总是移不开。

  不管怎样都很在意左手的那张牌。

  「请随便选」

  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后,日和还是像被蛊惑一般抽了左手的那张牌。

  日和将抽到的牌反转,知道自己抽中的是大王而失落。

  从她显而易见的态度中,大家都知道大王在谁的手里了。

  「显露表情证明修行还不足哦」

  接下来的几巡,游戏都在沉默中进行着。

  最先打完的是一年级的荣仓,第二名是初川。

  在开局就把大王脱手的森下,结果还是输给了一年级的二人,与日和展开了最终决战。

  现在是日和剩两张,森下剩一张的状态。

  「请抽牌森下同学」

  日和把两张牌同时摆出来。

  森下凝视了一下,抓住从主视角看右侧的牌,但却并没有抽走,而是出声问道。

  「这张吗?」

  「...什么?」

  「我在想这张是不是大王呢?」

  「这个我不能回答你」

  「我觉得就是大王」

  「原来如此...那避开比较好呢,要拿另一张吗?」

  「真的可以吗?你可是会输哦?」

  「可森下同学实际上并不知道哪张是大王」

  「太天真了椎名日和,谜题已经全部解开了」

  森下松开手,瞬间抽出了左侧的牌。

  然后把牌翻过来看——是红桃5。

  「是我赢了」

  「甘拜下风」

  日和虽然有些遗憾,但似乎输得也挺快乐。

  而另一边的森下则是摆出不管怎么样都要赢的气势。

  男生组比赛完后,开始了男女混合赛。

  「快点下一场,下一场」

  森下完全没玩够,而我则是把一直在意的事情说出口。

  「山村不来加入吗?」

  「...不用了,我...没事的...」

  她一直在看向这里,不过注意力并没有聚焦在游戏上的感觉。

  完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起来没有精神。

  想着能不能通过玩扑克分散一下注意力,果然还是不行吗。

  此时,日和走到山村旁边搭话道:

  「山村同学,来一起玩吧?很有趣的」

  「但是...」

  「来,请坐请坐」

  山村无法完全拒绝日和的温柔,最终还是参加了。

  比赛一开始,意想不到的问题就频频发生。

  「那,那个。是我的,回合...」

  「啊,抱歉山下学姐,请抽牌」

  坐在旁边的新德慌忙地把牌展示给被跳过回合的山村。

  虽然名字也被叫错了,但山村已经放弃了似的没有纠正。

  明明围着一个圈坐着,本应从山村手里抽牌的人都能跳过回合。

  也许山村就是因为不想发生这种情况才避开打扑克吧。

  而且发生了不止一次两次,对于从场外看着的我来说非常显眼。

  山村的存在感比想象中的还要稀薄呢。

  她的跟踪本领我早已领教,但在肉眼前还能被忽视,这在通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发生的。

  因为我有特别在意山村的存在,还是因为其他人不怎么在意山村的存在,还不好说。

  下次有机会再打听打听吧。

  4.

  从女生房间回来的路上。

  我打开手机查看时间,发现离熄灯还有20分钟左右。还真是呆得有点久了。

  「太开心啦,为什么女生的房间味道这么好闻啊」

  「对对对。而且...椿同学很可爱不是吗?」

  「这样啊,原来你是椿党?」

  一年级们你一言我一语,难掩初次进入女生房间的兴奋。

  嘛,他们也没有特别想掩饰就是了。

  「似乎很享受呢,这群家伙们」

  欢乐的氛围让桥本觉得自己带一年级同行非常有意义。

  但下一个瞬间桥本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变得僵硬起来。

  「抱歉你们先一步回去行吗?绫小路留着陪我下」

  桥本向除我以外的人如此传达后,大家都老老实实地点头然后往房间走去。

  「怎么了?」

  「这个点回房间就要睡了吧,我还没听你说坂柳的事呢」

  「你好像期待着有所收获,不过很遗憾没什么情报」

  「可你今天和坂柳见面了吧?」

  确实,今早我与坂柳接触过。

  从哪入手了情报吗,又或是单纯诈一下我。

  虽说我也可以反向试探,但没有必要。

  因为我的回答早已决定。

  「尽力各种迂回了,可对方是坂柳。说实话没打听到什么具体的。你也知道她不好对付吧?」

  无论怎样回答,桥本都会投来怀疑的目光。

  我继续说道:

  「而且,闲聊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事深究起来很麻烦,所以我在话语里加上了类似借口的含义。

  「...嘛,算了。反正结果都不会改变」

  至于结果是什么,不用我开口桥本率先脱口而出。

  「坂柳和龙园在第二天就被第一梯队甩开了。没有任何波澜,平淡地结束了。让人感想颇深呢」

  坂柳的小组12战5胜7败。

  龙园的小组12战3胜9败。

  只剩明天7场比赛,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打入先头部队拿奖什么的已经入地无门了。

  「嘛,结果只是他们放弃了交流会而已。那两人没在任何体验学习里抛头露面过。从最开始就不想争夺报酬不是吗?」

  「...也对,可就算明白这个道理,桥本你还是高兴不起来呢」

  「当然,怎么想都觉得难受。那两人平平淡淡地败退什么的」

  看来桥本生性多疑。

  他们一次都没崭露头角,就这么从上位争夺战里消失了。

  只看结果的话桥本会心生警戒也无可厚非。

  不过这只是杞人忧天罢了。

  龙园虽然看重个人点数,但这次合宿入手的个人点数就如事先告知的那样非常特殊,除了购物没有其他使用方法。

  当然有总比没有好。可龙园不重视也有他的道理。

  从收集情报的角度来看,自由活动3天或许更有利。方便观察坂柳的一举一动。

  另一方面,生存与淘汰特别考试中败北的坂柳,正好也趁这次交流会缓一缓。

  悠闲自然地度过时光,是治愈伤痛的最佳方法之一。

  所以桥本理论上可以更安心一点,不过他并没有那么从容。

  表面上装出平静的样子,实则内心非常焦虑。

  「坂柳很精明。本以为她会一点一点刺探我的情报...」

  即便是平静的交流会,自己也会被盯上退学。桥本有着如此程度的危机感。

  「一年级的丰桥他们,不会已经被坂柳笼络了吧?」

  虽然没有一一向桥本确认,可他最先行动起来和后辈搞好关系应该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桥本继续说道:

  「有没有可能坂柳在小组成立前就安插了间谍?」

  「与一年级的关系什么的,桥本更懂不是吗?」

  有后辈刚入学就给坂柳跑腿一事并不会改变,这是早在交流会之前发生的。

  「嗯...多半是...没有。坂柳不会自己直接进行交涉。有潜力的一年级生基本是我来负责沟通的。但间接的话...」

  桥本拼命挤出笑容,实则在自己逼自己。

  「指定某人在特别考试之外的地方退学并非易事」

  我试着催促桥本冷静下来,可他没有听进去。

  「我都懂。我都懂...但她可是坂柳,做出超乎我想象的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说着说着,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泥潭,站定在原地。

  「算了,坂柳的事先放一边吧」

  「这样确实比较好」

  桥本深吸一口气含在嘴里,接着用力吐出并调整呼吸。

  「行了,我去下大厅的厕所。你先回去睡吧」

  「马上就要熄灯了,别太晚」

  「嗯」

  觉得房间里的厕所用起来不方便吗,还是有别的目的。

  桥本独自一人向寂静的大厅厕所走去。

  ⭕归于平静的终结

  今天已然是与其他年级一起活动的第三天。

  明天上午,应该已经坐上了返校的巴士。

  虽然交流会中与南云小组战斗的压轴大戏即将到来,但清晨的这个时间,堀北和伊吹还是一如既往地出现了。

  「绫小路、今天的特训给我蒙上眼睛」

  「一见面就这么唐突啊。还是如此过分的要求」

  「不踢上你一脚,就会莫名地烦躁啊」

  那种不切实际的提案着实让人无法接受。要是对方没有格斗经验倒也罢了,但以堀北和伊吹作为对手的情况下蒙上眼睛,一定会陷入苦战。

  更何况我这边是专守不攻,只会担负风险。

  「让绫小路君蒙住眼睛就谈不上特训了,我反对」

  「说得没错堀北」

  「要做的话就在特训之后好了」

  「我可没答应噢堀北」

  容不得半点迟疑,我赶紧订正堀北的发言。

  「我能理解绫小路君给你积压的挫败感。但首要任务应该是打败眼前的天泽同学。没错吧?」

  「……倒也是」

  好歹我也是很出力地帮忙了啊……。被说成这样真是够呛。

  无论如何,怎么说也是为了成功复仇天泽,看起来士气十足。

  「那么赶紧放马过————」

  我正要放话的时候,被伊吹叫停了。

  「想去厕所」

  「你之前没解决掉吗?」

  「本以为没啥事。可一冷下来就有点,总之等我一下」

  「受不了……」

  堀北一脸无语,可让人强忍尿意也属实太过严苛。

  万一活动过于激烈水栓松动了的话,就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情呢。

  目送回去上厕所的伊吹,堀北开始向我搭话。

  「时至今日我明白了一件事」

  「明白什么?」

  「作为绝对条件,你把与天泽的复仇定在第四天早晨的理由。虽然为了增加特训的次数也是合情合理的,但如果想腾出时间,不只是清晨可以做到掩人耳目。恐怕,选择最后一天的真正原因是你想做好受伤的风险管理吧。在交流会落幕之前就恣意交战而受伤的话,对于认真对待的小组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表率」

  姑且不论在第2天无望进入前列的伊吹小组,但堀北所在的小组是第1名的有力竞争者。作为上位的一方,似乎意识到了那个观点。

  「以你的实力,对战中不伤到我应该不是难事吧」

  「就算是那样,那我受伤的可能性?」

  「……有吗?」

  「没有吧」

  秒答后,堀北眼里似乎有点冒火。

  「正常人说这话一定会招来反感,当心点吧你。果然日后还是让你蒙眼进行比试吧?」

  「别了。因为我觉得没必要对堀北谨慎相待。如果是其他人,我不会说出这种话」

  「那样的话,我是不是得感激你一下……?」

  「不错,是特殊对待哦」

  「这种特殊对待还真是令人高兴不起来呢」

  最近我与堀北之间的闲聊增多了起来。

  世间之中,不论今昔,一定有着跟我们一样的同类,相互戏谑,闲扯说笑。

  「说点毫无关联的话题,提起被大家公认的存在感稀薄的学生,你会想到谁?」

  当被问及后,堀北稍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绫小路君」

  「……我么?」

  「至少在刚入学的时候,你在班级里也不算显眼的那种」

  「嘛,的确如此」

  入学时的40名学生中当中,从倒数开始找绝对快得多吧。

  「最近倒是挺有作为的,所以并不适用于现在的你」

  确实与最初的自己相比改变了许多。

  重要的是,周遭的环境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显眼与否取决于哪」

  「嗯,怎么说呢。想要抹消存在感或是不想惹人注目什么的,一直考虑这些的话,自然就变得不显眼了吧。而且还会寡言少语」

  每个部分都与山村相吻合。

  虽然单项事物不值一提,但结合在一起也许就会产生重大影响。

  「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点在意」

  「是么? 啊对了,你委托我的那件事――――」

  堀北提出特训的话题时,我这边委托给她的事情。

  堀北向我告知关于此事的结果。

  「……我只能留意到那种程度了……有帮到你吗?」

  「嗯,十分有用,感谢调查。委托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堀北至始至终都在认真地履行,似乎没有理解其中的意义,不过也没有深究多问。

  「话说回来伊吹那家伙可真慢」

  「是啊。伊吹同学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如果只是去趟大厅的厕所回来,想不通为什么会这么久。

  「莫非是回房睡了?」

  「尽管我试着相信不会发生那种事……但一想到是伊吹同学就没办法排除这种可能性呢」

  「打个电话?」

  「觉得会碍事就放房间里了」

  「这样啊。那对你来说有点遗憾,如果伊吹不回来的话,今天的特训就得终止了」

  「也没办法吧。毕竟和伊吹同学一起作战是先决条件」

  仅昨天的一次特训只能算是杯水车薪,但也无可奈何。

  希望以后还能一起去合宿或是无人岛这种监视不严的地方,然后提议决斗延期也许是最佳之策。

  我和堀北正注视着房屋的方向等待着伊吹的出现,就在此时。

  「有破绽!!」

  听到背后声响的同时感受到朝此处急速袭来的身影。当我移步躲开时,伊吹的脚正好落在刚刚我所处的位置之上。

  毫不犹豫地想搞一个突然的踢击。

  「可恶! 没踢中! 我特意回来的时候绕了那么远!」

  「后悔倒是可以,但你别一边出招一边叫嚣啊。这跟石崎不是一丘之貉么」

  「唔……!? 我也不想来着……! 可顺着本能就喊出来了!」

  “顺着本能就喊出来了”这样可不行。

  明确可以击败对手也就罢了,可对上胜算不高的对手只会让自己更加不利。

  「石崎君? 你跟石崎君也发生过争执吗?」

  「只是目睹了那场争执。与我没有瓜葛」

  本以为随便说说就能糊弄过去,看来是我轻率了。

  「天台上你与龙园君发生过争斗对吧? 是那次咯?」

  我看着伊吹。本应是一脸懊恼的表情,转瞬变成了坏笑。

  「哼,我可不记得有被要求封口呢。就算有,说不说也是我的自由」

  「倒也无妨吧,我能理解」

  为了向天泽复仇来请求我的指导,看来也有这一部分的影响。

  「虽然在其他人面前装作不知道,但也许现在是个良机。之前与龙园君他们之间大打出手的事情,你承认吗」

  「这种情况下,想不承认都难吧」

  「是呢。这下我真正信服了。倒不是怀疑伊吹同学的发言,但里面混杂着夸大与错误也并不奇怪」

  哈? 伊吹歪起头把土踢到了堀北的跟前。

  「别像个小孩子一样」

  像是老师的问责一般,堀北似乎想抓准这个时机转向我继续追问。

  「没有其它对我隐瞒的事情吗? 还和谁发生过争斗什么的」

  「没有」

  「真的? ……还有几个事挺让我疑惑的。就比如八神君的事情」

  「八神? 为什么这里提到八神? 我不会对后辈使用暴力,毕竟宝泉的事不能作数吧」

  「八神是谁啊。有那种家伙吗?」

  挨个给伊吹解释可就没完没了了,堀北中断了话题。

  于是逐渐与我拉开身位。

  「基本上规则与昨天一致。要领在于理解你们自身该如何行动,而不是关注我的动作」

  反复较量过多次的话,就算不愿意,对方的行为模式也会印在脑海里。

  在这里锻炼出来的协作能力,毫无疑问会让她们比上次的天泽战更优秀。

  1.

  结束了早晨的特训,气喘吁吁的二人暂时要缓口气,可也不能让她们一直坐在这里。

  「天已经很亮了。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别说的那么轻松。如此大的运动量却完全感觉不到绫小路君的疲惫,你身体的构造到底是怎样的?」

  「你是半机械人吧赛博格」

  「我也累啊。只是没在脸上表现出来而已」

  「大气都不喘一下,你这样说完全没法让人信服」

  堀北一边表达着不满,一边掸去沙子站了起来。

  「确实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瞧见此景,伊吹也毫不示弱地立即站了起来,还莫名地大跳了一下。

  也许是在较劲吧,可对方根本没当回事。

  「对了伊吹同学,今天有什么打算?」

  「打算?啥意思」

  「交流会的游戏啊。你的小组打算战斗到最后吗?」

  毕竟伊吹所在的小组已经是2胜10败,即将迎来绝望的结果。

  「哦,那个? 不知道。 反正我一次都没参与」

  「那印章卡也是一片空白咯」

  伊吹闷哼了一声,双手交叉抱起胳膊。倒不是说不想要报酬吧,但对于下位1000点数的繁琐作业,她好像会选择跳过。

  「反正很闲,要不我跟着堀北一起行动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交流会也好,别的什么也罢,毕竟有机会看到你的败北」

  伊吹的原动力如此明确么,还真是立场坚定啊。

  栉田也是如此,堀北的失败就那么吸引人吗。

  「诶? 真要缠着我?」

  「当然」

  「就算败局已定,如果三年级生找你参加,你会好好听从吗?」

  「我不。顶多找个替我上阵的」

  如果是伊吹,把任务推给一年级也不足为奇。

  毕竟其他小组的情况千差万别,堀北也没有否定伊吹想法的权利吧。

  「真是的……。要怎么样倒是随你便,但反正是跟着谁,你要不要选择绫小路君。 说不定还能看到他败北的一面」

  「昨天我都输过两次了啊?」

  大抵,我的情报已经在南云组之间传播开了吧。

  「说来南云学长见此情形还挺高兴。在扑克游戏中被破了不败金身,终结轻松的连胜什么的。而且,之后你又在其他游戏中败下阵来了对吧?」

  看来情报也没那么详细。莫非南云没有在整组中公开我的个人成绩,而只告诉了极少数的学生?

  「我在拼布游戏中被井之头压制得体无完肤来着」

  「这还真是素来不可能发生的逆转现象呢。无论什么游戏都可以,我就是想看到你败北的样子」

  「你跟伊吹也没什么分别呢」

  听到我的吐槽,堀北有些许不满,可还是笑着点头承认。

  换句话说,就是无比想看到心头不爽的家伙失败的样子。

  「这家伙即便输了也不会感到懊悔吧? 而且看起来还像是故意输掉的」

  「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故意,但说不定还是会心有不甘哦。至少从情况上看这2次失败像是真实的。对吧? 小熊猫君?」

  「怎么又搬出那个梗了……」

  话说还真希望她不要随便给我起小熊猫这个绰号。

  「算了,我就选堀北吧。正好也想打探一些天泽的情况」

  「原来如此,这个提议不错。即使让她的注意力稍微倾向于你,或许也能给明天的战斗带来点压迫感」

  堀北得出让伊吹同行也有好处的结论。

  「能不能快点回去啊? 都这么冷了」

  即使运动后身体热了起来,如果一直不活动,身体也自然会变冷。

  「你可别给我添麻烦」

  「无法保证」

  不禁让人感觉到伊吹的企图就是想去捣乱。

  2.

  大约15分钟后,将公布第3天交流会的首场对战对手。

  游戏内容是『将棋』。

  鬼龙院挑选出我,森下,桥本,日和,椿作为参赛者。

  可此时小组里缺少其中一名关键人物。

  「待会都该森下上场了,人跑哪去了……」

  「好像手机也打不通」

  日和把手机贴近耳边,表示联络不上。

  「最后看到森下是什么时候?」

  「我在早餐的时候见到了她最后一次。绫小路君跟她一起走出去的对吧?」

  由于吃完的时间一致,确实有一同离开食堂的印象。

  虽说是30多分钟前的事情,不过有听她说要散散步什么的。

  也许还在散步中,又或是迷路了?

  平时相处看下来倒不像是会迷路的人,可如果硬踏入山路之中就是另一码事了。

  以森下的性格还真是说不准。

  「那家伙可是放话对将棋有着绝对的自信……」

  「说是在网络对战中历练过呢」

  「说实话,有点不靠谱就是了……」

  鬼龙院也是看中了那番发言和自信才选用她的。

  她本人应该也是想洗刷箭术项目上的耻辱吧。

  「如果森下不在就只能找个替补了,不过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出去找找看。室内那边可以拜托桥本吗?」

  「没问题。找到了就联系你」

  于是鼓足干劲出发寻找,仅仅过了几十秒后。

  迷路?看起来不像啊,寻找森下的任务轻松完成。

  向森下打招呼之前,我先给桥本发了消息说人已经找到。

  然后上前搭话道:

  「差不多到了交流会的时间了」

  「……」

  即使跟她搭话,也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静静地将手贴在树干上。

  倒不是站着睡着了,但这是在做什么呢。

  「森下?」

  「可以稍微安静一下吗。刚刚,我在聆听――――森林的声音」

  森下小声喃喃道。

  「……嗯?」

  然而,我的脑内无法应对该言语的处理,不禁再次询问道:

  「森林的声音,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 森林是有生命的」

  「……」

  「像这样把手放在树上闭上眼睛,让心平静下来去倾听。或许你就能领会我所说的意思了」

  「……原来如此?」

  确实,当前我对森下的话完全摸不着头脑。

  也许值得我去亲身体会一次吧。

  于是我闭上双眼。

  接下来是静下心去倾听是吧。

  「……」

  「怎么样。听到了吗? 森林的声音」

  「没有……」

  「那样的话或许是心中还存有杂念」

  杂念。不巧的是,我已经将感情化为了虚无。

  不可能混入那种东西才对……

  跟我设想的一样,根本就听不见。也不可能听见。

  「请将空气顺着鼻腔吸入,再从口中呼出来」

  然而森下还想让我继续。

  「那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谁知道呢? 上次感冒时,在耳鼻喉科被指示要从鼻子吸气再从嘴里呼气来着」

  「那不是雾化吸入器的使用方法吗……」

  某种意义上,我被强行塞入了杂念。

  总之,没听到什么森林的声音。

  「我什么都没――――你在做什么?」

  睁开眼朝森下的方向看去,发现她把手机摄像头对准到了这边。

  「我正在用高清模式录制被我耍得团团转的憨憨,绫小路清隆」

  「喂……」

  「森林的声音怎么可能听得见嘛。明显是电视剧和电影看多了」

  「明明是你说的。我只是去实践一下而已」

  「不用不好意思啦。倾听森林的声音这件事,我会替你保密的」

  如果是那样,还希望你不要做出录像后保存记录那样的举动呢。

  「不过,原来那家医院里配置的吸气装置叫做雾化吸入器啊。无用知识又增加了。多谢你咯」

  当提到无用知识的时候,就可以确定她的感谢无需当真。

  「绫小路清隆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难道只有我觉得森下才是更有趣的一方吗。

  「话说回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快到集合的时间了你还没有露面,就过来找你了」

  「这么一说确实如此哈。也不是不能感觉到自己的过错呢」

  我接受了那类似于道歉又不像是道歉的发言后,森下离开了树旁。

  于是朝着鬼龙院所在的建筑方向走去。

  「可以问个问题吗」

  我无言地将目光转向森下,示意她继续说便好。

  「你怎么看待桥本正义这个人」

  「还真是个相当深入的问题啊」

  「我觉得有必要听一下你的想法,所以一直在等待一个好时机,可总是事与愿违」

  「难道说,你是预想到我会前来找你,才将自身置于树林之中的?」

  「我算好了,如果是你,定会自发前来寻找」

  虽然性格有些难以捉摸,但确实是个谋略之士。

  「作为同处A班的你是如何考量的?」

  「料到你会问我。当然是立即在班级中团结一心将其铲除」

  毫不犹豫地断言桥本是班级的麻烦。

  「如果我是桥本的同伙,你就相当于说漏嘴了吧?」

  「说谎只会被还以谎言,在此坦诚相待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对于博弈也有着出色的理解。

  假设用浅薄的外表装作要救助桥本,那么一旦被对方察觉此意就无法获得信任。

  判断敏锐,且直言不讳。

  在我所见过的同级生中,她的能力算是相当卓越的。

  果然,不当面交谈一下的话,就没法了解这个人的秉性呢。

  「虽然我想回应你的坦诚,但老实说,这种事对于其它班级的我而言毫不相干。今后不管是坂柳要除掉桥本,还是桥本要除掉坂柳,随他们喜欢就好」

  「总之可以认定你没有帮桥本的意思?」

  「嗯」

  毫不犹豫地点头肯定,强调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也许这个态度会遭到怀疑,可实际上我所说的没有半点虚假。

  「当然现在作为同一组的成员,会适当维持距离感与合作关系就是了」

  「这样啊。稍微安心了」

  与其说是坂柳派系,定位成反桥本派或许更为接近。

  「作为参考我想问一下,如果我站在桥本一边会困扰到你吗?」

  「会困扰到呢。虽然我认为坂柳有栖十有八九会胜利,但如果绫小路清隆是桥本正义的伙伴,就没把握了」

  看来森下超乎想象地认可我的存在。

  「感到不可思议吗? 我对绫小路清隆高度评价这件事」

  「初次交谈的时候的确没感觉到会有如此评价」

  当然,我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可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往不好的方向想,先入为主的评判与实际内容之间经常会存在差异。因此我降低了期望,但从周围的眼神和反应来看,似乎并非如此」

  相比于直接从视觉或听觉上的信息获取,似乎更遵从于自己的实感。

  凭借自身卓绝的思维力和感知力进行评判。

  说成是女版高园寺的话,属实对森下太过失礼了,不过从类型上看有些许类似。像是减少了狂放不羁的举止,又增添了理性的光辉……

  不行,无论用何种表现形式,用高圆寺作为引证肯定是不对的。

  「那反过来说,你有站在坂柳有栖一方的可能性吗?」

  「也不会吧。更准确来讲,也轮不到我插手」

  本来对坂柳来说,桥本就是比自己低上几个层次的对手。谈不上帮忙的情况。

  「不过……」

  「不过?」

  「无论是桥本还是坂柳,发挥自己应有的实力去战斗就好。双方都在竭尽全力之后决出胜负才是最重要的。终归是我个人的想法就是了」

  连应付周遭都很窘迫,独自冲锋的桥本,和受困于神室的事情,可能无法发挥出应有实力的坂柳。

  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在角逐胜负之前就解决掉各自面临的问题。

  「绫小路清隆的想法我充分理解了。谢谢你」

  也许是心中的堵塞被打开了,森下微微笑着向我鞠躬。

  「之后,我就希望这个问题能够尽早得到解决了。内部纷争持续半年甚至1年的话只会不利于A班的发展」

  「确实如此」

  关于这个问题,只是森下的杞人忧天了。

  坂柳和桥本之间的问题,相信很快就能迎来终结。

  森下离开了树下,开始迈步前行。

  「那差不多该走了。别再没完没了的和森林玩闹了。真是小孩子气」

  「玩闹的是你吧……」

  不如说我才是被卷入其中的受害者。

  顺带一提 ,森下并没有过度自我吹嘘,将棋的水平十分高超。

  在网络对战中日积月累磨练出来的本领,并非徒负虚名的东西。

  3.

  剧情发展到这个阶段,与南云小组的对决要等到最后的第19战了吧。

  一般如此考虑的时候,事情就不会向着一帆风顺的方向发展。

  带着2败的个人成绩迎来第17战的我,将与仍未尝败绩的南云小组进行正面交锋。

  游戏内容为在交流会上继乒乓球之后第2次遇到的『箭术』项目。

  不是手工制作或纯粹依靠运气的项目,从看点上来讲应该还不错。

  南云作为组长现身于此,但并没有向我搭话。

  虽然这次我与南云私自设下赌局,但真正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

  即便是被吩咐侦查的1年级生,也有可能不清楚详细情况。

  「话说,你怎么在这里? 森下」

  「当然是为了射箭。过来参战的」

  经历了昨天惨淡的结果,仍不吸取教训决定参赛是吗。

  朝鬼龙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她深深点了下头。看来是允许了森下的参赛。

  「就是这么回事。 当做是乘上了大船就好绫小路清隆」

  「但愿我上的不是漏水的船」

  再次,对于未接触过箭术的学生甚至是有经验者,指导者从安全性的方面开始讲解。并反复强调掌握正确的拉弓姿势尤为重要。

  与正式规则不同,并非交替射箭,而是射完6次后进行轮替的形式。

  瞧见对战对手的5人后,桥本走过来在我耳边低语道:

  「葛城好像昨天做了相当多的练习。最高拿了36环。碰上的话可能会输哦」

  我一边对桥本仔细的调查感到钦佩一边回顾自己的表现。

  昨天,我射中的环数为2环,4环,7环,6环,9环,总计30环。

  虽然可以理解他的担忧,但坦率地讲,如果是葛城我不会输。

  其实问题在于别处。不久,对战顺序就公布了。

  第1组 堀北铃音 对 柳安久

  第2组 平田洋介 对 桥本正义

  第3组 天泽一夏 对 绫小路清隆

  第4组 神崎隆二 对 新德太郎

  第5组 葛城康平 对 森下蓝

  迄今为止出战的16次中,我的名字都被列在了第3组。

  由于这边一成不变的位置,南云理所当然地选定了适合我的对手。

  「请多关照了哦,学长」

  「你的对手是1年级的女生啊。赚大了」

  桥本似乎没有掌握关于天泽的情报,乐观地对我说道。

  在周围的注视中,先手方的南云组开始一齐瞄准箭靶。

  看到那副镇定的样子和从容的表情就可以明白。

  昨天完成的射箭练习,让天泽扎实地积累了很多经验。

  毫不犹豫,释放的箭矢干净利落地飞向9环的黄色区域。

  9环,9环,10环,9环,10环,10环。总计57环。

  其精准程度让参赛的学生,甚至是指导者都为之惊叹。

  「骗人的吧……」

  第2名葛城的37环已经十分优秀了,但没法与之相提并论。

  要赢得比赛,我需要达到全部10环的精准度吗。

  尽管还没消除动摇,但现在是鬼龙院组作为后手方登场的时候了。

  即便不愿意,我也在寂静无声的场馆中,比其他人都更早地射出了第1箭。

  射中的是黄色区域的8环。

  在其他学生仍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我已经架起第2箭的姿势,并等待放箭许可。

  如此一来就只有1环的容错了,不过这种事情无关紧要。

  通过第1次的感触,立即对稍微偏离的轨道进行修正。

  第2箭命中了正中间黄色区域的10环。

  如果是70米的距离还需要考虑风等影响因素,也许会无法实现,不过如果是20米的射程就不会带来问题。

  指导者每回收完箭矢,我就间不容发地射出。

  犹如机械一般重复相同的动作。

  相同的动作,相同的位置,只需要把重演做到极致。

  毫不关心别人射中几环,我只是继续将剩余的4枚箭失射向箭靶的正中央。

  58对57。我将胜利的天平拉向自己。

  以微弱之差落败的天泽仍然对我送来了热烈的掌声。

  「真不愧是学长。甘拜下风了」

  「占了许多规则上的便宜。虽然箭靶设置的很近也是一方面,不过如果是正规的交替制度,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当成绩确定为57环的这一时点,天泽就已经无法采取其它行动了。

  剩下的事情就只有听命于我的结果。

  「我还希望能制造点压力给你呢,没效果吗」

  我将周遭的影响全部屏蔽掉了,所以不是很懂。

  「除了昨天的游戏,学长没有做箭术的练习对吧?」

  「夜里看了解说视频」

  不仅是箭术,合宿中体验过的项目也都看了。

  「然后就拿出成果了还真是厉害呢。恐怕南云学长会对我生气呢」

  即便输了,拿到57环的天泽也不会遭到南云的责备吧。

  从远处注视此处的伊吹觉得很无聊似的,露骨地移开了目光。

  堀北战胜了柳选手,再加上天泽得到绝对的高分却被我反超,对她来说想必是索然无味。

  「稳如泰山啊你。话说真是安定感十足……」

  目送返回自己组报告的天泽后,桥本对我钦佩有加。

  「不过对手果然很强」

  鬼龙院组与南云组的箭术比赛最终以1胜4败的结果告终。

  「是啊。不愧是头号种子。真是值得挑战的强敌。可惜了」

  使出了浑身解数。森下的侧脸上映现出一脸的满足。

  说句题外话,本次游戏中唯一一个打出总计6环而惨败的,正是这位森下。

  4.

  随后,19场循环赛全部结束。

  鬼龙院组的最终成绩为19战15胜4败。我的个人成绩是17胜2败。

  获得第4名的最终成绩,可以说是拼尽全力了。

  而且从一开始就被认为是夺冠热门的南云组以18胜1负的成绩位列第1。

  能避开运气的要素直到最后1战,却恰巧在最终战的纸牌游戏中,被至今只取得3胜的小组击败。这样的落幕真是让人感到时运的惊奇。

  让旁人回避的休憩场所。

  现在,这个空间只剩下我和南云2人。

  「南云学长的败因是给了我2败的容错呢」

  「虽然我想说确实是那样,不过鉴于参加12战以上只输2场的人只有你这家伙一个,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南云似乎可以时刻从各组的组长引出详细情报,并掌握所有游戏的个人成绩。与给人的印象不同,十分专注于细节。

  「能让我正好对上最擅长的天泽,真不愧是学长」

  「得了吧。你是特意在第3组出场的吧? 为了在对局的时候能让我服气而事先布局的这种小伎俩,我可早就看透了」

  「我只是希望,作为后辈想要小小赞扬一下学长的心意能被坦率地接受呢」

  「那就再做得好一点。听起来只像是在吹捧」

  原来如此……确实需要更自然更巧妙的措辞才行。

  「虽然在个人对决中战胜了天泽,可从小组战的角度来看确实是完败。即便我们小组中没有任何人懈怠,但比赛的展开很明显地表明,需要全员以高水准参加游戏」

  归根结底,在3天的时间里让小组成员积累经验是直接关系到胜利的关键所在。

  「既然决心取胜就毫不客气地去做。理所应当的事情吧。不过绫小路,我们都被扑克游戏狠狠摆了一道呢」

  「确实」

  远足参加这种毫无必要的交流会,甚至还自掏腰包促成赌局。谈论胜负之前,我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事情能令南云满意。

  「如果我们一开始就以小组的成绩来比试,你觉得会是怎样的结局」

  「在知道结论的基础上回答的话,就算由我指挥也无法取得胜利吧」

  坦率地承认自己会败北。

  「真是如此? 你一定会在幕后各种安排,将事情推进得更加坚实,稳固不是吗?」

  然而,对于这种败北言论,比我自己还不相信的正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没做什么就取得15胜已经够优秀了,更何况不是还有别的手段吗? 还是说以我为对手,达不到要你绫小路真正出手的程度?」

  「没有的事。即使想通过贿赂的手段去赢得必输的游戏,一旦南云学长认真起来,就会回敬这种做法,或是事先封锁这种手段。既然3年级全体学生都在学长的掌控之中,处理这种事一定会是手到擒来」

  要是我在背后搞手段,南云当然会有所觉察反制过来。

  如果是资金实力的比拼,让我财竭力尽也无法取胜。

  「姑且算我能顺利收买3次,但在第17战的箭术项目中仍会陷入死局」

  「这听起来也不像真心话」

  「不过――――硬说要我取胜的话,也许会去暗中拜托堀北或者洋介之类的人,让其将靶打歪来获得胜利吧」

  即使是正派的学生,根据情况也会成为我的同伴。

  就算南云定下契约,让出战者对认真参赛做出承诺,但是既然无法确保一定击中箭靶,在这一点上被背叛也无从问责。

  「确实呢」

  「不过既然是深谋远虑的南云学长,一定会改变出战选手」

  选择与我没有来往的学生是理所应当的流程。

  「在此之上你会如何行动――――算了,再说下去就扯远了」

  感觉到虚无缥缈的南云这样说着,自己终止了这个话题。

  实际上,这不过是场的交流会。

  校方也承认,这只不过是一场无需紧张感的体验学习。

  既不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也不需要展开周密的暗箱操作。

  这种相互推敲到底只是些空想,且没有实现的东西而已。

  「我认真地对待了这次的体验学习。就算不是正面交锋的胜负对决,至少也要展现真实的自己以表诚意」

  南云一直想要探究我真正的实力。

  所以无论以何种形式,定会过滤掉我多余的动作捕捉到最真实的那部分吧。毕竟在所有游戏中,都有像高桥这样的南云组成员过来盯梢。

  而且看起来应该是通过录制的视频确认过了。

  「是啊。箭术比赛尤其精彩。让我切实明白了光靠手巧的苍白无力」

  「不知道这样的表现,能否让南云学长认同」

  「认同吗。不可能的吧」

  南云歪着头,无奈地笑了。

  「不过你嘴上功夫长进了啊,变得相当能说会道了」

  「承蒙学长关照,让晚辈受益良多」

  南云掏出手机,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对于你的胜利,我无意找茬。钱已经打过去了。确认一下」

  「这方面我信得过。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明明是用来救济3年级的资金源」

  「你知道我在A班的宝座上君临了多久吗?凭我个人的资金就有几百万的余裕。付给你一部分有什么问题」

  南云收起手机回应道,然后眺望了一下场外。

  「来这后跟你说的事情,还记得吗。关于升学的」

  「当然」

  「对你发出的邀请算是比较认真的。虽然在大学里恐怕没法像高育一样展开激烈的对决,但反而一起并肩作战的事情会变多。没错吧?」

  「也许如此」

  「可以的就跟我进同一所大学吧。让你那无趣的性格再稍微转变一下」

  「铭记于心」

  这样说着,南云在与我擦肩而过时温柔地拍了拍我的右肩。

  「保重」

  「可以拜托即将毕业的南云学长帮我转告一件事情吗」

  「啊? 转告? 难道是对堀北学长?」

  「虽然那也不错,但并不是」

  我对停下脚步的南云留下了需要转告给某个人的讯息。

  答应此事的南云虽然一脸难以置信,但没有打岔并认真听到了最后。

  「还真是难以想象的讯息呢」

  「那就拜托帮忙转告了。至于之后如何决断,交给对方就好」

  「我就应允了你的请求,不过这算是送给我的饯别礼吗? 如果你缄口不言,说不准会发生怎样的结果。毕竟也有不愿意看到我从A班毕业的人」

  「至少我认为,学长拥有足够的功绩与资格从A班毕业」

  这就是我将转告托付给南云的原因。

  「我就先走一步去找堀北学长进行第二轮对决了」

  想好了你也跟上来。

  蕴含着这样的讯息,即为从学长那里得到的最后一言。

  〇寂静的一夜

  过了熄灯时间的晚上11点多。

  房间内的全员似乎都没有睡,大家小声交谈着摆弄着手机打发时间。合宿刚开始时,虽然与不熟悉的成员相处感到些许不适,但现在这种氛围已经完全消失让人无拘无束。

  偶尔参与一下桥本,小田还有后辈们的对话,不时附和两句,并观看着拼布视频,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还醒着吗?』

  在屏幕顶部弹出了一条日和发来的消息。

  『还没睡。男生们都醒着所以不用担心』

  无需顾虑继续发消息就好,我这样传达道。

  『谢谢。其实我刚才发觉到山村同学不见了』

  山村不见了? 过了熄灯时间,离开房间原则上是被禁止的。

  『不在房间是吗? 手机呢?』

  『好像放房间里了?正犹豫要不要去找她……就想着能不能借助绫小路君的力量』

  恐怕,即便是出于礼貌也没办法说日和善于做这种事吧。更何况如果不能悄无声息地行动,很快就会被巡视的教师发现。

  所以向我寻求帮助可以说是正解。

  虽然合宿要接近尾声了,但放着山村不管也不是个明智之举。

  在昨天的扑克游戏中也看到了,她的表情非常沮丧。

  也能想到是什么原因。现在还是赶紧去找她吧。

  『了解了。我出去看看情况,日和在房间等候就好。毕竟山村回到房间时需要有人确认』

  告诉她留在房间里不出去会更有帮助后,收到了一个『谢谢你』的可爱动物表情回复。

  「我稍微出去一趟」

  「诶? 不是,都过了熄灯时间了吧? 被抓到了会挨骂哦」

  「找点东西。我尽量不被抓到。万一出了什么事,就跟我一起挨骂吧」

  我这样回应后,桥本他们没有再劝阻我,反而欢乐地把我送出去了。

  走廊里也都正常熄了灯,整个空间笼罩在黑暗与寂静之中。

  好了……首先要从哪找起呢。

  漫无目的的走动也没什么效率。

  不太像是会违反基本规则的山村,离开房间无外乎两种状况。一是被谁叫出去了,二是自己主动离开了房间。不过鉴于手机留在房间这一点来看,前者的可能性相当低。

  那就以主动离开作为先决条件继续思考。

  接下来要考虑的是为什么是在熄灯时间之后,必须是熄灯之后吗。

  与周围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脑海中涌现的无数杂念。

  于是有了逃跑的想法。

  就在此时,下意识地去寻找一个让自己心灵安宁的避风港也并非不合情理。

  假想山村美纪这名学生的思考所得出的结论。如果要证实其推导的话――――。

  我静悄悄地来到了大厅。

  立刻感觉到有人的动静,便藏身到了暗处。

  看来巡逻的教师正拿着手电筒在这附近走动。

  不像是在仔细地探照,寻找溜出房间的违规学生。

  到底只是作为业务的一环,象征性地进行本职作业。

  所以避过风头也十分容易,稍作等待,大厅里就感觉不到人的气息了。应该是去了餐厅的方向。

  考虑到路线,接下来可能会去房间或是体验教室。

  机会稍纵即逝。我当机立断向着自动贩卖机的方向移动过去。

  尽管预料到这种情况概率很高,但正确的结果马上就得到了应验。

  少女并不是独自坐着,而是低着头将背倚在了自动贩卖机上。

  由于走廊太冷所以过来取暖――――这种属实是太过度的解读。本以为她很快就能注意到我,但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

  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叹气或是回想起什么的表情变化。

  单单只是凝视着地面的某一点,纹丝不动。

  「教师们也想不到会有学生在这种地方呢」

  也不能就这样一直观察她,我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啊……诶!?」

  山村惊恐地将脸转过来。

  原本眼中充满的恐惧,意识到是我之后就马上就消散了。

  「为为为,为什么,你在这…..?」

  「被发现了会遭到训斥呢。在那之前过来准备把你带回去」

  「原本有信心不会被找到的……但如果是绫小路君……被发现也无话可说了呢……」

  确实,山村的话有可能溜过教师的监视回到合宿间。

  「……我不在的事,为什么……发觉了呢?」

  「没什么特别的。单纯是日和发现告诉了我。有点担心」

  「对不起……稍微有点,怎么都想一个人……」

  「毕竟屋里只有把自己关在厕所才能一个人呢」

  对于我的想法,山村轻轻点头。

  「再呆一会儿,我就这样呆着也不行吗……?」

  「一定要在自动贩卖机旁?」

  「是的。听着自动贩卖机的声音,心里那些不必要的杂念总会被消除掉……」

  似乎是山村保护自己的老套路了。

  「所以才老是这样啊。然后呢?多余的声音消失了吗?」

  「为、为什么……要问那种事?」

  「如果没解决就算领你回去说不定也会再溜出来。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看不出有效果」

  「如果是平常,立刻就不会再听到……平常的话……能解决的」

  也就是说,现在不太一样。从山村消沉的表情也能窥见事态的严肃性。

  「把烦恼试着说出来就好」

  「……不。没关系,的」

  「是吗?我观察了山村5分钟左右,一点都没感觉到」

  「5、5分钟!?是吗……!?」

  「抱歉5分钟是假的。30秒左右吧」

  连随意说出的时间也没怀疑,看来是真的完全没关心周围。

  「不喜欢向他人诉说内心的烦恼吗?」

  「不是喜欢或讨厌的问题,因为……没这些经验……」

  山村的前半生不难想象。

  小时候就长时间独自度过。比起开口,沉默的时间要更久吧。

  虽然环境或状况也许不同,但与我的境遇说不定相似。

  「基本上,我也属于不擅长说话的类型。所以碰到什么纠纷都是自己解决。所以无论和谁,诉说烦恼的机会都不太有」

  「绫小路君也、是吗。但在我看来……感觉很平常。朋友好像很多啊。椎名同学也是。又开朗、又可爱……好羡慕……」

  现在来看确实。

  然而无论是谁。过去都会有和当下不同的,未成熟的一面。

  「你知道一年前更早些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吗?」

  那个时候她大概还没有协助坂柳,应该不清楚。

  「……这么说来……确实不了解」

  「对吧?我不是那种会给多数人留下印象的学生。幸运的是在同学们的引导下建立了一定程度的关系,但这不是我自己主张的结果」

  「那为何现在这么熟练了呢?」

  「现在我和周围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夸赞的程度。可至少我在2年里,努力地拉进与大家的距离。正因如此,才能将想说的话表达出来」

  对于山村来说,还无法理解吧。

  「我——或许是在害怕。害怕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害怕说出口的事情无意间散播开来。害怕被知道……」

  这与山村的风格截然相反呢。

  将他人的想法暗地里传达给第三者。

  尤其是知道的一方成为被知道的一方,感到强烈的抵抗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不会强迫你。自己判断就好」

  为了不干扰她的意志,我稍微空出了点距离慢慢在自动贩卖机前坐下。

  能听见背后自动贩卖机微微震动的风扇声。

  对孤独的恐惧不是只有山村。

  即便是洋介、惠。即便龙园、坂柳,即便这之外的学生们也有着人类相同的本质。

  无法忍耐孤独无法一个人生活。

  因此,那些不求回报接近我们的存在是非常珍贵的。

  虽然这不适用于我自己,但我理解这是一个答案。

  其中蕴含矛盾。

  嘛,事实怎样都好。

  现在,眼前的山村并不愚蠢。

  不是在寻求孤独,也不认为孤独是正确的。

  只要有正确的人向她伸出援手,就不会搞砸。

  「——听一下,可以吗?」

  山村感觉不到敌意,将积压在内心的部分说了出来。

  「之前特别考试结束后,我心里一直存在一个疑问……」

  指的当然是生存与淘汰特别考试中A班发生的事。

  确定战败,不得不选出退学者的情况下。坂柳选择了抽签。无论用何种方法决定都无法避免产起赞成和反对两种论调。

  既然全员的能力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无论是指定谁还是猜拳都会有人不满。

  在坂柳眼里,自己以外的学生一视同仁。抽签是她最公平的决断了。

  可是,现在连本人也意识到那是一步坏棋。

  即使被周围人厌恶,对自己来说也应该留下关系好的人材。

  如果神室还在的话,坂柳的弱点可能还不会暴露出来。

  当然受伤的不只是坂柳。

  眼前的山村也是,面临抽签的最后两签,站在生和死的天枰上。

  「抽签时我犹豫了,随即坂柳同学便喊停,她说没有抽签的勇气和放弃是一样的……」

  长时间拒绝抽签,确实能构成作出这个选择的理由。

  可山村感受到了无法用长时间一词来解释的仓促判断。

  「坂柳觉得神室很重要,想要舍弃你?」

  山村静静地点头。不仅仅是猜测,她已经确信。

  「那个瞬间,坂柳同学想让我退学,我强烈地感受到了」

  所以才变成这样。

  「我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至少,我和神室同学比较的话价值显而易见。只有我得到特殊对待,希望把我当成朋友什么的,我没有这些奢望。但是……我的存在是一瞬间可以扔掉的东西,那种打击……明明说过我是有价值的人才使唤我的……」

  从来都是独自一人的山村,被坂柳赏识。但和神室一同摆在天枰之上时,明白了双方无需多言的差距。

  虽然她做好了坂柳最终会选择神室的觉悟,但还是幻想对方犹豫一下。

  无情的是,山村小小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对坂柳而言,神室和山村确存在差距也说不定。可这和坂柳认为山村怎样都无所谓,完全没关系不是吗?」

  「……我想要去相信。只是……」

  那日以后,来自坂柳的联系就断了吧。

  所以山村一直一个人,重复不断地自问自答。

  「这次合宿期间也是,想着和坂柳同学接触。但是,果然没有勇气,发不出声……」

  看到过几次坂柳,却一直没能打招呼吗。

  对于总是被动等待别人搭话的山村来说,确实是很大的困难吧。

  「她周围,总有比想象中还多的人围绕着。其中时任君卷进入麻烦的漩涡里……看上去非常不好」

  山村告诉我。时任打算对萎靡的坂柳伸出援手。

  龙园察觉后,便把他叫到体验教室盘问。

  「结果时任君……立刻就被龙园君他们的武力压制,被威胁了」

  学年末特别考试破在眉捷,对龙园而言这是恰当的判断吧。

  未来与自己争斗的对手变弱的话,就弃之不顾,或者让她变得更弱。虽然手段有点过火。

  如此周密的情报网,看来龙园打算以万全的态势迎接之后的学年末考试。

  对于将和坂柳一决胜负的龙园来说,不想给对手东山再起的机会是理所当然的。

  上一场考试攻其不备,让坂柳意外地吃了败仗。龙园打算继续利用这点做文章。

  换而言之,证明他承认坂柳是一个没有弱点且不能轻视的对手。

  山村继续说着。虽然她认为对时任的肃清会很快会结束,但时任同组的宝泉和宇都宫却意外参战,差点有引发混战的危险。结果随着中途听到骚动的学生们渐渐增加,才没有闹大就解散了。

  「不得不佩服,始终没人察觉到你在场吗?」

  「只有这个,是我能做的……」

  作为收集情报的浅薄之影,山村实在很称职。

  早早发现了这个能力并加以利用的坂柳,手段也很独到。

  山村能目击到这个现场是因为她自身关心着坂柳。

  确实,坂柳目前正在走下坡路。

  「你想怎么做?」

  「诶……?」

  「作为同班同学,然后被坂柳抛弃,在此之上想要怎么做?」

  「我……」

  「说出你的心声」

  「两个……虽然有点奢侈,我对坂柳同学有两个请求。其一……当时是怎么看待我的,然后现在又是怎么认为的,想要知道」

  「还有一个是?」

  「果然……我觉得输这个词,不适合坂柳同学……」

  既然身在A班,那理应希望坂柳获得胜利——不过我能看得出来,眼前的山村根本没有这种私心。她现在只是单纯地、发自内心地在担心坂柳。

  「这样啊,原来如此」

  坂柳要想取胜,他人的支持必不可少,而且得趁早。

  「试着说出来也没关系吧?任何人都无权指责你的行为」

  「可……可能吧……可如果她不愿听我说呢……?」

  「届时……好吧。我们到时候就躲在贩卖机这里讨论吧」

  闻言,山村略害羞地看向贩卖机,点了点头。

  1.

  合宿第四日,现在是深夜凌晨1点前。

  距离熄灯时间已经过去相当长的时间,南云独自漫步在走廊上,周围静悄悄的。

  被发现的话多少会受到批评教育,但并没有明确的惩罚措施。

  当然,如果有人被发现还不回房,甚至抵抗,那就另当别论了。

  考虑到危险,南云早在前一天之前就用其他学生做过实验。

  最重要的是,他还通过调查得知,老师们基本会在12点这个日期变化的时间段结束巡查。

  所以,南云几乎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发现。

  走廊的灯光很暗,只能保证最低限度的照明。从并排摆放的贩卖机那还能听见“嗡嗡嗡”的杂音,令人烦躁。就是在这个时间段里——

  南云穿过走廊,向着本应空无一人的食堂走去。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但他的直觉感受到了些什么。

  就在眼前。

  「你有好好赴约呢」

  伸手不见五指的食堂深处,一道可爱的声音传入耳中。

  「对于女孩子的请求,我可从未拒绝过一次啊」

  南云对着暗处回应道。

  「哎呀呀~~老实说,这话真令我作呕,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类人」

  「放心吧,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我也喜欢不起来」

  随即南云发出一记冷笑,两手插兜,走进食堂。

  「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威胁你了呢,是我多此一举了」

  眼睛渐渐适应着周围的环境,与此同时,女生的轮廓从暗处显露了出来。

  「天泽,你就这么想和我两人独处吗?」

  「能得到和原学生会会长独处的机会,不是一件很难得的事吗?」

  「姑且还是问一下吧,要是我没来,你准备怎么办?」

  「那还用说嘛,当然是把南云学长最珍视的朝比奈学姐弄得体无完肤咯」

  看着天泽面带笑容地回答,大部分人会以为她在开玩笑吧。

  南云同样扬起嘴角可并非真心想笑,他确信眼前的一年级会干出这种事来。

  「你在和绫小路的射箭比赛上,也是故意展现实力以此作为威胁的一环吧?」

  「是呢。毕竟我想做就能做到,不让一些人好好看看的话,想必这些天真的人都会简单地无视女孩子的威胁吧」

  「OK,我们直入主题吧。所以呢?威胁我喊我出来的理由是?」

  「不是南云学长的话,就解决不了我的问题呢,所以才约你出来~」

  「交流会的时候,和我说话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吧?」

  南云回答的同时,在脑海里重新集中精神。

  明明就在眼前,却很难感受到她的存在,毕竟天泽给人的感觉不像一般女生。

  她似乎和绫小路差不多,都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印象。

  而且早在射箭的时候就体会到了,她的身体能力非比寻常。

  光是这样,就能让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高警觉。

  「虽说有些突然,但从现在开始,我要把南云学长打得遍体鳞伤,不会手下留情」

  「遍体鳞伤?确实有些突然呢」

  南云苦笑着,并没有把这句话当真,他似乎是觉得天泽说的话根本不合常理,想要以此动摇自己来取乐。

  「觉得太不现实吗?还是觉得自己不会输给女生?」

  「谁知道呢。硬要说的话,两方面也许都有吧」

  「不跑吗?」

  在这种情况下,天泽边说话边绕到他的身后,极力避免南云逃跑。

  这是为了防止先前耍帅的原学生会长如脱兔般逃跑而采取的措施。

  他的言行举止十分淡定,甚至无法让人产生他会逃跑的担忧。

  「可以问下理由吗?」

  「理由?也对呢~那就告诉你,我只想用你来撒气哦~」

  「拿我撒气?」

  「没错~就是这样。既然告诉你了,那我们就开始吧?时间拖得太久,还会被老师们发现,南云学长要是觉得被女孩子打不丢人的话,之后也大可向学校报告」

  「以防万一,我再确认一下,你真觉得能赢过我?」

  「啊哈哈~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能不能赢,来试试吧」

  「说的轻巧,可对我来说没半点好处。即便我把迁怒于自己的女人打回去,同样也还是会受到波及」

  「反正你怎么抵抗都毫无意义,干脆就别挣扎了吧。虽说那样做会颜面扫地,但至少不用受到学校处分,我超级推荐你采纳这个意见哦~」

  「你不怕退学吗?」

  「当然不怕。退学就退学好了,我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看样子我是不可能说服你了」

  「是呢~我完全没有任何『价值』,换句话说,我无所畏惧」

  南云把插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抽了出来。

  倘若天泽看到他手里握有手机,想必她就会立马扑过去阻止南云求救吧。

  「放心,我没带手机」

  「诶~」

  天泽心生些许钦佩,慢慢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你在警惕我有没有录音吗?别担心,大胆地告诉我你撒气的理由」

  「南云学长不是和绫小路学长合伙退学了八神拓也吗?这是报复哟」

  答案太过出乎意料,以至于让考虑了多种结论的南云没能掩饰住惊讶。

  「八神?你该不会是八神的女朋友吧?」

  「不是喔,但我们早已超越了那种关系,准确来说就像是一对姐弟」

  「那你不就搞错打击对象了吗?那件事可不是我在背后操盘」

  「我知道哦,所以都说了,是我想拿你撒气而已。很遗憾,不管我怎样努力,都敌不过绫小路学长。当然,我也有想过把轻井泽学姐弄得体无完肤,或是让她退学,但这似乎也有点让人害怕」

  「害怕?是怕绫小路报复你吗?我认为不管你把轻井泽搞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在意哦」

  「绫小路学长自有他的打算,我并不想妨碍他」

  假如真让轻井泽退学了,会影响到绫小路的计划。

  作为知情人的天泽自然无法这么做,她如此考虑。

  「而像南云学长这样的人,最后就算没落了也很符合故事的结局」

  「没落的结局才适合我?」

  换做平时,南云听到这种言论估计会心有不甘,甚至感到愤怒吧。

  但如今比起这种情绪,首先涌上他心头的是一股莫名的空虚感。

  可能是天泽觉得废话说的有点太多了,只见她向前踏出一步。

  「不管是去年还是前年,在这所学校能引人注目的,一直是堀北学」

  突如其来的话题让天泽止住了脚步。

  「今年是绫小路。明年我不在了,肯定也还是绫小路吧。我的的确确在这所学校就读了三年,也担任过学生会长,但那也只是在同年级中活跃,不管是高年级还是低年级,都没有我活跃的身影,没有比这更让我感到空虚的了」

  所以他才会与人较劲,才会不断拼命挑战胜负。

  「直到快毕业了我才发现,错的不是堀北学长和绫小路,而是那个没能达到他们领域的我」

  因此在听到天泽说自己更适合没落的时候,他并没有生气。

  南云注意到,如果他有更加强大的力量。那么堀北,南云,绫小路三个名字应该是对等的。

  一旦对等,自然没有必要非得通过胜负分出个高下。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我一定还会对现状抱有不满」

  果然,一旦三人并列,就必定会比个高低,角逐第一。

  「所以,我不会放弃比赛胜负,明年我仍会和堀北学长比个高下。然后,我总有一天也要和绫小路一决胜负」

  正因为天泽是毫无关系的人,南云才能如此坦率吧。

  虽然这句话没说出口,但他对这种境遇心怀感谢。

  「在你采取实际行动之前,我这有你的一份礼物」

  面对全盘托出的南云,天泽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她一动不动,听到了最后。

  「礼物?我呀,对没兴趣的男生送的礼物,可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就丢掉的类型喔~」

  「是么。那样的话,你就不打开扔了吧。归根结底,这是绫小路的口信」

  「……绫小路学长……?」

  一听到这个名字,即便眼前是讨厌的人,天泽也只能僵在原地。

  「如果为了求饶而说谎,只会让你多些伤口哟~」

  「你爱信不信,随你喜欢。绫小路让我转告的是『你还有存在的价值,不要自暴自弃』」

  交流会上,天泽接近南云就是为了此刻的发泄。

  而绫小路在第一天就察觉到了天泽的异样。

  明明天泽事前从月城那获得了所有情报,却要装作不知道交流会的规则以此来接近南云,不惜通过撒谎也要让别人看不出她的真正目的,由此产生矛盾。

  听到口信的瞬间,天泽完全失去战意。

  「这仅仅是偶然吗?他似乎早就猜到你会自暴自弃地断言自己『没有价值』」

  绫小路预料到天泽会将目标对准南云,由于她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所以会做出凶暴的行为。

  临别时被告知的内容如今真的出现在南云眼前。

  那家伙还真是个令人讨厌的混蛋啊,南云内心咒骂道。

  不过,他多少还是感到满意。

  现在和绫小路较真就太可惜了。

  「困了困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在感冒之前快点回屋吧」

  对僵在原地的天泽留下这句话后,南云就消失在了食堂。

  ⭕迈出的勇气

  星期日,今天是合宿的第四日,也就是要与熟悉的合宿生活告别的日子,我们预计十点离开宿舍地。

  有关天泽的胜负应该是在早饭前的7点。

  我早早起床来到昏暗的大厅,现在还不到6点。

  考虑到离看见堀北和伊吹走出房间还要一会,玩手机打发时间又有吵舍友睡觉的风险,因此我才选择早早过来这里。

  大厅里没有开暖气,寒风刺骨,相当冷。

  「看样子事情解决了」

  寂静的走廊上,我独自一人看着手机,自言自语道。南云在深更半夜给我发来一条信息,内容是「别想让我感谢你」。

  如果放任天泽实施暴行,想必后面的合宿会乱成一锅粥吧。

  之后,我透过玻璃看着朝阳升起,忽然,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你果然起得很早啊」

  原来是同组的椿,她睡眼朦胧地走来和我打招呼。

  相遇若单纯只是偶然,那未免也太巧了。

  「我是从桥本学长那得知的,说你这两天都起得很早」

  外出,尤其是早上外出,我并没有想对此隐瞒,即使被问到,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就算椿察觉到了特训,情报传入天泽耳朵里的概率也很小。

  「你是在找我?」

  「说是找其实也不算。嘛,只是想确认一下你在不在这罢了」

  椿对任何人的态度都一向如此,不会改变。可她看我的目光总觉得有些不自然。

  「但是你在这里的话情况就稍稍有点变化了」

  「我觉得,你已经没有理由来见我了」

  「因为那个一年级专属的特别考试取消了,对吧?」

  让我退学的学生能获得2000w个人点数,她指的就是这个特别考试吧。

  月城对考试进行了严格保密,所以只有极少部分人才知道那个魔幻的特别考试。

  「我一开始就对赏金不抱有兴趣。现在想来还真是可惜呢,能名正言顺地让绫小路学长退学的机会已经失去了,我是越发觉得难过啊」

  「这话题听上去真令人不安。抱歉,我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让你记恨的事,哪怕一件」

  回首和她在学校生活中的交集。理所当然的,我并没有想起任何值得注意的点。

  「世上有许多事情,自己往往察觉不到吧?你不觉得人在不知不觉中就会招来怨恨吗?」

  椿的发言,我也不是不懂。有的人被怨恨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会被怨恨,而有的人不想被怨恨却也被怨恨,这两种情况是确实存在的。

  「我不知道你这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这里可能随时有人来,我们去散散步怎么样?」

  「外面天还没亮」

  虽然天空渐渐显出白色,但视野还是很差,气温也相当低。

  「不方便吗?」

  「那走吧」

  反正我本就打算陪堀北和伊吹在外面做最终特训。

  随后,我们两人离开大厅,向着寒冷的室外走去。

  「我还以为雪会把栃木县的深山完全覆盖呢,没想到是我多虑了」

  「二月的温差比较大,不知道最近几天会不会一直暖和」

  走在小路上,我时不时可以看到路边未能消融的雪,附近还有一些职员的物品,比如车,车的上面似乎也因水滴而冻成了薄薄的一层膜。所以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雪。

  「学长喜欢雪吗?」

  「还行。起码每次下雪我都会有欣赏的欲望。椿呢?喜欢雪吗?」

  「喜欢吧,至少比学长喜欢」

  接着她蹲在积雪覆盖的路边,用手指沾起少量的雪,站了起来。

  她将雪放在手心,来到我面前,拿与我看。

  「能看看吗?」

  闻言,我盯着椿放在手心里的雪。

  雪不多,很快就会因手心的温度而融化不见。

  「这所学校一直与外界隔绝。明年如果学长能顺利毕业,首先想去见谁?」

  「你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也许呢」

  就我而言,在外面,我只认识父亲和他周围的相关人士。

  我并没有专门想去见谁这种单方面想法。

  「要说的话,应该是家人吧」

  所以,我选择了这种即便谁听了都不会令人惊讶的稳妥回答。

  「家人是么……还有其他回答吗?」

  「没有。我身边也没有那种关系特别要好的朋友,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好吧。……那我想再问你一个奇怪的问题」

  椿接连不断地像我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如果绫小路学长有个哥哥,而这件事,父母对你隐瞒了许多年导致你并不知情。然后突然某天,他对你说我们是一家人,那你能将对方视作家人一样喜欢吗?当然,我说的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复杂的问题呢」

  据我所知,我并没有兄弟。

  但如果以隐藏起来为前提,实际上还是有可能的。

  倘若那个男人除我以外还有儿子……到时见面我会怎样想呢。

  我对第一次思考这种事情产生了兴趣,虽说如此,但我并没有涌现出什么特殊的感情。

  「可能没什么感觉吧。当然,我觉得能否喜欢对方,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对方的性格和状况」

  如果两人是完全分开长大,要想一下子将彼此视为家人对待应该会比较困难吧。

  「是啊。我的想法多半和绫小路学长一样。不过,假如知道对方有特殊情况,有一段悲惨遭遇,我应该还是会产生想要亲近对方的感情。我想再多了解一点失散多年的姐姐」

  向我提问时,举哥哥的例子,自己则是用姐姐。大多数情况都会举相同性别的例子吧。可她散发出的极为强烈的感情,听上去宛如在诉说自己的亲身经历。

  「我现在很迷茫,绫小路学长从这所学校——」

  椿的话语戛然而止,她将目光投向后方的大楼。

  是堀北和伊吹,看样子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

  但不知为何,她们的身旁多了个栉田。

  「今天打扰了。……下次见」

  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这个话题吗?椿带着几分寒意回到了大楼。

  擦肩而过时,椿还对堀北她们微微点了点头,但没有进行交流。

  「刚才那位是椿同学吧?你们聊什么呢?」

  「今天合宿就结束了,碰巧都早起随便聊了会。先不提这个,为什么栉田会在?」

  「这你得问站在一旁的伊吹同学,她不小心把我们对天泽复仇战的事泄露了出去。非常不小心」

  堀北说了两遍不小心,仿佛是在强调这件事有多愚蠢。

  「不是我的错!是栉田胡言乱语套我话,都是她不好!」

  「你这种说法,不就是破罐子破摔吗?」

  「吵死了!只是观众从1人变成了2人的区别吧,又没关系」

  「事情就是这样。我一听说你们要和天泽同学打架,兴趣瞬间就上来了」

  「既然你们2个都默认了,我也不多说什么。所以呢,你支持哪边?」

  我好奇的点在这里。

  「对我来说,无论哪边输了都是一场绝佳的视觉盛宴」

  还记得文化祭的时候,栉田和天泽起过冲突。

  换句话讲,不管胜负花落谁家,这场决斗都会让栉田心满意足。

  栉田别过头看向早已消失不见的椿。

  「刚才椿同学和你聊的,莫非是恋爱话题?我之前就在想,绫小路君其实很受人欢迎」

  「是吗?」

  虽然我觉得这和椿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驰,但栉田似乎是这么推测的。

  而堀北好像也持相同看法,她在一旁附和道。

  「多少有点自觉性吧?你不是正和轻井泽同学交往着吗?」

  「那我反过来问,你有受人欢迎的自觉吗?」

  「为什么是我?我可不受欢迎」

  「至少须藤对你有意思吧?」

  「还有这回事?堀北吗?哈哈哈,那个笨蛋配你再合适不过了」

  「可别小看须藤君。现在的他比你聪明好几倍」

  「但我一脚就可以踢翻他!」

  尽管我不知道比较的标准会不会惹恼她,但真要打起来,也许还是须藤强点吧。

  「不过嘛——」

  伊吹盯着我细细打量一番,随后一口气大声说道。

  「这家伙居然受人欢迎,我是一————————点都不能理解」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小小的『一』字拖得那么长。

  「栉田你也这么认为吧?」

  「啊?认为什么?」

  「啊什么啊?我在问你是不是也找不出绫小路身上有什么优点?这下总明白了吧」

  「……呃,也算不上一无是处吧?你应该也知道周围的男生看上去都不怎么正经吧?和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比,绫小路君要好一些」

  这算是在夸奖我吗?不,大概没在夸我吧。

  「要我说,都是一路货色……!」

  「那如果让伊吹同学在龙园君和绫小路君里选一个交往,你又会选谁呢?」

  对于栉田抛来的问题,伊吹沉默了片刻,随后她的脸上继续浮现出诧异的表情。

  终于,她得出了结论,打破了这份沉默。

  「咖喱味的屎和屎味的咖喱你让我怎么选得出来啊」

  堀北和栉田迅速远离伊吹,这副模样就好似是与伊吹切割,免得卷入其中。

  毕竟谁也不想听见自己身边的人在大声议论这种话题吧。

  我要是跑开,她也许会追上来,所以我只能留下当牺牲者。

  「你这是什么比喻方式?」

  我姑且还是先吐槽一下。

  「什么比喻?这比喻不是很恰当吗?」

  在正常程度下,任她把我比作什么都无所谓,但这种比较还是会让我有点受伤。

  而且,我应该属于她说的哪种呢?我既想思考,又不想思考。

  不,无论是哪种都不好,我都讨厌。

  但是——我仍冥思苦想着刚才她说的话。

  如果非要让我选一个吃的话,那大概是后者吧。

  即便前者味道再好,大量摄取大肠杆菌对人体也是极其危险的。另一方面,虽然后者会给你的味觉和嗅觉带来不可磨灭的印象,但原材料毕竟是咖喱,换句话讲,后者对人体的负面影响应该是有限的。

  不过,要是从嗅觉上就判断出这东西对大脑有危害,那估计也会对健康造成意想不到的伤害。

  「干嘛呢绫小路,发什么呆啊」

  「没什么……」

  想得似乎有些忘乎所以,甚至引起身体不适了,还是忘掉吧。

  1 .

  复仇战近在眼前,所以今天的特训也就是做做热身而已

  「能帮的,我都帮了。后面的实战就看你们能运用到何种程度了」

  因为只是热身,不需要花太多时间,我等两人的呼吸平稳下来,如此说道。

  「好,谢谢你。多亏有你,我们才能提高战胜天泽的几率」

  堀北毕恭毕敬地朝我低下头,催促着一旁的伊吹向我道谢。

  而伊吹似乎不想听堀北的,只见她扭过脸去,“哼”了一声。

  「我是不会向他道谢的。倒不如说什么时候踹他一脚才是我的道谢」

  那样的话,这谢礼我一辈子都不想要。

  「真是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加油吧」

  「啊?绫小路君原来不打算去观战吗?明明我以为你肯定会来」

  栉田似乎认为我会一直在。

  「我参与其中的事情暴露的话,只会给堀北和伊吹带来损失」

  要是让天泽心生戒备,奇袭就行不通了。

  即便是为了让胜率增加1%,也还是不到场比较好。

  「这样啊。那我就好好观看吧。手机都带了呢」

  栉田应该盘算着如果有尴尬的场景,就抓住机会按下快门吧。

  既然宣称要当见证者,这个任务就交给她了。

  而且今早要做的事情还有一件。

  离7点还有一些时间,理所当然这个时间点使用公园的学生基本没有。

  所以才约在这里。被叫出來的学生已经坐在长椅上等待我。

  「很冷吧。没必要比约定的时间更早来」

  「请不要在意。被绫小路君约出来的机会,并没有那么多呢。就算是等待的时间也很开心哦」

  「我坐旁边可以吗?」

  「正是为此空着的」

  坂柳一如既往地微笑着欢迎我。

  「那我就马上进入正题了。山村还等在遛狗公园」

  「诶?遛狗公园?山村同学?是怎么一回事?」

  「没想到会出现山村的名字?」

  「交流会上你和她一个小组吧?有发生什么可疑行为吗?」

  坂柳假装不知情,正考在思考合理的解释吧。

  「你还挺了解的嘛,山村和我是同一组这件事」

  「真让人意外的说法呢。虽然这次我贯彻了旁观的原则没有涉及交流会,但班里同学被分配到哪个小组我在巴士上就掌握了」

  坂柳自然会掌握全班的小组分配,这种程度的事她是知道的。

  因此,只要传达接下来的话,坂柳就无法再回避了。

  「合宿第二天,还记得在休息室说话时自己的发言吗。『你和桥本君,森下同学在同一组呢。桥本君有什么情况吗?』如坂柳这般自负的人是绝不可能看漏A班学生分配名单的。可却连山村的名字都没出现」

  证明坂柳下意识回避了山村的话题。

  「那是——」

  不管用什么说辞都无法改变『回避』的事实。

  「……是,呢。那个时候没说山村同学的名字我承认。但这和绫小路君没关系吧?」

  「确实与我无关。我只是想当一个多管闲事的家伙罢了」

  坂柳一切都明白,我也不再拐弯抹角,继续说道:

  「你失去了神室。同时也被托付了愿望。不过,这并没有让一切回到原点。连放在身边的人选都还未决定下来不是吗?」

  白气从邻坐坂柳的双唇间呼出。

  「的确还没决定。难道你认为这个角色该选山村同学?」

  「我并没有这种打算。因为对每个人来说都存在适合与不适合」

  山村光明正大辅佐坂柳的样子,轻易想象不出来。

  「那场生存与淘汰的特别考试。现在仍有学生被囚禁其中」

  「……是说我还有山村同学?」

  「没错。山村和你的处境有很大的不同,止步不前持续痛苦着」

  两人仍未结束生存与淘汰的特别考试。

  把坂柳比作A班之光,那山村就是暗。

  可以理解为不可切割的关系。

  「如果你心中也一直在意这件事,应该想办法消除」

  「……说了奇怪的话呢绫小路君」

  「奇怪?」

  「我还以为你会坐在旁观席呢,多余的施舍是不是做过头了?」

  「嗯。之前我也以为自己应该只是个旁观者」

  觉得没必要过多帮助坂柳。

  等她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就好。

  但现在的状况,与桥本决定背叛之前的特别考试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所以我现在正做着自己觉得有必要的事。

  「我没有期待你与山村发生什么,那种期望完全没有。拉近距离还是拉开距离,甚至决裂也是你的自由。只是想交谈的话只有现在」

  对双方而言,拖延问题并没有益处。

  「趁这次合宿的机会全部放下。是最明智的选择不是吗?」

  「……可是……」

  坂柳焦虑地抵抗。

  虽然完全没有这么说的资格,但她对于朋友关系的笨拙和我不相上下。

  因为没经验,所以不知道怎么办。

  「刚刚也提到过,山村还等在遛狗公园。大概已经被寒风吹了20分钟以上了」

  「那我们还真坏心眼呢绫小路君。和我约定的时间是七点。离开始说话还没到十分钟。在这之前你就让她等着了?」

  对山村而言,白白地等待会让她倍感焦虑。

  对坂柳而言,让山村等待的罪恶感会向她袭来。

  「这是我的战略」

  立刻察觉到这招,不愧是坂柳。

  「真没办法呢。总不能因为我让山村同学感冒。姑且先去接她吧」

  坂柳虽然无法直接承认自己的弱点,但总算找到了合适的理由起身。

  这样就够了。

  和山村1对1交谈应该能说点真心话吧。

  「稍微有点距离,坂柳的话要走5分钟左右,朝那边」

  我一边站起来一边向她传达。

  不过——坂柳并没有踏出那一步。

  「怎么了?」

  提问并没有得到回应,沉默略微持续了一会儿。

  这期间坂柳看起来打算迈出步伐,却完全没有前进。

  「……那个……腿……」

  脚?难道说疼吗?虽然只是一瞬间这么想……

  「腿……动不了……怎么会这样呢」

  我立刻明白,并非身体上的问题而是精神上的原因。

  话语表现得像平时一样坚强,身体却不能。

  因神室而产生的心境变化,如此这般表现了出来。

  「这副模样没法让其他人看见呢」

  「……是,是的……」

  困惑着无法行走的坂柳,我握住了她的左手。

  先前的等待,使她的手直到指尖都非常冰凉。

  「就只有现在,让我来成为你的双腿。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对不起」

  「没事。本就是从我多管闲事开始的」

  之后我们不再有话语交流,步伐缓慢地前行着。

  不久,遛狗公园进入视线。

  看到了远处,站在树荫下的山村,坂柳一边不知所措一边缓缓地举手示意自己的存在。我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虽说拄着拐杖,但她确确实实靠自己迈出了脚步。

  此处开始不属于我介入的范围。

  只能由坂柳和山村2人交流,互相摸索解决方式。

  我期待着璀璨的未来,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就这样,为期四天三夜的交流会迎来终结。

  ⭕谁是挑战者

  改变人际关系的交流会结束后,大家又重新投入到了平常的校园生活中。

  最近早上总是和惠在房间或是大厅碰头,一起上学。不过今天有些不同。我独自一人比平时早20分钟出门,坐电梯来到大厅,然后走了出去。

  强风吹拂,果然还是很冷。

  2月马上就要结束了。

  下个月会前所未有地忙碌吧。

  首先处理与轻井泽惠有关的问题。

  这不需要特别准备什么。

  只要按照当初的预定,有条不紊地处理就行。

  接下来是一之濑帆波的问题。

  在四个班级中没有什么突出的点。作为班级领导人,她今后和其他三个班交锋会非常艰苦。

  预测没错的话,二年级接近尾声的现在D班已经陷入低迷。

  不过......与惠的问题不同的轨道进行修正,会用这种方法也说不定。

  等学年末考试出结果后再下定论吧。

  无论一之濑如何成长,计划的大体框架不会改变。

  只要顺着当初的计划进行就可以。

  但是。

  只有1点,发生了预料之外的变化。

  这样一来,我的计划不得不做出变更。

  因此带来的弊端是不可避免的,可变更并非全是坏事。

  刚在上学的路上走没多久,我便停下脚步。

  「真早呢」

  视线的前方,发现了约好碰面的人。

  离预定时间还有一会儿,对方已经候着了。

  刚开始她没注意到我,时不时因为天气寒冷而呼出白气。不过没多久便把视线移向这边。

  「早上好绫小路君」

  靠近后,堀北向我送来早晨的问候。

  「早上好。约在一大早真是抱歉呢」

  「没关系。然后呢,想对我说什么?有什么不方便电话聊的?」

  作为同班同学当然知道互相的联系方式。通常情况下只需一部手机,就能与对方联络。

  而我没有选择这么做,所以堀北表示有些疑惑。

  「某种意义来说确实」

  堀北并排来到我身边,很快便与我步调一致地走了起来。

  「某种意义来说?真是令人害怕的说辞呢,话里有话」

  「没必要那么警戒」

  「真的吗?」

  即便投来疑惑的目光,她的眼神也没有像初次见面那样带刺。

  没有任何障碍,像自然的朋友关系一般,饱含温柔。

  「和堀北讲话大多数是因为特别考试或者班级相关的事。所以也想抽一点时间,说说与那些无关的」

  「嗯?抱歉,有点意义不明。什么事?」

  以语言的方式表达出来后,我反省自己的发言比想象中还要笨拙。

  脑海中曾浮现过更浅显易懂的语句,但我判断这会让她更难接受。

  「无关利害关系,我想和堀北聊些没有意义的话题。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原来如此?」

  堀北露出略显思考的表情,看样子似乎没明白。

  「好不容易和堀北成为同班同学。说话的机会可不会永远都有」

  「永远什么的也太夸张了。话是这么说,可离毕业还有一年以上的时间哦?就算不这样喊我出来,闲聊什么的我随时奉陪」

  「如果学年末考试中我退学了,不就无法实现了吗?」

  「跳跃性的话题呢。我不认为你会退学。不过话虽如此,你连基础常识问题都能搞错,讲不定真有可能......?」

  「上次特别考试给我造成心理阴影了」

  堀北立刻吐槽道:

  「不如常识性的问题多长长记性?」

  「那我要问了,你能一样掌握游戏和动画的术语吗?」

  「诶?......不好说呢。之前鬼塚君向我推销一个什么游戏的时候说了些......DP?DEF?CD?之类的。我的大脑拒绝接收这些单词」

  「我的情况类似,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要记住的欲望」

  对于吸收知识我会很贪婪,但也有挑挑拣拣的时候。

  「从班级角度出发,绫小路君的存在是不可缺少的。如果你陷入常识性问题的泥潭里,我会负责支援。换而言之你不会被退学」

  堀北斩钉截铁地答复。

  「那我就安心了」

  认真交谈的堀北伸出左手用手掌“啪”的一下拍了我的肩膀。

  「你真担心自己被退学?完全看不出来呢。正题是什么?」

  「其实我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你被退学的可能」

  「还是这个现实一点呢」

  堀北露出生气的表情,但似乎并没当真,很快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与刚入学相比,堀北的喜怒哀乐之情丰富了很多呢。

  「上次特别考试以神室的退学收场。可下次或许会更严重」

  「你认为会有新的退学者是吧」

  「嗯。至少一名。视内容而定可能会消失数名学生」

  「......如此严重?」

  「这么认为比较好。校方之前提过,我们二年级正以少量退学者的状态过着校园生活」

  「所以要强行实施增加退学者的考试?未免......太野蛮了吧。我们学年漏洞少应该是好事不是吗」

  积极点看的话确实如此。可筛选这种东西有时候是硬性要求。

  「这取决于外界的看法。比如政府也参与了这所学校的运营,给学校定了一年减少10名学生的指标的话,那我们二年级还没达标。真能单纯认为我们是优秀的年代就好了。不过上层对这些细微的数字掌握到何种程度,又是否认可,都是未知数呢」

  「意思是按照政府方针走的话,教育模式会更严格?」

  「事实上去年就因为无人退学,强行把0变成了1。如果这次学年末特别考试出现复数退学者我也不会惊讶」

  寒假时期来自三年级的忠告,是只针对生存与淘汰的特别考试吗。但三年级学生应该也没被告知我们二年级之后的事才对。

  「有没有......多虑的可能?」

  「当然是推测。目前观察下来的感觉罢了,没有具体的根据」

  「那不如,对吧。到你认真行动的时候了」

  堀北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请求协助。

  对此,我目前能给出的回答已经决定。

  「学年末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会尽可能出手」

  「这回答还真不像你的风格呢。包括特训在内,感觉你最近好像帮了不少忙。就连与天泽同学相关的事也没嫌麻烦」

  「至今为止全权委托你的地方很多,得稍微搭把手」

  「可真是用心呢。不过......如此配合果然不像你」

  「谁知道呢。也许给你挖了什么坑」

  「可以的话请放过我呢」

  说到这,我与堀北四目相对。

  然后,我们或许又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吧。

  「哼哼,嘴上说邀请我闲聊,最后还是回到考试上」

  「确实。这样一来喊你出来就没意义了。好,考试的话题就此结束」

  于是我终止了这个话题。

  「挑战结果我听栉田说了,虽然你们力战天泽到底,但还是输了」

  「她果然很强啊。舍弃羞耻心2打1还是没赢下来」

  不过听说天泽也挨了几下,她对两人给出好评。

  「下次胜负你应该能做得更好」

  「还要2打1?」

  「讨厌吗」

  「当然。伊吹同学也说再也不要和我组队了」

  「无所谓。她转头就忘了」

  堀北一边笑着,一边回答“言之过甚了吧”

  「话说回来,战斗刚开始天泽就察觉到我们受了你的影响,但还是很高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前女友」

  「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抱歉,开玩笑的」

  「那还真是个一点都不有趣的玩笑呢」

  堀北给予犀利的评价。

  「希望总有一天,能从绫小路君的嘴里听到更多真话呢」

  「我考虑考虑,不过别------」

  「不会抱有期待的」

  说着,堀北眯起眼笑了起来。

  短暂的时间里,堀北展现出多样的笑容。

  我也从堀北身上学到了很多。

  两者间这样的关系,很快就要结束了。

  今后,堀北将经历前所未有的艰辛吧。

  不过没必要担忧。

  前方有堀北自身的成长以及班级伙伴们的支撑来引导她。

  1.

  将时间倒回交流会之前。

  那时桥本来我的房间向我求救。

  为何会做出如此鲁莽的背叛行为。

  为何会在那个时刻背负风险。

  从当事人口中说出了一系列事情经过。

  「——在告诉你我接下来的打算之前,有件事无论如何都想让绫小路来确认」

  说出这句话的桥本,一定抱有强烈的觉悟吧。

  他想确认的,是我现在掌握了多少情报。

  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是不可欠缺的重要因素。

  「我在上次特别考试的很久前,就收到了龙园关于背叛的邀请。并非一时联手这种程度,是以转班为前提的」

  理所当然,A班的桥本转到龙园班没有任何好处。

  他与失去容身之处的葛城不同。

  刚才提到了“很久前”一词,那时A班的地位应该比现在更加安定才对。

  「刚开始我没他的邀请当回事。但龙园马上告诉我,不转班的话我学年末绝对会后悔」

  「后悔?龙园确信自己一定能赢吗?」

  「看样子就连你也不知道呢。关于龙园与坂柳赌局的内容」

  「赌局吗。我也只是略有耳闻,不知道能不能说中。之前无人岛考试时他俩有什么交易吧,不巧的是我无法掌握具体内容」

  如此回答后,我听到桥本搓手指的生音,似乎这就是事先想要确认的。

  「太好了。这样我来就有意义了」

  知晓谈话内容有交集后,桥本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将双方赌局的内容全盘描述了一遍。

  「第一次听的时候我以为在开玩笑,不过看来他们是认真的」

  「原来如此,这就成为了你在生存与淘汰特别考试中背叛的契机啊」

  局势明朗后才知道,桥本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产生的。

  「我对赌局抱有疑问也不无道理吧?怎么想都是坂柳这头吃亏」

  「确实呢。可坂柳不会以吃亏为借口而选择回避赌局」

  她对自己不会输给龙园,能得到最终胜利一事深信不疑。

  「单纯因为坂柳让步了,还是说存在一定的附加条件。绫小路怎么认为?」

  桥本无法抑制自己涌现出来的感情,身体向前倾斜。

  「两者皆有可能。但赌局的内容迟早会浮出水面。考虑到这一点应该是后者。龙园方也攒了些个人点数吧」

  「不错,这点我们达成共识了。这样一来随时可以调整」

  「赌局除了当事人和桥本以外还有谁知道?」

  「龙园没有说谎。你是第四个知道的。嘛,他是怕随意泄露赌局会取消吧」

  这个推理恐怕说对了。全部确认好之后再公开方为上策。

  唯一担心的是:“龙园在挖陷阱,所以只向桥本透露”。

  可这要背负巨大的风险。

  无人岛考试都过去半年了。

  「这天的到来.....真的好久啊」

  桥本没有把秘密告诉任何人,一直独自烦恼。

  「坂柳赢还是龙园赢。说实话我无法判断......不,其实我曾考虑过坂柳这边胜算大一些些」

  像是在纠错一般,桥本更正了自己的发言。

  「但那也只是55对45的感觉。说实话欠缺决定性的一手」

  我同意此观点。

  91开,最少也得73开才能买定离手。

  「所以我一直在寻找决定性的一手。然后现在,我心中的决定性一手便是----」

  「我?」

  「绫小路如果能跟随坂柳,我会毫不犹豫地和现在的班级同生共死」

  可坂柳拒绝了

  所以就决定背叛......了?

  看似合情合理的一番话,实则核心部分尚不明了。

  我明白他无法预测坂柳和龙园谁胜谁负。

  也明白他觉得我加入坂柳就能赢。

  但这依然太鲁莽了。

  「不管学年末考试什么内容,我一定要让龙园赢,彻彻底底给他打辅助。错过这次机会的话,那十有八九消失的就是我」

  当然,坂柳会最大限度地警戒桥本,不透露一点情报。

  即便如此,有叛徒在班里怎么都会有阻碍。

  假设以全班同学的考试总分来决胜负,桥本只要故意考0分,那事态发展就会很严峻。

  「如果坂柳听取我的意见,我就会在学年末背叛龙园追随坂柳。这与上次特别考试背叛前或背叛后无关」

  语气很有魄力,几分真就不知道了。

  从桥本的话语里,我只能感受到他所说的一切都很模棱两可。

  「我理解你想让龙园赢,不过你对龙园提过一样的建议吗?就像你对坂柳说的时候一样」

  「引进绫小路的事?那肯定啊。他的回答和坂柳一样,不过附带了些条件。如果学年末考试能打败坂柳,就把绫小路和我一起挖走」

  龙园会说这话?

  从以往来看,龙园和坂柳是一样的。

  我很清楚他不想拉我入伙。

  而且挖2人需要4000万。

  桥本被龙园肤浅的谎言迷惑了吗?

  不可能会这样吧。

  面前的桥本没有吐露全部的真言。

  如果我是桥本,在如此无谋的背叛过后,一定会准备好逃生路线,确保万无一失。

  尚不确定绫小路清隆是否会转班到自己中意班级的情况下,他不会把那些作为背叛的决定因素。

  背叛坂柳得到的回报,一定是巨大的。

  2000万个人点数的转让协议。

  这样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只要在学年末的考试里为打倒坂柳出一份力,就能从龙园手里获得这份权力。

  如此一来,即便要付出“背叛”这种巨大的代价,也值得一试。

  龙园没法立刻拿出这么多钱,不过只要每月征收个人点数,毕业前非常有可能支付完成。

  结果对桥本而言,最后哪个班级赢,我隶属于哪其实都无所谓。

  只要桥本握有最终通往A班的门票,就是他的胜利。

  一切都为了自己。

  脑海中模拟多个场景后得出的答案。

  桥本通过在生存与淘汰特别考试中的背叛,来确认坂柳的真意。

  若坂柳接受,那流程就简单了。A班全员集合点数的话,2000万说不定很轻松。

  之后再向我说明。

  我答应的话,他手上就有我和坂柳两张王牌,直接选这条路便是。

  我拒绝的话,他再选择与龙园秘密交涉2000万个人点数便是。

  后者虽然能在A班毕业方面更有优势,但由于自身的背叛,必须承受退学的风险。不仅会成为坂柳的敌人,还有被第三者盯上的危险性。

  桥本之所以如此亲近我,讲述背叛的细节,全都是为了他自己。

  「你希望我怎么做?」

  听到这个问题,桥本一脸紧张地笑了。

  2.

  交流合宿结束。

  时间缓缓但也确确实实流逝的过程中。

  坂柳在前景咨询室的沙发上坐着,静静等待着约好碰头的人到来。

  身旁还有纳闷地挽着胳膊的班主任真岛。

  「到底要和谁在这里商量,内容又是?」

  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带到此处的真岛,用眼神诉说着想要寻求答案。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他确实感受到了与平时不同的氛围

  「看样子冷静不下来呢,真岛老师。无需担心,马上就会揭晓了」

  「可是......」

  两人进房间后已经过了10分多钟了。

  「----来了呢」

  坂柳感觉到了什么。

  门被推开后的瞬间,就能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迟到了5分钟哟,龙园君」

  「晚些登场才符合主角的身份」

  龙园打开了咨询室的大门。

  他的班主任坂上紧跟其后。

  「这是怎么回事?真岛老师」

  「不知道......我也搞不清状况」

  突然碰面的两位老师不明所以地面面相窥。

  龙园在坂柳坐的沙发前面,张开双腿坐下。

  形成了两名学生坐着,老师却站着的奇怪局面。

  「为了诓骗桥本君,你还真是肆意妄为呢」

  龙园立刻作答回应坂柳:

  「在你手下办事不安很正常,怪不了谁哦」

  「单单如此吗。是被耍小聪明的坏蛋用甜言蜜语蛊惑了吧。把谎言当作真相,把真相当作谎言。他自己说不定也是牺牲者呢」

  双方没有顾及在场的教师,言语交锋了起来。

  「还以为你会很消沉,这不挺精神的嘛」

  「确实,我体验了至今为止没有经历过的感情。可如果你认为我这样就结束了,还为时尚早」

  「呵呵。绫小路又做了多余的事」

  龙园当然掌握了情报,交流会中绫小路与坂柳接触这一事实。

  紧接着,交流会结束后坂柳重新站了起来。

  两者相结合,就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推理了。

  「如你所言----我被他......被绫小路君拯救了」

  龙园正面感受到坂柳的视线。长久以来轻视他人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而坂柳也感受到了同样的事。眼前的这个男人与初次见面时相比,信念更深了一层。

  「你也被绫小路君拯救了呢」

  「哈,笑死人了。我和你真是永远都水火不容呢。我可没有被绫小路救过的印象,倒不如说心怀憎恶,为了复仇而产生的憎恶」

  被他践踏的实力和尊严。

  在绝对自信的擂台上惨败而归。

  「原来如此,憎恶呢。就是这份憎恶驱使着你来这的吗?」

  「你不一样吗?」

  面对龙园的反问,坂柳没有作任何思考微微一笑。

  「有什么好笑的」

  「对不起。我为自己失礼的笑容道歉。不过,我只是单纯的高兴而已。你干的不错,在到达这里的途中注意到了绫小路君的实力」

  坂柳之前与桥本对峙情绪激动,可现在不同,因为龙园是自己切身体会过。

  或许坂柳认为:如此一来龙园确实有资格。

  不对,不止是这样。坂柳立刻改变了想法。

  经历了神室与山村一事,让她心中感情的开关发生了变化。

  「意思是你在更早的阶段就察觉到了?」

  坂柳着眼于绫小路一事,本是众所周知。

  但龙园不知道第一次接触是在何时,所以想问出来。

  「恩。很不巧,与在这所学校才得知绫小路君存在的你不同。我从幼年期开始就一直注视着他」

  坂柳一副胜利后得意洋洋的表情让龙园的动作停止了。

  「......意味深长的发言呢,你清楚他小时候的事?」

  「很清楚哦。我把这层关系解释为青梅竹马之类的」

  听闻此言的真岛,脑中想起了坂柳以前说过的话。

  「我输给了绫小路。我曾一直认为不管输多少次,只要最后能赢就可以。但那个男人无情地粉碎了这份不屈的精神。我像是被他吓破了胆」

  可那之后已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该再次回到那个舞台了。

  「我和龙园君的动机虽然不同,但最终目标不可思议地相同呢。我远比你更早之前就一直期望着与绫小路君战斗。余下的校园生活只有一年,为此必须要先消灭掉碍事的存在」

  「完全赞同。得赶紧把你打倒,然后向那家伙复仇去」

  总是对他人冷眼相待的坂柳,心中确实涌现出了热情。

  并非对龙园,而是对前方等待着的绫小路。

  龙园这边也是,对打倒坂柳后前方等待着的绫小路情绪激愤。

  「你的复仇无法成功,我会在这之前就将它粉碎」

  「你才是,做着美梦以为自己在王座上等待挑战。可惜计划要泡汤了呢」

  两人的对话越发激烈,真岛觉得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开口打断:

  「你们自作主张推进话题也够了吧,差不多该说明情况了」

  「失礼了」

  坂柳温柔地向有些生气的真岛道歉,接着开后说道:

  「大可不必继续浪费时间了,让我们进入正题吧?」

  「嗯,也是」

  坂柳让并排站着的两位教师面向自己,随后撑着拐杖起身。

  龙园也站起来转过头。

  「我们之后要进行一场豪赌。一般情况下可以口头承诺,无法彼此信任的场合可以用契约书定下规则。但这次的内容非比寻常,所以我们判断要让两个班的班主任在场作证」

  听闻此言,坂上和真岛都开始汗流浃背。

  「你们之间到底打算商定些什么」

  随之,坂柳宣布赌注:

  「学年末考试的败者从这所学校离开,这就是内容」

  「败者,离开......?胡说些什么啊,考试内容和规则都没公布。现阶段连会不会产生退学者都不知道啊!」

  真岛头脑混乱,用粗暴的语调回答表示:现阶段无法保证对战对手退学。

  「真岛老师,你是不是误会了?和内容规则什么的毫无关系。说到底我们赌的只是学年末考试的胜负。依据其结果,败方自主退学。仅此而已」

  「让你们这些老师在场是为了保证证据确凿。到时候坂柳就算哭哭啼啼也能有人对她进行退学处理。当然,万一败者是我的话同理」

  双方100%切断后路,失败时需要接受退学的危险条件。

  为了使其顺利进行,拥有强制力的校方介入是必不可少的。

  理解现状的真岛想要开口却无法立刻发声。

  「真的要以此为赌注吗?你还有保护点数----」

  坂上比真岛更加冷静,询问疑点。

  「对于自主退学而言,保护点数没有意义。不过公平起见为了弥补保护点数的价值,决定用个人点数作为追加条件。金额控制在了最低限度,毕竟都拿走的话他们班就什么都不剩了呢」

  「如意算盘打的挺好啊。你要是输了,金钱计算什么的可都是无用功」

  真岛明白双方不是在开玩笑,接下来签订的契约内容是货真价实的。

  他端正站姿后露出严肃的表情。

  「真的可以吗?由我们见证的话,根据学年末的结果,届时必须强制执行退学。你们彼此都担任班级领导人这一要职,会引发大混乱」

  「嗯,事实上败方班级很难重新振作,会变得无法修复吧。换而言之在进军三年级前就从四方大战中被淘汰是不可避免的」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坂柳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绫小路的身影。

  绫小路构思的四个班龙争虎斗的理想,在自己与龙园决定豪赌时便化为泡影。就算绫小路为了保持战力平衡而转班。考虑到一之濑班正在逐渐没落,也分身乏术。

  「龙园君可别抱有平局赌约无效的期望哦?」

  「我可不认同平局什么的。真要发生了,就像你扔掉神室一样抽签决定也不错呢」

  「有意思,那就拭目以待吧」

  切断退路的两人,从最开始就没预想过以平局收场。

  只有胜利和败北两条路。

  只有表里一体的关系。

  坂柳与龙园确认,双方班主任掌握情况的时间点起赌约正式成立。

  败者就会消失。

  赌上退学并且无处可逃的学年末特别考试----即将拉开帷幕。

  ⭕后记

  总算在4个月的期限里发售了,我是得了疝气的衣笠。

  今年也请大家多多关照。

  一年过的可真快,转眼间今年春天我的其中一个孩子就要上小学了。

  幼儿园和保育园期间,孩子的社会职能就是每天拼命玩耍。不过现在终于要迈入需要学习的社会了...

  作为孩子的父母也是一半期待,一半担忧。

  以上,我的故事先分享到这,接下来是实教的话题。

  书接上回,继续讲述2年生篇第3学期的故事。上卷故事的展开稍微有点沉重,所以本卷稍微写得缓和一点。

  然后下一卷就到了千呼万唤始出来的2年生篇最后的特别考试---学年末特别考试篇。

  已经读完本卷的各位,有一件希望大家能谅解的事:下一卷预定要讲述对目前为止的主要角色造成很大影响的故事。

  然后,现在实教TV动画第三季正在放送中。

  各位如果能腾出时间鉴赏一下的话我会很高兴。

  最后...正如开头所写的那样,我现在得了颈椎病。

  每天过着无可奈何的日子,工作进度也变得相当缓慢。被病痛折磨得连坐椅子都难受。

  我健康时期的工作状态是:6成时间工作,4成时间休息。

  现在为了弥补工作效率低下,我9成时间在工作,只有1成时间休息。

  可也不能一直维持这个状态,毕竟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因此,我也正在探讨之后要不要先进行彻底的疗养,把重心放在身体恢复上。

  那样的话,下卷的发售或许就避免不了延迟。

  等复活后,我会比以前更加努力,希望各位能理解。

  实教当然是我的第一位,但除此之外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么大家,就祝我们早日再聚了----再见!

  ⭕特典

  眼前的学生

  与高圆寺六助双方面谈结束的放学后,志愿商谈室重回静寂。

  「呼……真是个不得了的学生啊,高圆寺」

  对话都不称不上,教师该去记入的栏目也难以下笔。

  我看了看平板电脑上那不忍直视的画面,叹了口气。

  期望志愿是自由人,人际交往是不需要,烦恼是关于肉体改造的,等等等等。

  「这种东西要是提交的话,都不知道会被上级说什么」

  但也不能用一些适当的谎言进行替换。

  只能多多少少调整下表达方式再提交吧。

  「如果怪人只有高圆寺一人,那倒还算轻松……」

  剩下的最后1人,绫小路。他可能和高圆寺同样不得了。

  说实话,到底这场双方面谈会变成怎样,我好像可以想象,但又无法想象。

  正要修改高圆寺个人资料的时候,志愿商谈室外传来敲门声。

  「打扰了」

  伴随着正儿八经的打招呼,绫小路进门了。

  「来了啊,坐这边吧」

  我把页面从高圆寺的个人资料切换到绫小路的,上面还什么都没填。

  接下来的面谈到底能记录多少内容呢?

  「你似乎很忙」

  「作为班主任,这个时期想不忙都不行啊。不过话虽如此,一想到今天就是双方面谈的最终日,心情稍微有些回暖了呢。把两个怪人留到最后果然是正解」

  我让绫小路坐下并和他面对面。

  「两个怪人……吗」

  「怎么了。把你和高圆寺相提并论很让人震惊吗」

  虽然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人,但毫无疑问双方都是怪人。

  「要说没有一点想法那是骗人的」

  「你觉得高圆寺更古怪?嘛,你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可在我眼里大差不差哦。你也是个十足的怪人」

  能确定的一点是,他不想被拿来比较吧。

  「好了,和学生1对1谈话的机会本就不多。再讨论前景之前想听听你对于学校生活有何看法。有什么想要校方改进的点吗?」

  「没什么特别要提的。个人而言已经满足了」

  「是吗,那有什么朋友关系之类的苦恼要倾诉吗?」

  「没有」

  果然是怪人啊。和高圆寺不同,非常简洁,没什么废话,但同时也什么都没吐露。

  「大多数学生都会提出1到2个意见。就算没有,也会表现出沉思一番的样子。你在客气什么的……应该不是呢」

  作为教师,本打算至少引导他说点什么,但对方不为所动。

  「事实上我确实没有不满」

  「嘛,倒也无妨……真没什么要提的?」

  「没有。我对校园生活很满意,也没遇上什么麻烦」

  「原来如此。那再好不过了」

  「茶柱老师真的变了许多呢」

  正在平板电脑上打字的我停了下来。

  不可思议。因为我正和绫小路在面谈,却产生了这种感觉。

  「我其实没打算改变。可相较之前,我应该更加坦率了吧」

  眼前的学生明明年龄比我小了一轮多,可为什么感觉和我一样大,甚至要更年长呢?

  这种感觉,我需要勇气去坦然接受。

  如果有人受困,就该去相助。

  如果有人犯错,就该去纠正。

  教师必须一直用平等的眼光看待班上的孩子们。

  但是……

  绫小路,把这些条条框框淡然地跨过了。

  想让我知晓自己的软弱之处。他给我这种感觉。

  原本,这是学生希望老师对自己怀有的情感。

  「……嗯哼。总之今后在校园生活中有什么顾虑的话,请不要客气地提出来」

  为了消除多余的杂念,我清了清嗓子。

  现在眼前是重要的学生。

  不在此之上也不在此之下。

  「升学还是就业,如果你已经有主意了请告诉我」

  为了扰乱这种奇怪的感觉,我将话题进行下去。

  不想忘却的回忆

  森下同学左手拿著一张牌,并迅速地向我伸了出来。

  右手拿著另外四张牌。

  「到你了椎名日和。不用客气随便抽」

  这场比赛中,最后一个持有大王的人会输。

  也就是说……果然左手的那1张牌很可疑吧?

  「稍微……有点在意呢,这张牌」

  「对吧?这就是我想出的高级战略」

  但大王会这样显而易见地拿出来吗?

  「该怎么办呢……」

  虽然我本能地感觉应该从4张牌中选择1张,然而森下同学的游刃有余都能传导到我这边了。她不是让我以1/5的几率抽到大王,而是把一张安全牌单独拎出来,让我抽到大王的几率变成1/4吗。

  不对,果然还是障眼法,这一张才是大王吗?

  ——完全不知道。

  正当我在认真地为此烦恼时,我不经意地看向了坐在森下同学后面的绫小路君,他正盯着森下同学的牌。

  这一瞬间。

  他的表情没有显露任何东西,但是……。

  不可思议地,我有种可以读取绫小路君感情的感觉。

  森下同学单独拎出来的那张牌是大王。

  感觉他就是这么看的。

  「请随便选」

  正因如此,我稍微感觉有点耍赖了,没法去从那4张牌里抽。我直接抽了那1张牌。

  翻了过来……那张牌是大王。

  虽然确实有点吃惊,但更多的是安心。

  因为这证明了,我从绫小路君那里感受到的东西没有出错。

  之后,我也在游戏里乐在其中。

  学校生活,刚入学的时候无法想象的和朋友相处的宝贵时光。

  和在意的人度过的,宝贵时光。

  想永不忘却的回忆。

  在这个学校生活的时间就算多1天也好。我不禁如此期盼。

  请代替我倾听

  交流会已经到第三天了。

  为了追踪桥本正义的动向,我一直监视着绫小路清隆。就算是偶然,我也得到了和他们同组的机会。但是却缺少获得情报的机会,很烦恼。

  那两个人之间有联系吗?

  他们联手了吗?还是这只是我在杞人忧天?

  我好想知道这个。

  这并不是为了保护坂柳有栖或是保护A班。

  是为了我自己。

  以及满足我内心涌现的认同渴求感。

  那些偶然出现在杀人现场的侦探,一定也是日日夜夜地和这种冲动在战斗吧。

  「差不多到交流会的时间了」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森下?」

  我对此默不做声后,被叫了名字。

  但我置之不理,把手放在树上,去感受那细致入微的声音。

  「可以稍微安静一下吗?刚刚,我在聆听——森林的声音」

  将身后的妨碍怼了回去,我将意识集中,

  「……嗯?森林的声音,是什么?」

  真烦啊。

  虽然好像掉进我的陷阱了,但现在有点碍事。

  「你不知道吗?森林是有生命的」

  我继续浅显易懂地说明。

  「像这样把手放在树上闭着眼睛,让心平静下来去倾听。或许你就能领会我所说的意思了」

  「……原来如此?」

  看来好像没能传达给他呢。

  嘛,也行吧。看来我已经成功地把他引诱过来了。

  绫小路清隆是个我非常感兴趣的存在。

  无论我多么接近他,都看不到他作为人类的本质。

  他有多少是认真的,有多少是在开玩笑,我很难看清这条界线。

  我想了解。想了解更多他的事。非常想了解。

  此处,先让他代替我倾听森林的声音吧。

(注:并不是一个人的产物,其实很多人都在其他地方看到了,这里只是搬到lk再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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