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笠彰梧]欢迎来到实力主义至上的教室 2年级篇 5 [0716完坑]

终于完坑了

历时半年才翻完一本书,我也真是太混了(感叹

无比感谢小森的协助!

新卷的校对因为生病耽搁了一点时间,还请大家耐心等待

b站上有先行版(未校对润色版)大家可以先去看,我会开个18卷的帖子逐步更新校对和润色后的内容

由于不知名bug无法插入图片(会变成乱码)所以后半本插图有少,不好意思

ようこそ実力至上主義の教室へ 2年生編 (5)


作者:衣笠彰梧

插画:无限轨道

图源:逃避行

翻译:逃避行、小森

校对/润色:逃避行

技术协助:(爱丽丝·莉泽)Androme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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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茶柱佐枝的独白

自从我当上老师之后,不,在成为老师之前,我就有着无法向任何人倾诉的烦恼。

那就是我,一直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

无法忘怀的那天的事,在我的睡梦中反复上演。

每一次,那噩梦都会变换形态。自己的视角,抑或他人的视角,遣词用句和过程都会有所不同。

但是它们却有着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无论梦见多少次,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那时,我们B班已然不畏惧任何事物。

以那股势头压倒了其他班级,来到了终点线之前。升上A班变得触手可及。

当然,那并非是一段风平浪静的旅途。

升上三年级之前,退学了的同学有六人之多。

即便如此,在升上三年级之后,我们便没有失去任何一名伙伴,同时不断积累着班级点数。

我们曾经相信着,接下来也可以在不出现退学者的情况下,全员一起在A班毕业。

直到那一天,那一刻到来之前——。

在第三学期的尾声,即将迎来最后的逆转舞台——毕业考试。

班主任以严肃的表情,宣告了这将会是一场全新的特别考试。

当时的我们对于这场特别考试全无怯意。

因为规则简单明了,我们坚信着能够轻松通过,毫无疑虑地展望着美好的未来。

但像这样乐观的氛围,也只持续到了那个课题出现为止。

场景切换,我在班上叫喊着。

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的知惠,以愤怒的表情逼近,一把抓起我的前襟。

痛苦地哀鸣。

原本坚若磐石的班级,在那一瞬间分崩离析。

已经足够了。

他喃喃地说着放弃的话语,脸上带着顿悟了一般的表情。

但是我仍然无法做出决断。

我根本没有那样的决心。

和我一起共度了三年苦乐的他,在我心中绝对不是什么渺小的存在。

他是我无可替代的同学,无可替代的好朋友。

无可替代的——作为异性的,重要的人。

虽说有着随波逐流的一面,却是一个温柔至极,比谁都更值得信赖的人。

那样的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夕阳的余晖下,似乎有些羞涩地向我伸出了手的那时。

在我的泪水即将决堤的那时,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请,多多指教……」

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在迎来开始的同时便宣告了结束。

〇波澜的脚步声

暑假结束,从今天开始便是高二的第二学期了。从三年的学校生活来看,即将迎来转折点。我系好领带,将手腕穿过袖子。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确认仪容仪表没有问题之后走向玄关。途中,与打着哈欠的须藤相互问好后,一起朝着宿舍外走去。

「被铃音威胁着说什么第二学期一开始可能就有笔试,我可是熬夜了啊,熬夜」

「暑假的最后一天也用来学习了吗」

「还得感谢她帮忙排满了接下来的学习计划就是了。就算是我也想要拿下高分,把OAA上的学力提升到B以上啊。」

学力B以上,真是个远大的目标。不过也不算是信口开河。

如果连暑假期间都好好学习了的话,学力提升也并不奇怪。须藤他可以说是变得能文能武了啊。

诸如迟到,打瞌睡等等小问题也在急剧减少着。

虽然还是容易上头,但那也能算是须藤的特征吧。

「虽然这问题有点奇怪啊,你觉得池那家伙和篠原亲过嘴了吗?」

「诶?」

「虽然那家伙交到女友算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啦,可是进度一直被赶超,有些不甘心啊。感觉最近都有点变得不爽起来了」

「直接问他不就行了吗?我觉得是池的话应该会告诉你的」

「……你听我说啊。如果他们连手都还没牵的话也就算了,如果听到了更进一步的事,我可能会按捺不住请他吃一发久违的右拳啊」

原来如此,那可不是小问题啊。感觉会变得相当麻烦。

「池是那种一有什么开心事就会到处乱说的性格。如果没听说的话,那就表示还没进展到那地步不是吗?」

「确实。不过和恋爱相关的话可就说不准了。因为我也没有经验所以不知道啦。话说回来绫小路你啊,交过女朋友吗?……那是怎样的感觉啊」

须藤以未曾设想的形式把话题抛给了我。

他那真挚的视线就像是在说「到底咋样啊?」,在这里恐怕不能辜负他的期待了。

「就算说谎也没什么用所以告诉你吧,前段时间我刚刚交到第一个女朋友」

「……真假?你没唬我?」

就算糊弄过去,再过不久也会从惠那里传开所以不是上策。

诚实地回答了之后,须藤双手抱头,叹了口气。

然后一下子慌张地抓住我的双肩。

「难难难难难难,难道是!?」

「放心吧。不是你现在所想的那个人」

「是真的吧!?我可以相信不是铃音吧?」

「嗯。不是」

「这,这样啊。是这样就好……一下子还以为心跳骤停了……」

须藤杂乱无章地用左手擦去额头上流下的汗水。

然后给我看了看那手心的汗,显现出自己是多么紧张。

「那样的话,是谁啊」

「那是——」

「啊,找到你了!」

须藤恢复冷静的同时,从后方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的主人追上我们后,以稍微有些生气的表情抬头看向我们。

「本来想一起上学的,你却没告诉我你不在房间里!」

惠略微嘟起嘴,宣泄出她的不满。

「其实,我也没听你说过要一起上学这回事」

「那……那是因为,到刚刚为止都还在犹豫,之类的……」

须藤诧异地看着突然开始打情骂俏的我们。

「是说别突然插队啊轻井泽。现在可是在进行男人之间重要的谈话所以别打扰我们」

看来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们对话中的违和感。

单纯只是以这里发生的事来看的话,似乎还不够有说服力。

说起来,须藤和惠之间可以说是毫无交集啊。

关系好或是坏……不对,无论怎么说都只有坏的交情吧。

「惠打算今天就把我们的事说出去吗?」

「诶,啊,嗯。想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到校就发表宣言什么的有点奇怪……意外地还挺难的对吧。『听我说~』之类的感觉也不妥当」

「洋介那时候宣布的还挺快的就是了」

「那,那次情况完全不一样啦」

「喂喂你们在说……啥……呢……。诶?」

虽然是如此迟钝的须藤,在听到我们彼此以名字称呼,和谈话的内容之后似乎终于理解了些什么,停下脚步摆出一副呆住了的表情。

「啥……诶?喂,喂,这是怎么回事啊绫小路?」

即便如此,在没有得到确证的当下,他好像还是没办法理解我们之间的关系。某种意义上,让须藤成为知道我们关系的第一个同学好像也不错。

「我们两个正在交往」

惠「呀」地笑了笑,用胳膊撞了三下我的手臂。

大概是因为让我说出来了这句话而感到很开心吧。

「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骗,骗人的吧!?」

吓了一跳的须藤以比想象还要大的音量叫道。

虽然周围碰巧没有同班同学,还是有学生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朝这边看了过来。

「吵过头了」

「抱,抱歉。但是,啊,欸!?为,为什么是轻井泽啊?」

「什么啊,意思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是说是那样……就是说啊,话说……欸……?」

须藤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什么啊,原来你想和堀北交往啊?」

「我可没说过!……啊,不是那样的……哎」

须藤两手抱肩,凑近我的耳边小声说。

「虽然这话有点难听……轻井泽她啊,和平田也交往过,也不知道以前中学的时候谈过怎样的恋爱对吧?你啊,就没有感到什么不满吗?对于初恋来说难度是不是有点高啊?」

也是,同班同学对轻井泽惠这个人所抱持的印象大概就像这样吧。

事实上,我在知晓她的过去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们鬼鬼祟祟地在说些什么啦」

「没,没啥事」

被惠这么一问,须藤赶紧离开了我身边。或许他也对自己刚刚说出的话感到有些抱歉吧。

「绫小路和轻井泽在交往……?不行,怎么想都无法理解啊。第二学期一开始就是些劲爆的事,搞得我一下子困意全消了……」

我确确实实地听见了须藤留下这样的一句话。

1

我们到达了学校。这段路上不时也能遇见通勤的三年级生,那射向我的视线依旧没有改变。不过须藤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虽说整个暑假都经历着这样的洗礼,但果然还是无法适应吧。被人盯着,这件事就是有着那么强烈的压迫感。除非把这个事实完全抹去,不然这样的感触应该会一直持续下去。

惠早早地和女生群体们聊起了关于暑假的话题,须藤也和关系好的池和本堂唠嗑了起来。我也和绫小路组的成员们稍微聊着天,等待上课铃响起。

姗姗来迟的茶柱,以一如往常的样子开口说道。

「在这个第二学期,学校会举办许多大型活动。首先是去年也举办了的,十月份的体育祭。虽然会有一些和去年不同的规则,但是所考验的必要能力不会有什么改变。是考验你们身体能力的考试。」

对于在体能方面有劣势,也就是只擅长学习的学生们来说,一场苦战即将拉开帷幕。像启诚和爱里那样的同学们,现在也理所应当地露出严肃的表情倾听着茶柱的发言。我也对「会有和去年不同的规则」这件事有些许在意。

「接下来在十一月,确定会举办高度育成高等学校有史以来第一次的文化祭。详细内容会和体育祭一样再另行说明,但从现在开始,就要请你们着手准备。」

为了备战体育祭,在九月,每周的体育课都会增加好几节。然后,针对这次的文化祭,设置了每周一小时的讨论时间。在十月份的体育祭结束后,就会转为主要筹办文化祭,大致上是这么一回事。

另外,还会举办修学旅行,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和特别考试相关联就是了。

「当然在活动的间隙,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也会照常举行」

毫无疑问的是,这将会是一个无比繁忙的学期。

「关于体育祭之后才会另作说明,现在要先说关于文化祭的事」

尽管照顺序来说体育祭在前,但茶柱还是先说起了文化祭的相关事项。

「文化祭上会请来许多校外来宾。你们要和全校其他所有班级竞争,就用营业额来定胜负。无论要准备多少商品都可以向学校申请,但预算是有限的。详细规则请你们看手中的平板」

文化祭概要

・向全二年级学生发放仅可用于筹办文化祭的个人点数每人5000点作为初期费用,在规定范围内可以自由运用

(一年级生5500点,三年级生4500点)

・若是在学生会,或是社团活动中有杰出贡献的话将可以得到额外资金

(详细事项将在确定后另行发表)

・初期费用和额外资金将不会反映在最终的营业额成果上,如有未用完的情况将会回收

・第一名到第四名的班级可获得100点班级点数

第五名到第八名的班级可获得50点班级点数

第九名到第十二名的班级,班级点数不会变动

大多数的班级都可以获得班级点数,就算是得到下位也不会受到惩罚。只要能够打入八强就算成功了吗。关于规则,似乎没什么难以理解或是混乱的地方。之所以在体育祭之前发表,是因为一听就能够明白。如果在不理解规则的情况下就开始准备是行不通的吧。毕竟有关体育祭的对策,也只是单纯地精进身体能力而已。

「有,有一种随处可见的正牌文化祭的感觉」

倒也不算是因此失望,但我能够理解篠原这么说的心情。

完全看不见会失去班级点数,抑或是有人退学的风险。会使人怀疑是否有内幕,这也是我们已经融入了这所学校的证明。

「此外,关于要使用学校用地里的哪一区域也是相当重要的。倘若想要使用来宾一定会经过的正门旁边开店的话,就需要向学校支付相对应的租金」

因为平板上传来了新的情报,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同学将目光聚焦其上。以『校内可用店面列表』为标题发送过来的是学校用地的地图,以地点名和数字组合的形式标记着可作为店面的区域。茶柱刚刚说的离正门最近的场所,写着『正门1』的字样,租金是一万点。在离正门很远的位置,好像也有着免租金的区位。如果不考虑额外资金的话,可以动用的预算大概只有二十万点。这么一想,一万点租金绝对称不上便宜。

但毋庸置疑的是,那里绝对是会聚集着最多客人的头等地段。

「关于开店地点,可能会和其他班级的意愿重叠,但同一地点只能为一个班级所用。如果意愿重叠便需要相互竞价,向校方支付更多租金的一方取得使用权」

也就是说,如果为了确保用地而大肆挥霍点数的话,能用于商品的预算就会大幅削减。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我们要想出在经费有限的情况下,效率最优的作战计划。

「各个班级要推出怎样的商品,或是在哪里开店,这些都会在文化祭当天才会公开。虽然校方不会泄露,但是还请注意隔墙有耳。如果情报流出的话,想必会被对手不留情地制定对策」

就算想出了理想的商品,也有可能被其他班级效仿或是针对。

「随时都有可能出现需求对吧。如果需要学校内无法取得的东西的话,只要学校批准就能够安排从校外送来。只要符合规则,要如何使用预算都是自由的」

关于这点,似乎也有好好调查一下的必要。

「以上就是文化祭相关的说明和规则。具体的准备,设置时间会在体育祭结束后才开始,但是从今天起,就要请各位花时间商量文化祭的内容,和讨论预算分配的相关事项」

在文化祭上分配越多时间的话,就能举办地越成功吧。

2

放学后,除了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其他同学大多都留在了教室内。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为了11月举办的文化祭而举行的初次讨论。

同学之中,应该也有着中学时期体验过文化祭的人吧。

因为我手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报,所以选择了和往常一样作为听众参与。

取得了使用教室荧幕的许可的洋介,正用平板输入着文字。

「说到文化祭,最正统的果然还是卖吃的,或是鬼屋之类的吧」

食物,鬼屋,迷宫,咖啡厅,演唱会,戏剧等等容易理解的选项,正在一个个地被列举出来。

「活动时间是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关于饮食,想必作为来宾的大人们也会需要呢。不过那样的话,竞争或许也会变得激烈……」

「再来就是预算的问题了呢。和那些只要完工就能够抑制成本的鬼屋,迷宫之类的比起来的话,感觉无论如何成本都会比较高吧」

一部分音乐器材只要缴纳租金就可以借用,但是数量有限,所以是先到先得。而且,在音乐方面有着能赚取收益的才能的学生有着多少人,这也是个问题。

「我们的班级有39人。也就是说,现在能够确保的预算有着195000点。说实话,这样的数目不能说是足够。没办法草率地决定要做食物呢。」

「我倒是有一个提案,可以吗」

「求之不得哟,堀北同学」

「正如平田君所说,分配给文化祭的预算是有限的。但如果光是空谈的话,就会有许多无法明白的地方。比方说,就算是在摊贩卖章鱼烧,也必然会面临材料的抉择,料理的水平之类的问题。既然如此,首先应该在班上收集大家的意见,再用私人点数反复测试才是」

大多数学生都点头赞同堀北的提案。

确实,对于料理或是演出节目来说,无论做什么,实际尝试都很重要。

虽然得自掏腰包,但如果能换取班级点数,把它视作为必要的先行投资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啊,虽然不是说这个提案不好,但如果要自掏腰包的话,也会有人因此变得消极而不做任何事吧?」

担忧着会有学生摆烂划水混分,松下如此说道。

「那样也没关系。我也不想为了敷衍了事的提案而浪费时间。不过,也不能辜负了努力贡献着的人。想到好主意了的话就积极地发言。一旦采用,就支付提案者一定的报酬。这样如何呢?」

「嗯,很好的点子。好好努力了的人能够得到回报,并不是什么坏事呢」

「具体的报酬之后再说,假设在文化祭赢得了100点班级点数的话,换算成班级全体每月能得到的私人点数就是39万了。将这39万分给提案者作为报酬。这样的形式应该不会有争议」

假设一共采取了五项提案,提案者每人可以获得78000点。如果提案或是协力的人数太多,每人所能获得的点数就会减少。倘若如此,将之后两到三个月的点数也纳入分配就好了吧。这样的话积极参与文化祭的学生就会变多,摆烂的学生也必须支付部分点数作为奖赏。只要班级点数能够确实增加,自然就没有反对的理由。

「再来就是为了防止情报泄露,必须彻底地隐藏起来。无论是在学校,宿舍,榉树购物中心,都请各位小心谨慎地发言」

彻底地保持秘密。这是在接下来两个月的准备期间中,非常重要的事情。

之后讨论也继续着,首先是向堀北和洋介的提案环节。

如果产生了正式采用的可能性,就再进一步进行讨论。

3

在那之后的两周,我们的学校生活一如往常地继续着。

筹备着文化祭和体育祭的同时精进着学业的每一天。可以说是度过了所谓和普通学校没什么不同的,弥足珍贵的日子。令人意外的是,我和惠的关系没有被须藤散布出去,目前看来也没有出现新的知情者。

于是,九月也已经过半,在第三个星期三的放学后。坐在教室后方的我,视线捕捉到了一个和坐在教室最前列中央的堀北罕有接触的人影。

「那个,堀北同学。可以的话能稍微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稍微有些拘谨着朝堀北搭话的是佐藤。是和堀北全无交集的一名女生。

「一小时后我需要去学生会一趟,如果不会与那冲突的话就没关系。是什么事呢」

虽然没有露出怪异的表情,但堀北大概也没有被佐藤搭过话的经验吧。在有些不可思议地反问之后,佐藤略微压低音量,这么说道。

「关于文化祭要做的事,该说是我们也考虑了许多吗……之前堀北同学也说过的吧?如果有想法的话希望我们说出来,之类的话」

「嗯。提案的话随时欢迎……」

「那就让我提案吧。我想出了一个,能确确实实地在这次文化祭上获胜的点子」

虽然佐藤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但堀北却有些不为所动。

这也难怪,毕竟在这十几天,带着提案来找堀北的学生并不算少数。

倘若被采用的话会有回报,因此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向堀北提出着自己的想法。

有王道主流的,也有奇妙的提案,但有着一个共通点。如果只是随便说个名字出来,那堀北根本不会理会。在明确了对立案者的报酬的当天,本堂就先发制人地以「炸物很好吃所以要卖」这样的理由去向堀北提案了,却被堀北以没有企划书为缘由一下子驳回,根本不打算将其当作提案纳入考量。隔天,虽然本堂不气馁地补交了做炸物的企划书,但在上面写着的只有让人觉得是从网上抄来的食谱,预计售出的金额,和宣扬着有多么好吃的高谈阔论而已。

看见如此粗制滥造的东西,堀北重新向他说教了企划书的重要性。假设要开炸物店的话原价是多少,开店场所在哪里,需要多少人才,定价多少的情况下预计会有多少人来买,预计的根据又是什么。只有好好统整了这些的人的提案才会考虑,堀北如此断言。

在那之后,虽然以为随便向堀北提案的人会一下子减少,出乎意料的是,带着完善的企划书来找堀北的学生却日益增多。

于是有几个提案被实际纳入了堀北的采用考虑清单。

但无论是哪个企划书都还欠缺着决定性要素,所以至今为止还没有被正式采用。

「那么,请提交企划书」

「啊,嗯。当然是有准备啦……但在这里的话有些。可以的话能在之后借用一点时间吗?」

「是吗?是没关系,但要去哪里呢?」

「嗯~30分钟之后在特别教学楼的空教室。已经从老师那里取得许可了」

「空教室?」

对着不可思议地反问道的堀北留下一句「拜托了」,佐藤转身看见了正在看着他们的我,便马上走了过来。

「呐绫小路君。接下来有时间的吧?」

「我?是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你听到刚刚的话了吧?30分钟之后能请你和堀北同学一起来吗」

「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啊?」

「那是秘密。来了的话就会明白了」

和刚刚对堀北的时候一样,从佐藤的态度和表情中可以看出她洋溢的自信。

「那么我会等着的!」

用手机确认了时间的佐藤,赶忙离开了教室。

堀北「是怎么一回事呢。虽说她看上去很有自信」

绫小路「想出了相当了不得的点子吗?」

堀北「就算是那样,有必要专门叫我们出去吗」

虽然我也无法理解那么做的含义,但总之30分钟后就会明白了。

我和堀北在教室里彼此消磨了下时间后,决定前往特别教学楼。

4

反正目的地一致,于是我和堀北一起向着特别教学楼走着。

到达佐藤指定的教室门前,却发现前园不知为何也在那里。

「啊,我是负责放风的。虽然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人放学后还来到特别教学楼,但为了以防万一」

「放风?……与想象中的不同,准备地十分完善呢」

虽然有着「无论是哪个年级的哪个班,都想要隐藏情报」这样的大前提,但堀北似乎没想到居然会专门让人把风,而感到惊异。

我也感到意外。没想到不仅向老师取得了借用教室的申请,还为了防止第三者的介入而设立了警备。而且还遮挡了窗户让在外面的人无法看到教室内部,虽然是简单的方法却非常有用。

「那么,快让我们看看里面吧」

「啊,稍微等一下。接下来是以实操的形式,请堀北同学和绫小路君作为客人体验一下吧」

「原来如此。那就这么办吧,比起看那些劣质的企划书,还是以这样的形式更能够明白呢」

看到她们准备地如此用心,堀北想必也提高了内心的期待吧。

虽说会不会实际采用是另一回事,但为了文化祭能够取胜而认真地努力了的事,现在已经了然可见。站在堀北的立场来看,她应该也很开心吧。

我和堀北再次确认了周围没有人之后,缓缓地打开了那扇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意想不到的缤纷彩色。

那彩色的源头是装点着原先平淡无奇的教室的装饰品们。

「这是……」

「欢迎光临~。这里是女仆咖啡厅Maimai!」

身着特别的服装的三名女生,一同迎接我们。

把我们叫来这里的佐藤,和她身边的松下穿着女仆装。

有些害羞地游离着视线的小美穿着旗袍。

顺带一提,平常上课的教室里都嵌有显示屏,但较少使用的特别教学楼还用的是白板。好像是刚好利用了那块白板,用笔在上面可爱地写了店名。

被带到座位上之后,递来了手工制作的菜单。

「请问您要点些什么呢?主人」

「稍等一下。点单之前可以问个问题吗」

「诶?什么」

「这些,在准备的时候应该已经用掉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没错吧?」

要想准备好这些,确实是难以在当天搞定的。装饰品的话或许可以努力完成,可衣服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松下同学,我们花了多少来着?」

「准备期间是约4天。花费的费用意外地不觉得高呢。总共是1万3200私人点数。在这里的三个人,加上前园同学四个人一起计划了这些,平摊了费用,所以一个人是3300点。开销细项分别是三件衣服的租金,还有在杂货屋买的,装饰用的折纸和彩笔。餐具是我们的私物所以不用费用」

原来如此,这就是餐具欠缺统一感的理由。当然,在这个只是推行企划的阶段,并不能把那视作缺陷。倒不如说只用了最低限度的金额却还好好准备了,这一点令人赞许。

「很完美的冲击感呢。比目前为止看到的所有企划都还惊人。但是——」

从吸引人的程度上来说可说是无可挑剔,虽然堀北如此夸赞着,但她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下决定的人。

「最重要的总预算确定下来了吗?我还想知道具体的流程」

面对如此锐利的指摘,佐藤并未慌乱,而是把视线投向小美。

「那个,已经尽可能统整在企划书里面了」

从包里拿出透明文件夹,小美将它递交给堀北。大概是小美所写的漂亮工整的文字,分三页列于纸上。上面记述着,衣服是货比三家比较了价格和质量,还有款式之后一件一件借来的;当天所使用便宜或是贵的餐具的差额费用;大致估计的客人数量,以及由此带来的客流量差异等等。

「比目前为止看过的所有企划书的完成度都还要高出一头呢。真了不起」

堀北率直地赞扬着,佐藤和松下戳戳小美的胳肢窝,像是在告诉她「你被表扬了哦」。虽然小美本人还是一副害羞的样子,但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目前为止能说是满分的,佐藤等人的企划案。

但是——。

「确实是有意思的提案呢。虽说不算是多么罕见的题材,但只要认真用心去做,我认为还是有着成功的可能。但是也有着缺点。衣服的租金是一件4000点。按照企划书来的话,十件就是4万点。再来就是准备饮料和轻食的成本大约是5万点。光是这些就已经9万……。教室中的装饰品花费5000点,如果算上场地的租金的话……。绝对会是个开销不菲的企划呢」

即便因为人力不需要花钱而不至于拮据,也必须把现预算的半数都用在这一项活动上。

「虽,虽然是那样没错……但是,我觉得只要稍微涨价就可以弥补了!」

佐藤等人所制作的菜单,例如红茶的话是一杯800点。比榉树购物中心里的咖啡厅价位还要更高。当然,根据今后的调整也可能大幅下调,不过即便如此,她们还是认为有卖出去的希望。

堀北一丝不苟地反复阅读着分成三张纸的企划书。

而站在周围的佐藤等人的打扮,就如童话一般,有些缺乏现实感。和认真着的堀北对比起来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似乎是终于得出结论,堀北抬起了头。

「再次确认一下,这个企划,还没被人看见过对吧?」

「那是当然」

松下自信地说。随后佐藤和小美也跟着点了点头。

「——好。那么我就为了女仆咖啡厅这项企划能够通过,善处一下。包括削减成本在内,能请你们再细化一下这份计划书吗?」

「真的!?太好了!」

松下三人开心地相互击掌。

「高兴得太早了哦。不要忘记这只不过是往前推进了一个阶段而已」

虽然堀北这么说,但能让她说出「善处」这种话,已经是莫大的收获了吧。

离开教室,我和堀北两人来到走廊,放风担当的前园也高兴地向我们挥了挥手。

大概是因为教室中的对话也传到了前园的耳里吧。

绫小路「不过你还挺买账的嘛。没想到会说出『善处』这种话」

堀北「如果我认为没有胜算的话,就不会这么容易地给出承诺了。事实上,大部分提案都被当场拒绝,比那好一些的也不过是保留考虑的余地罢了。由此可见,她们的方案是有可取之处的」

女仆咖啡厅,这一提案本身并没有多么稀奇。

只是因为从中看出了能够发挥我们班的优势,而抓住来宾的心的可能性,才让堀北决定了不吝相助。

绫小路「也就是说,就算别的班级也打算开女仆咖啡厅,我们仍然有着胜算吗」

堀北「嗯。你应该也那么想吧?」

绫小路「要说的话,确实如此」

如果决定开设售卖食物的店铺,而推出的食物又没那么出色,那么与其他对手之间的竞争就会变得无法避免。而就算女仆咖啡厅同时有着好几家,也有可能凭借实力来打败对手。作为样本的三人自不必多说,我们的班上还沉睡着许多强大的人材。

堀北「所以,为了让她们的企划能够顺利推行下去,请你也来帮忙」

绫小路「帮忙?难道要让我也cosplay之类的吗?」

堀北「你在说什么蠢话呢。既然要做,就要尽全力做好。那样的话,就该物色好最适合的人材不是吗?那种事情,我认为应该由作为男生的你来做」

绫小路「啊……嘛,虽然我也不是不懂你的意思……但我认为还有别的人选哦」

堀北「是呢。这种事的话池君或本堂君可能会更有眼光。但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他们的话,就会有情报泄露的可能性。毕竟言多必失」

绫小路「……我无法否定那点呢」

就算不是有意泄露,也有可能在无意之间就说漏嘴。

堀北「我不想随便让知道内情的人变多。你明白的吧?」

绫小路「原来如此,啊」

或许被佐藤叫来这里是我的宿命啊。

堀北「所以,首先要将那项工作交托与你。当然,告诉预定人选今天的事情也没关系,但不能忘了要严守秘密。万一的话,就只能中止计划了」

情报的保护就是有着那样的重要性。

堀北「对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得把知情者的人数控制在最低限度。可以全部交给你吗?要在之后才能决定正式的预算,所以要请你管理好人材筹备所需的费用」

绫小路「等下。话题一下子飞跃了啊。难道你打算只交给我一个人吗?」

堀北「没有规定文化祭上一个班级只能举办一个活动。考虑到男女,人力之间的平衡,复数的出店是绝对的。要思考如何以低预算提高销售额的话大概会很辛苦,我想集中在那方面」

虽然很想让她集中精力好好努力,但还是有一种「为什么是我」的想法。

堀北「我应该可以理解成你正式接受任命了没错吧?」

虽然我完全不记得我表现出过要接受的样子,但堀北也不打算给我拒绝的余地。

绫小路「真头疼啊……」

我能运营得好女仆咖啡厅吗。没什么自信啊。

佐藤和松下,还有小美已经确定……再来还要让谁来担任服务生呢。

虽然距离文化祭还有一段时间,但也有必要在最近这段期间里确定人选。

「我接下来在学生会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啊,啊啊……」

在回宿舍的路上,刚接下令人头疼的委托的我,刚准备离开特别教学楼就遇见了茶柱。毕竟这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来,应该不能算是偶遇吧。

「去见过佐藤她们了吗?我已经听说关于企划的事了。不知道她们想做些什么呢。我不觉得是个坏点子」

「是呢。佐藤她们如果没有先确认这是否是个能通过申请的企划的话,也没办法着手准备吧」

都认认真真地准备得那么充分了,如果拿不下许可的话可笑不出来。

「个人来说有些在意于是打算过来看看。状况如何?」

「堀北的态度也很积极哦,因为从中窥见了胜算。现在正处理着详细的事务呢。」

「是吗。那样的话我好像也不必专门去看看了」

「我倒是被卷了进来,事情变得有些麻烦就是了」

「此话怎讲?」

「堀北任命我担任这项企划的监督」

「绫小路来?那可真是……」

向我投来怜悯的目光的茶柱,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了笑。

「那可真是件好事啊。堀北有时也会做出有意思的提案呢」

「如果是做那种事的话,我会觉得池和博士之类的人要比我来的合适几百倍就是了」

虽说是女仆咖啡厅,但关于它背景的事我一点儿也不晓得。

「如果比拼的是对宅文化的理解的话,或许确实如此。但是在文化祭最重要的是销售额。就算能够保证活动举办的质量,那两人也没办法缜密地计算好利益吧。所以才让你担任监督。如果必要的话,问问那两人的意见就能解决问题了」

茶柱一言以蔽之。为了吸取意见,我也必须了解最低限度的知识才行。如果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只是听取建议的话,不仅难以保证方案的正确,还有可能连错误的地方都无法指出。

「把它当作在学业之外也能学到知识的契机,下定决心好好干吧。女仆咖啡厅的店长先生」

「……也只能这样了呢」

茶柱叫住了打算离开的我。

「绫小路。下次……能稍微借用些时间吗」

「下次?什么时候?」

「最近我会传信息给你。可以吗」

「嘛,没关系。如果有预定的话我也会空开的」

虽然也可以拒绝,但接收到茶柱真挚的目光的我做出了承诺。

〇两名教师,命运的特别考试

被任命为女仆咖啡厅店长?的隔天早上。

走进教室的茶柱表情僵硬,多数学生很快注意到了异常。

与往常不同的是,『特别考试』的字眼不会一下子就浮现在脑海里吧。那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下一次的特别考试就是体育祭。更何况在那之后还要举办文化祭。

「在十月的体育祭之前,你们要挑战新的特别考试」

学生们有些动摇。毕竟去年的这个时候,已经在向着体育祭全力准备,没有其他的特别考试。也就是说,今年和去年不同。

「好不容易熬过了无人岛,又要特别考试啊……」

按照惯例,比所有人都要先开口的池的不满显而易见。

从刚刚战胜了差点被退学的无人岛考试,而且还和篠原皋月交往了的池的角度来看,可说是前途多难。

无论彼此之间感情多么深厚,距离多么接近,也有可能因为特别考试而被分隔。

无疑,OAA上综合力低的学生更是抱着危机感。

「欸,我可是正等着呢。在体育祭开无双之前,让我轻松越过这次特别考试吧」

对运动神经抱有绝对自信的须藤摩拳擦掌。

「不要得意忘形」

「……哦」

堀北的忠告紧随其后。须藤稍微有些垂头丧气地安静了下来。

真是培养出了无与伦比的主从关系……不,友人关系啊。

「说实话,往年在这个时候举行特别考试的例子很少。事实上,现在的一年级和三年级都没有过」

「也就是说,只有我们二年级生要进行这个,在体育祭之前的特别考试?」

刚刚还背靠着椅子的佐藤,前倾着身子这么问道。

茶柱没有否认而是点了点头。

「正是因为你们二年级生相当优秀,所以学校正进行着相应的评价」

「诶诶诶?因为要评价我们所以举行特别考试……这不是很奇怪吗?」

「确实在特别考试之中,有着你们必须警惕的风险。失去班级点数和私人点数,有时还有学生会面临退学的处分。但是反过来说,也能说是得到了能够充实学校生活的契机。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晋升A班的机会,也会随着特别考试实施的次数而增多」

确实,想要得到大量的班级点数的话,在平时的日常生活中是极为困难的。总而言之,在没有实施特别考试的期间,基本上都是在努力不让班级点数下降。无论是无人岛考试还是别的什么,只有在特别考试实施的时候,晋升上位班级的机会才会到来。

「幸福和不幸往往表里一体。正是因为有风险,所以才有着回报对吧?」

冷静下来的堀北,在离茶柱很近的位置问道。

「就是这么一回事」

「没什么好怕的呢。我们现在正确实地逼近着A班。倒不如说能够让我们从B班以下的『三足鼎立』中脱颖而出的机会,早早地到来了」

就算只是一次,机会也是越多越好。这是向着上方奋进着的全员心中的共识。

「确实是那样呢……。毕竟就算宣泄不满,特别考试也不会消失呢」

对堀北的发言,包括佐藤在内的同学们都表示理解。

虽然还不算成熟,但成为班级支柱的堀北的成长,确确实实地给同学们带来了正面的影响。茶柱的心中应该也感到高兴,但从表情上看不出任何变化。虽然平时的茶柱也鲜少露出笑容,但这次的神情好像更加严肃。

「你们这次要挑战的是,『全场一致特别考试』」

显示屏的屏幕亮起,和往常一样附带影像的说明开始了。

「这次的特别考试非常直观。所以,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提问。考试的日期定在明天,内容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从复数的选项之中选出一个,在达到全场一致之前都要重复进行班内投票」

「明天?……真的很突然呢」

连最基本的准备时间都没有。虽然大家的条件都是一样的,不存在有利方和不利方,但刚冷静下来的班级还是因此再次变得嘈杂了起来。

「刚才也说过了,因为这次的考试规则很简单,校方认为不需要事先讨论,在明天举办也没有问题」

在达到全场一致之前重复班内投票。

光听这些,确实看不出来有什么复杂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次我们不需要和其他班级作战了对吧?」

洋介主张着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等待着答复。

「就是那样。因为是只需要在班级内完成的特别考试,所以不会有要和其他班级竞争的情况。考试当天,会由校方向你们提出五个『课题』。各班级课题的内容也是一致的,不会有任何差异」

毕竟如果内容不一致的话,每个班级的难易度也会不同,所以课题相同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话不多说,为了更方便理解,现在出一道例题」

例题・失去5班级点数,班级全员获得1万个人点数

选项 赞成 反对

屏幕上显现出了课题。诚如刚才所说,课题十分浅显易懂。

「嗯嗯?这是什么?我看看……虽然会失去5班级点数,但作为补偿能得到1万点个人点数……。这就是课题?这样的话是赚到了还是亏了呀?」

难怪会出现这么多意想不到的疑问。

虽说是例题,但以为至少也会是那种令人难以抉择的问题。

这么说着的篠原,一边掰着手指,一边在脑中计算着得失。

每1点班级点数,换算成每个月所得到的个人点数是100点。

也就是说5点班级点数的价值就是500点个人点数。

一下子会让人觉得后者,也就是个人点数的价值更高。

但是,班级点数本身拥有着源源不断的价值。

如果只考虑一个月的话,5班级点数换算成个人点数也不过只是500点。但如果以一年为计,5班级点数的价值就会变成6000点个人点数。直到毕业为止,能领取个人点数的机会从二年级的10月开始到三年级的3月,总共还剩下18次。换算成个人点数的话也就是9000点。

是要立刻获得1万点,还是直到毕业为止获得合计9000点呢。光比较数字的话,前者稍微合算一些。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在这里失去了5班级点数的影响一直持续到毕业前,为此刚好错失了晋升A班的机会的话,那时候一定会认为这是个最差劲的选择。

当然,因为5班级点数而影响到成败的可能性并不大。如此也能想象得到因为获得了1万点数而从中受益的情况。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结局都是有利有弊的。

「针对这个课题,你们39人将以完全匿名的形式从选项中选出一个进行投票。有话说百闻不如一见,现在请你们实际试行看看吧。虽然你们应该有着各种疑问,但第一次先不设立讨论时间。赞成或是反对,请你们用平板投票」

茶柱操作之后,包括我在内的全班学生手中的平板画面一同切换。

平板上显示着课题的内容,还有赞成和反对的按钮。是前所未有的特别考试。暂且认真的思考一下吧。

个人点数不会直接影响到班级点数。全班同学能够获得1万个人点数,这件事本身是纯粹的受益。但如果赞成的话,就会失去5班级点数。

在这种情况下,有必要思考以人类的本质会如何做出抉择。

不是考虑哪个选项更值得,而是考虑选了哪个之后更不容易后悔。

我点选了应该会较少人选择的『赞成』选项,打算看看结果如何。是因为我判断在第一次就达成全场一致并不是上策。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统计完了,茶柱的视线离开平板,抬起头来。

「好,所有人都结束投票了,那么现在揭晓结果」

话音落下的同时,屏幕上显现出了结果。

第一次投票结果 赞成3票 反对36票

虽然有想到反对的人会比较多,但差距比想象的要来的大。

「我,我说啊?比起以5班级点数一次一次地拿,直接获得1万点数反而赚的更多吧?是我计算错了吗?为什么反对的人这么多?」

看上去池投了赞成票,正环视着全班,不可思议般地提问着。

「如果只比较数字的大小,确实是1万点更多呢。但班级点数是升上A班所不可缺少的东西。如果差额只是1000点的话,没有必要舍去贵重的班级点数」

堀北明显投了反对票,正在以理论说明着反对的理由。

「万一以这5点班级点数分出了胜败,可就悔不当初了呢」

就如我所想的一样,大部分学生都担心着这『万一』的风险。而且,不能忘记别的班级也会对同样的课题进行表决。如果其他的三个班级都全场一致反对,就会变成只有我们班后退一步的局面。当然,如果能够活用获得的1万点数的话,事情又会变得不同了。

「想必你们都有自己的想法,不过现在请你们听好了。虽然有压倒性的36张反对票,但还没有达到全场一致。因此,需要再次投票。正式考试的时候,每次投票之间的间隙都会是固定的10分钟。在间隔期间,可以自由会话,彼此之间交换意见也是被允许的,但这次先省略这个步骤。请你们再次开始投票」

这场考试的目的是达到全场一致。

未能达成全场一致的情况下结果将会无效,并且强制性地间隔十分钟。

就算意见能够很快统一,也会浪费掉相对应的时间。

这次特别考试,恐怕设立有时间限制。

如果一直未能达成一致,间隔时间也有可能随之提高吗……。

那么不必多想,在第二次投票中应该采取的行动是投出反对票。

只要投出反对票,就能够达成全场一致。

正是因为如此,我决定在第二次投票中仍然选择『赞成』。

因为我觉得通过这么做,会使同学们加深对这场考试的理解。

第二次投票结果 赞成2票 反对37票

「喂,喂喂,听了刚刚的话还有投赞成的家伙啊」

「抱歉,是我投了赞成票哦,须藤君。因为打算避免达成全场一致。不过看起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就是了呢」

虽然没有转向我这边,但估计堀北所指的人就是我。

「这是第二次的投票结果。虽然大部分人都坚持反对,但还是有两张赞成票。这种情况下,会在十分钟之后再次投票。这次考试,就是要你们重复这样的过程,直到达到全员一致赞成,或是反对为止。当然,考试时被选中的选项都会确实地实施。比方说这道例题,如果达成了39票赞成的话,你们每个人都会获得1万点个人点数,并且班级失去5班级点数。反过来说,如果最终结果是反对,那么这次课题就会无效化,不会发挥任何效力」

也就是说,如果反对通过,课题会在谁也不获得或是失去点数的情况下结束。

「虽然没能达成全场一致,但为了节省时间,下面请看下一道例题」

例题・班级中的一人获得100万点个人点数

(全场一致赞成的情况下,投票决定获得点数的学生)

赞成 反对

「你们对例题应该有着各种看法,但是在正式考试的时候,第一次投票之前是禁止交谈的。意思就是,一开始需要纯粹地对课题进行投票。」

意见的交换是在第二次投票开始之前吗。

第一次投票结果 赞成39票 反对0票

理所当然的结果显示在了屏幕上。虽然在39人中只有1人能获得点数,但也完全没有反对的理由。就算获得点数的人不是自己会有些沮丧,但要达成一致反对反而更加困难。

「正式考试时如果出现这种需要决定对象的课题,首先和第一道例题一样,需要先决定赞成或是反对。反对的话课题将会当场中止,但如果全场一致赞成,课题就不会结束而是继续往前推进。在接下来的间隔时间中,请你们为了决出那个获得点数的『某人』而进行讨论。平板上会显示出除自己以外的全班同学的姓名」

平板的画面被强制切换,在那之上确实罗列着自己以外的同学的名字。

不过并不是依照五十音顺序排列,而是不分男女,且不规则的乱序。

「为了彻底保障匿名性,所有平板上学生姓名的位置都有所不同。和赞成或反对的按钮位置一样,是完全随机打乱的。这是为了不被周围的学生通过偷看手指的位置,而推测出投了哪一个选项」

告知了我们「无法看出他人的选择」这件事的茶柱继续说明规则。

「讨论中如果决定了投票对象,各自可以在任何时间点投票。只需要点击一下打算推荐的学生即可。只要还在间隔时间内,随时都可以改变推荐的对象。十分钟的时限结束时,集结了过半数……在这个班级中也就是20张推荐票的学生,将会被认可是最终的人选。假设池由于大部分人推荐而被选中」

「诶,我吗!?好耶」

「作为当事人的池暂且失去投票权,其余的38人进行投票」

毕竟集结了过半数的推荐票,离全场一致的距离当然也较近了。这就是所谓的推荐机制吧。

我们对着更进一步的课题开始了新一轮投票。

例题・池宽治获得100万个人点数

赞成 反对

第二次投票结果 赞成0票 反对38票

「诶诶诶!?为,为什么没有人赞成啊!」

「不是,一般来说谁会想给你小子100万啊」

须藤所说的话大概是班级全员的心声。

「以池为对象的这次投票达成了全场一致反对,仅仅是确定了『池不会获得点数』这件事。将池从课题的对象名单中剔除,而100万个人点数的归属仍然没能决定下来。因此,会从剩下的38名学生中继续举荐出可能的人选。如果在时限之前都未能达成全场一致通过的话,考试就会失败,谁都无法获得那100万点数。还请各位注意这点」

「诶!也就是说我获得点数的可能性因此变成0了吗!?」

「就是这么一回事。刚才但凡有一个人赞成,你也不会被从名单中除名。此外,各位还可以招募竞选者。在间隔时间中毛遂自荐的人,以先到先得的原则成为那个被选中的学生。但在每个课题中每人最多只能参与一次竞选」

「那么,如果在10分钟内没有学生取得过半的推荐票,也没有出现竞选者的话会怎么样呢?我觉得那种情况也有可能会发生」

「那样的话会从班级中随机选出一人,进行投票」

不会延长间隔时间,而是会强制选出某个人开始投票。

「如果一直执着于选出个人的话,可能会浪费不少时间呢」

正是如此。毕竟班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选项。

话虽这么说,我也不认为能在随机选出的学生上达成全场一致。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吧。这次的特别考试可能比想象的还要难……」

并不都是讨论之后就能解决的课题。

很有可能会被迫做出绝对无法让步的选择。

不,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就没有实施特别考试的意义了。

「最后再出一道例题。这次就以实战形式进行到底」

例题・将在榉树购物中心中增设新的设施。请在下列选项中选出最期望的一个

(依据4个班级的投票结果,得票最多者采用)

饮食店 杂货店 娱乐设施 医疗设施

询问的不是赞成或反对,而是要从4个选项中做出选择。这与目前为止的例题都有所不同。

虽然我也以为选项只会有赞成和反对,但看来并非如此。

做出的选择似乎都会实行。也就是说,假如这不是例题的话,就会真的在榉树购物中心里增设最终采用的设施吗。

「通过了的课题的结果无疑会被实际承认。但如果是对全体学生都会产生影响的课题的话,会采用特别的方式。在这种形式的课题中,达成全场一致的选项只会作为代表班级的一票纳入统计。假设有某班级达成全场一致,选择了饮食店,而剩下的三班都选择了娱乐设施的情况,最终校方便会决定增设获得了3票的娱乐设施」

对于茶柱所说的话,全员应该都能理解。那便是,课题分成「具有即时效力的」,和「代表班级的一票的」两种。无论是哪一种课题,都要求我们谨慎地讨论,最后走向全场一致。

因为第一次投票之前禁止交谈,我便以直觉做出了选择。

第一次投票结果 饮食店20票 杂货店4票 娱乐设施15票 医疗设施0票

「因为没能达成全场一致,接下来进入10分钟的间隔时间」

初次的间隔时间总算到来。

讲台后的显示屏上开始了倒数。这种状况会持续下去,直到时限结束而强制进入下一次的投票环节为止。

无论是从座位上站起,大声地交谈,还是和特定的某人小声交流都是被允许的,学生们可以以自己喜欢的形式彼此交换意见。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等待着时间经过。没有人发出特别的指示,只是随意闲聊了10分钟。

「间隔时间即将结束,现在请你们回到座位上,准备进行投票。投票的时间最多60秒。如果全员都迅速地完成了投票,不必等待而是会马上发表结果」

与强制性的10分钟间隔不同,根据效率,投票时间是可以缩短的。

「另外,在60秒内未能完成投票的学生将被处以罚则。个人拥有的容许超时的时间上限是90秒。在五个课题中累计超时超过90秒的学生将会被退学」

这是校方为了让学生确实投票而设立的束缚。就算有学生坚持不投票,到最后也会被退学处分。

即便是拖延投票,如果不能在第58秒或是第59秒的时候完成投票的话就会失去宝贵的时间,所以应该不会有学生故意那么做。

于是,第二次投票的结果也出炉了。

第二次投票结果 饮食店23票 杂货店2票 娱乐设施14票 医疗设施0票

因为没人提出要统整意见,所以结果和第一次差不多。

只要不是那种简单至极的课题,在第一次投票就达成全场一致是很难的。

之后只要统一了意见,在特定的选项上集结39票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

但那是建立在,课题的内容不出所料的基础上。

根据内容,也有可能出现需要相当多讨论的课题。

「例题就到此为止,你们应该理解流程了。通过这次特别考试的条件是在5小时以内,在5个课题上达成全场一致。如果没能在5小时内完成课题的话,将会面临十分重的惩罚。被扣除300班级点数」

「三,三百!?」

也就是说,通过考试是绝对条件啊。

「在时限内通过了考试的话,将会获得50班级点数」

报酬和惩罚完全不平衡,这一点显而易见。这能算是妥当的难度设置吗。

「不需要慌张哦。这次不必和谁作战,只要我们把意见统一就好了。在时间容许的范围内,利用好间隔时间反复进行投票吧」

「已经大概理解这次考试的概要了吧。接下来显示的是规则的统整。觉得有必要保存的人请自己截图存起来」

全场一致特别考试概要

规则说明

・对校方提出的课题,班级全员以预设的选项进行投票

(课题共有5个,选项最多4个)

・只要未能在同一个选项上达成全场一致,投票将会反复进行

・一旦剩余时间归零,无论当下课题的进行程度,结果都不会被承认

・达成全场一致的课题,无论是否通过特别考试,其结果都将被承认

・完成全部5个课题将被视为通过考试,获得50班级点数

・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5个课题将被视为失败,失去300点班级点数

特别考试的流程

①课题出题后进行第一次投票(60秒以内)

②如达成全场一致则进行下一道课题,回到步骤①。不一致则前往步骤③

③10分钟间隔时间(可在教室中自由行动,交谈)

④60秒投票时间(不允许交谈,只能进行投票)

(未在60秒内完成投票的学生将会计算逾时秒数)

(逾时超过90秒的情况,将会受到退学处分)

⑤发表投票结果,如达成全场一致则进行下一道课题,回到步骤①

未能达成全场一致则回到步骤③

重复着这样的步骤,完成5个课题就算通关考试。万一失败则要承受惩罚。如果在这里失去了300点班级点数的话,基本也就相当于失去了升上A班的车票。这么说一点也不夸张。

如果其余的3个班级都通关了考试,就会拉开350点的差距。

虽然有多次彼此交谈的机会,但无疑会遇到障碍——这是完全匿名的投票,所以无法得知谁投了哪个选项。

就算投的是赞成,也可以声称自己投了反对。

「会出现什么样的课题,即便是作为教师的我们也全然不知。虽然应该也有人乐观看待,但还是必须忠告各位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另外,这次考试严禁各种限制学生投票选项的行为。无论以契约或是金钱,任何手段都一样。这项禁令不仅仅面向其他班,对自己班级内也具有同样的效力。」

禁止强制性地限制他人的选择。

就算允许一定程度上的团结合作,也没法保证能把所有的票都归到同一个选项上。

假设有类似「绝对不投除了选项1以外的选项」这样的契约,只要班上存在一名契约者,就有可能无法通过考试。

只是那样做,就有可能攻击到其他班级。

「校方会进行彻底的监视。与班级外的关系者串通,一直重复选择同一个选项的事实一旦判明,两方都有可能被退学。请各位做好觉悟。另外,如果出现了接触各位,试图行使不正当行为的人,请立即上报学校,校方承诺会妥善处理」

也就是说,如果以过关为前提的这次特别考试出现了时间用尽的情况,学校将会调查其中是否有内幕。

就算只是随便说说,也有可能会受到严重的处罚。所以即便是龙园这种人,应该也不会采取过激的作战方案吧。

在特别考试开始之前,少去接触其他班级的学生好像会比较好。

「并且,在这次特别考试中,『保护点数』将会暂时无效。是因为在这次考试中,只要存在一名被保护着的学生,考试就会失去其公平性。持有保护点数的学生在此次考试中,无论以什么原因被退学,保护点数都将不能取消其退学处分。但是,若个人或者班级支付2000万点个人点数,可以免除退学」

我们班现在没有那么多点数。

也就是说一旦有人被退学,无论如何都挽回不了。

能够免除一次退学的保护点数,有些时候也会受到限制吗。

如果是在对抗其他班的特别考试中禁用的话,学生们恐怕会感到不满吧。但这次的考试不同。再怎么说,也只是班级内的问题罢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适用这种特殊规则也不无道理。

虽说就算感到不满也没用,但高圆寺似乎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此外,在这次的特别考试中,包含手机在内,所有通信设备都将被回收。是为了防止与外部接触而产生不正行为。一旦有人私藏被发现——应该不必我多说了吧」

和其他应该遵守的规则一样,违反的话就会被退学吧。

1

午休时间一到,洋介就从座位上站起,走向了讲台。

「在午休之前可以占用各位一点时间吗。我想听听看各位的意见。可以吗?」

这么询问着同学,而栉田则举手答道。

「那个,是说这次的特别考试中,有可能因为选项不同而产生争执的事对吧?」

「那是当然呢。如果不产生争执就能统整意见,也就没有专门设计成特别考试的必要了不是吗」

「那样的话,为了以防万一意见没能统整,先选出一个明确的领导人怎么样呢?我认为,只要最终按照领导人决定的选项投票,就能顺利通过特别考试了」

「是这样呢。我也赞成栉田同学的意见哦。只是这个领导人的责任会十分重大」

选项多而产生意见分歧时,支持那些没被选中的选项的学生会置以批判。领导人的重担,该让能够好好统整意见的人来接下才行。

「如果可以的话……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堀北同学呢?」

「我?」

「嗯。因为我认为,堀北同学至今为止一直担任着引领同学的职务,比谁都更能够公平处事,统整好同学们的意见。当然,正如平田君所说,这件事责任重大。但如果堀北同学愿意的话……」

「……是呢。其他的班级也有可能采取同样的战略,当意见产生分歧时,这可以说是必要的措施。在关键时刻,如果有人抵触听从我的指示行动,能现在就告诉我吗」

毕竟责任重大,没人主动参加竞选或是发表反对的言论。栉田的提案顺利通过,全班一致认可,在可能会到来的危急关头,堀北会作为领导人带领大家。

在那之后大家也稍微交换了下意见,但没有决定什么特别大的要素。比往常稍微晚些进入了午餐时间。

「一起去吃午饭啦。幸木和三三也一起去吧?」

波琉加一边回头一边确认着,平时的男子二人组也表示同意,站起身来。

绫小路组。是包含我在内只有5人的小组织。

在刚刚开始集结那5人的时候,一名学生小跑着接近了我。

就在我与她四目相对的同时,那名学生发出了声音。

「清隆。一起去吃午饭吧」

她没有停顿,却还是以一副紧张的样子向我投来视线,对着我这么说道。

在这之前,没有人注视着惠往我这里来,也没人打算听我们对话的内容。但现在,除了高圆寺以外的36人,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到了我们身上。

「抱歉啊大家,今天我和惠一起去吃饭」

在周围都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前,我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我想去咖啡厅。可以吗?」

「等……诶……?等,等一下啦。为什么突然插进来啊?轻井泽同学」

「那有什么,本来也不是决定好了的不是吗?听见清隆刚刚拒绝了吗?」

「听,听是听见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之前就和他约好了吗?……诶,惠?」

稍微晚了些才发觉我们彼此以名字称呼的波琉加。

不,我觉得她几乎还是没理解这其中的含义。

「不好意思,但身为女朋友的我是第一顺位。对吧——?」

「——哈?」

「女,朋……友……?」

波琉加和爱里的反应完全不同,却同时这么说道。

「所以说,接下来清隆参加那边的组内聚会的次数也可能会变少,请多担待啦」

好啦快走吧,这么说着的惠拉着我的胳膊离开了教室。

从惠那变红的脸庞就能看得出来她也很害羞。倒不如说,我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公开关系啊……。

波琉加和爱里,还有其他的同学都目瞪口呆,似乎没人来追赶我们。

2

由于惠下定决心的行动,我和她之间原本鲜有人知的关系,一下子就传遍了全班。恐怕今天就会传遍全年级吧。

嘛,不过我也挺怀疑有多少学生会对我和惠的关系感兴趣的。

在暑假期间确立关系的池和篠原,意外地没怎么成为话题。毕竟大家早就觉得他俩是一对了。

虽然也有一部分男生虚张声势,或是坦率地表示嫉妒,但从结果上来说还是受到了大部分同学的祝福,正在慢慢培养着情侣关系。

被人看到两人一起放学,一起约会的频率正急剧增加着。

然后,这样的光景逐渐也变得见怪不怪了。

虽然我觉得这一点也会适用于我和惠身上,但话题的热度有可能会比池和篠原那一对更加持久。说到底,我并不知道有多少学生预想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总之,在关系传遍班级之后的第一次放学时间到来了。

恋情是在中午公开的,而在那之后,某个少女就一直没有将视线投来我这里。

「呐隆儿,可以的话要一起回去吗?」

那个少女……爱里的理解者,同时也是知心好友的波琉加走过来,向我搭话。

本以为惠会提出放学后要和我一起回去,但一看却发现她正被一群女生包围,好像还在与质问攻势苦战着。

「可以吗?」

虽然我觉得既然是波琉加,一定会选择帮助爱里,守护她之类的。

爱里却正在默默地收拾着,准备自己一个人回去。

「虽然我也明白啦,但现在不管和那孩子说什么都不太好吧。对吧?除非隆儿有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和我两个人一起回去的理由,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么说着的波琉加,表情凝固了一瞬间。

「我知道了」

既然关系已经公开,今后能够聚集在绫小路组的机会必然会减少。

那样的话,还是尽量多听听她想说的为好。

在那之后,我们两人带上随身行李,从教室后方的出口走向玄关。

途中波琉加一言不发,只是淡然地走着。

我瞥见的她的表情,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悲伤着。

换上户外鞋走出了校门,波琉加终于将视线转向了我。

「我就不卖关子直接问了……你和轻井泽同学开始交往了的事是真的吗?到现在我都还没法相信」

「如你所见,那是事实」

说完,波琉加撅起了嘴唇,随即点了点头。

「……果然呢。不过该怎么说,冲击实在太大了。虽然说隆儿你和谁交往都是你的自由,但没想到偏偏是那个轻井泽同学,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不是吗」

他人眼中的轻井泽惠,评分绝对不会太高。和高人气的洋介早早地交往,又因为自己的原因将他甩掉的任性女,持有这种印象的人应该占大多数吧。

「原来之前在泳池的时候说的是这件事啊。说什么精神层面稍微会受到打击。我说啊,这才不叫做『稍微』呢。那孩子,虽然在教室里拼命地忍着,但她可是整个午休时间都在哭啊」

「是吗」

「说什么『是吗』啊。……还说交往是从春假开始的,这也是真的吗?」

「沉默着没告诉你们,我也感到抱歉。只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事情,啊。嘛,轻井泽同学有着很多传闻,我也不是不知道那些就是了……」

刚入学就和洋介交往了好一阵子,还捏造了自己的过去,别人对惠会形成这样的认知也是没办法的事。

「交往了的事是真的吧?不是什么玩笑话吧」

「是真的」

「哈——……是吗。原来如此,呢。总感觉我也要混乱了……。讨厌啊,隆儿会和谁交往之类的,喜欢的不是爱里而是另有其人之类的这些事,我也想象过的……不对不对,怎么可能猜的到是轻井泽同学啊」

自己的预想全部落空,波琉加抱头叹息。

「我也和幸木和三三稍微聊了下,他们也和我同感。虽然没有直接问,但我想对爱里的冲击应该比我们更大」

是啊。就连我也能想象得到。

「说起来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完全感觉不到你们之间有多少交集」

我是何时喜欢上惠的,惠又是何时喜欢上我的。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去年船上的考试,我和惠是同一组。在那之后彼此说话的机会也增多了,以洋介和惠分手为契机,慢慢发展了关系」

今年2月,两人分手的事实也传到了一部分学生的耳中。

「那么,就是说从之前开始就有所交集?但平时几乎看不到你们在一起说话」

「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用手机交谈」

「虽然可能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感觉,但是是谁先告白的?」

身为爱里的保护者兼发言人,似乎是想要知道更加详细的事情。

「是我」

「……是吗。如果是轻井泽同学的话,我想可能至少还有些机会,没想到是隆儿先啊……没辙了」

波琉加「啪」地敲击了下额头,像是投降了一样举起了双手。

「给我点时间。各种情报太多了,变得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不好意思,但我能去一下便利店吗?」

在刚好走近便利店的这时,波琉加如此提案。

「啊啊,那我在外面等着」

波琉加轻轻点头,小跑着进入了便利店里。

随后我拿出了在口袋中震动了无数次的手机。

『之后我在榉树购物中心等你哦。真是被刨根问底问了个够呛~!』

是来自恋人的邀请信息。

『我知道了。到之前联络你』

我这样回复,确认惠已读之后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中。1分钟左右波琉加就回来了,手上拿着可丽饼。

「今天中午,因为一直和爱里在说话,午饭完全没吃成」

「给你添麻烦了啊」

「虽然这也不算是麻烦啦……」

「虽然在这个时间点拜托你们有些微妙,但其实有一件需要波琉加,可以的话希望爱里也能帮忙的事情」

「帮忙?」

「虽然还不是已经公开的情报,但是关于文化祭的企划已经决定了一项」

「诶,真的吗?」

「为了防止情报泄露,现阶段只有我和堀北,还有提出企划的人知道。那项企划就是,在文化祭开女仆咖啡厅」

「女……女仆咖啡厅?感觉有点,诶……。虽然不算是被吓到了但是有些意外。感觉堀北同学不像是会认可女仆咖啡厅这种企划的人呢」

「因为那家伙的态度是对所有的提案都不偏不倚。纯粹是从女仆咖啡厅上看见了胜算才许可的吧」

「原来如此呢。那么,告诉我这件事的理由是?」

「实际上,因为我知道了这个企划,所以有许多事情都交给了我来处理」

我这么说道,波琉加像是理解了一般点了点头。

「就算是那样,居然能把事情交付给隆儿去做,真不愧是堀北同学呢」

「所以说我在想,关于女仆咖啡厅的店员,能不能请波琉加,还有爱里来担任」

波琉加一点都不惊讶,只是以难以言喻的表情听着。

嘛,是因为早就从这样的对话中察觉到目的了吧。

「如果没有轻井泽同学的这档事,我应该毫不犹豫地就会答应下来吧。虽然我讨厌在一群人面前穿cosplay服装之类的,但毕竟是重要的组员所拜托的事,我想我大概会很难拒绝。但是……这个时间点很不好呢」

在得知知心好友刚刚失恋的当天,向波琉加提出这样的请求确实是不知好歹。

「但是,我也知道这件事怪不了隆儿。刚才我也说过类似的话,隆儿要和谁交往都是自由的,有难言之隐也是正常的。爱里喜欢隆儿也是她的自由,要拒绝那份感情也是隆儿的自由……」

即便从道理上说得通,感情上也无法接受吗。

「我无法作出承诺。但是等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我会试着和爱里说的」

「没关系吗?」

「那孩子早晚也得接受现实的。而且,虽然不知道隆儿是怎么想的,但如果竞争对手是那个轻井泽同学的话,她也有可能不会放弃。因为,就算隆儿是一心一意的,也有着被甩掉的可能性没错吧?」

「嘛,是那样呢。我想没过多久就有可能会被嫌弃呢」

「到那时,爱里的机会不就再度降临了吗。更何况,那孩子现在还只是一块不显眼的原石……说不定隆儿的想法也会改变呢」

确实,只要爱里穿上那样的衣服,全力以赴,就能发挥出不亚于那三人的实力。不,如果考虑到身材特征,说不定无人能敌。

而且,虽然和来宾没什么交集,但是校内的人都会对爱里的姿容感到惊讶吧。

那样的话,传言将会在全校散布开来,最终说不定能传到来宾们的耳中。

「是那么说没错,但这件事不也是让爱里改变想法的大好契机吗?」

既然意中人有了恋人,寻找下一个心仪的对象是很自然的事情。

虽然我以为自己说的是理所应当的话,波琉加却露出了今天最生气的表情。

「我说啊,你是不是太小看爱里的心意了?因为我一直关心着那孩子所以我很了解。她对你的感情,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轻易动摇」

出乎意料地被强烈否定了。

「和轻井泽同学的约会我想应该会变多吧,即便如此也要常来小组露个脸。我不希望因为这样的事情,害得大家变得疏远」

「是呢。我明白了。对我而言,现在的小组也是学校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因为我也觉得,如果在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中失去这份友情,那将是纯粹的不利。

「呼,稍微畅快些了。我先回学校啦」

吃完可乐饼后,波琉加一边把垃圾装进包里,一边说。

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也明白她是为了回去陪爱里。

「明天见啦」

「啊啊,明天见」

目送着小跑着的波琉加离去,我也改变了目的地,前往榉树购物中心。

3

事情接踵而至的放学后。

我和惠聊着天,一起从榉树购物中心回到了宿舍。

看见堀北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似乎正在等待着某人。

她所等待的那个人是谁,很快就判明了。我和惠按下停在一楼的电梯的升降按钮,刚刚乘上电梯,堀北就跟着走了进来。

「绫小路君,我有话要跟你说,可以吗」

电梯停靠在了我房间所在的4楼。

「那么再见啦,清隆」

惠虽然容易吃醋,但她把握状况的能力绝对不差。

本身堀北就不能算是那种能作为被吃醋的对象的异性,如果有关特别考试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这种事情惠在思考之前就能做出判断。

「啊啊。之后再联络」

能像这样过着恋人相伴的生活,1年前的我根本无法相信吧。

堀北跟着我走出了电梯。回头看见,在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前,惠正笑着对我挥手。没过多久电梯门就关上了,继续向着更高阶的楼层爬升。

「和女朋友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哎呀,是什么时候呢」

「传言说是春假的时候开始的,实际上在那之前你们之间就发展出关系了吧?」

堀北的眼神另含深意,对着我抛出了这样的提问。

「不清楚呢」

堀北的话到底有没有根据,我对这一点并不关心,也不想深究。

「比起那种事,你有话要说的吧?」

「……嗯。关于特别考试,有想向你询问的事情。可以吗?」

「嗯,没关系」

「诶?……是吗」

「你那是什么反应啊」

「因为我想着你可能会拒绝,也已经做好了觉悟。昨天把女仆咖啡厅的事情交给你去做的时候,你看上去也有些抗拒不是吗?」

看上去,堀北似乎对我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会谈的事感到惊讶。

「来都来了,就进房间说吧」

如果在走廊上说的话,谈话的内容说不定会被别人听见。

我打开401号室,也就是自己房间的门锁走进室内。

「应该也不是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吧?」

「那……该怎么说呢。总之如果你肯听的话,先让我说下去吧」

可能是觉得开门见山会被我拒绝吧,堀北说起了正事。

「这次的特别考试,如果要确实通过的话,我也考虑过在考试开始之前就半强制性地统一大家。但是在课题仍然未知的情况下,没办法做到统整意见吧?」

「根据状况,也会有无论如何都要区分选择的时候吧」

就算选项只有赞成和反对二选一,在课题公布前就盲目地全投赞成或是反对,这种做法只能说是无谋。

「你也思考过手段了吧?你打算怎么通过这次特别考试呢」

「我认为,最可行的方案果然还是把最终决定权交于某人。和大家约定好,无论选项有几个,选票又是如何分布的,最终还是要依据预先决定好的领导人的裁决,遵循那人的意向投票」

这是今天中午,来自栉田的提案。

不管个人对选项是否抱有不满的,所谓战略。

就算那样的约定确实成立,也不会变得多轻松吧。

「如果那样做能解决问题就好了」

「是呢……。根据课题的内容,一定会出现无法接受的学生……。如果是龙园他们那种独裁班级的话倒是不用在乎这些了呢」

强制力这种东西,龙园比我们更能发挥它的效用吧。不过,能否顺利进行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投票是完全匿名的,也就是说,对龙园抱有不满的学生也可以一直投与龙园意见相反的选项。只靠命令的话是没办法保证通过考试的」

「对他的做法感到不满的学生,确实有可能反抗呢。但是,那样做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到最后,选票分散而时间耗尽的话,班级全体都会遭受惩罚的哦?所以就算放着不管,最后也会统整起来的吧」

「虽然我能理解你想说的,但那从根本上来说就是矛盾的。『无论是谁都不希望特别考试失败,所以票一定会统整起来』。如果这个大前提成立的话,从一开始就不需要考虑什么战略了不是吗?」

「那是——」

「不会有希望时间耗尽而让班级受损的学生。但是最好不要觉得就算放着不管,也能顺利完成5个课题比较好。那样的话,校方所标榜的特别考试的意义也会变得淡薄」

「……你说得对呢」

「现在你能做的,就是留个心眼以随机应变。假设对一个课题赞成的有38人,反对的有1人,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为了让反对的那1人转为赞成而努力」

「没错。那么,如果反对的那1人无论如何都不打算让步呢?」

「那就……」

「并非一定是那赞成的38人会胜出。在论述着反对的理由时,原本赞成的38人中也有可能会有改变意见的人出现」

「即便那1人的想法对班里的大多数人来说都不利?」

「一切都要看课题的内容决定」

绝对无法让步的课题,即便准备了那样的东西也不值得惊讶。

「总感觉,有些无法冷静下来呢」

「怎么说」

「因为你毫不犹豫就给了我建议。虽然我不觉得这跟你和轻井泽同学交往了这件事有所关联,但你究竟想做什么?」

「这都不能算是个建议。在你思绪的某个角落中,也应该早就考虑过那样的展开了」

「是呢……。那么我就直说了,找你谈话的最重要的目的。关于明天的特别考试,我有一个提案。虽然也可以对其他人说,但我还是想拜托能够理解的人」

「『第一次投票务必要分别投给不同的选项』,之类的吗?」

「可以请你不要超前我的想法吗」

看出堀北的焦虑,我稍微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万一没有别人这么提案的话,我也打算这么做。没想到我们的想法居然一样啊」

「……是那样吗?」

看来刚刚的借口还算是有用,能看出堀北的怒气稍微消散了。

至少也得实行这样的方案是事实,所以应该说的通吧。要避免因为当下的势头而产生偏差,导致做出意想不到的选择的风险。

「即使是有99%赞成或是反对的课题,或是在每个选项都有利有弊的情况下犹豫不决,因为偶然而达成一致的话会有些可怕呢」

「嗯。如果随便投票,结果真的通过的话就不可挽回了。但是,『一定要利用一次间隔时间』这样的战略也非全是好处,这一点你也记住比较好。不仅有着一口气达成全场一致的可能,也有着一旦商量起来,选票分流而无法得出结论的风险。那是应该计算在内的事情」

「是呢。确实是那样呢。」

所谓讨论,就是将手伸进深不可测的黑暗。

从那之中有可能会拽出意想不到的发展,从而消耗掉大量的时间。

「在这次特别考试的规则之上,无论进行多少次交谈都无法确实判断谁向哪个选项投了票。即便得到了承诺,也不一定100%真实」

「就是说有人可能会撒谎?」

「根据情况是有可能。因为现在的班级还难以说是团结一致的」

我这么说道。现在堀北的脑海中应该浮现了几名人物吧。

「是说栉田同学和高圆寺君这样的存在呢」

「前者的话撒谎是家常便饭了,而后者那像天之邪鬼一样的性格一旦显现出来,也有可能故意投和同学们不一样的选项。就是那么回事」

(注:天之邪鬼,日本神话中的恶神,现用于形容爱故意和别人唱反调,违逆他人言行想法,性格别扭的人)

「……呐,为什么和我说得这么详细呢?果然很奇怪。像这样子提醒我注意这注意那的,印象中是不曾有过的事呢」

堀北当然也切身感受到了我的变化。

「因为我判断现在的堀北会坦率地倾听我说的话,也能够理解了」

「被你夸奖了……我可以这么认为吧?」

「姑且算吧」

「是吗……总感觉无法冷——」

眼前传来手机短暂震动了一次的声音。

「抱歉,马上就好」

堀北那样说着中断了对话,拿出手机盯着屏幕开始操作。

「让我回个信息。是她的话,搞不好会一直不显示已读」

我当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但「她」是谁啊。

虽然有些在意,我还是安静等待了堀北把耗时2分钟的长文给编辑完。好像是终于送出了回信,堀北将手机放回口袋。

「总之我想传达的事情已经传达了。明天的特别考试还请多指教了」

说着不打算久留,堀北很快离开了房间。

4

傍晚六点前。不久便要天黑了。

因为进行了特别考试的说明,本应该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却因为情报量一下子太多而感到有些辛苦。

如果今天能就这么结束就好了,但事与愿违。

因为突如其来的全场一致特别考试,明天就要开始了。

「嗨」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着,最先到来的是洋介。

「进来吧」

说起来,像这样子迎接洋介到自己的房间里来还是头一回。

「呀吼」

很快惠也来到了房间。

「该说是新鲜吗,感觉很少像这样聚集到一起呢」

「也许是那样啊」

我还没有告诉二人把他们叫来房间的理由。不知道洋介是否稍微察觉到了。

「关于明天的特别考试,我打算设立对策」

「对策?只是要让全场一致的考试而已吧?」

「虽然已经听过了概要,但确实不觉得是很难的考试呢。和以前举行过的特别考试比起来的话」

洋介稍微思考了一下,对着惠接着说明。

「但是,恐怕这次的特别考试也和以前一样,并没有那么单纯。如果只考虑规则的话,达成全场一致就能获得班级点数。统一班级的意见,这件事情本身并没那么难」

「我也那么想」

「也就是说,所谓难点,就是校方很有可能提出让我们意见分歧的课题吧」

洋介所想的没错。就算班上学生们的想法彼此不同,如果是为了班级的话,让他们做出让步,统整选票这种事也是能够做得到的。

如果是刚入学的1年级生的话就不一定了,但在已经是2年级生的我们之间,早就缔结了相当深的羁绊。更何况哪怕一时没能达成全场一致,也能够重复利用间隔时间进行讨论。

虽说正因为是那样弹性大的考试,像惠一样不把它放在眼里也不奇怪。

「但是啊,难以达成全场一致的课题,会是什么样的呢?」

「虽然没办法完全看透……我想想啊……」

怎样的课题才会让同学犯愁呢。洋介似乎也无法很快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我随口说了个容易理解的课题。

「从现在开始到毕业之前,米饭和面包,只能吃其中一种食物。选吧」

「诶,那是什么选项啦~」

「虽说例子有些好笑,但这可是个艰难的选择啊」

「是我的话绝对会选面包。毕业之前都不能再吃面包,那样的生活绝对过不下去」

「我的话会选米饭吧……面包一周吃一次就够了」

「要选一个的话我也会选米饭。像这样,我们3人的意见已经产生分歧了对吧?要是让全班来投票的话,就更不简单了。如果米饭派的人有30个,就要随大流吗?」

「不行不行。因为直到毕业之前都是禁止的对吧?我会继续投给面包」

如果轻易被多数派所左右,就会有学生为此陷入痛苦,所以像是惠这样选择抵抗的学生也会出现吧。

「来举个更切实际的例子。今后的特别考试全部都只考验『学力』或是『身体能力』。如果出现了这样的课题呢?」

我这样询问着,洋介和惠面面相觑。

「像须藤那样运动神经良好的学生肯定会选身体能力,而不擅长运动的启诚则无论如何都会希望最后的结果是学力吧」

当然,正投身于学习的须藤有可能会妥协,但也会有着对学习完全没辙的学生,想着以身体能力评定的话自己的评价也会上升,而一步都不肯退让吧。

「一旦达成全场一致,结果就会具有强制力对吧?也就是说根据情况,也得做好不做选择而受到300点班级点数的惩罚的觉悟吗?」

「该怎么说呢……。虽然绝对会出现令人难以抉择的选项,但如果失去300点班级点数的话,相当于放弃了升上A班的车票。首先还是要以通关考试为最优先吧」

「我开始觉得这次的考试很难了」

「所以才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吗?」

「嗯。这次的特别考试,考验的正是同学之间的团结。一两次的不一致还好说,一旦陷入持久战,想必会变得一团糟。在那时,像洋介和惠这样的班级的中心人物,就有必要站出来,从中周旋,把票最终统整到同一个选项」

「是没错呢。但那样的话,最好让堀北同学也加入这次谈话不是吗?因为她担任着这次考试的领导人」

洋介所指出的是不争的事实。并非由我,而是由堀北率领二人控制全班方为上策。但在现在这个阶段,我的存在仍然不可或缺。

「这次我将在暗中支援堀北。在这里所说的事情都是秘密」

「为什么呀?嘛,虽然我也不是很愿意听堀北的指挥就是了」

「无论是惠还是洋介,都比一般学生更善于察言观色。但是,我希望你们二人掌握更能够临机应变的能力。如果能够切身体会堀北的想法,理解她的作战并与之配合,班级将会一下子变强」

「那种事清隆来做就好了吧。那样就能解决了不是吗」

「我并非随时都能行动。必须做好应对不测的准备」

「应对不测?」

「有可能会突然生病,或是意外退学」

「那……嘛……退学我想是不太可能啦,但确实有可能突然生病呢」

并不是永远追随着我就好。

如果不能预想到那样的状况而行动的话,就无法期待班级的飞跃。

「总之我理解了。我们只要配合好堀北同学,让这次特别考试圆滑地进行就好了吧」

「姑且先来制定几个指示信号,就以惠和洋介以外的人都无法理解的形式」

在间隔时间内是可以自由地谈话和走动的,因此说悄悄话之类的行为也不是问题。但是在进行沟通的过程中,根据当时的情况,在不被他人知晓的情况下下达指示也是有必要的。即便是禁止私语的场合,也可以通过咳嗽或是敲击桌面之类的方法来交换意见。

大致让二人记住了几个种类之后,我看向了洋介。

「最后要给洋介你一个忠告。如果5个课题能够顺利完成就没有必要了,但如果残留时间少于两个小时,而特别考试仍然不见通关的话,也有可能会采取强制手段」

为了让洋介不要在那时候暴走,我决定现在就叫他做好觉悟。

5

晚上十点多,百般匆忙的特别考试前日似乎也终于要迎来完结。

我躺在床上正看着手机,此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虽然没有登录在通讯录上,但我对那11位的号码有印象。

「喂」

『抱歉这么晚打扰了。现在方便说下话吗?』

「没关系。好久不见了,坂柳理事长」

没错,那号码属于这所高度育成高等学校的理事长本人。

『让你感到不安了吧,但已经没事了』

「您没事比什么都好」

『你也辛苦了吧。不过,能在那样不利的战斗中取胜,得以顺利留在这所学校,实在让人吃惊』

「只是凑巧。如果他使出了全力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不在这里了吧」

他,所指的是代理理事长月城,这件事情不用明说也能了解。

『回顾起来,我也确实对他的行动留有疑问……。那些事之后再说吧。今后我也打算好好协助你,所以想尽快告诉你这件事』

坂柳理事长继续说了下去。

『史无前例的文化祭,有可能会招待政府官员和他们的家族,这件事情你也听说了吧?因为木已成舟,所以我也没办法阻止』

既然已经通知了官员们,当然很难再撤回邀请。

「这不是理事长该道歉的事。我认为学生们也很期待哦」

虽然会有特别考试的内容,但还算在能让学生们好好享受的范畴内。

虽然对我来说,这场文化祭是否单纯就另当别论了。

『关于那件事……虽然还没有被告知,但是我想先告诉你』

「是什么呢」

『与文化祭同样,在10月举行的体育祭,也会迎来一部分的来宾。这是突然决定下来的事』

「体育祭也会有来宾吗」

这件事我连想都没想过。

『归根结底,一般的体育祭都会有父母来看吧。从那个意义上来说,迎接来宾这件事本身也并不奇怪就是了……』

「原来如此」

确实在我的印象里,看电视的时候常能看见拿着相机或是带来便当的家族的身影。

『正因为这件事未曾有过,在文化祭上放任宾客自由行动,有些让人感到不安呢』

也就是说,这是为了那时能够正式迎接大量来宾,所做的测试吗。

『人选全都是上层的人士,和老师……也就是你父亲有所关联的可能性无法否定。我考虑到那样的话你会遭遇危险,打算在你身边设置几个监视人员』

「虽然很高兴您那么想,但我充其量只是这所学校的一名学生而已。我不奢望那样的待遇哦」

『那么,当你遇上老师派来的人时,打算如何应对?』

「我也明白那是个难题」

没办法动用实力去对付,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如果是在没有人的地方盯上我的话,对我而言也比较好办。但如果是在周围都有着朋友和认识的人的情况下,作为学校关系者现身并跟着我,如果是被下达了那样的指示的话,我也没办法拒绝。

毕竟我也没办法问对方「你们是那个男人派来的刺客吧?」这样的话。

『虽然我早就明白你是那样的人,但如果在此你因为某种原因而被退学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后悔。能够事先防范却没那么做,我不想因此而后悔』

「就算照坂柳理事长所说的去做,设立监视人员也会变得不自然」

『所以,我希望你缺席体育祭』

「缺席……吗」

我没考虑过这种做法。

『关于体育祭和文化祭这些只有在当天才能进行的考试,当然会有着无法避免的因病缺席,我想你应该明白吧』

「嗯。虽然班级会受到一些惩罚,但不至于退学对吧」

虽然健康管理是自身的责任,但还是会有无法避免的身体不适。

如果是更小规模的特别考试的话,还可以采取紧急措施,等到全学年的学生都凑齐再开始。但是体育祭是全校学生的共同活动,所以没办法那么做。

『你就以接受了医疗检查为缘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吧。那样我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在宿舍外面配置我所信赖的监视人员了』

如果是被要求在房间里安静养病的话,同学们也能理解。

监视的人就算徘徊在宿舍之外,在其他学生眼中也只不过是警备人员。

「确实,那么做的话可能就可以从那个男人的手掌心逃脱呢」

『当然也有着风险。就如你所说的,其他学生在少了一名同学的情况下挑战考试的话,无可避免地会变得不利』

从「装病缺席」这么一件事上,就能看出坂柳理事长无微不至的关怀。绝不是袒护或是优待,而是想以最低程度的处置来解决问题,这一点也让人感激。

虽然我十分感激,但在听到这件事的一瞬间,我就以拒绝为前提考虑了。

同时,我的心中诞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我需要考虑一下,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当然,这并不是能强制实行的事情,所以最终的判断就交给你了。但是——』

「我明白。我现在也正认真考虑着因病缺席这个选项的可行性」

『嗯。那就请你在体育祭的一周前给我回复。因为我这边也需要准备』

考虑到安排人员等等,至少也需要这些时间。

通话结束后,我开始思考可能会在自己缺席的情况下举行的体育祭。

母庸置疑的是,当天别的班级或是年级也很有可能出现因病缺席的学生。倒不如说,每次都聚齐全校学生进行考试并不容易。

「不,首先应该先集中于眼前的特别考试,啊」

这次的特别考试——有可能会比目前为止的其他特别考试都还要棘手。

在此之前,无论是什么样的考试,都能事先制定对策。

但是,在这次的特别考试中,根本不存在『确实』的战略。

所考验的是,彼此之间的信任与团结。

体育祭之后还有文化祭。虽然担心的事比去年要多了,但一切都建立在明天的特别考试能够顺利通关的基础上。

6

「请进,栉田学姐」

几小时前。放学后的栉田,来到了1年级生的宿舍,八神拓也的房间。

从被拉上的窗帘的缝隙中,夕阳的余晖斜射而入。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刚泡好的红茶冒出的热气,栉田没有伸出手。

「里面没有放毒哦?」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能快点进入正题吗?」

毫不掩饰自己的焦躁而摆着脸色,栉田拿出了手机。

「失礼了。那么就请让我听听吧」

按下播放键,传来了茶柱的声音。是对2年级生发表的,全场一致特别考试的概要说明。

八神一言不发地把包括例题在内,课堂中发生的全部听完之后,将手机还给了栉田。

「栉田学姐想要击溃堀北铃音和绫小路清隆。是这么一回事没错吧?」

事到如今已经不必回答,栉田沉默不语。

「虽然事前学姐也说明过了,但果然是非常单纯的特别考试。从复数的选项中,重复进行投票,直到全场一致为止。课题一共有5个,时限是5小时。听到这些,学姐是怎么想的?」

「……很简单,呢」

「是呢。号称特别考试,却让人觉得非常简单。但只有时间耗尽的惩罚非常沉重。这无疑是因为,校方是以通关为前提设计了这一次的特别考试。考虑到一旦时限将至,必然会向全场一致靠近。因为无论是不是自己喜欢的选项,所有人也都想避开这么严重的惩罚」

八神将手伸向栉田面前那仍然冒着热气的红茶,端起了杯子。

「那么进入正题。2年级也已经过半了。但是想着要让那两人退学,至今为止却没有得到过绝好的机会」

「虽然我觉得你也有一定的责任,不过现在就算了」

就算在这里顶撞八神也得不到什么,栉田忍耐着。

「已经传达给堀北学姐了吗?」

「啊啊……担任领导人的事吗?姑且传达了。嘛,就算我不提议,那个爱管闲事的家伙也会这么干就是了」

「不讲清楚的话可不好。能够确实地取得承诺,将那份职务任命给堀北学姐,这对栉田学姐来说是很关键的事情哦」

「那是什么意思?难道能让堀北在下次特别考试被退学?」

栉田那样问后,八神忽然笑了笑,把杯子递到嘴边。

「没错。为了以防万一听漏或是解释有误,请栉田学姐给我听了录音,这下已经很清楚了。在下次特别考试……让堀北退学的可能性很大」

「……为什么你能如此断言?要让人退学,除了让那人投票超时之外别无他法。你觉得堀北会犯那种失误?不只是堀北,谁都不会那样」

「当然,不会有蠢货因为那样而退学吧。但是依我看来,还有着其他的退学方法」

「哈?」

「让堀北学姐退学,或是视情况让绫小路学长退学。也有可能想击溃谁就能击溃谁。那时,你应该毫不犹豫地将话题诱导到能同时瞄准双方的角度上」

八神说了一个可能在这次特别考试中出现的课题。

「——那,是真的吗?」

「当然不会一字一句都相同。但是,我认为刚才我所说的课题十分有可能出现」

虽然没有从月城那里听说这次考试的存在,但在听了教师的说明之后,八神对于可能出现的课题已经有了头绪。

「出现我刚才所说的课题时,栉田学姐该采取的方法只有一个」

八神说明了如何能在那个课题出现时,把堀北和绫小路逼入绝境。

「怎么样?是不是能想象到他俩退学的样子了?全班同学当然会因此哭泣,但对你来说那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吧?」

「你认为……我能做得到吗?」

「我觉得栉田学姐是有着那样的实力的,难道我的判断错了吗?」

「你还挺认可我的嘛」

「毕竟学姐是否是能够利用的人材,这一点早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试验过了呢」

「……那是什么意思?」

「『是我,不记得我了吗?』。学姐还记得我是这么向你搭话的吧?」

「那时候可真够呛呢。那件事怎么了?」

「那件事怎么了?正常来说应该抱有疑问呢。因为我和栉田学姐是一次都没见过面的,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尽管如此,学姐却能临机应变地对付了过去。因此我判断栉田学姐是十分有能的人」

「但是,如果我在那时说了『你谁啊』这样的话呢?也有可能是单纯忘记了而已」

「不会那样的吧。既然不知道在哪见过面,就有可能是同一所中学的学生,过去的事情可能也被对方知道了。 万一『我知道那个事件』这种话不小心被我说漏嘴可就麻烦了呢」

为了否定那种可能性,栉田应声说道。

「如果不是同一所中学,而是类似补习班之类的,或是住在家附近的后辈的话,知道过去的事件的可能性就会大幅降低。只要当作是弄错了,笑一笑就可以了事。首先应该先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和自己就读同一所中学对吧?然后只要稍微提到一些过去的事情,转移话题也会变得容易」

八神喝完了大概四分之一的红茶,把杯子放回桌面。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和我素未谋面却知道我的过去……」

「虽然我能体会你警戒的心情,但请把我想作一个站在特殊立场的嘉宾。只是那样罢了。我的目的是和绫小路学长玩一场游戏」

「哈?和那家伙玩游戏?」

「嘛,我想你应该完全不知道我的事情吧。现在,在绫小路学长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做出各种尝试就是我的热忱哦」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如果我动摇了而没有照你所想的那样回答了呢?」

那时八神会作何回答呢,栉田在意着这件事。

「那样的话也会很有趣呢。绫小路学长一定也会注意到违和感而怀疑上我吧。那样的话说不定就能更早打上招呼了啊」

「……该不会,你和绫小路来自同一所中学?」

「到底是不是那样呢。那对栉田学姐来说并不重要。现在先专注于特别考试吧」

「我知道。如果如你所说出现了那样的课题……那时我会试着做的」

「试着做……吗。那可真是弱小呢」

「……弱小?在说什么啊」

八神站起身,朝着反射性地逃开的栉田靠近,抓住了她的肩膀。

「等一下,你想做什么啊!?」

栉田想要挣脱,但看上去羸弱的八神的力量却超乎想象,使她动弹不得。

「请好好听着。栉田学姐现在的处境比你自己所想的还要窘迫。不仅仅是包围着你的绫小路学长和堀北学姐,留有悬念的天泽同学和我的存在,也正威胁着你每天的生活……没错吧?」

「那……虽然是没错……」

承受着八神笔直的视线,栉田没有胆怯而是怒目相对。

「在这所学校,想把身为伙伴的同班同学踢掉并不简单,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私生活中逼迫他们退学是相当辛苦的。像这次特别考试一样能让

人退学的机会,可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那点我也明白。但是做得过火了的话我也会有危险」

「所以,有必要做好那样的觉悟。是排除他人,还是自己被排除——」

打好这场二选一的战役吧,受到如此强大的压力。

「当然,做决定的是栉田学姐。如果我在这里说了『绝对要让绫小路学长或堀北学姐中的一人退学,不然就把你让整个年级崩坏的事情说出去』之类的话,那就是胁迫了,是违反考试规则的呢」

「明明这也算胁迫吧……」

「失礼了。真的没有要胁迫的打算。不过我觉得栉田学姐的觉悟还不够,这一点是事实。无论付出什么样的牺牲都要排除掉。如果不那么做的话,是无法让他人退学的哦。无论何时都是呢」

放开了栉田,八神再次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上。

「请让我再问一次。学姐想要让那两人退学。没错吧?」

面对着那双再次看向自己的眼睛,栉田发泄出心中那混合了愤怒和不满的情感。

事到如今已经不必确认。

因为那是至今为止的一年半,每天都如诅咒一般盼望着的事情。

「……没错。我要让堀北,还有绫小路退学。绝对要让他们退学……!」

「传达到了哦。终于确认栉田学姐的信念了呢」

为了让伤口不要再扩大,必须尽早退学堀北和绫小路。还有面前正大放厥词的八神,也必须铲除,栉田如此下定了决心。

〇暗云

叮铃铃铃铃。

耳边响起了相伴已有十年的闹钟。

我无言地迅速伸出手,毫不在意地粗暴地按下了按钮。

由于用力过猛,闹钟从迷你桌上摔了下来,铃!地最后响了一声。因为它是不知道被我这样锻炼了多少次的伙伴,没有软弱到那么容易就会坏掉。

「……已经六点了吗……」

结果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迎来了早晨。脱下了不知为何而换上的睡衣,穿着内衣,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洗手台。顺带捡起了闹钟,发现用透明胶带粘起的外壳脱落了,一节电池掉落在了地上。

「好像有些太粗暴了。明天我会注意的所以原谅我吧」

在那之后,我走到镜子前。

「好残酷的表情啊……」

虽然并不是特别严重,但以这样的状态是没办法在学生们面前露脸的。这几天睡得特别不好,而今天黑眼圈看上去更明显了。

我好好洗了把脸,摆出了平时几乎不用的化妆品。因为不能让学生们知道自己的状态不佳……不,是不稳定。

拿起化妆水的瓶子时,一下子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真是难堪」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传来的弹力和触感,根本无法和学生时代相比。

「我也老了啊」

不过也就10多年,然而也过了10多年。

无论愿不愿意接受,我也明白过去了这么久。

「这种小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并非现在才发觉了时间的流逝。这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

接着刚刚停下的动作,打开瓶盖,默默地开始化妆。

总有一天会到来。

那件事,从我决定要成为教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我明明知道,却没有真正做好准备。

「冷静点。这不是我的战斗,和那时的状况也不同了。如果是现在的班级的话,一定可以无事通关。没错,就是这样。就算紧张也没有用」

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试着告诉自己这是别人的事。

这种肤浅的想法没有奏效,我的心跳愈发加速。

照这样下去,快撑不过特别考试了。前途堪忧啊。

「做好觉悟啊……」

我用双手撑着镜子,看着里面映出的自己呢喃道。

1

教师的早晨意外地忙碌。这所学校因为是寄宿制,职场,也就是学校离宿舍的距离很近,但要做的事情却堆积成山。备课,确认是否有联络,有时还要检查游泳池的水质。但是工作的开始时间和班会的开始时间一样,所以实际上是无偿加班。做完早上的个别准备后,现在是早会兼教师们的会议。

特别是特别考试实施的日子,这种慌张感会达到2,3倍。

这或多或少会影响到学生们的人生,所以校方绝对不允许出现失误。

「这次的特别考试,我们教师们最应该注意的是对班级的干预。为了保护自己班级的学生而不由自主地帮助他们,这种情况绝对要避免」

监察这次特别考试的碇老师将4个班的班主任召集到一起,表情严肃地警告道。

「那个,虽然有些晚但是可以问个问题吗?」

「怎么了,星之宫老师」

「我记得上次……11年前实施的这个考试,为了防止包庇自己的学生,采用了随机分配班级的措施对吧?这次却直接由班主任管理自己的班级,这是为什么呢?考虑到公平性的话,我认为应该互换」

既然会提出警告,就说明校方不希望班主任介入考试。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让班主任监管自己班以外的其他班级比较可靠。

不会有老师冒着风险,专门去帮助对手的班级。

「难道不是因为校方相信我们会公平行事吗?」

听了她的发言,坂上老师冷静地分析道。

「是这样吗?」

「……这是上面决定的事情,我无法多言」

「是上面的决定,啊」

所有的特别考试,都不是我们这些普通教师能够决定的。是由更上层的坂柳理事长和参与运营这所学校的人负责掌管。

我们只是遵循他们定下的规则行事而已。

但知惠似乎无法理解,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

碇老师看不下去,压低了音量说道。

「虽然这是我的想象,但在这次特别考试中,有可能会看见学生心中隐藏的一面。那些是成堆的情报。如果透露给了其他的班级的老师的话,不就有可能会影响到下次的特别考试吗」

「那样的话,不就是说明我们老师还是不被信任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这次的特别考试,有三名班主任之前好像也经历过一样的事情……。在去年进行的班内投票中,班主任也分别负责了自己的班级,应该和这件事也有关系吧?」

知惠好像一开始就明白这些,总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星之宫老师……可以接着说下去了吗?」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请继续说吧」

虽然明显还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碇老师还是继续了说明。

「一旦判断有给予学生意见的行为将会予以警告。重复那么做的话也可能减薪。另外,虽然我想不必担心各位,但如果出现了意图诱导应该由学生们来决定的选项这类的恶性介入,最坏的情况下也可能受到降级处分,请务必铭记在心」

在全场一致特别考试之中,选项就是全部。如果教师对特定的选项进行引导,那么特别考试的本质当然会受到质疑。

当然,无论是我还是其他班的老师,都没有这个意思。

我和往常一样,不对学生们投入太多的感情,只是一味自肃地行事。

即便这是一场充满了痛苦回忆的特别考试,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以上。今天的特别考试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在那之后,我一如往常地熬过了上午的课。

不,觉得一如往常的可能只有我自己,实际上并非如此。

时间观念失常,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教师办公室的桌子上放着没吃完的饭菜。

只吃了三分之一,筷子就动不了了。

想着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这种情况,于是把剩下的便当装进袋子里收拾起来。

铃声宣告着下午的课程终于要开始了。

我盯着地板走出办公室,从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一天终于来了呢,佐枝酱」

「……是知惠吗」

「你从早上开始就是这副样子,是不是昨天想着特别考试的事情睡不着?」

我无视了这种明知故问的挑衅。

不,应该说是无法回答。

「现在的班级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学生们能不能顺利通关都无所谓」

「嗯?我倒是看不出来你这么想呢」

「嘛,没关系。不过别忘了,佐枝酱没有资格升上A班」

对着我离去的背影,知惠毫不掩饰地抛下了怨恨的话语。

直到最后,我都没能抬起头来。

2

9月17日。午休结束后。距离暑假结束后不到三周,下一场特别考试就到来了。

考试开始前5分钟左右回到教室时,教室里已经有一名大人在等候。

她在教室的后方静静地看着学生们。

让我有些惊讶的是,这次考试不是在自己的座位,而是被要求坐在规定的座位上进行。是为了更加彻底地严守规则吗。有趣的是,我的座位刚好是一年级时坐过的,靠窗的最后方座位。除我以外的学生……和去年无关,应该是随机安排的。看上去我只是凑巧坐在了同一个位置上。堀北所坐的位置与现在的所差不远,依然是最前排的座位。

坐在我右侧的是佐藤,正前方是鬼冢。学生们陆续聚集了起来。

接下来我们要挑战的试炼是『全场一致特别考试』。

从学校布置的5个课题的复数选项中选出一个,反复进行直到全体一致通过为止。规则看上去十分单纯。

这次特别考试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但同时能够事先采取的对策也很少。

无论课题的内容为何,在第一次投票之前都无法进行交流。为了避免意外的全场一致而约好分散投票。注意投票时的时间限制。为了选择哪个选项而意见分歧时,事先决定好服从的对象等等。无论哪个班级,都只能采取像这样的措施。

因此,班级里的气氛可说是一点也不沉闷。

这个考试的最终目的,说到底也只要『决定选项,按下投票键』就能全员通过,这也是它被草率看待的原因之一。

当然,毕竟是特别考试,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平板电脑上,贴着防止窥视的贴膜。

即使从旁边的座位,也无法偷看到画面吧。

因为投票过程中不能起身,所以不可能通过视觉来锁定他人所投的选项。

即便通过某种方法或意外看到了第三者的投票结果,对方是否会相信又是另一回事了。说到底本身偷看这一行为就是被禁止的,所以不可能因为谁投给了哪个选项而大惊小怪。

这次的特别考试只能从正面攻破。

另外,放在桌子上的平板电脑的电源好像被切断了,就连随意开机都被禁止。

「我说啊。花个1,2小时通关之后,我们就去榉树购物中心吧」

「我倒是想去,不过应该得在宿舍自习吧。所以说傍晚再去也可以吗?」

已经变成了相当要好的情侣的池和篠原二人,讨论着放学后的事情。

轻松就能通关的特别考试……吗。但是根据条件的不同,也可能变成难以突破的难关。这一点现在有多少学生能够理解,还是个疑问。

最大的障碍是匿名投票。谁对哪个选项投了票,这在考试之中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得知的。

完全匿名。关键就在于,这一点会对这次的特别考试产生多大的影响。

总之特别考试的时间是从下午1点到下午6点,长达5个小时。

单纯考虑的话,每道题允许花1个小时。

就算像池所说的,只花一两个小时就结束也不奇怪。

只要在规定时间内通关,就能轻松地获得50点班级点数。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万一在5小时内没能通关的话,就会失去300点班级点数,所以在全部5个课题上都达成全场一致是绝对的条件。从考试内容来看,较少的报酬也好严重的处罚也好,都是能够理解的。全班大概已经有一半的学生来到了教室,我也在角落里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主持这次特别考试的茶柱站在讲台上,而负责监督的老师则在教室后方。

「就像事先说的那样,我们会回收所有的通信设备」

不仅限制携带物品,为了防止偷窥还有着来自前后的监视。做得十分彻底。这就是校方不打算让别人知道谁向哪个选项投了票的证据。虽然有些严厉,但这种措施可说是正确的。要想通过选项反映学生最纯粹的想法,匿名性必须达到100%。

如果有着能够偷看的空隙,屈服于同化压力的概率就会上升。

因为大家都选了α,明明原本想选β,却跟着一起选择了α。

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重视着这次特别考试所意味着的『学生个人的意愿』。

但是,对于我们学生来说,不管是同化压力还是别的什么,都希望全班能够达成全体一致通过,所以这个措施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好处。

总之,几乎不可能行使不正当行为。

无论是什么样的课题,都要求着全体一致通过。

「好啦爱里。你已经决定要好好说了吧?」

嗯?将看向窗外的视线转回到教室里,看见爱里正被波琉加推着。

「清,清隆君……!如,如果可以的话,放学后……可以借一点时间吗?」

波琉加满意地点点头,用眼神对我说着「知道该怎么回答吧?」。

「那个……关于文化祭,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原来是这样啊。我也觉得必须要当面和你说,所以没关系」

「谢,谢谢!那,那么回头见」

爱里逃也似地离开了,在远处落座后背过身去。

「那孩子总算是冷静下来了。虽然伤还没痊愈,但已经开始向前努力了」

在我面前,她根本不想提及那件伤心事,只是拼命努力着和我对视。

「不过,那孩子是否真的会接受,还要看接下来隆儿的表现了」

「我会尽可能努力交涉」

「嗯。那放学后见啦」

该说是真的很会照顾人吗,最近那两人一直形影不离。

考试开始前2分钟,班主任茶柱开始了说明。

「那么——差不多到时间了。接下来就要进行特别考试,因为时间长所以设置了最多4次的休息时间。基本上来说,只有在达成全场一致之后,挑战下一个课题之前才可以休息。因此,在达成全场一致的过程中是无法休息的。另外,休息时间一次最多十分钟,考试时间会继续倒数。如果判断不需要的情况下跳过休息也是可行的」

所有人都已经按照通知去过了洗手间,所以暂时应该不会有问题。

班上好像也没有突发腹痛或是其他不适的学生。

特别考试终于要开始了吗。

我如此想着,茶柱却看着学生们,没有打算宣布开始。

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是在发着呆。

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的学生们也逐渐面面相觑,此时,站在教室后方的老师似乎也发现了异样。

「茶柱老师。到时间了」

「啊,啊啊。对不起。那么,现在开始特别考试。接下来将严格按照规则进行,包括间隔时间外的起立,在禁止交流的时间内交谈等等的行为都将被警告。请务必注意」

显示屏画面切换,倒计时从26秒开始。

虽然开始得稍晚了些而产生了误差,但应该不会对学生们造成影响。

倒计时终于归零,文字切换,显现出了第一个课题。

课题①・选择在第三学期进行的期末考试中与哪个班级对决

(即使班级的顺位发生变动,也以本次的选择为优先)

※括号中的数字是在胜利时能够额外获得的班级点数

选项 A班(100) B班(50) D班(0)

「这是要各位选择在二年级最后的第三学期期末考试中,要和哪个班级进行对决。就和所补充的一样,假如此时全场一致选择了A班,即使A班在学年末降级到了B班,对手和能够额外获得的点数也不会改变。另外,如果出现所有班级所希望的对手组合都不一致的情况,将会由校方随机决定」

简单来说,就是选择要与坂柳,一之濑,龙园中的谁战斗。在这里所选择的结果不会发生变化。

「重要的是要弄清楚自己能和哪个班级竞争。当然,并非一定能和自己希望的班级对决……啊」

如果堀北等人指定了坂柳的A班,同时一之濑也指名了A班,那么A班会和哪一个班级成为对手呢。如果坂柳的班级没有选择两者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指名了龙园的班级的话,就需要确认龙园的班级的选择。如果龙园避开了坂柳的班级,结果就会变成完全随机的组合。一般情况下,应该会选择战斗力较低的下位班级吧。

但是,只要看选项就能明白,选择上位班级的待遇似乎有些不同。

如果能够打倒上位班级的话,就可以获得额外的班级点数作为报酬。即便与下位班级战斗,也无法获得额外报酬。

一般来说都会尽量避免与A班竞争,但既然有着这样的好处,就有着讨论的余地。

「那么下面进行第一轮投票。时间限制是60秒」

超过这60秒就会进入累计处罚的时间。

当然,为了不在第一次投票就陷入那样的困境,堀北事先便决定并告知了同学们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意进行投票。

因为我和堀北商量过在第一次投票一定要选第1个选项,所以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选项1的A班。堀北则投给选项2的B班。

这样就绝对不会达成全场一致,而从除此之外的37票中能够看出其他同学的意愿。

「所有人都完成了投票,现在发表投票结果」

第一次投票结果 A班5票 B班21票 D班13票

选票集中在了一之濑所属的B班,而非最下位的D班。

「因为没能达成全场一致,接下来进入间隔时间」

在接下来的10分钟内,可以自由地离开座位与其他学生接触或交谈。稍微提高音量也好,只对特定的学生耳语也好,都是允许的。

「为了不从第1个课题开始就浪费时间,首先让我来提案吧」

坐在茶柱跟前的堀北举起手,起立之后转过身来。

既然担任了这次特别考试的领导人,就必须以身作则。

「就像选票分散一样,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无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请全班同学都毫无顾忌地发表意见」

堀北那样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阐述自己的选择。

「我认为在学年末,我们最理想的对手是B班。也就是一之濑同学。理由有三个。一是和坂柳同学和龙园同学都不一样,一之濑同学会公平地战斗,也就是很有可能变成纯粹的实力碰撞。就算是规则特殊的特别考试,也比较不容易被钻空子。第二点,就是他们目前位于B班。能够获得额外的班级点数,利于和其他班级拉开差距。然后是最后的第三点,就是所谓B班的头衔目前只是虚有其表。他们现在和我们班和龙园的班级几乎并列。虽然曾经被拉开过相当大的点数差距,但她的班级现在正在走下坡路。作为一决胜负的对手,可以说是十分理想」

由于顾虑着时间,堀北语速很快,却将理由说得一清二楚,符合多数同学对她的印象。

「如果有人要提出反对意见,希望能现在就说出来。相反,如果觉得以B班作为对手也没关系的话,就早点投给B班吧」

关于这个课题,希望在第二次的投票就能达成全场一致。

堀北传达着这样的意思。洋介也与其相呼应般的站起身来。

「我也赞成你说的话哦,堀北同学。虽然打倒坂柳同学的A班能够获得更多报酬,但他们无疑是难以战胜的强敌呢。当然,对一之濑同学的班级也不能掉以轻心,他们有着强大的羁绊和坚实的作战方式。但作为对手来说,我认为是最合适的」

由于二人力荐B班,大方向被确定了下来。然后为了能够一口气通过,又有坐在座位上的某人,像是配合那二人一般发表了意见。

「我也赞成哦。和龙园君的班级战斗拿不到额外报酬,有点让人没有食欲,而如果输给坂柳同学的话可笑不出来呢——」

在反对意见出现之前,洋介和惠马上决定了投票给B班。虽然也可以说是按照预定计划配合了堀北,但那两人应该也希望和B班一决高下吧。从第一次投票中B班获得的票数最多的情况来看,就很容易理解这一点。

在余下的6分钟间隔时间里,最终也没有出现反对意见。

茶柱一边确认时间,一边继续了进度。

「那么因为时间到了,下面进行第二次投票。平板电脑的画面切换后,请在60秒内完成投票。就和事前说明过的一样,超过60秒就会进入累计处罚的时间。请务必注意」

似乎没有注意的必要,第二次投票不到十秒就结束了。

然后,显示屏上立即显现出了投票结果。

第二次投票结果 A班0票 B班39票 D班0票

高圆寺没有故意投给其他班级,我们顺利达成了第一次的全场一致。

「因为达成全场一致,第一个课题确定以选择B班通过。期末考试对阵的班级将在正式决定后告诉你们,但要等到明天之后」

仅仅用了10分钟就完成了全部5个课题中的1个。

在堀北他们所希望的B班上达成了全场一致。

就我个人而言,如果要选择对手的话,毫无疑问会选择一之濑的班级。

理由就和堀北讲的一样,没什么可补充的。

接下来就祈祷坂柳和龙园的班级能够匹配上了,不过一之濑的班级比较抢手,弄不好会有3个班级竞争啊。希望一之濑的班级也指名堀北,这样就没那么麻烦了。

「我想应该不用休息,但以防万一还是确认一下吧。直接进行下一个课题也没关系吧?」

当然,学生中没有人提出异议,所以第2个课题马上就开始了。

「那么,接下来进行第二个课题」

课题②・预定在11月下旬举办修学旅行,请在下列选项中选出希望的目的地

选项 北海道 京都 冲绳

这啥啊。能听见这样的声音从学生们的口中传出。

因为现在是禁止交谈的时间,因此只要茶柱将视线投向他们,话音马上就会消失。

但是,大部分的学生都在想『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不争的事实。

即便如此,想要说话的话就得先进行投票。

只能纯粹地考虑应该投给哪个选项,然后再投票。

「这次的课题也和上一个一样,不是这一票就能确定的。根据剩下3个班级的情况,结果也会有所不同,请大家理解这点」

第一次投票结果 北海道17票 京都3票 冲绳19票

除了京都以外,剩下两个选项的票数十分接近。

「因为没能达成全场一致,现在开始进入间隔时间」

「唉,这能算是特别考试吗?也太轻松了吧……」

一进入间隔时间,本堂就苦笑着这样说道。

确实,前两个课题的内容没有必要特意设计这样的场面。这种程度的话,在班会课上就能统整意见了。

虽然只是前两问。 但也已经是第二个了。

这个课题结束后,这场特别考试就已经完成五分之二。

过于简单的内容。比起紧张,更多的学生开始感到放松了吧。

但有趣的是,也有的学生越是处于这种状况,不安的情绪就越高涨。

作为代表的就是堀北和洋介这种慎重且思考能力高的学生。

在所有人都正欢声笑语地讨论选项的时候,认真地审视着课题。

那也难怪。我也不认为这种无关紧要的课题会一直持续到结束,而前半部分越轻松,后半部分的压力就更大。

我怀抱着这样的预感,静静地注视着间隔时间的进程。

「我想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但是,还是要先集中在这个课题上」

为了防止人心涣散,洋介让全班重新绷紧了神经。

第一次投票,我按照约定投给了选项1的北海道,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每个班的课题内容是相同的。也就是说某个选项一定会获得两票以上的票数。

这无疑是决定修学旅行目的地的重要一票。

「堀北同学,意见好像分歧了,你有什么建议吗?」

似乎是担心着和刚才不同没有马上发言的堀北,栉田那样问道。

但是堀北没有马上回话,班上一瞬间鸦雀无声。

「堀北同学?」

栉田有些担心地再次叫了一声,堀北才回过神来慌忙回答。

「抱歉,稍微思考了一下……。确实没有复杂的选项,但可能意外地难达成全场一致呢。毕竟修学旅行对我们学生来说是重要的活动,当然不能靠我的一句话就决定下来」

虽然有着关键时刻要听从领导人的约定,但这也不意味着堀北一人就能决定修学旅行的目的地。考虑到这不是优缺点的权衡,纯粹是个人喜好的问题,选择反而变得困难。

「总而言之,只能先征求一下各位的意见了呢」

像是在等着这句话一样,须藤举起了手。

「那就从我开始。我投了冲绳。修学旅行的话都是去海边,冲绳是必去的地方吧?票数也是最多,干脆直接定下来不好吗?」

「等一下啦。我承认冲绳是固定选项之一,但说到这一点,北海道不也是吗。票数也只相差了一些。大家不想滑雪吗?」

似乎是投给了北海道的前园反对着须藤。

「我觉得冲绳比较好啊——。想要试试看浮潜!」

「我去过好几次冲绳了,所以北海道——」

票数相近的两派开始正面交锋。

双方都觉得自己所投的是最优的目的地,所以对其他选项持批判态度也不无道理。

「说到底北海道就只有雪吧?绝对很无聊——」

「要这么说的话冲绳也是只有海吧?」

他们争论了几分钟,似乎无法收场,洋介看不下去而插嘴道。

「北海道和冲绳都是受欢迎的修学旅行地点,会发生争执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也许稍微体谅一下对方会比较好呢」

不要再以言语攻击对方了,洋介呼吁着。

最初,大家都侃侃而谈着自己所选择的地点的好处,后来却开始贬低对方了。

「平田君选了北海道吧?」

「喂,平田,你选的是冲绳吧?」

「诶?那个……」

洋介被夹在两组人中间,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是……秘密……吧?」

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明确表示自己属于哪一边。某种意义上,这就是匿名性发挥作用的瞬间。

「11月还能游泳的也就只有冲绳了吧?果然还是去海边吧?」

「大海已经看够了。无人岛考试的时候已经很满足了。绝对去北海道!」

一度中断的论战,很快又开始升温。

须藤和前园的对话,恐怕就是全班意见的缩影。

「怎,怎么办啊堀北同学?」

一脸为难的栉田向堀北求助。

「是啊,这是个棘手的课题呢」

全场一致的难度。这个问题早早地浮出了水面。

难以统一意见的10分钟间隔时间迎来了结束。

顺带一提,第二次投票我想投票给京都。

历史悠久的京都。因为我想亲眼见到那样的景象。

「那么,第二轮投票也结束了,现在公布结果」

第二次投票结果 北海道18票 京都4票 冲绳17票

「啊,北海道逆转胜!太好了!」

「可恶,到底是谁啊!从冲绳倒戈向北海道的家伙!」

虽然北海道的票数比刚才稍微多了一点,但也只能说是五五开吧。

但针对那变动的选票,北海道派和冲绳派之间又开始了争论。

如果就这样期待解决,那么不管投票多少次都不会有结果。

可悲的是完全没人提起的京都,只增加了我的一票而已啊……。

也就是说,最初投给京都的堀北可能没有改变投票的选项。当然也有可能是堀北投给了北海道或冲绳,而另有其他人投给了京都,所以难以断言。虽然也有着绝对多数决这种强硬手段,但那样很容易留下遗憾。如果是北海道的2连胜那还好说,但第一次投票是冲绳赢了。

「没办法呢。这样的话,只能一决胜负了。请北海道派和冲绳派各自选出三名代表来猜拳吧。选出先锋,中坚,大将,进行淘汰赛。票数少的京都就派出一名代表。虽然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但还是要确保公平」

作为少数派的京都派能和其他两派平等竞争的话,确实会让人觉得不公平。

如果不想动用强制力,也不想浪费时间,这样的方法实为上策。

就算留下些许不满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一开始就定好了规则,只能遵从。

虽然就代表的人选上有些争执,但没多久就决定了参赛者。

北海道队 先锋・前园 中坚・石仓 大将・篠原 等3人。是女子队。

冲绳队 先锋・小野寺 中坚・本堂 大将・须藤 等人所组成的男女混合队。

「还有就是投给京都的人,谁来参加猜拳?」

征求着代表的堀北。这时,一个男人满怀自信地举起手。

「如果没人站出来,就由我来当大将。我一定要带大家去京都」

启诚表明了如此强烈的意志,投身于残酷的战斗之中。

第一个站出来的京都派学生。京都也是我所希望的目的地。

启诚,我的份也交给你了。这将会是一场苦战,但请务必赢下来……。

为了赶上第三轮投票,猜拳很快开始了。首先是小野寺出了剪刀,而前园和启诚则是布。冲绳队轻而易举地取得了胜利。而梦想一瞬间破灭的京都队,失意地离开了战场。

那是启诚报名后10秒内发生的事。

在看到堀北把手放到额头上叹气的瞬间,我确信了那家伙果然也是想去京都的人之一。

就像京都队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战斗还在继续。首战即战破2人的小野寺击败了中坚石仓取得2连胜,一口气将军了对方。但是作为大将登场的篠原击败了小野寺,接着又击败了本堂,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展开。

然后陷入了大将之间的单挑,两人互相瞪视。

「绝对是冲绳!荞麦面!狮像!渔船!」

(注:狮像,冲绳名胜)

「绝对是北海道!螃蟹!温泉!滑雪!」

各自说着难懂的话,两人握紧了拳头。

挥起的拳头落下,两人所出的都是布。是平手。

因为平手,双方都停止动作,休息了一下。

只是要决定修学旅行的目的地,却感到异常紧张。

「石头!剪,刀——布!」

第二次的碰撞。须藤所出的是强力之石头。

而另一边的篠原所出的是连续第二次的华丽之布。

「太好了——!北海道赢了——!」

「哇」的一声,北海道派欢庆胜利。

「你在干什么啊,须藤!」

「可,可恶……!」

虽然不想泼冷水,但再怎么说也只是这个班级的1票投给北海道而已。如果冲绳或京都获得2票以上的话,目的地就会变成那边了。

堀北似乎也明白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一脸呆住的表情。

到了第三次投票,所有人一起操作起了平板。

第三次投票结果 北海道39票 京都0票 冲绳0票

「因为在第三次投票中达成全场一致,第2个课题通过」

虽然仍有半数不满,但通过遵循既定规则的公平竞争,在第三次投票中成功实现了全场一致。

虽然内心希望的京都没能实现,但北海道终究是北海道,我也有些期待。何况根据其他班级的动向,京都和冲绳仍有着成为最终目的地的可能。

总之,无论去哪里,我都梦寐以求地盼望着修学旅行。

「那么,现在开始第3个课题」

茶柱的神情从一开始就没变,只是说话的声调有了细微的变化。

接下来的课题也许不再会这么轻松。

课题③・每月根据班级点数支给的个人点数变为0,取而代之的是班级内随机3名学生获得保护点数。或者支付的个人点数减半,授予任意1名学生保护点数。如果两者都不希望的话,则下次笔试成绩的倒数5名学生的个人点数变为0。

※无论选择哪个选项,个人点数没收期间将持续半年。

与之前的两个课题不同,课题中包含了重大的利与弊。选项1所失去的个人点数更多,因此回报也会更大,但给予保护点数的对象是随机的这一点也不能忽视。

保护点数的存在是一个强大的机制,但根据想法的不同,也会有在这3年内都用不上的学生。如果授予了这样的学生保护点数,恐怕就成了浪费。

选项2则会使汇入的个人点数减半,代价绝不算小。并且只有1人能够获得保护点数。但是能选择任意的学生,这一点十分关键。

选项3则是极力抑制个人点数损失的选择。这是判断保护点数要价太高,或是原本就觉得不需要的情况下会选择的选项吧。虽说只有5人,但也不能忘记他们要承担的弊处。

利益权衡自不用说,还要从班级的情况着手考虑。

学生们想必各自都有想说的话,但首先除了投票以外别无他法。

「投票前先提醒各位,在选项2,也就是给予一名学生保护点数的选项上达成全场一致的情况,并不算是通过了课题,而是会为了决定出那名学生,继续进行投票。还记得例题的事吗?」

通过间隔时间选择1名学生,就赞成或反对进行投票。如果全场一致赞成,则该学生获得保护点数;如果全场一致反对,则该学生获得保护点数的可能性变为0。然后再从剩下的38人中选出1人。必须要采取赞成或反对的方式,像这样反复进行课题。

「在这些基础上,发表第一次投票结果」

第一次投票结果 随机3名授予12票 选择1名授予5票 不授予22票

第一次投票结果显示,多数人都认为,虽然会有些弊处,但还是眼睛一闭放弃保护点数比较好。这也难怪,毕竟会失去个人点数的人已经确定是笔试成绩的倒数5名。对于不是吊车尾的学生来说,可以说是没有风险。另一方面,也有人认为只是半年内无法获得个人点数而已,还是获得保护点数比较划算。

「等,等一下!我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我也是!如果不要保护点数的话,就会有5个人受损不是吗!」

最先出声的是池和佐藤。都是笔试成绩靠后的学生。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半年间都拿不到个人点数,有点……。而且是随机授予,感觉我不可能拿得到……所以牺牲一下吧宽治」

须藤像是在告诉他,我可是已经摆脱了倒数前五啊。

「这不公平!我也需要个人点数啊!」

「你该不会是要说和篠原约会需要钱吧?」

「诶?诶?诶,真的假的,怎么就暴露了?真是服了……」

内心的想法暴露了,池似乎有些不服气,毕竟这是道送命题。

「决定了决定了。全场一致决定不授予」

「那我可就困扰了啊~!」

「那就去学习啊。这样不就能解决了吗?」

「可恶……唯独不想被健你这么说啊!」

当然,努力学习而摆脱倒数是很重要的,但无论考多少分,都必须牺牲成绩靠后的5人,这样的事实不会改变。

「虽然我能明白你想说的,但现在就悲观还太早了呢。把个人点数的损失降到最低,大不了就让全班补齐失去的部分。每月不被发放的5人份的点数,让剩下的34人平均分担补给他们。这样的话那5人也不会感到不满了吧?」

简单来说,如果1名学生一个月得到5万点,5个人的话就会损失25万点。剩下的34人所得到的170万个人点数,除以39后再去掉小数点,就是43589点。

虽然会不可避免地减少,但每个人也只会损失6500点左右。

即便会持续半年,对学生们来说也不会有太大的压力吧。

「嘛,嘛那样的话也是可以啦……」

「我倒是觉得不用分给他们也行。嘛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有着想帮助池的心情。

因为大多数的学生都希望不授予,所以自然而然地就统一了意见,决定选择选项3。但在这时,洋介说道。

「堀北同学,你认为选择不授予是最好的吗?」

「很难说呢。老实说,这是个相当难的选择。保护点数是防止退学的强力武器。但在这方面,个人点数可以说是一样重要。平田君有不一样的想法吗?」

「虽然只是我个人的意见,但我认为应该借由这次机会获取保护点数,当然是3人份。」

「如果在半年间都拿不到个人点数的话,会相当难办呢。不仅日常生活会受到很大的压力,根据情况还可能影响到特别考试」

不能完全否定依个人点数决胜负的这种可能性。

「即便发生不测事态,也能保护3个人。保护点数的入手方法相当有限,是无法轻易估价的珍贵物品」

变得稍微有些激动的洋介的诉求并非无法理解。能够阻止退学的保护点数,实际价值最高可能达到2000万个人点数。

能拿到3人份的机会并不多吧。

特别是在关心同伴的洋介看来,它的价值是金钱无法替代的。

这和修学旅行的目的地不同,没办法轻易就达成全场一致。

无论目的地为何,都很难影响到班级的未来,但保护点数却是班级全体应该考虑的事情。如果得到了,或许就能拯救同学。

「不好意思,让我也发表一下意见吧」

启诚也站起身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从下个月开始的这半年,我们打算赚取更多班级点数对吧?」

「那是当然。想晋升上级班的话,就不能停滞不前」

「在这次的特别考试获得50点,文化祭中取得上位的话还有100点。体育祭也能获得点数……第二学期结束的时候就是200点以上,视情况可能可以达到300点左右。可以这样认为吧?」

「是呢」

如果在年内增加了300点,班级点数就能恢复到差不多1000点。这样的话,半年内支付个人点数的总额会比现在增加大致5成,来到2000万点左右吧。

这样想来,1点保护点数的最大价值恰好是半年的班级总收入。就像是计算过一样。但是在这里选择授予3人保护点数的话,每1点保护点数就会相当于700万个人点数。

实在绝妙。

然后就是可能性最低的,收入减半,指定授予1人保护点数。看上去是优缺点的结合,实际上却是最糟糕的选项。但重要的是,这是唯一能够指定授予的学生的选项。

但如果要选出那名学生,等待着的当然是全场一致投票。

如果草率地选择了这个选项的话,可能会在决定人选上发生争执。

「优先考虑个人点数的是进攻的战略,而优先考虑保护点数的是防守的战略对吧?」

栉田像是在整理状况一样问道,起立着的3人几乎同时点头。

「可是,如果最后用不上保护点数,不就像是买了很贵却没用的东西一样吗?当然,我对那也没意见……」

为了让大家了解这个事实,这个话题是不可避免的吧。

「嗯。如果没用上,就等于没有价值。当然,拥有保护点数的安心感之类的还是有的……」

「那和有没有价值是两回事吧。就算不发挥原本的作用,也可以有意地利用保护点数制定战略,以自爆之类的手段发动奇袭。不仅是单纯地防守,也可以适用于攻击」

正如启诚所说,保护点数的用途有很多种。

能够采取防止退学的反策略,也是一大优点。

但是,特别考试的内容不能只考虑眼前。

不能保证今后一定会有有效利用的机会。

不过这个课题,不,这场特别考试真是出乎意料地深奥啊。

即便所有班级的课题内容都一样,也会根据班级的排名和状况而有所改变。

如果班级点数是0的话,不需要争执也会选择让三个人获得保护点数的选项。成为了追赶其他班级的契机。而另一方面,对于独占鳌头的A班来说,选择保护点数所需要付出的成本就会比其他班级更高。

虽然每一个课题都不能带来特别大的影响,但差距确实会缩小。

反过来说,第1个和第3个选项对A班来说都是不太合适的选择。

「那么幸村君。你是说应该授予3个人保护点数对吧?」

为了进行最后的确认,缩小选项范围,堀北试图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不……我推荐的选项是第2个。就是把保护点数任意授予一名学生」

堀北对这难以想象的展开感到惊讶。

「讲白了,你是希望自己获得保护点数吗?」

「如果那么做的话我应该会很高兴吧。但这是不现实的。因为基本上所有人都希望能够授予自己」

如果让想获得保护点数的学生举手的话,全班都举手也不奇怪。

「很难选择特定的那一人。但是就算付出再多代价,如果获得保护点数的学生是随机的话,就难以得知究竟能发挥多少效用了」

「你心中好像有着明确的人选呢。那是谁呢?」

「从战略上判断的话……堀北,我觉得除了你以外别无他人」

启诚直截了当地,对着站在面前的堀北这么说。

「……我?」

「嗯。你现在正在这个班级中,作为领导者贡献着自己的力量。OAA上的评级也无可挑剔。接下来要和坂柳和龙园那样的家伙竞争,所以领导者可说是最危险的职务。那两人就算蓄意要让你退学也不奇怪。那样的话,只要授予你保护点数,就可以毫无惧意地面对其他班级的强敌来制定战略了。我想象了那种情况」

一般来说会感到反感的话,全班同学却都侧耳倾听着。

因为他有着确切的理由,而非敷衍了事。

「理由不止这些。拥有保护点数的人,往往容易觉得自己很安全而放松过头。但是我认为,你大概不会是那样的人」

不是单纯地授予有能力的人,而是应该选择在授予之后能够更好地为班级出力的人。启诚所说的人就是堀北。

「虽然我懂你说的话……但成本太高了吧?」

如果不是授予自己,对自己而言就只是在半年内获得的个人点数减半而已。

有着和本堂同样想法的学生也是自然。

「因为只是觉得自己失去了个人点数,才会感到吃亏。这是先行投资。堀北同学会赚回比在这个选项上付出的成本更多的班级点数。这么一想不就轻松了吗?」

「你这么确信啊……也有可能暴跌啊?」

「不担负风险就想战胜A班是不可能的。我至少也在这间学校战斗了一年半了」

「呵呵呵,这不是挺好的吗?我也赞成你的提案哦眼镜君」

本以为不会搅和这场特别考试的高圆寺表示赞同。

「就给堀北女孩保护点数,让她比谁都还要拼命努力就好了」

「你明明有着保护点数,反而没有在努力啊」

「因为努力是凡人才要做的事呢」

即便被须藤嘲讽,高圆寺也毫不在意。

总之,得到了原本应该是最大障碍的高圆寺的赞成,收获不小。

虽然我一直考虑的是选项1和选项3,但我同意启诚的提案。

毕竟如果在这里提出反对意见,就需要相应的理由。

如果只是因为舍不得个人点数,就很难说是为了班级。

在启诚营造的气氛中,下一次的投票时间即将到来。

第二次投票结果 随机3名授予0票 选择1名授予39票 不授予0票

启诚的方案巧妙地缝补起了缝隙,被采用了。

不过,稍微有些麻烦的是,要选择授予对象时必须穿插间隔时间。

这次因为没有学生对授予堀北保护点数的事情持异议,所以大家自由发言来消磨时间。不需要进行推荐投票,堀北通过自荐成为了竞选者。

然后顺风顺水地,以全场一致的39票赞成通过了投票。

本以为会很辛苦的课题,却出乎意料地顺利通过了。

「课题3到此结束。在这之后的半年内,每月所获取的个人点数都会折半,现在即刻授予堀北保护点数」

虽然不能在这场考试中发挥作用,但这么一来,担任领导人的堀北也得以被保护。

虽然成本绝对不算低,但这能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课题④・第二学期末笔试测验中,班级适用以下所选择的规则

选项 难度上升 惩罚增加 报酬减少

真是个恶毒的课题。

无论哪个选项对班级来说都只是弊处。

如果现在允许交谈的话,学生们肯定会大发牢骚吧。

第一次投票结果 难度上升6票 惩罚增加18票 报酬减少15票

基本都是些不愿意选择的选项,选票分流了。

在那之后,对笔试测验有着自信的学生和没有自信的学生之间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原本以为会拖很长时间,但在接下来的第二次投票中,『惩罚增加』的选项得到了全票通过。

堀北所说的「只要认真对待就不难避开惩罚」这句话似乎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3

在5个小时的时限内,我们只花了1小时就轻松地来到了最后一个课题。

从这四平八稳的流程来看,觉得能就这样通关考试的学生应该不在少数。只要完成最后的课题,特别考试就会顺利通过,班级将获得50点班级点数。

但是,如果说还有一点值得担心的话,那就是班主任的神情。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的课题了」

每完成一个课题,茶柱的脸色就会变差一分。似乎已经达到了顶点,学生们都看得出她脸色铁青。

「老师,您没事吧?」

虽然课题还没发表,但现在也不是鼓励交谈的时间。

但洋介的话音令人难以忽视。

「……何出此言?」

「不,明显能看出您不太舒服」

「……是吗?没那回事」

这似乎不是虚张声势。

也就是说,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问题。

应该说是意识没有集中吧。

总之,既然说是没那回事的话,洋介也不好再说什么。

在后面监视着的老师也没有动作,最后的课题马上就要开始了吧。

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对于茶柱来说,下一个课题和她的身体状况有很大的关联。

「那么,接下来是最后一个课题。请准备投票」

说完,茶柱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操作手边的平板电脑。

就这样,最后的课题出现在我们面前。

课题⑤・同学中退学1人,获得100点班级点数

(全场一致赞同的情况,确定被退学的学生并进行投票)

选项 赞成 反对

最后的课题是迄今为止选项最少的,只有2个。

乍一看,会认为选项的数量越少越容易统整意见。

但是,实际上选项的数量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如果是毫不相干的人聚在一起,或是无法进行对话,选项过多确实会不利,但我们毕竟是一个班级,可以反复进行讨论。

重要的,无论何时都是课题的内容。

退学 or 班级点数

在这里,可以说是我设想中最糟糕的一个课题出现了。

虽然现在禁止交谈,但学生们心中一定正动摇着。

如果这个课题以赞成通过,同学中就会有一人退学。

在通常情况下,这个课题全班都应该毫不犹豫地投给『反对』。

100点班级点数虽然不少,但是大多数人应该都不希望自己的同班同学被退学。

如果这是多数决,大概第一次投票就会以反对过半而作结了。

但是,刚才的4个课题已经证明了这样是行不通的。

这就是全场一致特别考试。虽然单纯却也是难题。

「现在开始倒计时60秒……请所有人开始投票」

没有给我们多余的时间,60秒的投票时间开始了。

如果全体一致赞成的话,这个班级就会突然开始选出退学者。

重申一遍,当然几乎不会有希望变成那样的学生。100点班级点数。那并不是个非获得不可的数目。

假如这是在三年级的第三学期,特别考试也只剩下一两个的情况下,我的精神状态和现在应该不可能一样吧。

在就连1点也要竞争的时刻,这100点的价值就会上升。那时,等待着我们的可说是究极的二选一之战。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几乎所有人都会毫不迷惘地投给『反对』。

尽管如此,包括高圆寺在内,还是有着一些令人担忧的因素。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放下手中的平板,冷静地思考。

按照和堀北的约定,无论是什么课题,在第一次投票的时候,我的任务都是投给选项1。但是,如果现在包括堀北在内的38人都投给反对的话,最好不要产生间隔时间而是直接投给反对,一口气结束会比较好。

这是一个不该给多余的空隙,应该迅速结束的课题。

只要插入一次讨论,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不会出现动摇了的学生。

我判断唯有这个课题,不需要任何间隔时间。

经过了接近60秒的时间,显示出了投票全部结束的通知。

「……所有人都完成了投票,现在告知结果」

虽然有着明显的异常,茶柱还是保持着姿态继续着。

第一次投票结果 赞成2票 反对37票

没能达成全场一致,吗。

我把手指从按钮上移开,静静地看着这样的结果。

「……」

本应负责宣读结果的茶柱,却和学生们一样盯着屏幕一动不动。结果出乎意料……却也没那么意外地,选票分流了。

没有经过间隔时间,谁也没法保证一次就能达成全场一致。

这么说来,茶柱在意的大概是这个课题本身啊。

「茶柱老师。请继续」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但在教师后方的老师还是不忘提醒道。

「……。抱歉。诶——……赞成2票,反对37票。因为没能达成全场一致,接下来进入间隔时间」

赞成是2票吗。

「喂,是谁啊投了赞成的家伙!开什么玩笑!?」

须藤一边质问着是谁,一边将锐利的视线直指高圆寺。

除了在保护点数的课题上有过发言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高圆寺。因为这个课题的内容实在特殊,所以他才受到怀疑吧。

当然,虽然这是须藤的鲁莽行为,但和他有着同样想法的学生应该很多。

「你投了哪个啊高圆寺」

「我有必要回答这个问题吗?」

「答不上来的话,就说明投给赞成了吧?」

「擅自断定可不好呢红发君。按照堀北女孩所说,在第一次投票无论投给哪个都可以。我觉得不管选了哪个,都没有被抱怨的理由吧?」

听到这样的正论,须藤明显变得更加火大。

「假设一票是高圆寺投的,那么还有另一个家伙投了赞成票,对吧?」

除去高圆寺,注意到了另一票的存在的池。

「确实是个问题啊。是谁啊喂!」

实在无法找到另一个怀疑目标的须藤,着急地吼道。

「不要慌张。另一个投给赞成的人是绫小路君哦」

「哈?啊,绫小路?为什么这么说啊铃音」

「虽然一直保密到了现在,但其实在这次特别考试开始之前,我和他就投票问题约定好了。无论课题的内容,都要避免在第一次达成全场一致」

毕竟已经到了最后一个课题,堀北把约定的内容说了出来。

都到了这个阶段,确实隐瞒着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因为花费时间和精力在寻找那一票是谁这件事上显然是浪费。

「为了避免在无法预期的选项上达成全场一致,对吧?」

为了让还没能完全理解的学生们理解,洋介补充道。

「嗯」

「……原来是这样啊。既然如此,倒是早点告诉我啊」

「那样可行不通呢。因为这是在禁止交谈的第一次投票中,得知同学们希望选择的内容的重要机会。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为了避免达成一致而制定了作战,就会出现随便投票的学生。我想要避免那种事。投给选项1是他的任务。我则是投给选项2。因此,投给赞成的实际上只有一人」

堀北环视了一圈教室,对着那某个人说道。

「虽然是有些过激的课题,但要投给哪个选项都是个人的自由。为了获取班级点数而投给了赞成,那样的行为我也不觉得有错。但是,现在应该团结起来,所有人都投给反对。如果有相反意见的话也和之前一样,请现在就提出来。怎么样呢?」

一般情况下,此时投给赞成的学生应该会站出来吧。

但是等了很久,还是没有人回答堀北的问题。

「你要装哑巴到什么时候啊高圆寺」

「呵呵。刚才我也说过了,请不要擅自断定我投了赞成」

「吵死了。反正我知道是你干的」

如果那一票不是高圆寺投的,投了赞成的那个学生可能也畏惧于须藤的怒火而不敢承认。

如果全场一致赞成,班上就会开始投票选出一名退学者。

也就是说,那人希望一名同学退学,以此换取100点班级点数。

在不好的层面上,那成为了被关注和批判的对象。

说实话,我无法想到那样考虑着的人是谁。

「差不多得了——」

「冷静点,须藤君。还只是第一次投票,没必要太慌张哦」

「但,但是啊!有人投给赞成什么的,我不能接受啊」

「要那样想是你的自由。但是也没有证据表明就是高圆寺投的票。而且,无论是谁投给了赞成,没有报上名来也只是因为愧疚,我是这么想的。投票是完全匿名的,所以还是不要深究了吧。在第二次投票中只要投给反对,就能达成全场一致。那样就够了」

顺利完成课题。堀北似乎判断没有必要花费多余的时间。

就如我自己想的那样,不追究是现在能做的最好的选择之一。

「这个课题不需要再讨论了。来吧,在下一次投票结束这一切」

须藤看着冷静的堀北,也为了让自己清醒过来而拍了拍两边的脸。然后,我们一边闲聊着,一边迎来了第二次的投票时间。

「现在开始60秒的投票」

液晶画面切换,显示出了赞成和反对的按钮。

所有人大约只花了20秒就完成了投票。

「……投票结束,公布第二次投票结果」

第二次投票结果 赞成2票 反对37票

到目前为止,从未产生过强烈紧张感的特别考试。但是在第二次结果发表的瞬间,现场的气氛明显降低到冰点。结果仍然是2票赞成。

也就是说,在刚刚的说明过后,票数分配仍然没有发生变化。

「等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堀北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将视线转向了我。不是别人,而是直直地看向我。

为什么第二次也投了赞成?这样的疑问。

包括须藤在内,理解了刚才的说明的其他学生们也看着我。

「第一次也好第二次也好,我都投给了反对」

「哈?喂你在说什么啊。绫小路的任务不是投给选项1吗?」

「是啊。不过内容太过于特殊,我自作主张判断了第一次就投反对会比较好。我之所以没告知这件事,是因为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如果在第一次投票中实质上有2人赞成的事情被学生们知道,就会更加动摇。

「反正只是高圆寺搞的鬼」这种想法也会变得站不住脚。

到现在为止一直保持冷静的堀北,也稍微乱了阵脚。

「是吗……也就是说,现在有2人赞成」

堀北把手放到唇边思考。

虽然很想停下来好好思考,但间隔时间是有限的。

「如果打算继续投给赞成的话,能请你们好好地解释一下理由吗。按照结果来看,有37个人都表示反对。如果想要全班都转投赞成,就需要与此相应的发言」

选票变动的基础是交谈。

如果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赞成是更好的选择,选票自然就会变动。

与之相反,如果不进行交谈,就很难调动选票。

但是面对堀北的问题,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呐,呐堀北同学。没问题……的吧?班上不会有人退学吧?」

栉田显得有些担心,忍不住向堀北问道。

「我的方针就和刚才说过的一样,不打算出现退学者」

堀北再次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但随之又陷入了沉默。

虽然动用最初的,也是最后的强制力这件事很简单,但是……。

「我不知道是谁在反对。但是,请你听好了」

洋介站起身,抛出温柔而有力的话语。

「为了获得班级点数而舍弃同班同学,这不是应该的选择。不管是50点还是1000点,我认为在这样的选项中获得的点数是毫无价值的。更何况,实际上会获得的点数是100点。这一点也不值得」

比谁都更讨厌牺牲他人的男人的诉求,是理所当然的。

39人中,有37人都能够在某种程度上理解洋介所说的话。

虽然得不到100点班级点数有些可惜,但也不能让同学退学。

只是……至于这是否是真心所想,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早在第一次投票之间,对这个课题的赞成与反对就已经在无声的同化压力下左右了投票结果。

班上应该也有着认为自己绝对不会被退学的学生。

正因如此,就算有人真心不介意同学的牺牲也不奇怪。

「呵呵呵,这次特别考试变得有意思起来了。真是酷啊」

高圆寺愉快地笑了起来,继续说。

「我还以为在第二次投票中,除了我以外的人都会投给反对呢」

高圆寺毫不掩饰地答道。

「除了你以外……果然是你丫吗高圆寺!」

「高圆寺君,这是真的吗?如果是说谎的话会引起混乱,希望你不要这么做」

(注:原文是狼少年,在日语中被用作形容接连说谎的人)

堀北想要优先确认高圆寺是不是真的投了赞成。

「放心吧。第一次和第二次,我都坚定地投了赞成票哦」

「……能告诉我理由吗?」

「答案很简单。班级点数会增加100点吧?也就是说,每个月能拿到的个人点数必然会增加,没有选择反对的理由哦」

「胡说八道。你是说比起同伴,班级点数更重要吗!?」

「你说得也挺有意思的嘛。刚入学的时候,可看不出来你是那么重视同伴的人呢?」

「吵死了!」

「既然投了赞成票,那种事情我当然也考虑到了哦」

「你丫,把同伴当成什么了……」

「同伴?我可从来没把你们当作过同伴呢」

「你的意思是,下次投票也不会改投反对?」

「当然啦。如果『就这样下去』的话,我会继续投给赞成呢。超时这种事,堀北女孩也想要避免的对吧?」

「哈。别打什么如意算盘了高圆寺。如果你打算那么做的话,我们也不要手下留情,铃音。所有人一起投票把高圆寺退学就好了!」

虽然是突然得出的答案,但对于赞成这个课题的人来说,那确实是潜在的风险。觉得同班同学退学也没关系的人,自己也可能会被当作恶人赶出这个班级。

人类总是会在无意识中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然后再把选择的理由正当化。

虽然不想让任何人退学,但毕竟有学生投了赞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个人就算被退学也没什么办法,为了正当化这样的理由,大脑会开始运转。

囫囵吞枣着对自己有利的理论,阴谋,错误的情报。

「如果所有人都投赞成的话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不过,还是不要觉得能借此把我退学比较好。是那样没错吧?堀北女孩」

当然没错。既然高圆寺承认自己投了赞成票,自然就会成为退学者的候补。那个男人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正如他从容不迫的样子,高圆寺绝无可能被退学。

「……他说的没错。我们做不到让高圆寺君退学」

「为什么啊」

「因为在无人岛考试开始之前,我和高圆寺君约好了。如果他能取得第一名,就要保护他直到毕业」

同学们应该也还记得当时的对话。

「对我来说,他能取得第一名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多亏了他,我们班一下子能和B班并驾齐驱。这份功绩不可估量呢」

「虽,虽说是这样啊……不过如果他想要陷害班级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吧!」

「没想到会被说是陷害呢。我只是运用了你们给予我的机会,自由地做出了选择而已。不能断定投赞成票就是错的,对吧?」

如果课题的内容是『可以退学班级中的一名学生。赞成或反对』的话,或许能断言是纯粹的恶。但是,这次的情况是以退学作为代价,换取班级点数。

虽然一名学生的价值很难以具体的数值来衡量,但谁也没有权利否定高圆寺的想法。

既然有着道理,也有着约定,堀北就不能投出让高圆寺退学的那一票。

「对,对了。只要打破约定就好了!既然高圆寺不把我们当成同伴,就算退学了也没人会感到困扰吧!」

「不可能。我不打算违背和他的约定」

「是那样呢。谁都不会信任一个不守信用的领导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现在比谁都还要信任你哦,堀北女孩」

这也是高圆寺的麻烦之处。

事已至此,堀北必须设法说服高圆寺。

但希望并不渺茫。

即使堀北认为自己不会背叛高圆寺,也并不表示高圆寺就100%被守护着。堀北的脑海中应该也留有切割高圆寺的可能性。

换句话说,如果出现了那样的苗头,高圆寺的态度也会改变。

但是,朝着那个方向发展是很困难的。

开始拥有作为领导者的自觉的堀北,切割掉身有功劳的高圆寺。

那样的选择会给今后带来很大的阻碍。

「如果不切割高圆寺的话,要怎么办啊铃音」

「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话虽如此,也不能一直沉默下去呢」

没错,如果只有高圆寺赞成的话倒还没那么难办。

但还有另一名赞成者没有现身,这一点也不容忽视。

「除了高圆寺君以外投了赞成的那位,能请你站出来吗」

不知道是谁的话就无法继续推进。

可是,回应堀北的仍然是漫长的沉默。

如果这时主动承认,恐怕会像高圆寺一样受到恫吓,甚至有可能成为退学候补。

不如说,有可能会受到比高圆寺更严厉的指责吧。

教室里鸦雀无声。

不久间隔时间便结束了,就这样开始了第三次的投票。

不幸中的万幸是,投票次数没有限制。

只要时间允许,每10分钟就会有一次达成全场一致的机会。

第三次投票结果 赞成2票 反对37票

和前两次一样,高圆寺和另一位身份不明的某人投了赞成票。

虽然现在还有很多学生把重点放在高圆寺身上,但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有着身份不明,虎视眈眈地接连投着赞成票的学生。为那样的现实而抱头困扰的时刻不久就要到来。那人正直面着自己最想避免的,匿名投票所带来的危险性。但最该优先处理的仍然是高圆寺的问题。

如果不把赞成票变为反对票,就无法解决。

「投赞成票的人到底是谁,这件事不能忽视。但是,也并非绝对。既然顽固地投赞成票直到现在,我认为那人抱有着自己的信念。那么就请高圆寺君和那未知的某人一起听好了」

堀北没有白白让时间流逝,开始整理思绪。

「我们37人,接下来也会继续投给反对。然后2人会继续投给赞成。这样下去的话,最终等待着我们的将会是最糟糕的状况,也就是时间耗尽。代替同学所失去的班级点数可说是折中的结果,但如若以反对通过,将能够在不失去同伴,也不失去班级点数的情况下渡过这次特别考试。而如果直到最后都没能达成全场一致,赞成派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损失惨重。这是本末倒置。我说的有错吗?」

堀北以具体的得失为例,说明着保持不一致而结束考试的风险。

当然,身份不明的那人无法回答,而高圆寺又如何呢。

「如果时间耗尽的话确实会变成那样呢。所以就投给赞成吧」

高圆寺理所当然地赞成着堀北的话。

「……确实如果达成全场一致赞成的话,那就往前推进了一步。但是,接下来等待着的是选择退学人选这个更大的难题。你也不认为能够简单地解决吧?」

「统整这些是你的义务,堀北女孩。而且,能够退学某人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那是不对的。不应该出现退学者」

堀北还没来得及反驳,洋介就斩钉截铁地对着高圆寺说道。

「真是难懂啊。你们害怕出现退学者,但把它想成一件好事不就轻松了吗?不仅能够除掉没用的学生,还能得到班级点数。但凡稍微改变一下思考的角度,应该就能理解赞成是一个多么完美的选项。除我之外也投了赞成的那个人,正是明白着这一点啊」

虽然是有些钻牛角尖的想法,但作为投赞成票的理由来说已经足够了吧。

「我觉得那是不对的,高圆寺君。只要有人离开了这个班级,就绝对称不上是什么好事」

就像是呼应着洋介一样,栉田也表示应该以同班同学为优先。

与此同时,至今未有太多发言的反对派其余众人也开始一致提出异议。

但高圆寺的态度并没有软化,只是保持着微笑。

之后高圆寺也没有参与讨论,我们迎来了第四次的投票时间。

第四次投票结果 赞成2票 反对37票

数十分钟的呼吁没有产生任何影响,随着茶柱的信号,第三次的间隔时间开始。

「该怎么办才好啊。可恶,能不能把他打晕,我们帮他投票!?」

「怎么可能呢。……暂且客观地考虑一下吧。这样一来,高圆寺君的想法也可能发生变化」

为了避免走上平行线,堀北不得不尝试其他方法。

「客观是指什么啊」

「除了我们以外,其他的三个班级会如何选择」

「那……龙园的班级肯定会把没用的家伙舍弃掉的不是吗」

须藤抱着后脑勺,毫不犹豫地说。

对此,大部分同学似乎都能够理解,异口同声的说着「确实」。

从他们至今为止的行动和想法来看,确实有着这种可能性。

「是啊,他们确实是最有可能选择赞成的班级也说不定呢」

「相反,一之濑同学的班级是绝对不可能的吧。坂柳同学的班级……又会如何呢」

多半会赞成的龙园班。

多半会反对的一之濑班。

还有着可能选择任何一个的坂柳班。

巧合的是,三个班级的情况都不一样。同学们共享着这一有趣的结果。

肯定会选择反对的一之濑班没有引发太多讨论,成为话题中心的果然是龙园的班级。

「我可不想被龙园赶超啊。现在的势头也不错,再往前踏出一步就能升上B班了吧?」

「话虽如此,差距也不会太大。就算抛开现在被领先的部分不算,班级点数的差距也只有100点。用一次特别考试就有可能弥补。」

到现在为止一直默默地进行着特别考试的明人,在最后的课题打破了沉默。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是,有一天可能会对这100点追悔莫及吧?」

「什么啊三宅,你的意思是要让谁退学吗?」

「别误会啊。我是明确反对的」

明人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意外地反驳道。

「我认为,应该在这个班级不失去任何同伴的情况下向A班前进。正因为如此,不能轻视这100点,必须要理解它的分量」

「那是什么意思啊」

「临近毕业的时候,这个考试可能会成为三年间的转折点,必须要在想象得到那样的未来的基础上,所有人都表明反对意见」

没有做好觉悟就投反对票是不对的。这是明人的意见。

「确,确实我好像什么都没想……」

必须义无反顾地反对。学生们注意到了那同化压力的存在。

「高圆寺。我很清楚你在无人岛考试中的活跃表现。就算无视和堀北的那个约定,我也不认为投了赞成票的你应该被退学」

不仅是堀北和须藤,明人还考虑了高圆寺。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总是随心所欲地让班级为难。这份关系不是靠班级点数就能建立起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呵呵呵……」

高圆寺闭上眼睛,深深地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着些什么,然后睁开眼睛,瞥了明人一眼。

「当然——我完全不明白」

「……」

「好好思考一下这个学校的结构吧。全部都是由获得的点数建立起来的。和友情和爱情一点关系都没有。决定上位班级的是班级点数,代表个人资产的是个人点数。这是个表里一体的评价系统。将那视为最优先的这个赞成选项,我不认为有任何不妥呢」

「厚颜无耻的家伙。你可从来没为班级做出过贡献啊!就算你在无人岛考试中得了第一名,也不能一直保持这种态度!」

「你还是照一下镜子比较好,红头发君。我和你对班级的贡献谁高谁低,我认为是显而易见的呢」

尽管须藤现在的评价不低,但在入学时他可是和高圆寺并驾齐驱的问题儿童。不,如果算上对班级点数的影响,须藤的贡献更少。

「嘛不过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班级点数」

高圆寺坚持赞成的态度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但是,堀北并没有听漏高圆寺的发言。

「你说重要的不是班级点数。那么对你来说这100点的存在,不是为了升上A班,而是为了能够拿到更多个人点数,所以你才一直投给赞成的对吧?」

「没错儿。我是为了个人点数才赞成的。因为在之前的课题我选择了个人点数减半的选项。对于守护着我的你来说,需要那个保护点数呢。我可是含泪投出的那一票啊。但这次不同了」

为了弥补损失的个人点数而想要班级点数。

这就是高圆寺赞成的理由。

从部分学生的角度来看,为了个人点数而让同学退学的行为可能会使他们感到愤怒。但是,堀北却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我知道了高圆寺君,来做个交易吧。这对你来说不是坏事」

「哦?挺有意思的嘛,说来听听吧」

高圆寺并未感到惊讶,反而好像迫不及待地欢迎她的提案。

「你从现在开始投反对票,之后如果能以全场一致反对通过的话,到毕业为止,我每个月都代替学校支付你1万点个人点数。这样的话,对你而言就和班级点数增加100点同价了吧?」

「确,确实那样的话对高圆寺君来说,投赞成票就没有意义了……」

「真不愧是堀北女孩,不花多少时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呢」

「……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引出这个提案才赞成的吧?」

「我的1票就是有着那样的价值哦。虽然也不是不能再得寸进尺一些,但必须要让堀北女孩成为可靠的伙伴呢。就以这个条件成交吧」

「没必要特意写一份书面凭据吧?这里还有茶柱老师呢」

「当然,我不认为你会违背约定。契约成立」

被认为难以动摇的高圆寺的赞成票。

终于立下了使其转投反对的约定。

敢于一直投赞成票,等待堀北带着提案而来,真不愧是高圆寺。

就这样,迎来了第五次投票。

因为高圆寺明确表示会转投反对,对那身份不明的1人应该也产生了影响。

如果只有1人继续赞成,即便想隐藏名义也是没那么简单的事。

也就是说,即便不去说服,那人也可能自发性地转投反对。

但是——

第五次投票结果 赞成1票 反对38票

高圆寺从赞成转投了反对,但仍然有一票赞成。

本以为卸下了肩上的重担,但真正的战斗似乎现在才要开始。

匿名的绝对赞成票。

要想打破这一局面,必须要先找出是谁投了赞成票。

但是,这件事比什么都难。

几乎无法窥视到他人平板上的内容,但如果只是想看指尖触碰的地方的话还是能看到的。但学校早已预料到这一点,选项的顺序从最一开始就是随机打乱的。因为每次投票时都会变换位置,所以从手指的动作来判断是不可能的。除了反复利用间隔时间做点什么之外,别无他法。

「哎呀哎呀,看来事情进展得没那么顺利呢」

「虽然我刚才也说过了,但如果无法在反对上达成全场一致的话,刚才的契约就是无效的」

「我知道。如果接下来大家一致赞成,或是时间耗尽,那我也只好放弃了」

既然投票是匿名的,想要证明高圆寺没有投给赞成,只有在反对上达成全场一致这一个方法。看来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要通过其他的选项获得个人点数。如果在这里随意投票的话,再美妙的梦也会化作泡影。

更重要的是,与堀北为敌,这对想要过快乐日子的高圆寺来说也不方便吧。

时间还剩下3个小时。

一边苦战,堀北用确实的战略开辟着前路。

但我不能一直当个旁观者,这也是事实。

必须要在时间即将耗尽之前达成全场一致。

在那之前,我只想安静地观察战局,但还是稍微帮下忙吧。在间隔时间,我轻轻咳嗽了两次。

在漫天的话语声中,谁也不会在意这无意间的咳嗽声。

反过来说,就算注意到了,也不过只是咳嗽声罢了。

「那个,堀北同学」

「……怎么了轻井泽同学」

「虽然只是我的直觉,但我说不定猜到了是谁投了赞成票」

「诶……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对于惠意料之外的发言,堀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只是我自己觉得而已」

如果是之前的堀北,应该会觉得这只是信口开河而已吧。但是,随着惠和我交往这件事的公开,堀北的想法也开始改变。

「是啊。……轻井泽同学说的没错。我也能想到是谁投了赞成票……或许呢」

「什么啊,那就快说啊。是何方神圣?」

「我无法说出来。这次特别考试是匿名投票。如果只凭猜想,一旦猜错就无法挽回了」

「可是啊!」

「……我明白。我也认为我必须得做好觉悟。再进行几次投票。如果到那时,赞成票还没能归零的话……那就不得不说出那人的名字了」

「请等一下,堀北同学。我不赞同。就像刚才堀北同学说的,在这次考试中没有办法确切地确认谁投了哪个选项。光凭猜测就指名他人是不对的不是吗。虽然我也不希望出现退学者,但我说的话并非毫无意义。你能明白吧?」

「我也赞成平田君的意见。我觉得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说出来是不行的」

与洋介的意见相同,栉田有些不安地说。

听到二人的意见,学生们也被不安所包围。

如果被堀北误认为是投了赞成的学生而被指名,就会受到批判。

明明已经投了反对票,却又被要求投赞成票,到最后只会是四面楚歌。

如果因为临近时限,38人都改投了赞成的话,被指名的学生无可避免地会成为退学候补。

「我明白的……正因为我明白,所以到现在为止都还没说出名字。但是绝对不能让时间耗尽。没错吧?」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如果真的面临着必要的选择,我也会做好觉悟。但那必须是100%紧急的时刻」

「……嗯」

我试着再稍微改变一下开始变得沉重的现状。

「除了堀北以外,还有没有人能猜到是谁在投赞成票?」

「没有吧。除了高圆寺以外竟然还有这么顽固的人,我实在是搞不懂啊」

很多人的心中都和须藤一样有着这种疑问吧。

能够容忍班上出现退学者的某人。

「就算不说出名字也知道是谁,请有着这样头绪的人举起手来。这样的话,想法可能也会有所改变」

像是叮嘱一样,我又问了一遍。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举手。

「洋介。我不想怀疑任何人,但你和男女生之间的关系都很好。你应该有所头绪吧?」

「……没有。不是在说谎,是真的想不到」

「是吗……。那栉田你呢?」

即便我突然搭话,栉田也没有显露出任何奇怪的神情。

不如说堀北对此倒是有些动摇,转过身来问我打算做什么。

「你觉得谁投了赞成票?」

「嗯……对不起呀绫小路同学。我也和平田君一样,想不出来是谁」

「因为栉田是最理解这个班级的人,我想或许你会知道有谁对班级抱有不满。大家都知道你比谁都还要关心班级。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全班都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栉田。

「嗯,嗯~……真的想不到啊。不过,如果接下来有了头绪的话一定会告诉你的」

「嗯。拜托了。我认为在这场特别考试,洋介和栉田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

如果不齐心协力,就很难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突破这最后的课题。

但是这样的合作也是徒劳的,第六次的投票结果也是……。

第六次投票结果 赞成1票 反对38票

不变的结果。反复进行的对话。

第七次投票结果 赞成1票 反对38票

第八次投票结果 赞成1票 反对38票

结果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不知不觉中,沉默也占据了主导。接下来是第八次的间隔时间。这个课题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1个多小时。

「喀哒」一声,茶柱失去了体势。

她以双臂伏在讲台上,想办法防止摔倒。

「哈,哈……」

在继续交谈的过程中,一直站在讲台上的茶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老,老师!?」

「我,我没事……」

说着,茶柱重整了一下姿势,像是在激励自己。

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空洞地盯着学生们。

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们老师不被允许诱导学生选择特定的选项。当然,我也不打算那样做。但是,只是说一件往事的话应该没关系吧?自然会夺去一些你们宝贵的时间。如果那样也无所谓的话,那么」

「茶柱老师,教师的发言本身是不被禁止的,但如果违反了规则,就一定会受到惩处。如果判断有保护班级的行为的话……」

「嗯。如果被判断有诱导选项的意图,我做好了接受处罚的准备」

对茶柱肯定的回答,监视员也只能沉默。

当然,茶柱并没有介入特别考试,而是提出了意想不到的建议。

这也可以看作是在山穷水尽的当下,出现了一线曙光。

「现在,我们正为这个状况所困。在不影响选项的前提下,请让我们听听老师的话」

如果能用什么方法打开局面,那是值得欢迎的,堀北这样说。

当然,我真心希望茶柱的话能使这个课题以反对作结。

但是既然有人在监督着,就应该避免直接表达。

「……我毕业于这所高度育成高等学校。并且,在学生时代参加过这次特别考试」

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以堀北为首,同学们都很惊讶。

「老师也,参加过这全场一致特别考试……?」

「是的。5个课题中,虽然内容多少有些不同,但现在你们面临着的这个课题,一字一句都和过去一模一样。是要选出退学者获得班级点数,还是放弃点数保护同伴」

茶柱说自己曾参加过完全相同的特别考试,这一发言在学生之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只有一件事情是明确的。那就是,不要留下任何遗憾。赞成,反对,或是时间耗尽。无论你们选择了哪个……都要摸索出不对其感到后悔的办法。时间,还留有很多」

这是茶柱第一次以真心对学生说话,所有人一齐倾听着。

既不是诱导选择某个选项,也不是提出解决的方案。

可以说,这是作为教师,在受到惩处的压力下能够给出的最确实的建议。

在后面听着的老师也没有宣告违反规则,而是一直听到了最后。

不知道这样是否会让结果产生变化。

但是,茶柱的发言确实提供了学生们重新面对这次特别考试的动力。

虽说有了茶柱的掩护,但浪费剩下的间隔时间不是上策。为了提升哪怕1%的概率,堀北继续了奋斗。

「差不多到了必须下定决心的时候了……但是,在那之前,请让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的敌人……。而是朋友」

那个赞成者的名字,不知在堀北的脑海中反复闪现了多少次。

表情,声音,眼神,呼吸。

堀北一边不让学生们察觉到那人的身份,一边拼命地说服着对方。

干脆把名字说出来吧,这样一直反复地问着自己。

即便如此也没有说出口,是因为堀北真心希望彼此能够成为同伴。

如悲痛的呐喊一般的诉说。

在那之后的,第九次的投票。

结果是——

第九次投票结果 赞成1票 反对38票

那投给赞成的一票还是没有改变。

只有一个人。紧紧抓着那100点班级点数不愿松手。

不——那人不愿松开的是,能使别人『退学』的权利。

这是只有我,不,应该是包括堀北在内的我们2人才注意到了的真相。

毫无疑问,那人还是继续投着绝对的赞成票。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客观地确认那人是否投给了赞成的方法。

堀北曾说如果时限迫近,就只好说出那人的名字。

但实际上无论投票多少次,堀北都不会将其说出口。是因为她知道,『是你在投赞成票吗?』这样的询问其实是毫无意义的。倒不如说,一旦说出那个名字,堀北就会失去今后的一切。

虽说堀北仍然犹豫着,但时间已经只剩下约2小时。

这是做出重大决断的,最后期限(DEADLINE)。

〇一之濑帆波的选择

在这次特别考试开始之前,所有老师都认为有一个班级可以确实通过。但如果不经过一番苦战就轻易过关的话,今后也有可能在A班之争中不进反退。那便是一之濑所在的B班。

课题⑤・同学中退学1人,获得100点班级点数

(全场一致赞同的情况,确定被退学的学生并进行投票)

选项 赞成 反对

一之濑等人很快便来到了最后一个课题,他们结束了第一次投票,正在等待着投票结果。在那之中看不出任何一丝不安和动摇。除了一个人。

看着除了自己以外的39个人完成投票,神崎祈祷着。

强烈期盼着投票结果能出现哪怕一点点的分流。

「……那么,现在发表结果」

星之宫有些失落地操作起平板电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显示出的结果是……。

第一轮投票结果 赞成1票 反对39票

意识到自己想象中的最坏结果后,神崎一度闭上了眼睛。

对于压倒性的多数反对票,B班学生们当然不会感到惊讶。

因为他们理所当然地坚信着会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就连对于有人投了赞成票这种事,也没有感到任何异常,这就是象征。

「喂是谁啊投了赞成的家伙。按错了啊——」

回过头来的是坐在前方的柴田,他毫无危机感地说道。

是的,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一票,是带有明确意图的赞成票的这种可能性。

不只是柴田,全班同学都有着相同的想法。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神崎的心中涌起了无法抑制的愤怒。

到今天为止,神崎一直极力征求同学们的意见,默默地协助着他们。

但是不能在任何情况下都盲目地选择保护同伴。

身为参谋的神崎,比任何人都还要强烈地担忧着。

「反正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在下次投票之前随便聊——」

没有危机意识。不认为有着比起同班同学,更重视班级点数的学生。

这一切历历在目,神崎无法再安静地忍受下去。

「等一下……。也许我们确实随时都能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但是一昧的选择保护同伴的选项,真的可以说是正确的吗?」

神崎打断柴田的话,冷静而有力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对于毫不犹豫地收集到39张反对票不感到异常,只能认为大家都陷入了正常性偏见」

所谓正常性偏见,是指不关注不利的现象或情报,认识不到危机的一种特性。

「为了我们的班级今后能够取得胜利,有必要做出新的决断吧。我们现在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了。尽管如此,你们不觉得自己有些掉以轻心了吗?如果不更贪婪地追求班级点数的话,升上A班终究只会是梦想罢了」

希望能够得到理解。神崎进行着自己并不擅长的辩论,同班同学看向他的眼神却一反常态地冷淡。

「什么啊神崎。也就是说,这一票赞成是你投的?」

柴田回过头来,似乎无法接受那并非按错的一票。

不,不光是柴田。无论滨口,安藤,小桥或网仓还是白波,全班同学都向神崎投以那样的目光。

「没错。守护同学确实是重要的事情。但是,我们的班级从入学开始就一点一点地失去着班级点数。如果下位班级在这次考试中优先选择了班级点数的话,我们就会落到D班了」

正面倾听了神崎的诉说的,大概只有作为班主任的星之宫吧。

但是站在教师的立场上,无法做出与其一致的发言。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们班没有值得被退学的人啊」

没有讨论的余地。白波瞬间表示了对神崎的反驳。

「……我知道。那一点我还是明白的」

「虽然你说会落到D班,但只为了100点班级点数就把同伴退学什么的我实在难以想象。嘛,如果那人是龙园的话我就不知道了,但这次考试的条件是以匿名投票达成全场一致。虽然难以肯定,但我也不觉得别的班会选择让同学退学的选项」

如果预测所有班级都以反对通过的话,差距就不会扩大。

「确实,无论是哪个班级都不会轻易舍弃同伴吧。但是,我所重视的是过程。就算达不到半数,至少也应该要有几个认为班级优先于友人的学生才自然,不是吗?」

「你是说想要讨论吗?明明已经决定了会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

「……还没有定论。这是在以赞成通过这一选项也被纳入视野的情况下进行的讨论」

「不不不,那很奇怪啊。正是因为有着同伴,因为不缺少着任何人,才能努力奋发向上不是吗。无论是谁都不会觉得,就算少了1个人也没关系的」

班级点数和同班同学。

这两者孰轻孰重,就连神崎也没有质疑的余地。

但是,现在的状况和入学时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以B班为起点,并列一线的班级点数。

在1年级第1学期,对下位的2个班级取得了很大的领先。如果维持着这样的状态,神崎就不会对同伴至上论感到不满。

「就没有其他人……有着反对以外的意见了吗?」

虽然已经接近放弃,神崎还是相信着最后的可能性,环视着全班。

但是,没有任何人表示赞同。

即便心中有一部分是同意的,也没有学生能说出口。

每个人都相信,不,是期待着在第二次投票中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

「抱歉,但我……不打算让大家以反对通过这个课题」

神崎虽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反抗着它喃喃道。

「你的意思是……下一次投票你也会投给赞成?」

一直沉默到现在的一之濑,开始询问神崎的真实想法。

「……没错」

「但是神崎君,我们的想法是不会改变的哟?为了得到班级点数而牺牲朋友……绝对不想成为那样的班级」

「是啊神崎。这个课题怎么想都是校方给我们的挑战。是陷阱。为了眼前的班级点数就牺牲同班同学。如果有着那样的想法的话,在之后的战斗也会很痛苦吧?」

「但是舍弃同伴获得点数的话,就能够接近A班。这样的机会是否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没人能保证。反过来说,如果只有我们班选择保护同伴的话,就会被其他班级赶超」

「我认为要牺牲同伴是很困难的。而且,那样的班级能够持续胜利下去吗。只有守护同伴,相信同伴的班级才会获得最后的胜利。没错吧?」

全班几乎一齐点头。

「面对现实吧柴田。和去年的情况已经大不相同。我们现在正处于窘境。如果选择了不出现退学者的道路,能获得的个人点数也会大幅减少。而失去了同学的3个班级反而能够顺利地提升成绩」

「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

「你说它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根据是什么?」

「那我反过来问你,一直持续下去的根据又是什么?」

「看看现状就能明白了。原本位于2位的我们,现在有着掉到第4位的危机」

「你才应该看看现状啊神崎。现在我们是B班。无论领先1点还是100点,我们都是B班,这是事实吧?而且,就算顺位稍微下降一点,最后都还是能回来的」

到现在为止,神崎始终被周围的期待所压制,但他还是顽固地坚持着。

为了让同学对这种异常的思考方式产生疑问,他拼命反抗。

「神崎君。我很能理解你为了获胜而想做出各种选择的心情哟。但在其中,也有着绝对不能选择的选项。我认为这个课题的选项就是。并不是因为能够获得的班级点数很少,而是把朋友和班级点数放在天秤上比较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

随着一之濑的发言,同学们的决心也变得坚定了。

不,原本就以同伴为最优先的这份意志,又被镀上了一层膜。

神崎深感失意。这个班级,时常为他人所羡慕。

温柔,开朗,平等,学习和运动完美平衡的理想伙伴。

这是作为领导者的一之濑所创造出的优点,但反过来说也有着巨大的缺点。她的存在造就了大批信徒,构筑出了一个过于理想化的乌托邦。

即便被告知只要选出退学者就可以确定升上A班,在这个班级也是同伴优先。被「与其舍弃同伴,还不如待在B班就好」这样的强迫观念所束缚。

神崎再次意识到,这既是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

「是吗……是吧。也许是我错了」

为了克服那个缺点,明知风险却也病急乱投医。

虽然不适合自己,但既然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也只能这么做了。

「那如果我还是坚持投赞成票的话怎么办。在这次的特别考试,即便是1票也有着巨大的力量。无视你们39人的意见继续投给赞成,这种事情我也能做到」

「你怎么可能做得到啊——。如果因时间耗尽而失败的话,班级点数就会减少300点。这样不就更赢不了其他班了吗」

「意思是一样的。如果不能在这里获得100点班级点数的话,我想这个班级就不会以A班的身份毕业。也就是说,不管是100点还是300点,损失的多少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问题」

「好的暂停一下。现在开始投票时间,请停止讨论」

星之宫打断了神崎的话,进入了60秒的投票时间。

平板电脑上出现了切换后的投票画面,显示出了赞成和反对的按钮。

神崎只是静静地看着按钮。全班停下了动作,寂静降临。

在不到5秒的时间里,仿佛39人都已经完成了投票一般。

不,实际上投票已经结束了。

神崎下定决心按下按钮,与此同时星之宫也开始了动作。

「好的。那么所有人的投票都结束了,现在发表结果——」

第二次投票结果 赞成1票 反对39票

拼命地说服也无济于事,结果与第一次投票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投出那一张赞成票的是神崎。

「你别是在开玩笑吧……」

「神崎君,你是认真地要投赞成票吗?」

包含一之濑在内的同学们,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目瞪口呆。

不过,这种轻松的气氛也因为神崎坚定的意志而开始一点点改变。

「嗯。我在刚才的第二次投票中做好了觉悟。我要让大家以全场一致赞成通过这个课题」

听到神崎的发言,虽然间隔时间才刚刚开始,班上却鸦雀无声。

「如果我继续投赞成票,几个小时后,你们就不得不解冻停止的思考,开始讨论投赞成票究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神崎告诉所有人,他已经做好了要充分利用剩下的3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的觉悟。

「能够打破这个局面的方法只有一种。改变意见,达成全体一致赞成」

「你在说什么啊神崎君。那样的事……」

「那是不现实的吧。就像你们说的,在这个班级里除了我以外根本没有要牺牲他人的想法。话虽如此,我也不打算改投反对」

神崎打断了一之濑的话,依旧保持抵抗着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实际上方法只有1个。就是在选择赞成之后,将我退学」

即便牺牲的是自己也想改变这个班级。将那份意志以形体表明。

「如果连通过这次考试往前迈进一步的勇气都没有的话,是没法升上A班的。那样的话,剩下一半的学校生活就会变得毫无意义。与其变成那样,我还不如退学,去探索下一步的道路」

对于神崎来说,这既是奇策,也是唯一的方法。

这个偏袒弱者的班级,不可能做得到选出退学者。

话虽如此,面对退学这一重刑,他也不打算采取听天由命的手段。

出于神崎的抵抗,在这之后,又经过了三次投票和间隔时间。

总计5次的投票结果,都是赞成1票,反对39票。

就连1票也没有变动,同样的画面和结果反复显现着。

「那么,又是间隔时间」

也许是厌倦了这种僵持着的状态,星之宫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

在教室后方监视的人,不会把教师的这种态度视作问题。

被赋予的职责是始终保持公平性。

不管是学生唱反调,或是老师没有干劲,都是在规则范围内被允许的行为。只是,又过去了30分钟。

即便又追加了三次投票,得出的结果果然还是没有改变。

只有一成不变的投票结果反映在班级里。

「已经过了1个多小时了吧?光这个最后的课题」

「可是也没有办法啊。只能等神崎改投反对票了」

投赞成票的39人的愿望是,神崎服输而转投反对。

一开始还亲身想要说服,或是以严厉的语气训斥他们,但现在的神崎只是沉默着,一个劲地继续着投票。

「我说啊,大家一直保持沉默也太无聊了,我可以说说话吗?啊,不感兴趣的话无视就好了」

到现在为止一直关注着这最后的课题的星之宫开口说道。

「其实老师在学生时代,也有过和大家一样的经历。要说为什么?是因为我也参加过这次全场一致特别考试。而且第5个课题的内容和现在完全一样呢」

「感觉真稀奇呢,老师说起了学生时代的事情。这是第一次吧?」

一之濑的班级和星之宫的关系很好,她毕业于这所学校的事情也早就广为人知。至今为止有不少学生都想听她讲述学生时代的故事,但像这样认真说的机会可以说是未曾有过。

「虽然当时班级的情况完全不同,但同样在这个课题上耽搁了很长时间」

仿佛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星之宫露出了有些冷漠的笑容。

「是要班级点数还是要同伴,真是个究极的选择。所以不断地争执着,争执着。男生们甚至连抓住对方的衣领这种事都做出来了呢——」

「那,那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学生们无法想象自己的班级里会出现互相抓住衣领的情况吧。

白波和女生们面面相觑,苦笑起来。

「嘛,时期也不同呢。当时我是3年级第3学期。是哪怕为了1点也要竭尽全力的时期。只要一提到要把特定的谁给退学,就理所当然地都庇护着那人。但是为了获胜,也会有不得不舍弃某人的时候吧?

如果你们再获得100点班级点数就能升上A班,还能做出和现在一样的决断吗?」

星之宫明白神崎想要问什么,直接说了出来。

「要让谁退学是做不到的哦。加油在下次特别考试挽回吧——」

「如果没有下一次了呢?假设这次特别考试是毕业之前最后的考试呢?假设现在大家来到了梦寐以求的A班。但是和B班的差距只有几十点。如果优先选择保护同伴的话,就确定会落到B班。来吧,要怎么做?对追赶着的B班来说,这当然也是他们的最后机会?就算要舍弃掉某人,获得的100点也是货真价实的对吧」

即便是好人群集的班级,这也是必须考虑的事情。

如果保护同伴,几乎可以确定会落到B班。

「还是一样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吗?赌一把B班放弃升上A班的机会而选择不出现退学者的选项,做着像那样的白日梦吗?」

一直在反驳着的同学们,终于也变得沉默寡言。

「坏心眼的问法呢。事实上,现在并不是那种情况。但是有一件事是明确的。那就是如果想升上A班的话,无论是猜拳也好什么也好,必须要选择赞成的时刻有一天也会到来。时间耗尽太荒谬了」

「老师……当时做了什么选择呢」

「我吗?我啊……当然选择了舍弃不必要的人的选项哦。毕竟就算说着是朋友,亲友,到最后最重要的只有自己啊。现在反对着的大家也是一样吧?想着只要受益的是自己就好了」

希望全体同学都能从A班毕业。这是每个人心中都有的想法。

但是那只是一种理想论,大多数人都能够理解这点。

是选择同伴,还是明哲保身?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学生们都哑口无言。

「因为后面有人在严格地监视着,所以我不能再说下去了。无论你们选了什么,我都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是,绝对不能暧昧地决断。如果所谓的友情只是虚有其表,那么优先选择班级点数也没关系。接下来还有一年半吧?经过那段时间,失去朋友的伤痛也会痊愈的。事实上,其他班级也早已忘怀了那被退学了的3人吧?但是如果没法升上A班的话,那样的事便会一直萦绕在脑海之中吧。如果真的认为朋友比什么都重要的话,就不能不优先选择同学」

星之宫并没有推荐任何一个选项,而是避开监视者的目光结束了发言。她只是以教师的身份,告诉了学生们每个选项都有利有弊。听完这段话的时候,下一次的投票时间就到来了。无论是谁,无论投以赞成或是反对,都对那个按钮产生了异样的违和感。在那样的氛围之中,花了些时间才完成的投票,其结果为赞成1票,反对39票。至今为止,结果都没有改变过。

星之宫并没有感到惊讶,反而像是看清了这个班级。

「我说啊神崎君。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吧?」

投票结束后的间隔时间,姬野无奈地说道。

「神崎君想说的话,还有星之宫老师的话我都听明白了。但是,我并不认为我们会因此转投赞成。即便时间耗尽,这一点也绝不会改变吧」

为了守护同伴,纵使时间耗尽也无妨。那便是姬野,同时也是大部分学生心中所想吧。对此,一之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神崎君的话,星之宫老师的话都,嗯。好好地理解了哟。但是呢,刚刚他们2人所说的,都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要如何抉择,对吧。我能明白大家动摇的心情,我不觉得那是件坏事。但是——就算变成那样,我也会认为把朋友退学而换来的A班是毫无意义的。那么,为此要怎么做呢。为了不要变成那样,不要被那样无理的选择所困扰,确实地努力升上A班才是最重要的吧」

「那是理想论……啊。谁都不用退学的压倒性的A班。为了实现那样的事,需要收集多少班级点数才行啊……」

「也许现在实力还不够。但是,我想要以那样的班级为目标」

对于这痴人说梦一样的发言,同学们都倾听着,不停地点头。

神崎的抵抗已经毫无意义了吧。

即使继续投赞成票,就像姬野说的那样,也只会时间耗尽。

「一起努力吧,神崎君」

「——是啊」

独自1人的反对势力,被无畏的人们所捕食笼络。

「我曾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强行改变这个班级。但是,看来我好像没有资格……不,没有相对应的实力啊」

这个班级不会改变。不知道会以B班,抑或是D班毕业,但绝对无法到达A班。这段时间足以让神崎如此确信。接受了投反对票的神崎面如死灰,但几乎没有学生注意到了吧。在那之后,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过争执一样,迎来了新一轮的投票时间。

40个人所得出的答案是……。

第10次投票结果 赞成0票 反对40票

放弃了班级点数,选择了守护同班同学。

「那么,因为在最后的课题上达成了全场一致,特别考试就此结束」

「这样就好了啦神崎。还能得到作为报酬的50点」

用时约3小时。虽然不允许留在校内,但是接下来会成为自由时间。

「顺带一提,A班好像已经结束了特别考试」

「真假。不愧是坂柳的班级啊」

「也就是说,龙园君和堀北同学的班级还在考试中对吧」

「好了大——家。出了学校之后再聊。因为还有班级在考试,注意不要打扰到了。老师们接下来会带路,所以请安静地离开座位」

在大家都对从特别考试中解放出来的喜悦发表着感想时,神崎站起身来。

〇龙园翔的选择

下午1点开始的全场一致特别考试。D班。

另一间有着40名学生的教室,也开始被沉重的空气所包围。

这当然是因为最后课题的内容十分棘手。

课题⑤・同学中退学1人,获得100点班级点数

(全场一致赞同的情况,确定被退学的学生并进行投票)

选项 赞成 反对

第一次投票结果 赞成14票 反对26票

这是投票结果公布的瞬间。和堀北班,一之濑班一样,反对票更多。但是与那两个班级相比,赞成选出退学者的学生绝对不少。

也就是说,有3分之1以上的学生认为,即便有同学会退学,也应该优先获得班级点数。

「怎,怎么办啊龙园同学」

石崎看见结果后,赶忙向作为班级领导者的龙园请求指示。

这个课题之前的所有流程,也都是先从这一步开始的。

因为第一次就全票通过的概率很低,所以就在最初的间隔时间听从领导者的方针,争取在第二次及之后的投票中达成全场一致。

这一连串的流程和其他班级相似,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其精度极高。课题1的对决班级,课题3的保护点数,课题4的自肃试炼,每一题都只花了一次间隔时间,就以龙园所指示的选项达成了全票通过。

唯一让学生们随意决定的是课题2的修学旅行。让同学们随心所欲地讨论了30分钟左右,以最终得票最多的目的地达成了全场一致。

课题5的内容十分特殊,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但做法本质上是一样的。

所有需要指示的课题,都以龙园的一句话作结。

学生们只关心龙园投了哪个选项。

如果龙园投给赞成,那就意味着有谁要退学了。

这是无可违逆的决定。这就是独裁班级的特征。

看到这样的结果,龙园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到目前为止都挺无聊的,但看来学校也不打算只是玩玩了事啊。不然的话可就太没劲了」

仿佛是为了让全班听到一样,龙园自说自话地向着讲台走去。一直关注着班级动向的班主任坂上,感觉到龙园正在靠近,便与他保持了距离。

因为他明白,龙园的个人秀将从现在开始。

当成是自己的座位一样,龙园坐在了讲台上。

然后,他摆出俯视全班的姿势,说出第一句话。

「投赞成票的家伙,举起手来」

对于完全不存在顾虑的龙园的命令,无论赞成或是反对,强烈的紧张感都萦绕着。

那是因为至今为止的课题,都没有询问过他们投给了哪个选项。

经过了几秒钟的犹豫,举手开始了。举起手的学生中,也有着有些没干劲地看向窗外的西野和金田。

「——5个人吗。嘛,差不多吧。以刚开始来说算还行了」

没有服从命令将自己投了赞成票的事说出口的学生有9人。

看到这一幕,最先感到吃惊的是石崎和小宫一类的学生。

「喂,就算隐瞒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吧?只是投给了赞成一回,又不会被骂」

赶快老实交代就不会惹上麻烦,小宫向沉默着的同学们说道。

「我并没有受到什么指示。投给赞成还是反对都是个人的自由,对吧?」

这并不是什么会被责备的事,小宫解释道。慎重起见,他又确认了一下龙园是否也这么想。

但是龙园并没有马上回答,小宫也瞬间紧张起来。

因为一旦解释有误,有可能会招致责难。

「在麻烦别人之前,赶紧把手举起来!」

石崎察觉到现场气氛有所变化,慌忙附和道。

这时,有1名学生很抱歉地举起了手。这样一来,虽然总数来到了6人,但剩下的8人依然没有举手。

「没关系,石崎。不想举手的人可以不举。仅限现在」

「诶,没,没关系吗?」

「小宫不是也说了吗,赞成反对都是个人的自由。所以每个人首先应该先考虑自己该怎么做。剩下的时间还有8分多钟,完全有这个余地」

龙园不慌不忙地确认了一下时间,依旧保持着笑容,没有要改变姿势的样子。

只是笼统地说了一句「好好想想」,之后就什么也不做了。

然后在长达2分多钟的时间里什么都没做,只是沉默着。

「听好了,不要浪费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自己投给哪个选项才是正确的」

接下来又陷入了沉默。

10秒,30秒,1分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龙园还是不打算动作。

到目前为止的所有课题,都在最初的间隔时间里就强制决定了选项。

正因为如此,同学们只是想着,为什么龙园不下达指示呢?

但是,少有同学会那样发表意见,时间过得越久,他们的嘴就闭得越紧。

『请下达指示』

一开始还打算这么说的石崎他们,也渐渐低下了头。

上嘴唇和下嘴唇粘在一起,就像是用胶水固定住了一样无法张开。

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乎连要发言的想法都失去了。

不久,曾想要自己发言的人就沉默下来,转为期待他人的发言。在连这样的想法都消失之后,虽然剩下的时间还很长,却还是开始期待投票时间早点到来。

令人感到无比漫长的第一次间隔时间,在大部分都保持沉默的情况下迎来了完结。这似乎出乎坂上的意料,即便已经超时几秒,却忘记了还要继续进行考试。

「坂上。时间到了吧?」

龙园从讲台上走下来,正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这句话重新激活了坂上。

「……没错。现在开始进行第二次投票。请在60秒内完成」

在全班都完成了第二次投票后,屏幕上立刻显现出了投票结果。

第二次投票结果 赞成10票 反对30票

14张赞成票中有4张变成了反对票。对于不愿出现退学者的大多数人来说,这个结果大致上并不坏。只要龙园再威胁个1,2次,赞成票就会愈发减少。然后在不久之后,就能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

但龙园看到这样的结果后,却表现出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

「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答案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啊」

「是因为赞成票减少得太少吗?」

金田推了推眼镜,一边问道。然而龙园立刻否认了他的话。

「也就是说……龙园君投给了赞成,是这么一回事吗」

对于金田的猜测,龙园再度予以否认,并无可奈何地嗤笑了一声。

「到,到底是因为什么啊龙园同学。我不明白」

「你们真的把自己的想法反映在第1,2次的投票中了吗?只有这最后的课题内容十分特殊。正因如此,我想要得知你们的『真实想法』。不要在意我投了什么,给我坦率地投给自己想选的选项」

说完,龙园站起身,开始在教室里慢慢踱步。

「在这10分钟里,给我彻底地讨论。是想投给赞成,还是想投给反对」

在这样的指示下,同学们不得不拼命地讨论。

在一片噪杂声中,开始了随心所欲的谈话。

龙园侧耳倾听,不时把嘴凑到学生们耳边小声说。

西野和椎名,吉本或是野村,看上去并没有在特意挑选学生。

然后又走近铃木,用同样的方式对他说话。

「赞成或反对都是自由的。想投什么就投什么」

说完,龙园又坐在了铃木身后两排的座位上,对时任也打起了耳语。

虽然觉得没有必要特意耳语,这样的议论却一直延续到了间隔时间结束。于是,第三次投票时间到来了。

第三次投票结果 赞成9票 反对31票

所显示出来的结果和第二次相差不多。

龙园坐在讲台的桌子上,决定在第三次的间隔时间中阐述自己的想法。

「投给赞成的家伙举起手来」

龙园再次要求举手。举起手来的只有西野和金田两个人。

剩下的7人隐瞒了自己的存在,不愿意站出来。

虽然石崎对那身份不明的赞成票感到不满,龙园却毫不在意,只是关注着这两人。

「三次投票中,你们好像都投给了赞成啊。金田,理由是什么?」

「是为了,胜利。虽然出现退学者绝不是什么好事,但我认为能够获得100点班级点数是很重要的」

「你没有想过一旦举手,你也会成为退学候补之一吗?」

「真是个愚问呢,龙园君。你会抛弃掉用不上的,没有价值的人,而不会舍弃必要的人材。至少在这个班级里,我的价值远不止这100点」

把自己的价值放到天秤上衡量,判断了没有被舍弃的风险。

「嘛,你除了长得寒碜,确实有可用之处啊」

「谢谢」

金田毫不在意龙园对他外表的指摘,满意地点了点头。

「西野,你也和金田一样吗?」

「哈?怎么可能。我只是赞同增加班级点数这种直截了当的方法而已。举起手来只是因为不喜欢偷偷摸摸的。投给赞成并不是坏事」

这种口气弄不好会被龙园盯上,石崎比本人还感到担心。

「差不多也该把你们在意的事情告诉你们了。就是我向哪个选项投了票」

「请,请告诉我们!」

龙园所投的选项,也就是这个班级的方针,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是无法继续下去的。

石崎前倾着身子期待着,大声说道。

「这个课题——我在3次中有3次都投了『赞成』的票」

也就是说,刚刚的9票赞成中有3票是龙园,西野,金田。

「也,也就是说要从班上选出某个人退学……对吧?」

对于石崎的疑问,龙园只是诡异地微笑着。

「不要随意下定论。我只不过是告诉你们我投的是什么而已。因为我判断,这个课题该怎么做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我,我们……吗?」

「我确实是三次都毫不犹豫的投了赞成票」

如果三次投票都投给了赞成,就可以判断龙园的方针是要让同学退学。但他不承认这一点,以致于石崎不明白他的意思而说不出话来。

「赞成的理由很简单。只需要舍弃一个人就可以获得100点。换句话说,就是在处理掉废品的同时还能够入手班级点数的,有利无弊的破格选项。但是,3次投票都是反对的人居多。也就是说,全班有过半数的人都认为应该『反对』这一课题。那么,我打算尊重你们的意愿,将投票引导至反对」

提出了放弃班级点数,留下同班同学的方针。

「决,决定了!全都改投反对票!这是龙园同学的指示!」

这一简明易懂的方针让石崎松了一口气,向同学们宣导着。

「等一下。这一点都不像你」

到此为止的特别考试,一直显得很无聊的伊吹不满地说。

「什么意思?」

「你是赞成派吧?那就像往常一样,强迫让所有人都投给赞成不就行了吗。事到如今还打算装好人,说什么要保护同伴之类的话吗?」

会把面前的班级点数全部吞食的才像是龙园,伊吹暗示着。

「什么啊,原来你也是赞成派吗?」

「我投的是反对。不过,我如何想都与你无关吧」

「如果这不是匿名投票的话,我可能就会毫不客气地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了啊。让对我感到不爽的家伙退学就行了,干脆利落。但是,这次考试好死不死是匿名投票。既然无法确定谁投了哪个选项,那就以过半数的反对来统一选票比较轻松」

「也就是说你没有自信让大家都改投赞成?」

「呵,要怎么想都是你的自由」

「别,别说多余的话了伊吹。龙园同学说了要反对,这样不就行了吗?虽然得到的班级点数会减少,但好歹也能通过考试啊」

「没什么。只是感觉不太像他,所以有些在意罢了。随你的便」

既然决定了方针,这次的间隔时间也以沉默居多。

紧接着是第四次的投票。

其结果是——

第四次投票结果 赞成7票 反对33票

没能达成全场一致。原本以为几乎都会是反对票的投票结果,意外地留下了多张赞成票。减少的只有区区2票。

「金田,西野。你们投了什么?」

「当然是按照龙园君的指示投给了反对」

「虽然我想投赞成,但觉得不能破坏和谐,所以改投了反对就是了?」

作为赞成派举手的2名学生改投了反对。

而考虑到龙园在这次投票中也改投了反对,赞成票至少要减少3票才能成立。而且这次还不是自由投票,而是应该按照龙园的指示,被强迫投给反对。尽管如此,却留下了7张赞成票。是有新的赞成者吗,而金田和西野之中有谁说了谎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虽然龙园自己100%投给了赞成,但在周围看来也无法确认这一点,新的不安感开始一点点蔓延。面对这样的结果,龙园冷静地思考。不只是选票的数量,而是试图看破选票的流向和匿名性。

「谁还在投赞成票啊!?」

龙园的命令是投『反对票』。

尽管下达了明确的指示,不服从的学生却多达7人,这让石崎无法冷静下来。如果龙园改变心意决定赞成的话,就会有人退学。

「呵,别那样大吼大叫啊石崎。因为事情变得更有趣了啊。这是完全的匿名投票,任何人的选择都不会泄露。也就是说,真心投给『赞成』的家伙并不少啊」

「但,但是,不听从龙园同学的指示就是问题啊!」

「倒也不是那样。即使放弃同班同学也要获得点数,这也不是坏事。倒不如说,为了升上A班,有7个如此贪婪的学生,没错吧?」

龙园高兴地鼓着掌,似乎是对这种情况表示欢迎。

「但是,既然允许出现退学者,就会有『谁』要被退学的问题。投赞成票的7人当中,应该有人有着明确的人选吧」

「……难,难道是我吗!?」

石崎慌张了起来,害怕自己会成为被舍弃的对象。

「嘛,虽然不能完全排除有人觉得你没用的可能性,但就没人有这个勇气站出来吗?不是别人,而是希望『我』退学的人啊」

龙园挑衅道,就像是在说「你站出来啊」。

但是全班再度陷入一片静寂,理所当然地没有学生发出声音。

「哈,看上去不会这么容易就站出来啊。呵,我就慢慢陪你玩吧」

就这样,第五次的投票时间到来了。

也就是说,第四次的间隔时间也结束了。

从这个课题开始,已经过了40分钟左右。

然后,结果是……。

第五次投票结果 赞成8票 反对32票

与以减少为目的的龙园相反,赞成票反而还增加了1票。

「怎么办啊龙园。马上就要超过1个小时了?」

就在这时,西野有些忧郁地说道。

「别那么慌张。时间还有很多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还有很多人反对着你。这不是很糟糕吗?」

龙园的支配显然没能影响结果,赞成票的数量象征着这一点。

「是啊。也不能排除你投给赞成的可能性」

「……也许呢」

龙园像计数器一样回应,西野虽然有些惊讶,却还是和他对视,强硬地回话。

「嘛,就算逼问,只要不招供就没有证据啊」

疑罪从无的困难考试。

「我有个提案,可以吗?」

在此之前一直关注着情况的薮菜菜美投下一言。

「说来听听」

「干脆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让即便退学也没关系的人退学怎么样?」

「我可以当作你投给了赞成吗?」

「不是的。到现在为止我都投给了反对。但是,因为赞成的票数不动,我开始觉得改变方针也是一种选择。比如……把伊吹同学退学怎么样?」

薮那样说着,冷冷地看向伊吹。

「如果对象是伊吹同学的话,从现在开始我也赞成……啊,当然我之前也是投给反对的说?」

诸藤梨花也附和着薮的意见,举起了手。

「你们啊,既然龙园同学说要反对,就该以反对进行啊」

「等等。我欢迎这两人的意见」

「诶,是,是吗?」

「至今为止都投给了反对,从样子上看也是事实。下次投票至少也要有2票以上改投赞成,否则就会产生矛盾。应该不会犯那样的蠢吧?」

薮和诸藤都有力地点了点头,回答了这个问题。

当然,也不能完全否定赞成的8名匿名学生在下次投票中改投反对的可能性,但龙园也很清楚那是两码事。

「而且还抱着投给赞成的觉悟指名了退学对象。和那匿名的8人不同。看起来除了薮和诸藤以外,还有几个人也一副同意这个提案的表情啊」

薮她们的集团,在这个班级是最上位。

表面上是两人的意见,事实上可以理解成集团的共识。

「听了这些,能告诉我们龙园君是怎么想的吗?」

「如果想让特定的某人退学,大前提是没有援护那人的票存在。在这个班上,有着即便赌上自己退学的风险也要守护伊吹的人吗?」

龙园如此询问全班。但是没有人举起手来。

「看上去没有呢,伊吹。你能接受自己就这么退学吗?」

如果伊吹在此认命,或是说了什么随你便之类的话,龙园就会毫不犹豫地为了退学伊吹而开始行动。全班同学都那样认为。

「抱歉,但我不打算退学」

伊吹连一眼都没有看向指名自己的薮和诸藤,如此答道。

「啊嘞?伊吹同学不是一副就算退学也没关系的态度吗?」

「学校什么的倒是无所谓,我只是有着想要复仇的对象罢了。而且,你以为我会接受这样的退学吗?我可不想被讨厌的家伙利用来中饱私囊」

「不过就是找个理由不想退学吗。装模作样的,其实还是很害怕吧?」

薮挑衅般地笑了。

「哈,你很了不起嘛。明明之前还是个真锅的小跟班。她一退学你就成了女生头头,就那么开心吗?」

对于回嘴的伊吹,龙园收起笑容,以眼神威压。

「喂,伊吹。搞清楚你现在的立场。薮有着好几个反对她退学的伙伴。而你一个都没有。而且你对这所学校没有任何执念吧?」

「……那又怎么样」

「我并不讨厌你,不过如果你干脆点退学贡献班级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论你的意愿如何,我们都会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不也挺好的吗伊吹同学。能被龙园君疼爱的只有你一个人呢」

「你恨我吗?伊吹」

「还好。我本来就没打算和你好好相处。你为了胜利会不择手段吧,我并不惊讶。但是,我并不打算退学」

伊吹再次表示拒绝,而龙园的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这和你打不打算没有关系。那么我再问一次。赌上接下来要不要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愿意张开身体保护伊吹的家伙举起手来。决断的时限是一分钟」

沉重的空气之中,石崎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不是对龙园的胆怯,而是为了下定决心。

「算了吧,石崎」

阻止他的,是不知何时站在石崎身边的西野。

「喂,喂西野……?」

「我们是为了胜利而战斗的。你那种不像样的同伴意识只会带来混乱」

「但是,但是啊。伊吹也是我们的——」

「——时间到」

一分钟过去了,最终没有学生站出来保护伊吹。

薮等人冷笑的视线,怜悯的视线,还有因为自己没有成为退学对象而感到安心的学生们。各种各样的思绪在寂静中交错。

「啊,这样啊。那——」

伊吹好像是自暴自弃一般,话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知道自己连一个像样的朋友都没有,在这个课题上很不利。

正因如此,很早就告诉了周围的人自己投了反对票。

但事已至此,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

「那——又如何?」

龙园维持着寂静,仿佛在等待伊吹说下去。

「……我在这所学校,还有未了之事」

「啊?」

「抱歉,我并不打算遵循你们的期待。就算全班同学都赞成,我也会继续投反对票。如果不能达成全场一致,这场特别考试就会失败了呢」

「哈?为了自己,你打算拖整个班级下水吗?」

「就是这么回事」

下定决心的伊吹,发表了反对宣言。

「嘛,当然会变成这样。薮,你的意见并不坏,但指名得太早了。如果真的想消灭伊吹,就应该在让大家一致赞成之后,再说出那个名字才对」

「咕……!」

如果知道自己会被退学,就不可能投赞成票。

「你们也乖乖地投给反对吧」

对着如此指示的龙园,西野感到了些许违和感。

「为什么要搞这种闹剧?这不是完全在浪费时间吗?」

既然明白一旦出现某人的名字,就很难实现全场一致赞成,就应该在更早的阶段制止薮和伊吹的争端,也没有必要采取无意义的举手,西野指出。

「纯粹是为了消磨时间。反正时间多得是啊」

虽然龙园嘴上说着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但班上也有一部分同学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龙园是为了取得伊吹绝对不会投给赞成的保证,才利用了薮那不可能通过的提案。

这样做是为了间接地让大家知道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是很困难的。

这既能说是龙园从容不迫的举动,也能说是在这样束手无策的情况中,所生出的苦肉计。

接下来的第6轮投票是赞成7票,反对33票。第7轮是赞成6票,反对34票。原以为赞成票会一点点减少,但在第8轮投票中,赞成又回到了7票,反对33票。迎来了第9次的投票时间。

第9轮投票结果 赞成7票 反对33票

赞成票仍然残存。

这个数值也反映了龙园现在的统率力。

从第6轮到第9轮,龙园只是一直坐在讲台上,一言不发地,带着诡异的微笑观察着。

但是,这样的情况在第10轮投票开始前的间隔时间发生了变化。

「喂」

至今为止一直笑着的龙园,突然对全班简短的叫道。

正在进行与其说是议论,不如说是闲聊的学生们慌忙端正了姿势。

「没有我的指示,你们连投反对票都做不到吗?」

对于这明显的异变,学生们一致闭上了嘴。

「或许你们以为赞成票还留着几张所以不感到害怕,但如果觉得我只是在无意义地看着你们投票,那就大错特错了」

咣的一声,龙园用脚后跟用力踹向讲台背面。

「虽然是匿名投票,但是表情已经出卖了你们。投给赞成的家伙是谁,我已经有大致的目标了。如果再这么胡闹下去……你们懂的吧?」

第10轮投票结果 赞成6票 反对34票

由于龙园放出狠话,还是有一票赞成变成了反对。

但是,因为在第7轮投票中,也曾出现了一次6票赞成的情况,因此可以说没有起到实质的恫吓作用。

原以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时间,也如流水一般逝去。

「……」

回过神来,龙园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表情也变得严峻起来。

「真是顽强的家伙啊。我也懒得再这么闹下去了」

原本剩下的4小时时间,在这最后的课题上已经耗去了1个半小时以上。

第11轮投票结果 赞成7票 反对33票

好不容易减少的赞成票,又回到了7票。

「照这样下去,你打算怎么以反对完成课题?」

西野毫不掩饰自己焦躁的心情,向龙园询问方针。

「是啊。差不多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做得到吗?」

「你们以为我就是在这里看着你们发呆吗?你们应该也知道,在这第6轮到第10轮中,存在着可疑的一票吧?时而投给赞成,时而投给反对的,摇摆不定的蠢货。现在我就要说出那人的名字」

紧张的气氛蔓延在全班。

完全的匿名性,一般情况下是无法看破的。

但是——

「是你吧?矢岛」

「诶,……!?不,不是!」

被点名的是矢岛麻里子。

虽然慌忙站起来想要否定,但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显而易见。

「不要因为是匿名投票就以为我会相信你啊?在被我点到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洗不清了。懂我意思吧?」

「不,不是的——。我——!」

「是黑是白都由我说了算。毕竟你是第一个,我就给你一次机会。接下来,没有我的许可,你不许投给赞成。做得到吧?如果『我』判断你没有遵守约定,你就要可喜可贺地退学了」

不由分说的威胁。就算在这个课题上一直投反对票导致特别考试失败,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用某种凶恶的手段逼迫退学。这样的想象并不需要太长时间。

「虽然不能说是全部,但投给赞成的家伙是谁,我心里已经有底了。你们是像矢岛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货吗……让我用下次投票的结果来判断吧」

就这样迎来了第12次投票。

第12轮投票结果 赞成5票 反对35票

因为矢岛转投反对,所以赞成的票数没有增加。

但是,即便龙园已经下达了最后通牒,赞成仍然留有5票。

同学们也明白,威胁之类已经动摇不了这5票的存在了。

「五个人,吗……」

龙园喃喃自语着,确认了一下剩余的时间,又站起身来。

「必须要承认,你们是一群有骨气的家伙啊。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感到不爽。如果不打算屈服的话,也差不多该报上名来了吧。这匿名的五人所期望的是我的退学。那样的话,除了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以外别无他法。时间耗尽这种结局很无聊吧?那就行动起来。那样才能对等地战斗不是吗」

无论赞成或是反对,如果达成不了全场一致,就无法通过这次特别考试。

如果无法特定出投赞成票的学生,时间只会不停地流逝。

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有赞成者现身才对——。

「好啊龙园。那我就报上名来吧……。投给赞成的人是我」

这时,1名匿名的赞成者终于下定决心站了起来。

「时任,你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葛城抓住扑向他的石崎的手臂,阻止了他。

「别激动,石崎。现在正在进行特别考试,难道你想在这种地方诉诸暴力吗?搞不好坂上老师会直接宣布中止考试,对吧?」

「当然。那样的话,这场特别考试将会以你们失去资格而告终」

「咕……!」

「而且,就算时任自己站了出来,那也不能保证就是事实」

葛城说,即便有99%的可能,但既然是匿名投票,就不可能将确率提升到100%。一边投给反对,一边装作投给赞成,无法否认这种情况的存在。

「不过这就是事实啊。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有这样的特别考试。如果是普通的特别考试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但在这个课题出现的瞬间,我就想到了……要让龙园消失,只有现在了」

「为什么事到如今才站出来啊时任……」

「我和龙园对上过好几次视线。想必已经推测出是我投给了赞成吧。本来应该早点报上名来的,但看着赞成票不减反增,也很痛快啊」

「好啊,时任。你的反抗态度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不如说,你坦诚自己是赞成派,我感到很高兴啊」

「你能得意忘形到什么时候?现在的你可是火烧眉头」

「是啊。不管重复投票多少次,赞成票都绝对不会消失。也就是说,时间一到,我们班就会失去300点。就算说从A班竞争中被淘汰也不为过吧」

「没错。再怎么说你也是这个班的领导者。如果特别考试失败,要负责的不是我,是你。本来这场特别考试,也是由你随心所欲地控制到了现在。应该和一之濑班对决的提案,你充耳不闻,强行指名了坂柳的班级。当然,落败时你会负起责任的吧?」

「原来如此。在这里反抗的你,之所以在之前的课题上都乖乖听话,是这么回事啊」

「我是为了告诉班上的人,这是错误的。我并不是想要让全班为难,只是对你引领班级这件事感到不满而已」

「但是,现在有一个能让某个特定的人退学的机会。你决定赌一把吗。那么告诉我吧。鼓起勇气揭起反旗,你所期待的是什么?」

「如果你想让我,不,是想让我们投给反对的话,就在这里卸任班级的领导者职务。如果你能在全班面前发誓,反对票肯定会增加的」

就算再怎么厌恶龙园,时任也知道要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的难度,所以提出了折中方案。

「这算什么半吊子的玩意儿啊时任。难道你没有让我退学的自信吗?」

「别逗我笑了。如果全场一致赞成的话,要退学的是你啊,龙园」

「我能问个问题吗,时任君」

一边调整眼镜的位置,金田举起手。

「如果特别考试失败的话,领导者要背负其一部分责任,这我点头认同。但如果全场一致赞成而开始选出退学者的话,要退学的毫无疑问是你哦?事实上,大多数的学生都依龙园的指示继续投着反对票」

就算听了金田冷静的说明,时任仍然不为所动。

「现在的反对票根本就毫无意义。难道你认为投给反对的所有人都屈服于龙园吗?能够直接站出来反抗的家伙确实不多。但是啊,现在除去我的1票,赞成票还有4张。在这家伙反复命令我们投给反对的现在,还有4票留存着。也就是说,还有着这么多希望你退学的,不屈的家伙们啊!」

「和薮和诸藤比起来,你讲的还挺头头是道的啊,时任」

龙园赞赏地拍了拍手,继续说道。

「那就废话少说。我们来单挑吧?时任」

「什么?」

「包括我在内,我会让一直投给反对的这35票全部转投赞成。那样的话,金田所说的,选出退学者的投票就会开始。这样一来就简单了,通过投票,让我和你一决胜负」

只要其他的学生没有成为被退学对象的风险,就不需要害怕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

「你确定吗?如果在此抹杀掉反对这个选项的话,某人的退学就不可避免。你这是自寻死路,龙园」

留下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的可能性,这是来自时任的慈悲。

「唯有时间耗尽是谁都想避免的。那样的话就以我和你的单挑来达成全场一致。对同学们来说,那样也比较有趣吧?」

龙园不可能接受时任的提案,而怂恿全班转投赞成。

「人类都是自私的生物。如果自身有退学的风险自然不敢报上名来,但如果变成像现在这样,只有我或你会退学的话就又不一样了。如果能得到那100点的追加报酬,想必都会乐意投票啊」

「你是想说现在转投赞成的家伙,会同意我的退学?」

「谁晓得呢。怂了的话投给反对也行哦?」

「别扯了!要退学的不是我,而是你啊,龙园!」

「是吗。那就赶紧和我单挑,一决胜负吧」

以匿名留存的4票赞成,和厌恶龙园却不得不投给反对的学生们。只要赌上龙园翔的退学反复进行投票,随着剩余时间的减少,赞同的票一定会增加。时任有着如此的自信。

「行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受到如此挑衅,时任正打算接下战帖的瞬间,响起了敲打桌面的声音。

「等一下,龙园。稍微再给时任一些时间吧」

声音的主人是葛城。他忽然站起身子,向龙园说道。

「啊?你啥意思啊葛城,我可不记得我允许你说话了?」

「我也不认为自己有被你夺走发言权」

面对龙园让自己闭嘴的指示,葛城不为所动,转向时任。

「就像你所说的,只要反抗龙园的人数不为0就能安心,这种想法并没有错。但是,龙园所说的同样也是事实。龙园或是时任,一旦进行赌上其中某一人的退学的决战投票,随着剩余时间的流逝,学生们的感情也会大幅动摇。那样的话,能够控制多数票的人,也就是龙园会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我说过了吧。不要光凭那样就断言谁优谁劣。事实就是,这个班级的大部分人都不欢迎龙园的存在。只是为蛮力所威压,把不满藏在心里了而已。只要时限接近,放弃庇护这家伙的人一定会增加。就算是作为走狗的石崎也一样」

「你说啥!」

「你曾经也向龙园大打出手了吧。回想起那反骨精神啊」

「那,那是——」

去年于屋顶与绫小路交战的一件,在明面上是以石崎打败了龙园,暂时握有了班级的主导权作为收场。时任抛出了那件事。

「我虽然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最终是你赢了吧?」

「确实是那样」

「那我问你。如果龙园退学,在那之后要由谁来统领班级」

「通过讨论还是什么的都无所谓。但是,只有作为外人的你不可能,葛城」

「我这个外人确实可能不被列在选项当中。但是如果没法明确地指名下一任领导者的话,就欠缺决定性的一击,这也是事实。那样不可能战胜坂柳」

虽然葛城纵观大局,试图说服时任,但时任已经势不可挡。

「吵死了。……那又怎么样?如果没做好和这家伙拼刺刀的觉悟的话,从一开始我就不会站出来了啊」

「呵呵呵,从一开始?我看你是犹豫了好一阵子就是了」

「……吵死了!」

「嘛,如果没有和你相同志向的人的话,你肯定也没这个胆量啊」

正因为确认了有着不遵从龙园的数票存在,时任才开始行动。

「拜托了龙园。给时任一个机会吧」

听到无论如何都觉得龙园有利的葛城的话语,龙园弹了个响指。

「行啊。时任,我就给你个机会。下一次投票,就由你的一票来决定一切。如果你投给赞成,到时候我就会把你退学」

「哈……你还真敢说啊。你难道以为真能把我退学吗」

「是啊。下一次投票,除你以外的所有人都会转投反对。也就是说,只要你投给反对,这个课题就会结束」

「喂,我可不记得那4票赞成什么时候消失了啊」

「呵呵……在这次间隔时间里,我已经让他们改变主意了」

「别扯淡了,你不可能做得到那种事」

事到如今都一直顽强地投给赞成,何况这次的间隔时间,基本都是龙园和时任的对话。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改变决心的事情。

「那就试试看啊。投给赞成吧,那样答案就会揭晓了」

一分一秒流逝的间隔时间,也只剩下最后一分钟。

冷气开着,室内保持着舒适的温度,时任的背上却开始冒汗。这只是单纯的威胁,恐吓罢了。无法认为这次的间隔时间有任何变化。但是,如果除自己以外的赞成票真的变成反对票的话。那就证明,时任以外的学生都顺从了龙园。虽然也可以在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之前,像伊吹那样采取防卫手段,但那就意味着出丑,时任不可能选择那个选项。无论如何,与龙园的决战投票都不可避免了吧。

那样的话,时任一定会败北。

「你有着退学的觉悟吧?那就别犹豫了,投给赞成啊」

「……还用得着你说啊」

投票时间终于到来。时任没有看龙园一眼,把自己的一票投给了赞成。

「那么,现在表示投票结果」

与坂上的话音一同,投票结果显示在了屏幕上。

第13次投票结果 赞成2票 反对38票

「…!」

在看到这个结果时,时任的心脏跳得比谁都还快吧。

因为正如龙园所说,除了1票之外,剩下的赞成票都转为了反对。

「哈,确实吓了一跳啊……。但是啊,这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即便受到这样的威胁也不曾屈服,和我一样抱持着强大意志的家伙在啊!」

好像在宣告自己的胜利一般,时任咆哮道。

但是龙园没有看向时任,而是把视线投向另一名学生。

「你打算做什么?是你投给了赞成吧?葛城」

「什么……?」

听到未曾设想的人名,时任惊讶道。

「没错。如果我投给了反对,就会像你说的那样,开始决战投票。那样的话,除非退学某个人,不然就无法通过这次的考试」

「本应如此啊。不想惹事的话就说说你的理由吧」

「理由只有一个。因为我认为时任是这个班级所必要的学生。不,不只是时任。我是从A班来的外人,正因如此,能以客观的角度审视全班。结论是,我了解了这个班上,没有学生是可以缺少的」

「你是想说不服从指示的时任,是必要的学生?」

「没错。倒不如说是贵重的战力。是像我一样,不,比我还能够毫不犹豫地,对你提出反对意见的存在。当然,他在这次特别考试中的做法是错误的。我不认同他只是为了赶龙园下台,而让全班陷入危机中的行径」

不只是对龙园,葛城也向时任投以视线和话语。

「如果不服龙园担任领导者,就以不牵扯其他人的形式堂堂正正地提出诉求。如果那主张是正确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这边」

「葛城……你丫……」

「如果在此中了龙园的圈套退学的话,到头来你还是什么都没做到。名为时任裕也的学生的存在,从今往后不曾会被龙园想起,就这样消失」

「但,但是直到刚刚为止,那4票的伙伴——」

怂恿时任走到这一步的,看不见的援军的存在。

那也是时任的心防。

「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只是你的幻想罢了」

「你说,幻想……?」

「正确来说,是在反复进行的投票当中被淘汰了。指名矢岛之后仍然留存的5票赞成。投票的是你(时任),和……」

葛城缓缓地移动视线,以手指指向同学。

「椎名,山田,还有我和……龙园,一共四人」

听到那样的回答,时任,以及全班同学都无法理解。

「……你,在说什么啊……你说龙园,也投给了赞成……?」

「在赞成达到5票的那一刻,匿名票就只剩下一人了。但在你报上名来后,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也就是说在这次间隔时间,龙园一直在心中耻笑着我吗……真是狼狈啊」

「并非如此。找出赞成者确实是龙园的目的,在你站出来的那一刻,目的就达成了。没有刻意提出单挑的必要,只要沉默着继续进行投票就行了。那样的话自然就会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在下一次投票逼迫你退学罢了」

「所以,是为了侮辱我才整这一出的吧!」

「不是那样的。是为了给予你一个不用退学的可能性」

「什——……!?」

「但你却没有意识到那种可能性,选择正面对抗。到头来,你根本没想过龙园会给你机会」

「我,我……!」

「无论怎么说服,如果听不进去的话就到此为止了。虽然会多花些时间,但再给时任一次机会吧。在让所有人转投赞成之前,我想试着再次集齐反对票」

「你说再给一次机会?我人可没那么好」

「你也有过错。时任是因为你过度的挑衅才错过了救命的绳索。在一切都水落石出的现在,时任才终于能够做出选择」

「如果还执迷不悟的话就把他退学,没有异议吧?」

「嗯,我没意见。随便你处置」

葛城闭上眼抱肩。时任的去留,将由他自己抉择。

如果自己投给赞成,百分之百会被退学。

而如果投给反对,就会达成全场一致而得以规避退学。

但那就意味着,自己要屈服于龙园。

那会重重地伤害时任的自尊。

「那么,接下来进入60秒的投票时间」

坂上的话音一响,倒数计时开始了。

除了时任之外的39人都完成了投票,但倒数仍在继续。

坂上一度抬起头,看向时任。

「事前也说明过了,60秒过后将会开始累积惩罚时间」

时任低下头,交互地看着平板上显示的赞成,反对的字样。

「可恶……可恶啊!」

本应气势磅礴的反击的狼烟。最终却只剩下自己一人。

一切都在龙园的掌控之中。

悔恨,耻辱,羞愧。

负面的感情充斥于时任的心,无法消散。

怎么能就这么屈服于龙园的淫威,这样的自尊也呐喊着。

光荣退场。又或者刻意投给赞成争取时间,这种手段也还可行。只要一直投和其他39人不同的选项,说不定能让这次课题失败。

自己不用退学,而让特别考试失败——。

那样的想法在脑海盘旋,时任大幅地摇了摇头。

就算为了对抗龙园而采取那样的战略,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只会连累同学,变成比龙园还要低下的存在。

那并不是时任所期望的事物。

「可恶——啊!」

夸张地举起手臂,时任按下了投票键。

「——所有人都完成了投票。那么现在发表结果」

坂上停顿了一下,操作起了平板。于是大屏幕上显现出了结果。

第14次投票结果 赞成0票 反对40票

「由于达成了全场一致,课题将以否决通过。此次的特别考试结束」

被认为很有可能出现退学者的龙园班级,最终一个人也没有缺少。

「时任,你——」

石崎转过头,朝着低下头的时任搭话。

「……你可不要误会了,龙园,这不表示我认同了你的做法。如果我判断你采取了不利于我们升上A班的战略,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除掉你」

「随时奉陪。那时我会不留情面地做你的对手」

「哼……」

时任难以继续留在这样的氛围中,率先离开了教室。

目送时任离开的葛城,走到了龙园身旁。

「多管闲事了啊,葛城。我可是很欢迎退学者出现的哦?」

「或许有一半是那样吧。其实你也摸索了另一种可能性吧?」

「瞎扯,我看起来是那种老好人吗」

「那我不好说,但如果你的目的是控制选票,本应该不做多余的事情而拉拢忠诚的学生们。但是你在第2次投票后,在对随机的学生耳语的过程中,向椎名发出了指示。那是因为如果只对特定的几名学生耳语的话,容易被认为是在拟定什么战略。然后通过椎名,在反复进行的讨论中集齐了投给赞成的伙伴。而我也包含在内。是因为你看穿了如果是我,会选择保护时任对吧?」

「让你保护时任?你那情报从哪儿听来的啊」

「椎名听见了我和时任讨论过关于你的事情。你接收到报告,就算知道也不奇怪」

「我只是严选了被虚假的赞成票迷惑而投给赞成的家伙而已。当然,目的是为了让那家伙退学而取得班级点数。真是可惜啊」

在龙园稍迟些离开教室后,葛城转向那一直看着这里的视线。

看见温柔微笑着的椎名,葛城由衷地感到佩服。

「把我拉进来这件事,也可能是椎名的独断吗……」

但无论如何,龙园为时任准备了救命绳索,以及给了他机会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看着因没有出现退学者而安心的学生们,葛城确信了——。

在这个班级中,潜藏着能够击溃坂柳,成为A班的潜力。

以及自己盼望能和这个班级一同前进的,这份心情。

〇坂柳有栖的选择

特别考试开始后一小时多。由坂柳统领的A班,在投票与休息交杂中顺利地推行着课题。于是最终的课题到来了。

课题⑤・同学中退学1人,获得100点班级点数

(全场一致赞同的情况,确定被退学的学生并进行投票)

虽然惊讶于退学这一字眼,第一次的投票仍然依规则无言进行。

为了避免预期外的事故,与堀北的做法相同,坂柳事先知会了身近的4名学生一定要分散选票。

因为共有两个选项,必定会有2张赞成,2张反对。在此前提下进行的投票,其结果是……。

第1次投票结果 赞成2票 反对36票

如上。

除去被控制的2票赞成,所有学生都表示反对。

「嘛,合理。那么该怎么做呢,公主。下次投票全员反对就行了么?」

负责投给选项1,也就是赞成的桥本,在进入间隔时间之后即刻向坂柳确认。

「你认为呢?桥本君」

面对坂柳抛出的问题,没想过会被寻求回答的桥本,把这个课题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不假思索说的话,我反对。但是冷静下来思考的话,我认为这100点班级点数的利益也不容小觑」

「你是说,即使要让一名同学退学,也应该去追求这100点班级点数?」

「不……我不那么认为。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轻视这个抉择」

「如果现在是竞争的终盘,我也会选择舍弃同学的选项吧。但是,现在的我们班处于领跑状态。倒不如说,在此为了100点班级点数而退学1名学生是荒谬的」

「当然。但是,也该避免将来输在这100点的情况吧?」

「人数的减少同时也是劣势。就算单纯考虑,每个月能得到的个人点数的总量也会减少,还会导致班级士气低下,催生不信任感。还有个有趣的选项,就是干脆推出退学者,然后凑齐2000万来救济。可以不用退学任何人就得到班级点数,但在资金方面会对即将举办的体育祭和文化祭产生影响。虽然能够扩大100点的领先优势,但算上看不见的要素,我认为这个课题没有什么得失差距。还是说我们班上有谁自愿退学吗?」

坂柳这样说着,一度环视全班。当然,诚如坂柳所说,正处于领跑状态的A班,是不可能存在自愿退学的学生的。

「三足鼎立的其他班应该会苦恼吧。然后,就算狠下心选出退学者,班级也并非一定会上位。失去伙伴并不是那么单纯的事情哦」

话音落下,A班的方针随之确定。

假设A班选择选出退学者的选项,也能顺利达成全场一致。

然后十有八九,会是坂柳选定的学生退学。

「你们和已经不在这里的葛城君和户塚君不一样。只要是会为了我而行动的伙伴,我是不会抛弃的」

这是坂柳的谎言。

万一A班被赶入窘境,坂柳会毫不犹豫地选出退学者。但是在一切顺风顺水的当下,那样做会招致不信任感油然而生。坂柳只是判断,陷入那样的状况是得不偿失罢了。

第2次投票结果 赞成0票 反对38票

龙园和一之濑的班级经历千辛万苦才得以达成的,以反对通过的全场一致。

坂柳的班级在最初的间隔时间还剩下一半以上的情况下,将那奠定为了结果。

「以上,全场一致特别考试的全部课题已经结束。这个班级是用时最短的班级。由于其他班还在进行考试,请依老师的指示离开教室。剩余时间将按预定在宿舍自习」

虽然离开宿舍是不被允许的,实际上接下来将是自由时间。

〇堀北铃音的选择

「那么发表投票结果」

第10次投票结果 赞成1票 反对38票

已经厌倦的光景,只是一味重复着。

无论如何呼吁那人站出来,或是经过多少次议论,结果都不曾改变。

赞成票没有增加,但也没有减少。

这样的结果让人不禁开始怀疑,投票并没有在公正地进行,而只是重复表示着同一画面。

「由于未能达成全场一致,接下来进入间隔时间」

只是说着定型文的茶柱,也显出疲劳的神色。

将自己的过去坦白出来的她现在能做到的,只有作为教师,守候这场课题直到结束而已。

「到底为什么……。投给赞成的家伙真的存在吗?」

启诚发出这样的疑问并不奇怪。

事到如今,就算想要继续议论,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

堀北和洋介已经多少次尝试说服了呢。

「投给了反对的人……可以请你们举起手吗」

赞成者无从寻觅,洋介转为请求反对的学生们举手。

这样的做法毫无意义,但那努力着试图找出突破口的身姿不曾崩塌。

向上举起的,学生们的左手亦或右手。我当然也举起手来。

可以看出包含洋介在内的38人,都毫不犹豫地投给了反对。

唯一没有举起手来的是高圆寺,但……。

「虽然没有举手,但我确实投给了反对,所以不用担心」

面向洋介不安的眼神,高圆寺如此答道。

「叫人怎么相信你啊高圆寺。其实果然还是你在投给赞成吧……」

「你那观点还要说几次?还真是不嫌烦啊」

班上的某人一直在说谎。对于须藤来说,只要这令人难以置信的状况还在持续着,除了把矛头指向高圆寺以外别无他法。

存在着举起手来表明自己投的是反对,实际上投给赞成的学生。

「我不愿意相信现在举起手的人中有人在说谎。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会再一次,一个一个地看着你们的眼睛提问。如果有着投给赞成的人,希望你能坦白……不,希望你能在下次投票转投反对」

挣扎着的10分钟。堀北不厌其烦地走向每一个学生。

她大概和其他学生一样疲累吧,但也不能那么说。

波琉加,爱里,启诚,明人。还有池和须藤,小美和松下。

栉田,小野寺,冲谷,森,无论是谁都直视着堀北回答。

答道,我投的是反对。

终于来到教室的后门也是最后尾,来到我面前的堀北。

她的眼神中混杂着焦虑和不安,但还保有热量。

「你呢,绫小路君」

「当然是反对」

「……这样啊」

至此,一次一人的询问也结束了。

全班同学都仍然宣告着自己投的是反对。

接下来只能期望那人受良心的苛责,转投反对了吗……。

「10分钟要到了 。堀北,回到座位上。现在开始投票」

用尽一切手段,投票时间仍然到来。其结果是。

第11次投票结果 赞成1票 反对38票

结果没有任何变化。已经无话可说了吧。

重复显示的只有一成不变的结果。

「我受够了!脑子运转不过来了!完全搞不懂!」

胡乱地挠着头,须藤用手肘大力地锤向桌面。

「可,可是,我们该怎么办?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对吧?」

至今为止,认为那顽固的赞成者总会屈服的学生们。

不可能选择时间耗尽,包括堀北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绝对,基本,一定,恐怕,大概,赞成的那人会畏于时间耗尽而转投反对。

然后,会以反对的全场一致,压线通过这次特别考试。

朝向接下来的体育祭和文化祭进发,所有人的预想都是那样的。

但是——

赞成票纹丝不动。

就算再等10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也仍然不会动摇吧。

等待着的,只有『时间耗尽』这个最坏的结局。

到下次投票为止还有9分钟。但这9分钟并非单纯的9分钟。

过了这段时间,死线就会只剩下不到2小时。

到现在为止,堀北已经面对这最后的课题苦战了3小时。

这并非堀北的战略问题。就算是我,用全力应该也『不可能』让全班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吧。

那是为什么?根本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无论说服还是交涉,一切行动都毫无意义。

这名赞成者在进行的作战,其目的只有避免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这一件事。

最恐怖的是,这名赞成者并不在乎时间耗尽所带来的最大惩罚。

正常情况下,那在这场特别考试是不可能发生的。

客观地审视这个课题,3个选项的优先度是固定的。

反对≥赞成>时间耗尽

这是在四个班级中,全学生中共通的,绝对的不等式。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优先度,特别考试才得以成立,要说的话就是大前提。

但是——在那唯一的赞成者心中,优先度排序会是如何呢。

赞成>时间耗尽>反对

如此歪曲的优劣排序,使得这个课题不再成立。

正因如此,学校才会实行彻底的监视,并在规则中阻止来自其他班级的介入。为了不让坂柳和龙园这种人物,和别人立下『如果成功让时间耗尽就招揽进自己的班级』,或是『让渡大量的个人点数』这种契约。

在那不成立的情况下,特别考试仍因为一名学生,化为一片混沌。

即便继续固执己见,等待着的也只有时间耗尽。

那么该怎么做呢。

在剩下的2小时内,我该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

那便是最优解。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堀北的脑海中应该也有着这样的想法吧。

但她却无法踏出这一步。

要舍弃同班同学,绝对没那么简单。

选定1人退学,是比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还要艰辛的道路。

只要踏出一步,就再也无法回头。

因为『果然还是无法选出退学者所以回到反对』这样的反悔是不被允许的。

但是即便到了投票时间,我仍犹豫着是否要实行这个计划。

为什么。理想的道路已不再可行,为了遂行计划所需的时间也正在流逝。

如果用了多余的时间,在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之后,会给选定退学者的过程带来障碍。

但即便如此,就算要浪费宝贵的时间,我也还想再试一次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

未曾怀抱过的不合理的感情浮现于脑海中。

如果是你的话,在这种时候会做出怎样的决断呢。我在心中问着堀北学。

当然不会有答案,但我决定稍微修正一下计划。在不改变结果的前提下,选择在这最后的机会上再赌一把。

「那么……」

完成统计的茶柱,一瞬间中断了话语。

「……现在发表结果」

第12次投票结果 赞成2票 反对37票

「骗,骗人的吧?为什么?赞成还增加了!?」

至今为止保持反对的38人中,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有1人转投了赞成。

原本团结一致的反对派出现了龟裂,想必造成了很大的震撼吧。

「简直就像在做恶梦一样呢……」

投下这一票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这不仅仅是1票而已。除去高圆寺,原本团结的37人中有人转为了赞成阵营,这1票的意义是如此沉重。

从未设想过会变成这样的堀北,再次进入了思考模式。

如果无法让赞成票变成0的话,该怎么做呢。

堀北很快理解了,这是为了避免时间耗尽而流动的一票。

无论在这最后的课题上以赞成还是反对达成全场一致,在那之外都存在着一个最坏的选项。

那就是时间耗尽。虽然不会有人退学,但班级点数会倒扣300点。假设其他班级全部通过了考试,差距就是350点。甚者,如果有班级在最后的课题以赞成达成了全场一致的话,最大有可能被拉开450点。

如果落后如此之多,尽管学校生活还剩下一年以上,也无法保证就能追回劣势。不,就算说是绝望也不为过。

虽然避免了退学,但也相当于放弃了升上A班,这样的话可笑不出来。

这样的想法一旦发散,就无可避免地会对持续投给反对的意义产生疑问。学生们开始思考,比起那毫不动摇的赞成票,团结起来行动的话,似乎动用反对票更加容易。

即便接下来等待着的是要让谁退学这个最大的难关,比起动弹不得的现状也要好上一点。

「我,我说啊。也只能投给赞成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如果那样的话就有人要退学了哦?」

「但是啊……如果时间耗尽的话大家都要完蛋了啊?」

逐渐开始的,向赞成票的侵食。

第一批开始移动的是相信着『自己不会成为退学对象』的学生们。

反过来说,也能看做持续投给反对的是那些认为『自己有可能会被退学』的学生吧。

在内部持续增加的赞成票。

但是,不会有学生宣称自己投给了赞成吧。

那是当然。如果被得知自己转投了赞成,就有可能成为被退学的对象。

只有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之后,才能以平等的状态前往选定退学者的阶段。

第13次投票结果 赞成5票 反对34票

有3票转投了赞成。

虽然还残存着『是谁投给了赞成啊』这样的声讨,但那也止步于此。

第14次投票结果 赞成12票 反对27票

赞成票没有停止增长,数量也越来越多。

于是终于,赞成票第一次达到了两位数,接近了3分之1。

下次投票,赞成票也会继续增加吧。

到了现在,剩下的时间不过一个半小时。

「稍微等一下。如果你们觉得应该就这么倾向赞成,那就大错特错了!」

无法忍耐这危机般的情况,洋介要求投给赞成的学生先冷静下来。

「我明白我们必须要避免时间耗尽。但即便如此,也并不表示只要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就能解决哦?」

「是呢……。在那之后,要从每个人,也就是39个选项中选出一个达成全场一致。那比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还要困难哦。剩下的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了。你们明白吗?」

想以赞成结束这次课题,就得决定退学者。

「还来得及。我认为应该投给反对」

「我同意。不能就这么随波逐流」

持续动摇着的同学们。

赞成亦或反对,哪个才是正解。已经无法做出正常的判断了吧。

「而且,你们应该也明白不该投给赞成。明明有12个人投了赞成票,却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宣告。没错吧?」

就算继续投票,赞成票不断增加,只要不施加强制力,就无法达成理想的全场一致。本来我打算在下一次投票时行动,但我决定提前一些,现在就做出决断。

「——我可以发表一下意见吗?」

「诶……?」

堀北似乎没想到我会发言,有些不知所措。

「堀北,我在刚刚的第14次投票中投给了赞成」

这是谎言。实际上我从第12次投票开始,就一直投的是赞成。

但是没有人能够证明那一点。

「绫小路君,为什么……」

「要说为什么,是因为就算固执于反对也只会迎来时间耗尽。那样的话,除了转投赞成以外别无他法。你们应该也明白才对」

为了增加赞成票的数量,必须要有人站出来。

邻座的佐藤,以不安的眼神看向我。

不,不只是佐藤。还有所有畏惧于现状的人。

「但那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到最后,会在要退学谁这个问题上起争执」

「是啊。但是能够脱离这个一筹莫展的阶段。现在就算查明了赞成者的真身,我也不认为那人就会投给反对。也就是说,无法期望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但现在,还可能让全员转投赞成,然后让38人共同裁决那个叛徒。虽然是强硬的手段,但能达成全场一致的目的」

在我和堀北的脑海中,浮现出同一名人物。

当然,不能保证那人就是赞成者,但堀北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那——」

「裁决?你是想说我们有权利裁决一个,只是投给了赞成的同学?」

洋介针对这一点反驳道。

「有。如果就这样无法达成全场一致,就无法升上A班。明明明白这一点,却持续投给赞成的学生完全无罪,应该没有人会这么想吧」

「但,但那是……只要剩余时间再少一些,一定会投给反对——」

「再少一些?剩下的投票机会已经屈指可数。难道你要把全班同学都卷入这微弱的可能性中吗?如果投票机会继续减少,就连逃向赞成的路也会被堵死。那就等于完全扼杀了达成全场一致的可能性」

就算不刻意说出来,洋介和同学们也明白这一点。尽管明白,大多数学生还是难以迈出一步。因为在那之后,最大的难关将会到来。

「确实有很多学生还在犹豫要不要投给赞成。正因如此,我想找出一直投给赞成的那个人,并且只把那个人退学。也就是说,刚刚为止投给反对的学生的安全将得到保障」

在我身边听完我发言的佐藤,轻轻举起了手。

「虽然能保证自己不会退学很开心……但如果不知道赞成的人是谁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对吧。如果接近时限,就只能随便选出退学对象了……我害怕那样」

「如果无法锁定退学者,也有选择时间耗尽的这一手段。现在应该避免的是,明明有着通过考试的可能性,却继续留在这个阶段动弹不得,而不做尝试」

为了摈除学生们犹豫的心情,投下更多让他们做出决断的材料。

「刚才堀北也说过,关于投给赞成的人是谁,我也有着头绪」

「那就现在说出来啊。但是堀北却一直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字。那不就是说其实并没有头绪吗?只是想要通过威胁,让那人投给反对而已吧?」

虽然宫本的推理并不正确,但会那样想也不奇怪。

「如果真的知道那人是谁的话,就让我们所有人来说服吧」

「就是因为无法那么做,我才没有说出名字。即使说出那人的名字,赞成的1票也绝对不会动摇。不如说会变得意气用事,更加顽固,直到时间耗尽为止。我想避免这种情况」

这既是转向赞成的诱导,也是我最后的仁慈。

因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人心中一定有着自觉。

如果害怕暴露真身的话,下一次投票会转投反对也不一定。

「做好觉悟,堀北。那人的目的是让你退学。除了进行互相狩猎的作战以外,没有别的出路」

暂且把沉默不语的堀北晾在一旁,我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人。

「还有,洋介。我很理解你不想让班上出现退学者的心情。无论如何都不想有人退学的话,只有在时间耗尽前拿出结果才行。你明白吧?」

在这场特别考试开始的前一天,我曾苦口婆心地告诫过洋介。

他拼命挣扎的样子,我作为旁观者都看在眼里。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想要继续抗争的心情。

「可是我——」

「下次投票将决定这个班级的命运」

「……我……」

这是个苦涩的抉择,但洋介已经不是以前的他。

和在无人岛考试,还有去年的班内投票止步不前的时候比起来,他已经有所成长。

「是,是呢。只因为我一个人的想法,让全班为难什么的,是不对的……」

洋介垂下头,决定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

「我会投给赞成。然后就像绫小路君说的那样,我认为应该让一直投给赞成的那人退学」

作为班级核心的洋介的决断,会给现状带来更多的变化。

「再来就是,堀北。为了避免时间耗尽,是时候下定决心了」

下次投票之前的所剩时间已经不多。

「拜托了。再一次,一次就好,投给反对吧。如果下次投票还是无法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的话……我也会做好心理准备的」

已经没有下次了。我成功创造出了这样的状况。

真正的,赌上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的最后投票开始了。

所有人都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在几秒钟内就完成了投票。

但是往往事与愿违。

第15次投票结果 赞成1票 反对38票

「可恶!果然还是不行吗!」

强行让已经开始流向赞成的票,再一次投给反对的危险做法。

时限正在迫近,就连那最后的战略也以失败告终。

但是这样一来,所有人应该都理解了吧。

这个投给赞成的学生,不会畏惧时间耗尽。

「堀北,洋介。可以了吧?」

我确认了两人的决心,取得了明确的承诺。

不管怎么说,这场为了选出退学者的战斗,已经做好了必要的准备。

堀北和洋介,作为班级主心骨的两人的意向已经明确,多数的票都会流向赞成吧。即便如此,担心自己可能成为退学对象的学生还是会犹豫要不要投给赞成,这也很容易想象。

正因如此,有必要让持续投给反对的人,做好相对应的觉悟。

「如果下次投票还有人投给反对的话,有必要明确地说出理由。到了现在,你们应该也明白每次投票都要花去10分钟,是多么大的浪费了」

如果剩余时间充裕的话,就算还有学生不满也不足为奇。

但是,时间只剩下1小时出头。退路已经完全被阻断了。

这是为了让缺乏决断力的学生能够做出抉择的强制手段。

「事到如今……只能让某个人退学了呢」

「真的要这么搞吗」

「我也不想失去伙伴。但是如果不在此让谁退学,班级就会受到巨大的伤害。只有那是绝对要避免的」

从至今为止的班级点数增减来看,在这里失去近300点班级点数是无法承受的。堀北也明白这一点吧。

投票过后,会强制进入10分钟的间隔时间。

想要逃向反对的冲动,必须要由自己的意志来抑制。

第16次投票结果 赞成39票 反对0票

达成了全场一致。结果显现的同时,恐怖和不安的氛围笼罩了全班。

「全场一致赞成,吗……」

像是已经做好了觉悟,茶柱低语道。

事已至此,剩下的只有选出退学者,或是时间耗尽两个选项。

当然,就算说后者意味着这个班级直到毕业为止都无法翻身也不为过。

也就是说在1小时内,39名学生中会有一人离开这个班级。

在我心中,应该退学的人选自然已经定下了。

「要特定退学者,有只允许一次的自愿候补,和通过点击平板上显示出的学生姓名投推荐票两种方式。如果无人候补,并且间隔时间结束之前没有学生的推荐票数过半,就会照事前说明的那样,随机选出一名学生进行投票」

总算进入了决定退学者的阶段,看着我和堀北的学生当然很多。

快点讲出那人的名字,这样的压力袭来。

这是目前为止,最重要且珍贵的间隔时间。

同样是10分钟,却要决出推荐的人选。

「以赞成达成了全场一致……至少在这一次间隔时间,我想采取等待那人自发告白的方针。根据情形,也能选择时间耗尽来帮助那名学生」

当然,即便堀北如此提案,也无法抑制批判的声浪吧。

因为『失去班级点数』这样的选择是无法容忍的。

但是堀北在那之后就一言不发,忍耐着同学们的不满。

我也认为有必要计算时机,于是和堀北一同保持沉默。

对我们的不满,各自的牵制等,黑暗而难熬的时间点点流逝。

当然没能选出特定的退学候补,间隔时间即将过去。

看着显示器上自己的名字,会有一种心脏被紧紧攥住的感觉吧。特别是在这第一次的投票,不能否定会以气势一下子达成全场一致的可能性。

「老师,我可以自愿候补对吧?」

「当然」

「那么请对我进行投票」

洋介那样说着,在间隔时间的最后作为自愿候补站了出来。

退学『平田洋介』

赞成 反对

这次投票的重量,和至今为止的完全不同。

如果有学生投给赞成,就相当于是在宣言洋介就算消失也没关系,或者希望洋介消失。

第17次投票结果 赞成6票 反对32票

一片静寂,静得能听见学生们的呼吸声。

由于反对占多数而安心的心情,和投给赞成的看不见的6人的存在。学生们接下来应该还会苦恼一阵子吧。但对于洋介来说,也许会因为自己的自愿候补而跨越了第一道难关而感到安心。

「怎么办啊……接下来真的要让某个人退学吗……」

「已经没有时间了,二位。快告诉我们一直投给赞成的那个人是谁吧?」

启诚难掩焦躁,向我们寻求答案。

「当然我会讲出那名学生的名字。但是,我认为事情并没有那么单纯」

「并不单纯?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既然已经确定了要把某个人退学,就必须得快点确定赞成者的真身」

仍然有很多学生后悔投给了赞成而感到不安。

刚才的10分钟被浪费掉,对精神也造成了打击吧。

所以才寻求一个答复,试图说服自己选择赞成并没有错。

「如果时间就这样过去,下次投票就会有人随机被选中了吧……?」

须藤无法冷静下来,这也不奇怪。因为就连洋介都有着6票赞成。

「别担心,健。我会投给反对的……所,所以你也要保护我喔?」

「那是当然的,宽治。是,是啊。只要互相保护就绝对没问题了……对吧?」

「……呜……」

同学们逐渐失去冷静。在那之中,听见了微弱的啜泣声。

尽管她捂住嘴角,试图藏起视线,但声音的主人依然明了。

「小桔梗……没,没事吗?」

小美慌忙地跑到栉田身边,用手轻抚她的背。

「嗯,抱歉……。我在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一想到这里,就止不住地后悔……」

「我也一样哦。但是必须要有人退学……不然的话……」

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不抱有那样的实感。

只是被迫做着非现实的事情。

「我现在,感到好后悔……。无论发生什么,都应该继续投给反对,直到最后的……」

「我们也一样啊。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吧。如果时间耗尽,班级点数就会减少300点啊」

启诚说着这是必然,正当化自己投给赞成的理由。

「就算是那样……就那么随波逐流地投给了赞成,我还是止不住地后悔啊……!」

后悔自己为全场一致的赞成出了一份力的栉田。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抱持着同样心情的学生们,那情感也逐渐强烈地显现了出来。

「别责备自己,小栉田。毕竟,所有人都一样……对吧?」

须藤和池那样安慰道。

「好后悔……我好后悔……」

一边擦拭着从双颊滑落的泪滴,一边撑起颤抖的身体,栉田抬起头。

「其实我们也是有过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的机会的吧?只要继续坚持说服,我认为投给赞成的人最后也会愿意理解的……」

「那——可是时间……」

「我也很能理解堀北同学和绫小路君说的话。只有时间耗尽是必须要避免的对吧。嗯,我明白……。但是,就算要受到惩罚,我们的班级也不该缺少任何一个人吧?」

栉田把埋藏至今的思绪一口气吐露出来。

「但是,果然还是投给赞成的人有错。绝对」

「无论是谁,都不是退学了也没关系的人。学力的优劣什么的,运动神经的优劣什么的,那些都只是些小事。就凭那些,不可能决定谁该退学」

就连致使全班走到这一步的赞成者,栉田也真心想要庇护。

「但,但是啊。那样的话要怎么决定退学者?」

「要不然干脆……抽签之类的?」

「不行啦。靠那种东西决定谁要退学……没有人会认同的」

用指尖拭去新生的泪水,栉田继续说道。

「接下来的话,我是做好受批判的觉悟说的哦」

栉田把手放到胸前,向全班诉诸己见。

「我认为——这场考试的领导人堀北同学……还有促使我们投给赞成的绫小路君,应该负起责任」

果然会来这一招吗。来自栉田的第一步棋。

以栉田的角度思考,就算池或须藤这种学生在此退学,也没有任何意义。

匿名的赞成者的愿望,确凿地化作成话语。

「我厌恶说出了那两人名字的自己。但只有时间耗尽是必须避免的。必须要有人来承担这份重量……。所以,要恨的话就恨我吧……」

不想让任何人退学。

但在不得不让一个人退学的当下,必须要确定人选。

裁员别人的人,和被裁员的人背负着同样的痛苦。

栉田自愿接下了那份职责。

要指名他人,必要的是相当的觉悟和理由。

用适当的措辞,不让自己就是匿名赞成者的事情败露的同时,向同学们指名了作为目标的我和堀北两人。

栉田比想象的还要聪明。通常来说,栉田就算抱持沉默直到最后也不会成为被退学的对象。因为她有着好几名信赖深厚,愿意为自己投下反对票的友人。但是我和堀北,都明白匿名的赞成者就是栉田。万一我或堀北采取行动,让栉田的真面目暴露,事态将会变得不可预测。所以栉田先行动作,让自己受到不至于致命的伤害,以防守策略来说效果显著。

抢先一步说出我和堀北的名字,这样的话就算进行反击,也能被栉田诱导成是被指名所以加以怨恨。

「别开玩笑了!」

最先反驳栉田的提案的,不是我也不是堀北,而是惠。

「为什么清隆应该退学?他只是因为快没时间了,所以忍痛提议我们投给赞成而已。你是想说那也有责任吗?」

「……嗯。是呢。我也很能理解轻井泽同学说的话哦。说实话,我也认为指名他人是不对的。……但是,不那么做的话就无法前进」

「我绝对不会投给赞成的。所以清隆不可能成为被退学的对象,你明白的吧?」

「等下啊轻井泽。那样就有些任性了吧」

「哈?本堂君刚刚不也偷偷和鬼塚君立下了互投反对的约定吗?这是一回事吧」

「可,可是我又没有说什么要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之类的话……」

「那不是超任性的嘛。只要不表明自己的想法,就能不用退学吗?如果时间耗尽就无法升上A班?那又怎么样?对我来说清隆就是全部。无论是B班还是D班,那种事情我都懒得管」

也差不多该阻止满腔怒火的惠了。

「别说了,惠。栉田所说的话才是正论,是正确的」

「但,但是!」

我阻止了正毫不掩饰自己愤怒,不满地瞪着栉田的惠。

「如果在这里任由感情继续反论的话,栉田所说的应负责任的对象就会转移。你明白的吧」

「……嗯……」

必须要让惠冷静下来。

只要我下达命令,惠就能以理性抑制住冲动。

惠把学生们心中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从结果上来说并不算坏。

「我也不会赞成铃音的退学的。确实有可能无法达成理想的全场一致,但那又不是铃音的错。是那仗着匿名投给赞成,还不敢站出来的家伙有错。而且,如果少了铃音,你们觉得有可能升上A班吗?因为值得信赖,所以把保护点数也给她了对吧。幸村」

「……我确实判断应该把保护点数授予堀北。但是,如果最终这次特别考试失败,那件事本身也会变得毫无意义。失去350点不也是一样的吗?」

启诚推了推眼镜,答道。

「就算那样,只要有铃音就能弥补回来了!」

「这所学校并没有那么单纯。高圆寺在无人岛考试获得的300点是奇迹般的。除去那个不谈,我们为了到达现在的位置花费了多少时间?虽然不能一概论定,但那是不现实的。虽然失去堀北的代价很大,也比不上350点来得重要」

是要和堀北一同填补300点的差距,还是在没有堀北的情况下进行对等的战斗。

虽然难以用单纯的价值来衡量,但启诚所说的话大致上是正确的。

「我现在也无法赞成隆儿和堀北同学退学。这无关个人交情,是因为我觉得应该先听听那两人怎么说。毕竟就像须藤君说的那样,罪魁祸首是投给赞成的那个人对吧?」

波琉加难得加入了讨论。听到这里,栉田一下子抬起头来。

波琉加并非是想庇护伙伴,而是指出这样的做法操之过急。

「……是呢。我好像也,稍微有些不冷静了……。但如果绫小路君弄错了赞成者的名字……不,就算没有弄错,只要说出名字,班上的关系一定会崩坏的吧……」

就算弄错也不要说出我的名字。能感受到那样的重压。

总之,球又传到了我的手上。

「虽然还在讨论中,但先到此为止。很快10分钟就要到了,必须要决定谁来作为退学的投票对象。如果做不到的话就要随机选出了」

「……是啊。已经没有时间了。只能这么做了呢。请对我进行投票」

「喂,喂铃音!?你打算做什么啊!」

「既然必须要选出投票对象,我想借此机会,确认一下有多少人希望我退学」

堀北举起手,自愿成为了投票候补。

若全场一致赞成便会退学。如果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则免除退学的可能性。如果没能达成全场一致,堀北接下来还可能继续成为投票候补。

「那么以堀北铃音为对象,开始60秒的投票」

事关堀北退学的赞成与否,投票开始了。

究竟会有多少学生投给赞成呢……。30秒左右,似乎所有人都完成了投票,茶柱将结果放映在大屏幕上。

第18次投票结果 赞成16票 反对22票

也许只有我认为,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结果。

客观来说,明确会为了堀北投给反对的,只有须藤一人。

其次,高圆寺应该也不愿意放弃可谓唯一的伙伴的存在。

反过来说,对其他所有学生而言,这次投票单纯是对堀北退学这件事表达赞成或反对而已。也就是说,在看不见的那16名赞成者心里,堀北的存在并没有那么重要。

又或者是觉得,只要退学的不是自己,是谁都无所谓吗。

「你们是傻子吗!投给赞成的家伙够胆给我举起手来,我要好好收拾你们!」

须藤或许是觉得顶多只会有几票赞成,而对这样的结果大发雷霆。

「别这样,须藤君」

「要我怎么冷静啊!」

「你再怎么闹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让我们进行一些更有建设性的发言吧」

「堀北同学说的没错哦,须藤君。这场特别考试的铁则,就是达成全场一致。就算赞成票有37张,只要你持续投给反对,堀北同学就不会退学」

洋介试图说服须藤没有必要大动肝火。

事实如同他所说的,只要有一名伙伴就行了。

只要那样就能绝对防止退学,这也是这场考试的特征。

仅仅1票。只要有1张风吹不动的反对票,就能避免退学的命运。

反过来说,倘若失去那最后的1票,就会失去防止退学的手段。

「真的已经没时间了。快把赞成者的名字告诉我们吧」

「我知道。但是在回答之前,我有个提案」

「提案?」

「嗯。接下来我会说出那人的名字,这不是什么能够轻松带过的事情。如果弄错了人,风评被害什么的恐怕很难消停」

「那……确实是那样啊」

「正因如此,为了证明我不是在信口开河,如果我说错了,我会负起责任自己退学」

「等下,清隆!?」

负起责任。听到这句话,班上一片骚动。

「真,真的没关系吗?绫小路君……。我也不想让班上的任何人退学……绫小路君也包含在内哟……?」

「谢谢你担心我,栉田。但是没关系」

「虽然说要退学,但是轻井泽同学会投反对票的吧?那样的话就——」

「我不会让她那么做。负起责任,也意味着让那样的反对票消失。到时候我会让惠投给赞成的。可以吧?」

「……我,我知道了,但我还是相信你绝对不会让事情变成那样的」

「我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理解栉田所说的话。诱导全班投给赞成的我,需要担负一定的责任。但是,只有那名顽固的赞成者才应该承担后果,关于这一点我的意见没有改变」

「就是说啊,因为是匿名就盘算着要让谁退学,我们班里可是有着这样的学生哦?」

惠就像是拥护我一般说道。

「我,我也那么认为……!那个人,才应该承担责任……」

「嗯,是呢。有错的是投给赞成的学生」

爱里和波琉加,还有明人也随之援护。

「……做好觉悟了吧?」

最后的忠告,栉田以不安的眼神看向我。

「既然要指名他人,就需要相对应的觉悟和代价。不管怎么说,就是因为有着接近100%的自信,我才敢赌上自己的退学来发言」

「我,我明白了。那么我也相信绫小路君」

相信我。伴随着这一句话,栉田不曾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由于推迟了告知的时机,学生们的期待愈发强烈。

事实上,除了那名赞成者之外,剩下的学生并不怎么感到不安。

所以才能侧耳倾听,等待赞成者的真姓大名被揭露。

等待着正当的理由,来以骂声洗礼那名赞成者。

「那名赞成者是——」

我应该在接下来退学的人,也是决定要退学的对象。

在这一刻,将那全部昭告全班。

「——栉田。是你」

一片静寂。就连耳鸣都听不见,仿佛声音的存在从世上被抹去。

我明白的,堀北。我深切地能够理解你明知别无他法,却不敢踏出这一步的理由。

但是栉田没有收手。为了利用这个课题退学我或堀北,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持续投给了赞成。无论这是否是一著坏棋,事到如今也无关紧要。

虽然我判断栉田已经无可救药,你却想要奉陪到最后。

明知班级可能会为之牺牲,却一直缄口不言。

也许你无法拯救栉田,但也没有必要亲自将其送上断头台。

现在这个瞬间,虽然不知道堀北在想些什么,但能看出她比我想象的要冷静一些,正看向我这里。

栉田选择了当你的敌人,正阻拦在你面前。

既然如此,便只有一战。就由我来负责打倒她。

「诶——?」

无法理解的声音。

不只是栉田,几乎所有学生都同时怀抱着这样的疑问吧。

「你说是,我?」

栉田指着自己,无法想象自己被指名。

栉田应该已经想象过自己有可能会被指名了吧。

所以才准备了对策,先一步开始作战。

但是即便如此,栉田也不能确定我是否会出卖她。更何况栉田也自以为握有我的把柄。

「没错。与全班背道而驰,顽固地投给赞成的就是你」

做好了唇枪舌战准备的同学们,现在也哑口无言。

「难,难道说……是因为我说了堀北同学和绫小路君要负起责任,所以才?」

看见因悲伤而欲要落泪的栉田,本堂慌忙安抚道。

「再,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是小栉田吧……!绫小路,你要恨也适可而止啊」

「和那没有关系。早在被你指名之前,不,从这个课题的第一次投票开始,我就一直这么认为了」

「等,等一下啦。直到最后的最后我都是投给反对的哦?为什么要……」

「觉得我是在信口雌黄,是吗?嘛,在这种状况下是会那么想吧」

因为自己可能会被退学,就随口乱说。

谁都看得出来是那样。

「你无法证明自己投的是反对。那是当然,因为这是匿名投票。但是接下来我会说出你就是投给赞成的犯人的证据。没有异议吧?」

「好过分……之类的说不出口呢。毕竟一开始是我说出了两人的名字的。但是,我也做好觉悟了哦。就算要受到谎言的诽谤中伤,我也决定了会为了守护班级而牺牲」

无论接下来我说些什么,栉田都会主张那是谎言。

设下防线,以免支持者离自己而去。

「首先,我会先说我认为栉田是赞成者的理由。那是因为在这个班上,有着她无论如何都想要退学的学生存在。当然你们不会相信,但先把话听到最后。栉田想要退学的人,就是她刚才所指名的,堀北和我」

到底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班上陷入了混乱。

在那之中,理应比谁都慌乱的栉田,虽然看上去有些乱了阵脚,却还是冷静地拣选词汇来发言。这是一场不允许任何失误的讨论。

「毕竟我说出了两人的名字嘛,果然会变成这样,呢……」

「不,并非如此。栉田自从入学这所学校以来,就一直把堀北视为眼中钉了」

事到如今,即使不愿意,栉田应该也已经理解了。

我将会把关于栉田的所有情报,全部曝晒于光天化日之下。

但是,栉田无法让我停下。

除了继续扮演一个可怜的少女以外,没有任何手段。

「栉田。你和堀北,有着一个别的同学没有的共同点对吧?」

「诶,共,共同点……?」

虽然明白我指的是什么,但是不得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态度。

虽然我也能中断她的演技,但我刻意不那么做。

因为栉田为了保护自己的防卫本能,在接下来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嗯……啊,你是在说,我们是同一个初中的同学,的事情吗?」

那件事,目前为止谁也没听说过吧。

听到这未曾知晓的情报,同学们现出了惊讶的神色。

隐藏至此的手牌不必由我来揭开,栉田只能自己将其公开。

「没错。全班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件事吧?」

作为当事人的堀北正笔直地看向讲台,因此看不见表情。

但是同学们的视线却能简单看穿。

「等,等一下?我确实没和其他人说过那件事,但也只是因为没有特别说出来的机会而已。因为也算是比较大的学校,也没有同班过……。向堀北同学确认是同一所学校出身,也花了不少时间……」

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让堀北退学的理由,栉田说道。

此时,看不下去的学生们也开始了行动。

「差不多得了,绫小路。因为你说你知道赞成的家伙是谁我才闭嘴听到现在的,但你却说是小桔梗?根本不可能」

池否定道。那样的声音很快扩散开来。

「就是说啊。绫小路君所说的太牵强了」

「诱导我们投给赞成, 结果迁怒到栉田同学身上,那算什么」

「说到底同一所初中出身和退学有什么关联啊。照那么说,绫小路也和两人是初中同学?」

同学们发出了理所应当的质问。

从第1个开始,到第2个,第3个,逐渐增殖。

自发地接二连三出现的友军。

毫无疑问,这就是栉田桔梗所持有的强力的武器。

「话说回来,你原来是这种人吗?从刚刚开始你就很奇怪啊,绫小路」

「就,就是说啊。感觉有点可怕……明明一直都是很安静的形象的……」

不只是庇护栉田,对我与往常不符的行动也开始抱有不信任感。

「……不要怪罪了,大家。我觉得绫小路君也一定不想这么说的。这种情况下,会想把错归咎于他人什么的,我能明白……」

栉田巧妙地配合了同学们的话语,假装保护我而发起攻势。

「小桔梗,你就是太温柔了。都被说到这份上了还原谅他,是不行的哦」

栉田的代言人们一旦暴走,我的发言权就会被剥夺。

但是我这边也有着对抗的武器。

「现在绫小路君正在说重要的事情。我们不应该随意插嘴」

洋介那样说着,提醒正妨害我发言的学生们。

「说啥呢,平田。就算继续听绫小路扯谎又能怎么样」

「要论真实还是谎言,首先应该先把话听完。当然,如果真的是谎言的话我也不会原谅」

「真的有听的价值吗」

「嗯,不听不行。不仅仅是被指名的栉田同学,这件事也事关绫小路君自身的进退。没错吧?」

我曾告诉洋介,剩余时间即将耗尽时,我能够控制选票。

但是事前不可能得知课题的内容,有关栉田的事当然更是闻所未闻。

作为纯粹的中立者,洋介认为必须要在没有判断失误的前提下进行裁决。

「我和那两人的出身没有关系。倒不如说,来自同一所中学这件事本身没有什么重大的意义。但是,中学时代的栉田有着一个很大的秘密,这也是事实」

「不要再说了,绫小路君……不要再说谎了……」

泪水划过双颊,栉田开始啜泣。

「呐隆儿,虽然我站在你这边……但是,小梗也一样。该怎么说呢,这件事一定非说不可吗?」

原本就属于绫小路组的波琉加像这样拥护我,说道。

虽然波琉加的朋友不多,但抛开小组不论,她和栉田之间的关系也很好。

因为两边都是重要的伙伴,所以试图结束这场争论,这也是当然的。

「波琉加。你一直在等着投给赞成的匿名学生的身份被揭穿吧?那就有必要好好地听到最后」

「但是,小梗她……」

「你是想说不可能?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栉田并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人。抱歉,让我继续说下去。栉田的秘密,就是她那被隐藏起来的本性」

「小梗的……本性……?」

「没错。外向的栉田无论在谁的眼中都是善良的,懂得体恤他人的,学习和运动都很拿手的完美优等生。但倘若她有着比谁都要嫉妒心重,只要自己不是第一就无法接受的性格呢?倘若有着在中学时代被知晓了本性,从而让一个班级崩坏了的过往呢?」

「……老实说我无法相信呢。但是,就算那是真的,道理也说不通啊。如果是同一所中学出身的堀北同学,确实有可能知道那样的过去。但绫小路君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我也无法想象堀北同学会把那种事情说出来」

「那是因为在刚入学的时候,我偶然看见了栉田的本性。目击了与往常温柔的形象截然不同,发泄着负面情绪的栉田」

说到这里,栉田仍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只是一直扮演着一个,看着撒着谎的可怜学生的温柔的少女。

因为栉田有着强烈的自负,觉得只要这么做就不会有问题。

当然,无论是真实还是谎言,自己被说了坏话的事情都会对今后的学校生活产生影响。但是,为了在这里让堀北或我退学,栉田必须舍卒保帅,而顾不得那么多了。

「想被认为是温柔的人的栉田,唯有本性被他人知晓这件事是必须避免的。但是,栉田无法忍受堀北握有自己的把柄。要说为什么,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居高临下的自己,时刻都想高人一等啊」

「……间隔时间还有1分钟结束」

虽然是在说话的途中,但为了以防万一,茶柱通知了时间。

「怎,怎么办啊,下次的投票」

「那……总之只能先以绫小路为对象投票了吧?」

从现状来看,下一个成为众矢之的的当然会是我吧。

「不要——」

阻止那的,不是惠也不是波琉加,而是栉田。

「已经足够了……我受不了更多了……」

「栉,栉田同学?」

「我的本心一直没有变……。无论是堀北同学,还是绫小路君,我都不希望他们退学。我指名两人的行为,甚至让绫小路君为此说谎……我已经不想再进行这么痛苦的讨论了。……所以……所以,我会退出的……那样的话,大家就能回到往常了吧?」

栉田自愿成为退学候补。

这场特别考试,能够不通过收集推荐票,而像刚才堀北和洋介那样自发地成为投票候补。

「确定吗,栉田?一旦说出口,是无法取消的」

「嗯,没关系……。大家都投给赞成吧?拜托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栉田被选做投票对象,平板上显示出了课题。

为这意外的自愿候补而动摇的同学们。

第19次投票结果 赞成5票 反对33票

对栉田进行的投票,其结果是压倒性地偏向反对的全场不一致。

「大,大家……为什么?」

「说什么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不可能让小栉田退学啊。对吧?」

投给反对的33名学生,团结一致地点头答道。

「绫小路。为了自己不退学而陷害小栉田,说实话我觉得很可耻」

除去我的一票,赞成栉田退学的只有四人。

虽然很少,但真亏能集齐五票啊。

「接下来就轮到绫小路了,对吧」

照这样下去,下次确实就会是赌上我退学的投票。

依现状看来,同学们应该觉得很有可能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吧。

前提是,能够在10分钟后做出那样的决断。

「绫小路君,你说栉田同学有着别的本性,但我们一时很难相信啊」

「就是啊。说到底到现在为止,栉田同学有过想让堀北同学退学的举动吗?如果真想让堀北同学退学,应该早就开始行动了吧?」

同学们逮到机会,要求我继续说下去。

「是因为要让班上同学退学不是件简单的事。但是,至少我曾经一度成为过栉田的目标。是在和这次全场一致特别考试很像的特别考试」

我故意含糊其辞,让同学们自己回想起来。

「啊,班内投票……。那时,山内君和栉田同学确实……」

没错。去年,让我们班第一次出现退学者的班内投票。

结果上是山内退学,但利用山内想诱导我退学的人物之中就有着栉田。同学们应该记忆犹新吧。

「这是偶然吗?在两次相像的考试中,我两次都成为了退学对象,并且都和栉田有着关联。要说是巧合也太勉强了」

回想起当时的事的话,同学们也会明白这对栉田来说很奇怪吧。

「确实有道理。但是,如果小桔梗真的想让绫小路退学的话,会在那么一致的时机行动吗?」

应该有更加聪明的做法,但事情没有这么单纯。

「因为栉田认为我是友军啊。应该没有想过我会像这样把一切全部披露出来吧?」

「……友军?」

「嗯。我说的话有错吗?栉田」

「……我才想知道,我该怎么做……。绫小路君,我该回答什么才好呢?」

基本上,栉田只能否定或是反问。

只要无法肯定,主导权就握在我手中。

「拿出证据来啊,绫小路。如果想要责怪小栉田的话,证据是必要的吧」

本堂强硬地说道。看上去他似乎对栉田有着与他人不同的情感。

「是啊。确实没有证据的话,再说下去也毫无用处。接下来我就会说出栉田信任我的理由」

不慌不忙,确实地,让水浸透纸。

「那是很久之前了。作为不被威胁退学的代价,我和栉田订定了转让每月汇入的个人点数的一半的契约」

听到这谁也没想象过的话,就连拥护栉田的学生们也有些惊讶。

「是那样没错吧?栉田」

「诶……?」

栉田似乎没想过我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又或者已经想到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无论如何,栉田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坦率地承认从我这里获得了个人点数。

即便如此,要反对也很困难。

就算现在含混过关,只要后续确认就会露馅。

因为汇款履历会记录下谁向谁支付了多少点数的事实。

「如何?你能断言连1点都没从我这里得到吗?」

「那是——」

我不打算让栉田拖延时间。

正当我将视线转向茶柱时,栉田以颤抖的声音答道。

「……确实……我,每个月都从绫小路君那里,接收着个人点数……」

栉田否定了几乎我全部的发言,唯有这件事不得不承认。

如果茶柱说已经确认过了点数的流动,对栉田利好的局势就会急转直下。

虽然不确定作为教师的茶柱是否随时把握着个人之间的点数流动,也怀疑她是否会泄露个人情报,但对于栉田来说,无法将希望寄托于那样的风险之上。

「但,但是……理由不是那样的!是因为绫小路君说,希望把点数寄放在我这里……当,当然我连1点都没有花掉哦?」

要把每个月从班上同学那里取得一半个人点数的事实正当化,方法顶多只有一两种。刚才栉田所说的寄放,或者无偿转让,也就只有这几种理由。

如果说是后者的单方面无偿转让,就需要补充相对应的理由。所以基本只有可能变成这样吧。

「不是那样。是作为不被逼迫退学的条件,作为代价支付的」

「你说谎……」

转让一半个人点数这个契约是我提出的。栉田应该也记得很清楚吧。甚至还仔细地录了音,留下了当天的记录。但那份证据也不是什么场合之下都能够使用的。

不,倒不如说现在,它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凶器。

「是吗。但是栉田,你为了保险,在订定这份契约的时候录音了吧?如果你的手机里有录音,那就没法抵赖了」

「录,录音?我不知道啊……」

虽然被气势所压倒,但栉田再一次否定了。那录音应该还保存在某个地方,但应该已经不在手机里了吧。不会把有风险的录音档随时带在身边吗。虽然那样比较省事,但也无所谓。

「就算你把录音档藏在了某个地方也无妨。订定这份契约是在今年的2月,那时候的对话内容我也录下来了。是为了在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能成为自己的武器啊」

栉田睁大了看向我的眼睛。那种事情她连想都没想过吧。

「因为已经听了无数次了所以一字一句我都记得。『今后汇入的个人点数。我会把那一半转让给你』,当时我是这么说的」

「那是谎言。我没听说过那种事」

「『这个提案不坏呢。但是可惜,我不缺个人点数。虽然钱什么的越多越好,但已经够用了呢』,栉田是这样回答的」

「……我不知道那种事」

「要不然让茶柱老师拿来我的手机如何?」

「我倒是没关系。但是做不到吧,现在可是在特别考试中哦?」

「如果使用手机就可能涉及不正当行为,所以没收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只要让茶柱老师来操作手机,播放录音档就行了。这样就没有不正当的余地了」

当然我也不认为会在特别考试中无条件允许那样的特例。

但为不安所驱使的栉田,禁不住将视线转向教室前方的茶柱。

「要是把手机拿来就麻烦了对吧。目前为止的拼死抵抗也会化作泡影。但你已经注意到了吧?我不打算收手」

变得缄口不言的栉田现在正想着些什么呢。

她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栉田当然也记得那天的事,以慎重的性格来说应该也确认了录音的正常运作。也就是反复听过录音档。看样子我所说的一字一句,似乎和栉田记忆中的录音档完全一致。

「『作为零用钱来说足够了,但遇到非常时期也不会困扰』」

原本被视为被害者的栉田身上,无疑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你已经再也无法在这个班上装作天使了。

「已经,够了……」

同学们咽了一口唾沫。他们无法理解刚才的声音是谁发出的。

如果想阻止我继续说下去,就只能显露本性。

但一旦显露本性,一切都会崩坏。

「『茶柱老师也说过吧。个人点数是为了保护自己——』」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即便传来拒绝,妨害的话语,我也毫不在意地继续说到最后。

「『那个提案。不管怎么想都是绫小路君不利不是吗?如果说这是绫小路君退学的危机的话,我还能理解哦?』。这就是我和栉田交易前的对话。在这里让全员听一下和刚才的字句一致的录音的话,应该就能全部解决了」

我是否真的拥有录音档并不重要。

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和当时一致,这个事实才是最重要的。

「已经够了!!」

栉田叫道,随后沉默了。应该是在努力回想起当时的事吧。

当时是我想要了解一年级学生的软肋,而接触了应该握有不少同级生把柄的栉田。栉田索求协力的报酬时,我提出了转让个人点数的方案。毫无疑问的是在提案之前,关于希望堀北和我退学的栉田的话语,应该还完完整整地保存着吧。

栉田或许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张绝好的手牌吧,但那是大错特错的。

你自己留下了足以绞住自己脖子的证据。

「在刚刚的对话中,哪里能看出是我想把点数寄放在你那边了,能以让班上全员也能理解的方式告诉我吗」

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的学生们,只是不安地看着栉田。

「……对不起」

栉田简短地,喃喃地道歉。

「为了什么,对不起?」

「确实,我从绫小路君那里得到了一半个人点数,作为交换,和他约定了不再吵架。那是……真的,所以……」

并非是对我,而是为自己说了谎的事情向全班道歉。

「但,但是……现在我已经不介意了!无论是和堀北同学还是绫小路君,我都真心想要好好相处。投给赞成什么的我一次也——!」

紧咬住完全匿名这一部分,栉田提高音调,却中途停了下来。

同学们看向栉田的眼神,和以往那种温柔的眼神完全不同。

就算自己真的不是投给赞成的学生,也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过日常生活了。栉田好像理解了那一点。

但是栉田看向我的眼神还没有死去。

「其实是绫小路君……一直在投给赞成吧?」

「何出此言?」

「绫小路君希望我退学。所以才强势地让全班以赞成达成了全场一致。毕竟这很奇怪啊……明明一直都很安静,也不发表主张,却为了推出退学者而自发行动什么的……」

接近漆黑的栉田,试图将那罪名转移到我身上。

抱歉,但我已经料想到了你会采取那样的战略了。

「呐,轻井泽同学」

一边拨弄头发,栉田将视线投向惠。

「干嘛」

「你和绫小路君好像在交往,但你知道刚入学的时候,绫小路君为了和我交往,拼命地追求了我的事情吗?」

「……你在说什么啊?」

惠能比一般人更加冷静客观地看待事物,但那样的惠也有着弱点。

那就是一旦涉及恋爱,情感就会无法抑制而爆发。

刚才我声称要成为退学候补的时候,明知危险,惠还是积极地庇护了我。

栉田应该也没有看漏这一点。

「趁暗,甚至还摸了我的胸对吧?」

「哈……胸!?清隆,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果然不知道啊?才刚入学,我就遭遇了那样过分的事情哦」

不仅是对栉田抱有好感的男生,厌恶的情绪也开始蔓延在女生之间。

「那时我曾经好言相劝希望他停手……但太害怕了所以……」

「虽然这是我的单方面言辞……但碰了她的胸什么的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你,你看,清隆说没有这回事吧!?」

「他肯定不会承认的啊。但是绫小路君实实在在地在我衣服上留下了印记哦」

「栉田。不觉得你这么做有些难看吗?」

「和刚才的录音不一样,我手上可是握有证据的。当时穿的那套制服上面还留有绫小路君的指纹,如果我现在拿出来给大家看,你应该知道后果的吧?」

跟刚才的我说用当时的录音作为证据一样,现在栉田想用同样的手段倒打我一耙。

如果栉田所说的之后被证为事实,这次陷入窘境的就会是我了。

「清隆,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啊」

从不了解真正实情的惠的角度来看,想寻求一个解释也是可以理解的。

「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先不论这件事的真假,就拿衣服上的指纹来说,从入学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半了,本身在衣服上采集指纹就不是易事,加上时间的积累,现在还能在衣服上采集到指纹根本毫无可能」

本身衣物就会因为纺织而有凹凸不平的地方,指纹很难识别。加上紫外线的照射,空气的温湿差等因素,我能断定100%无法采集。

「……啧」

就和你的录音一样,你所持有的底牌根本无法打出。

就算你还备有多少手段,也都是徒劳。

事已至此,已经不是能随便找借口搪塞过去的了。

「就算当初真有其事,你也应该早就指控我了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栉田来到我的面前,抓住我的前襟狠狠地瞪着我。

与愈发激动的栉田相对,我这边只是毫无波澜地继续推进着话题。

「之前,你甚至还跟龙园联手,试图让我和堀北退学对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栉田的所作所为全都揭露出来,就算有些情报不完全准确,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抓着制服的手更加用力了。

「为什么要背叛我!!!!明明答应了不与我作对的不是吗!?」

「我本不想和你作对,而且对你的两面派性格也不感兴趣,所以直到最后我和堀北都没有揭发你,努力想达成全场一致反对。但现在已经确定会有一人退学,所以我别无选择。这是为了保护同伴同学」

至今为止的一年半,栉田一直戴着伪善的面具,稳步构建着虚伪的羁绊。

但那在这一刻,尽数轰然倒塌了。

班上一度寂然无声,栉田缓缓地压低音调。

「啊——……已经到极限了吗,真是的」

栉田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挽回了,她的脸因厌恶自己的丑态而扭曲。

尽管如此,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泄了气一样地松开了手。

「哈……。───是我太不精明了,吗。那次交易算是失败了啊」

愤怒的神情一下就消失了,栉田平淡地说道。

「我早就知道绫小路君是个难缠的对手,但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背叛我。真是意料之外啊」

「这,这不是真的吧小桔梗……绫小路君说的……都是谎言对吧?」

「谎言?很不巧这些都是事实」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有些东西必须不顾一切代价去守护。你应该不会懂吧?啊——啊,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栉田抖了抖肩膀,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没错。我没有办法忍受堀北同学和绫小路君的存在,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原谅知晓我秘密的人。一直以来我都寻找着能让他们退学的机会」

「虽然我也惊讶于这最后课题的内容,但你应该也明白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让我们退学吧?如此强行地发动攻势会变得如何,你应该懂才对」

就算是怨恨使然,根据情况,栉田也曾有很多机会抽身。即便如此,栉田仍然不断地投赞成票,重复着近乎暴走般的行为。在那时,我曾察觉到了栉田的眼神有一瞬间因为动摇而飘忽不定,在那之后又恢复了平静。早在特别考试之前,她就举荐了堀北当班级的领导者。像是早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课题一样……。

「无所谓了……。因为我实在没办法忍受被人知晓过去的事了。我知道让堀北同学退学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但还是没办法抑制自己的冲动」

一直拥护着栉田的同学们现在恐怕也找不到什么话好说了吧。就算想迫使堀北退学是事实,她的朋友们应该也难以特别责怪她。

当然,让班上选择了投给赞成这条路的罪孽依然深重,但这也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同意栉田的退学吧。即使这样,也很难使反对票达到全场一致。为了能让栉田确确实实地退场,还必须要让她对这个班级造成更大的伤害才行。

「你无法让我或是堀北退学。真是可惜了啊」

「下次投票,我的退学就会确定下来。以我的牺牲,这个班级将能得到班级点数。真好呢,大家,这样一来就能升上B班了呢——」

事不关己的语气,让人难以想象是直到今天中午为止还和伙伴们关系融洽的栉田所说的话。

「现在的你已经没办法扭转局势了」

「啊哈哈,可能确实是那样呢。但是……」

栉田凑到我的近前,冷冷地低声说道。

「我还是能稍微抵抗一下的哦?」

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足以让全班同学听到了。已经用不着我去煽动,栉田早就做好了自爆发言的准备。

「不可能了。已经不会有人愿意投反对票来保护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反正都要退学了……不如全部毁灭掉呢」

栉田在中学时代曾使班级崩坏的那份本性,正逐渐显现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只有我掌握的班级里的秘密。到间隔时间结束为止还有一会儿,要不要我把这些都讲出来给大家听听啊」

「就算你那么做,对你来说也没有好处……不是吗?」

「也没有坏处就是了。看样子绫小路君会为此感到困扰呢,那要不现在就开始吧」

没错,就是那样。把你积压在内心的真相和压力全都吐泄出来吧。

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会对你的转变感到惊讶,畏惧吧。

只有这样,同情的余地才会消失,才能达成全场一致让你退学。

「除了刚才的轻井泽同学───对了,筱原同学也找我商量了很多事情对吧?」

在无数个目标中,栉田把最初的矛头对准了筱原皋月。

「什,什么啊!?」

「该说筱原同学本身就不是特别可爱的那一类吗,倒不如说有点偏丑?所以也只有池君或者小宫君这种难看的男生才会追求吧,真好笑不是吗。这件事可是被轻井泽同学,松下同学和森同学当成笑柄的哦?」

本是一根矛头,随着栉田的指名瞬间分裂飞散了出去。

「别,别说了!我没说过那种话!别说谎了!」

森马上做出了否定,可栉田应该完全不打算收手吧。

「诶?不是说着「真相配啊」,可劲地嘲笑了他们一番吗?没关系,虽然我当时苦笑着跟你讲『别这样说啊~』,其实内心想法跟你是一样的呢」

「是这样吗……宁宁……?」

「不是的……我,我只是……」

「话说筱原同学啊,虽然在船上接受了池君的告白,不过在那之前也跟小宫君搞过暧昧来着吧,你还挺干脆的嘛。还是说跟池君的交往只是预演,真正的本命是小宫君?」

「喂,皋月!?」

对于栉田来说,这个教室里到处都是一点就着的素材。等到火势开始蔓延之后,便立刻寻找下一个目标。

「说到恋爱的话题,王同学可是经常找我相谈来着对吧」

「不,不要!」

「不要?是不想让我说出来,让王同学喜欢得不得了的男生是平田君这件事情咯?」

「!?」

在大庭广众之下,小美喜欢的人的名字强制性地传遍全班。

瞬间,她的脸变得通红,看到洋介正看向自己,直接哭了出来。

「别这样好吧,这才刚开始呢。我从大家那里听到的秘密可不是这种小打小闹的东西。要不就说点重头戏吧?从长谷部同学说起怎么样」

「……小梗……」

「哎,别用那么亲密的称呼叫我。明明连几个朋友都交不到,才稍微拉近点距离就给别人起这么亲近的外号,对方一定也很困扰吧」

当栉田把矛头指向波瑠加时,筱原,森,池他们还在对到底说没说坏话这件事相互争论着。

间隔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这样一来离栉田的退学也就不远了吧。

如果不小心介入,导致情况继续拖延下去,也只会助长栉田暴露更多的秘密。

1

仅仅几分钟,周围对栉田同学的评价立马发生了180度的变化。本身她跟那些好友们的亲密程度并不亚于绫小路君的小组,但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

即便是比任何人都更早了解栉田同学背景的我,如果绫小路君拜托我把栉田桔梗作为投票对象的话,我可能也会照做,他的话就是有着那样的效果。

或许我比所有人都更早窥见了绫小路君所具备的能力,其冰山一角。

班级的现况混乱不堪。一旦间隔时间结束,栉田不出意外会获得半数以上的推荐票,对她的退学表达赞否的投票就会开始。

那样的话,这场特别考试恐怕就会结束了。而我们班级也会牺牲一名同学,从而获得100点班级点数。这对升上A班来说十分宝贵。

可是───。没错,首先我必须要理清现状。

毫无疑问,现在的我也和其他人处于同样的时空之中,但对我来说,每一秒的时间流转仿佛都慢了下来。与教室不相称的表盘时钟上的秒针也仿佛停滞了一样,转动地愈发缓慢。

与那相对,我的感性变得逐渐清晰敏锐。

我的目的是什么?我开始问自己。

当然是以A班毕业。所以班级点数非常重要。

这是我早就明白的事情。那么,栉田同学的价值是多少呢。

很难对每一个人都做出明确的评价。

但至少,如果问我该不该拿她来交换这100点班级点数的话,我一定会马上回答No。

那么试着换个思考方式。

如果特别考试失败的话就会失去350点班级点数。

以那为代价保住栉田同学的话,她的战力能和失去的点数相匹配吗?

……虽然不能说是绝对不可能,但是很困难吧。

而且不仅仅是她,换做是我也是一样的。

如果不值得牺牲350点的班级点数去保护的话,那栉田同学的退学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么,我,堀北铃音,想要怎么做呢?我想怎么处置栉田桔梗这名学生呢?

只是简简单单地帮她一把么?亦或者平平淡淡地将她舍弃掉?

我开始集中意识,仿佛时间就此静止了一般,周围也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声响。

就这样全权交给绫小路就可以了吗。

怎么可能。那就努力思考。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什么事情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

首先要先认同,并尊敬绫小路君的实力,然后在这之上去思考。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尽头,一束光倾射而入。

——啊,原来是这样。

不久,我找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就这么让栉田同学退学。

那『并非正解』。

而且,能够在此拯救栉田同学的人只有我。

几乎停滞了的空间开始解冻,秒针也再一次恢复了转动。

2

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赞同栉田退学的时候,一名学生站了起来。

「栉田同学,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

「哈? 好不容易才变得有趣起来不是吗。能别打搅我的兴致吗,堀北同学」

「这可不行。我已经不想再听到那些让人厌恶的话了」

「我的真实就有那么丑陋吗?」

把这句话当成了赞誉,栉田向堀北展露出今天最有活力的表情。

「是啊。至少我不觉得这样的爆料是什么好事。不过让我感到丑陋的不只是你。还有那些因为秘密被泄露出去就喊着让你退学的人也一样」

同学们没有料想到自己也会受到指责,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为什么!?我们明明没有做任何坏事不是吗!」

「你们把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告诉了栉田同学。那又是为什么?」

「那,那是因为觉得栉田同学可以信赖!可是……」

「没错。栉田同学在这个班级里比任何人都受到他人信赖。一般来说,从一个人那里得到信赖并非易事。更何况,连跟任何人都不能说的秘密都能跟她分享,在人生中,这样的人屈指可数吧。诚然,我并没有说栉田同学揭露大家秘密的行为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你们对她隐藏的另一面感到震惊很正常。不过,不管是谁都或多或少有所隐藏吧?」

真正直面自己不去伪装的人,在这世上才更罕见吧。

「但,但是一直投赞成票是她的不对吧。这种事不能被原谅吧?」

「没错。就算是为了让我和绫小路君退学,也实在是太过任性了。一定要让她承担责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要退学才能清算,让她发挥才能,将功补过就可以了」

在此,堀北想说的是什么,应该已经传达给了同学们吧。

「难道说你不打算让栉田同学退学吗?」

「没错。我───想把栉田同学留在这个班级里」

「哈?你打断我说话擅自决定些什么东西啊?」

对于不让栉田退学的选项,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就是栉田自己。

「为什么要包庇我这种人?都到这节骨眼上了还能有其他的退学人选吗?还是说你就喜欢这样慢慢玩弄折磨死我?还真是有品位啊」

「很不巧,我并不喜欢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我就让你改变现在的想法。让我们继续见证地狱好了」

「刚刚我看到的景象,可称不上是『地狱』」

「……呵。那请你告诉我好了,你看到的是什么呢?」

「我所看到的,不过是你愚蠢、滑稽、丑态毕露的样子罢了。单纯就像个蠢货」

「哈?」

「的确,你比普通人更会学习。但是你致命的缺点就是脑子太不好使了。在中学时代,也是因为自己的本性被同级生知晓于是就揭露秘密,让学年崩坏了对吧?本想就此从零开始而来到这所学校,没曾想却运气不好遇上了同一所中学出身的我。然后入学没过多久,又被绫小路君窥见了本性?真是好笑。不仅如此,明明我们对你的过去丝毫不感兴趣,你却执着于把我和绫小路君当作你的敌人,千方百计地想让我们退学。自以为在和绫小路君的交易中占尽了便宜,到头来却变成勒住你脖子的绳索。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执拗地想把人退学,现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却是自己」

堀北毫不客气地斥责着栉田。

原本还浮现在栉田脸上的狡猾笑容,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狰狞起来。

「你连我现在是什么样的感受都不知道,就别在这说三道四了!!我想成为第一! 就算承受着这可恶的压力,我也愿意沉浸在第一给我带来的愉悦之中!所以想除掉你这个阻碍到底有什么错!」

「不懂你的感受?能懂就怪了。你只是一味地去收集其他人的烦恼,根本没能找到能倾诉自己内心的对象」

栉田紧握着双拳,气得青筋暴起。

「说到性格上的问题,我也跟你半斤八两。不过你确实比我努力多了呢」

「别再说这些让我发笑的假话了。你的每一句话都很令我火大知道吗」

「我现在说的可都是你最喜欢的真实。说实话,不管男女都能跟你相处得非常融洽,你的这种努力和才能还挺棒的,真的让我很羡慕」

听到这番话,因栉田的行为而困扰的学生们马上跳出来反驳。

「我们现在可是一直在被栉田同学找麻烦,这还很棒?哪里棒了?」

「以谎言装作温柔就是很过分的事情吗? 请你们自己好好想一想,一直扮演一个温柔待人的人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在你们之中,还有谁拥有对任何人都报以微笑,对任何人都伸出援手,和任何人都能相谈烦恼的才能?」

她是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呢。

大多数人只是看到栉田风光的表面,想要成为她这样的人,却深知自己没有办法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就算能做到去倾听他人那些对自己无关紧要的话,普通人也很难坚持下去。

而栉田以温柔笑脸相迎,作为大家背后的支柱,默默地帮助大家到了现在。

「别说了。已经够了。我不想再听到这些让人厌恶的发言了」

「怎么了? 你不是很擅长洞察人心么?那我现在到底是在嘲讽你,还是在真心地评价你,你自己应该心中有数」

堀北抢先堵住了刚想进行反驳的学生们的嘴。

「让拥有这种独一无二才能的她退学,绝对是对班级的巨大损失」

「别说了!」

「所以我不会赞成栉田同学的退学。而且我也会赌上自己,尽全力让她为了这个班级把长处发挥出来。不,我绝对会做到」

「我都说了,给我住口啊!!」

「你应该不明白吧。没想到在真正地理解了你的真实之后,我对你产生了如此大的好感」

仔细回想,栉田不知为何,把想要封印的过去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这并不是为了计划退学而采取的行动,只是,她可能真的只是想把内心的压力发泄出来,能让自己轻松一点吧。

豆大的泪珠从栉田的脸上滚落。

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毫不遮掩地啜泣着。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这也难怪。毕竟如果了解栉田的本性,无论是谁都会远离她吧。以前也是如此。

可是,原本就和栉田保持距离的堀北,在了解到栉田的本性之后反而拉近了和她的距离。

这是让栉田始料未及的。

厌恶到极点的堀北竟然是第一个理解自己的人。栉田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现在还不好判断,不过堀北的言辞确实使她开始动摇。

我判断栉田已经无可救药,所以为了排除掉她制定了战略。

另一方面,堀北则决定保护栉田。

不过,这就意味着会有难以回避的问题出现。

「抱歉打断你们,间隔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要怎么办」

当然办法只能是,有人自荐,或者举荐某个人作为投票的对象。

「没时间了呢。现在想举荐栉田的人把目标换成我。之后我会再进行说明」

因为堀北已经利用过一次自荐的机会了,所以只能以被举荐的方式让同学们推选自己。

「开,开什么玩笑! 想让我退学对吧!那就赶紧投票给我!」

「我可没在开玩笑。我先说好,是你把事情闹成这般地步的,你必须负责到底。还有,我是不会认同你因为放弃投票而受到惩罚退学的。如果你就这么被退学了,只会沦为我永远的笑柄」

最后一定会有人对举荐谁这件事举棋不定,不过那并不重要。

「时间到。因为有超过半数的举荐票,以堀北为对象的投票现在开始。」

就算投票的目标是栉田,只要有堀北的一张反对票那就毫无意义。现在对堀北退学表达赞否的投票,当然也不会达成全场一致赞成。看来,对栉田所采取的廉价的激将法效果显著。全员都在60秒之内结束了投票。

第20次投票结果 赞成1票 反对37票

「既然进入了间隔时间,我再次表明我的立场。我反对让栉田同学退学」

虽然栉田还在不成语句地叫嚷着,不过堀北已经不去搭理她了。

这样的做法再一次打击到了栉田的自尊心,而且还成功地让她沉默了下来。

这是因为一旦再次成为退学的目标,就没有能和堀北抗衡的手段了。

不过还真是意想不到。我本打算无论对手是谁都强行压制的。

如同闪过一阵电流一般,我的大脑微弱地刺痛着。我开始推进思绪。

堀北所给出的,并非只是单纯地想保护栉田,这种胡闹般的解答。

她断言能够让栉田那远超缺点的优势发挥出来,为班级所用。

堀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地超越了自己,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当然,我这边也不是没有可以作为反论的材料。

从现状来看,想让把情况弄得如此恶劣的始作俑者,也就是栉田退学的学生不在少数。

虽然我也不是不能推行原本的计划,但既然堀北已经抛出了自己的观点,想让她收手想必也不容易。根据情况,她甚至有可能选择让时间耗尽,强行不让班上出现退学者。很抱歉,但我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但是堀北同学。保护栉田,就意味着我们要选择让时间耗尽是吗」

洋介向堀北询问了当下最需要确认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保护了栉田同学并不意味着结束。在我脑海中已经有一个答案了」

难道说───哦,原来你想这样做啊,堀北。

「这次特别考试一定要避免失败。所以选出退学者是绝对的条件」

不仅仅是要挽救栉田,堀北同时做好了舍弃一名同伴的觉悟。

我确实地感受到了堀北的成长,也理解了她的意图,这样的话就该轮到我出场了。

因为堀北没有必要担任那个宣告『死刑』的角色。

「等一下」

我强行打断了堀北的发言。

无论怎么强调行为的正当性,做出裁决一定会给精神带来强烈的负担。

而现在的堀北还承担不起这份重量,作为经验来说还太早了些。

最重要的是,但凡过程中有疏失,都有可能迎来超时的结果。

现在能让全班对某人的退学达成全场一致的,只有我。

等等,不能让你来。堀北向我投来那样的目光。于是我便理解了。

很明显,堀北和我所想到的是同一人。

「唯一一个一直投赞成票的栉田确实值得被退学。不过也如堀北所言,她是一个有能力的学生,这是个不争的事实。这样的话就只能采取别的办法了」

「等,等等啊绫小路。大家都是因为自己不是背叛者才投给赞成的吧?事到如今,怎么突然要重新选择退学人选了啊。我不能接受!」

「心存不满的肯定不仅仅是池一个人,大家也是同样的想法。但即便如此,也必须做出抉择。必须最大限度地以公平的方式得出答案」

「公平什么的……那种方法不可能存在吧」

「针对让某人退学而获得班级点数的这个选项,虽然会倾向于先注意到退学的劣处,不过就像如果有背叛者大家都会向其投票一样,当满足了一定的条件之后就会产生正面的影响。如果与被退学的学生相比,班级点数更有价值的话,就有必要做出选择。也就是说,应该被退学的,是对这个班级来说最无用的学生。那么,判断的基准是什么呢。那就是综合能力。学力,身体能力,或者拥有这两者之外才能的人。简单来说,就是像堀北一样有领袖资质的人,或是像洋介和惠那样有团结集体能力的人。这种人肯定要排除在外。当然,如果有人觉得我是在偏袒,也可以提出反驳」

剩余时间正一分一秒的流逝,同学们都不敢提出多余的意见而保持了沉默。

「然后,最好不要把潜力,展望这类也算进去。因为很难客观地去预测每个人将来会成长到什么地步。结论就是,公平的判断基准便是OAA的数值」

不考虑学生的情感因素,而单纯地将学校所测定的学生能力,以数值表现出来。

9月1日当下,综合能力排在班上最后一名的是36分。

大部分学生尽管会确认自己的名次和分数,但很少会有人每次都关注最后一名是谁。

「这个班级里,现在OAA排在最后一位的学生是——佐仓爱里」

我没有特别看向爱里,只是环视了一圈全体同学回答道。

「………………哈? ……你在说什么啊? 这种时候就别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了好吗」

被激怒的波瑠加站了起来,狠狠地瞪着我。

「我只是在客观地陈述意见。能不能接受让同学们来决定就好」

我无视个人的意见,继续说道。

「客观? 哪里客观了! OAA的排名算什么?你是在说就算爱里退学也没关系吗?而且……说这话的还是隆儿你!?」

「那么,你认为现在谁应该被退学?」

「应、应该是───!」

「没有觉悟指名他人的人,就没有选择退学者的权利和资格」

「比,比如说池君之类的! 学力和身体能力也都跟爱里差不多对吧!?」

以OAA的数据来看,之前确实曾和爱里并列最下位。

只不过他现在的总分上升了1分变成了37分。以一分之差领先于爱里。

「那就直截了当地问问大家好了。反对爱里退学的人举起手来」

波瑠加马上把手举了起来,几乎同时,明人和启诚也举起了手。

这是自然,因为大家都是绫小路组的成员。

「3个人啊。接下来,反对池退学的人呢?」

男生包括须藤在内数人,女生中有筱原,和对筱原心存愧疚的森等11人明确地举手表示反对。

「为什么───」

「构筑朋友关系也是一种能力。从这一点,不得不说爱里比不过池」

「看着爱里的眼睛,你还说得出这种话吗!?」

「我那样做就可以了么?」

「!住手!」

我正打算看向胆怯的爱里时,波瑠加制止了我。

「本堂也好冲谷也好,就算对他们进行表决,反对的票数也一定不会少于爱里的3票」

「什么啊……能别开玩笑了吗。我们的朋友确实比较少,但也绝不应该以这种形式让爱里退学吧!」

如果有其他的办法我也想那样做。但是,现在早已过了那个阶段了。

「……但是,说实话……失去300点班级点数太致命了」

绫小路组的一人,同时也是爱里的同伴的启诚,小声嘟囔着说漏了内心的想法。

「幸木——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难道你也赞同爱里退学……!?」

「不,不是的!我还没表示赞成!」

「还?你的意思是等下就会赞成吗!? 哈? 别开玩笑了!」

「不是,所以说……!」

仿佛意识到了一切,波瑠加咬紧嘴唇做出了决断。

「好生气。 难以置信。 什么啊,我们难道不是好伙伴么?」

这冰冷的声音冲我而来,也冲着不小心泄露内心真实想法的启诚。

「其他家伙也是一样呢。不会去想着保护同学。是啊,只要自己不被退学就行了,跟自己没什么交集的爱里怎么样都无所谓对吧。觉得小梗还有用武之地,所以就优先留下?然后舍弃掉从未给班上带来麻烦,一直勤勤恳恳努力着的那孩子? 啊——好吧——好啊,这个班级真是太棒了」

不谨慎的发言只会招致波瑠加的反感,启诚已经证明了这点。

谁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都不想被卷进这场纷争里。

「已经够了。我不会让爱里退学的。如果非要退学一个人的话就投票给我吧。我很乐意离开这样的班级」

与栉田采用的战略不同,波瑠加想要以自己的退学来守护爱里。

不过你会那样做我也已经算到了,波瑠加。不如说,那样的发言会起到完全相反的效果。

「等,等一下加加!可是我更不想让加加退学啊! 」

「没关系的,爱里。你要留在这个学校。我原本就不怎么喜欢这个班级。不过这段时间,因为有你,隆儿,幸木,三三的陪伴,我才度过了这段愉快的时光。虽然山内君退学了,我却天真地以为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以为能跟大家一起走下去的……」

波瑠加坚定地看着茶柱,正式地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快要到时间了对吧。我来成为退学候补」

正如我预想的一样,波瑠加率先做出了宣言,义无反顾地走向断头台。

「可以吗? 爱里一定要投给赞成哦。其他人也没意见了吧?毕竟可以保护自己,没有投给反对的理由吧」

「那种事……我做不到啊……!」

无法赞成波瑠加的退学,爱里那样喊着。

「没关系的,如果是为了保护你而退学的话,我绝对不会后悔」

「但是───!」

「私下交流到此为止。现在开始投票」

在波瑠加的强烈意志推动之下,表达赞否的投票开始了。

屏幕上所显示出的结果是───

第21次投票结果 赞成35票 反对3票

虽然绝大多数同学都投给了赞成,不过还是有3票反对。

对波瑠加来说,推测出那三人是谁应该很简单吧。

「爱里!」

其中的1票当然是来自于爱里。

「这种事我做不到啊! 让加加退学什么的……我做不到!!」

「我说了这都是为了保护你啊! 还有,三三和幸木——也别挣扎了!」

即便波瑠加已经做好了退学的觉悟,还是有学生不希望她退学。

「我,我不想让你退学……投给赞成这种事,我做不到」

明人露出痛苦的表情,直直地看着波瑠加回答道。

「你是说如果被退学的是爱里就没关系吗!?」

「我没有那么说……但是,如果非要做出选择的话……我……」

「……非常抱歉!」

突然,启诚打断了2人的对话,站起身把头低了下去。

「我……我投给了赞成……因为如果再这样下去……就没办法升上A班了……」

只要保持沉默就不会被发现,但启诚还是选择如实坦白。

「哈? 那还有1票是谁啊?在这种状况下还投给反对的人!」

「那1票是我投的」

「! 隆儿,你什么意思……! 隆儿完全没有必要包庇我吧!?」

「我说过了吧。因为我判断应该舍弃能力值最低的学生。自己主动站出来希望退学的你也好,本想让其退学的栉田也好,无论哪个学生站出来自愿退学,这个方针都不会改变。无法改变」

如果在此退让一步,就没有办法得到全场一致赞成的结果。

「长谷部同学……在OAA上佐仓同学的确排在最后一位……将班级贡献度最低的学生舍弃掉,也没有那么坏吧……?」

深知在这种情况下发言的风险,充分做好觉悟的松下陈述着自己的意见。

「别开玩笑了。能不能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啊。如果退学的是你重要的朋友,你还能心平气和地一笑了之么? 反正我做不到。绝对做不到!」

「应该被退学的人是爱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不行……不行啊,隆儿! 就算所有人都赞同这种事情,唯有隆儿……唯有隆儿必须是爱里的同伴才行!」

我明白的。正是因为我明白,我才会这么说啊,波瑠加。

「我不会改变想法。如果波瑠加像这样不赞成爱里退学的话,这个班级也只能终结于此了吧」

「那就随便你好了? 我到最后的最后都会反对爱里的退学!」

就算只是1个人,只要保持反对到最后,就不满足退学的条件。

这个法则是绝对的。而打破这个法则最有效果的方法,那就是───

「谢谢你加加……已经,已经足够了」

伴随着颤抖的声音,已经明白了一切的爱里微笑着。

「爱……里……?」

「如果说在这个班级里,有着最不需要的人……那大概,就是我吧……。清隆君所说的一点也没错哦,加加」

「爱里!」

「清隆君说的没错。如果必须要有人退学,最拖班级后腿的我才是应该消失的哦」

───作为退学对象的人,亲自劝说不要给自己投反对票。

「我做不到! 我绝对不会让爱里退学! 绝对不行!! 就算无法升上A班也无所谓,我要让你们都陪着爱里一起毕业!!」

「不行的哦。就算我能因此得救, 一定也会后悔的。因为这种事而让大家升不上A班的话,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地自责」

「没关系的! 这又不是你的错! 这只是我单方面地想守护你而已!」

「谢谢你……。可是,我不想让加加背负上这样的责任啊」

「什么啊,哪有什么责任……才没有那种东西……!」

就算守护爱里不让她退学, 也未必是对她本人有益的事情。

事已至此,就算投给反对,爱里也会因此而痛苦。

「自我牺牲,这种事情听起来确实很美好。班上同学一定也对有着波瑠加这样的存在而感到安心吧。如果能让班级正常运转下去,那样做也不是不可以。对了须藤,你做得到为了班级而自我牺牲吗?」

「啊……我……应该」

「佐藤,你呢?」

「我,我吗?我的话,有点……」

「小野寺呢」

「……大概,做不到吧……」

「再问下去,应该也是同样的回答吧。基本来说没有人会牺牲自己」

「我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退学也没关系。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那样的话,其他人就相当于是在依赖自愿牺牲的学生。一旦使用过一次这种安逸的解决办法,之后再遇到同样的状况,就会自发地再次寻求自愿挡枪的志愿者。到了那个时候,再想做出公平的判断就晚了」

「那和我无关……我不懂那种歪理!我只是想守护爱里!仅此而已!」

「就算能通过你的退学守护住爱里,她也有可能在隔天就退学」

「不要说这种不确定的未来的话啊」

「未来本来就是未知的。所以要选择最妥善的处理办法」

无论怎么编织语句,波瑠加都听不进去。

但重要的是,我说的话确确实实地对爱里产生了影响。

「没关系,别担心,爱里。就算其他人都投给赞成,我也绝对会继续投给反对——!」

「请大家……对我投票吧……」

虽然音量小得像要消失了一样,但是所有人都能听清爱里的发言。

波瑠加紧紧地抓住爱里的两只手臂,拼命地抵抗着。

「不要。绝对不要……明明,明明直到昨天还那么快乐地在一起……!今天早上,也和往常一样,跟爱里碰面,来到学校,聊着一些琐碎的日常,交谈着文化祭的事情……。而且明明今天,约定好了放学后叫隆儿出来给他一个惊喜的!要把这些全部夺走,那种事情!」

离特别考试结束只剩最后的10分钟了。也就是说,这将是最后一次的投票。不论谁成为退学人选,都不可能简单地投出反对票。最终投票的抉择就是如此沉重。

爱里左右摇着头,不愿意抓住波瑠加伸出的援手。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像小孩子一样,拒绝着,否定着,叫喊着。

虽然爱里一边向波瑠加表达着感谢,但同时也在努力地说服她接受。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改变。

意识到了这一切,近乎崩溃的波瑠加瘫软地坐了下去。

「没有能力的人接受了这个决定,向前迈出了这一步。那我们就有义务遵循她的意志。下次投票,你也可以简单地投给反对。但就算那样,爱里也没办法继续留在这所学校了吧。她一定会陷入对班级同学的深深的自责之中,无法再继续努力,等待着她的还会是退学。如果你想拯救作为好友的爱里,那就亲自投出这枚赞成票让她继续向前吧」

「我,我───!」

崩溃了的波瑠加,跑过去紧紧抱住了爱里。

「谢谢你,加加……。一直以来帮助了我这么多,谢谢你。虽然还没能回报什么……但还是容忍我这最后的任性吧」

「不要啊……爱里……」

「请投给赞成吧」

一边对啜泣着的波瑠加表达感谢,一边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然后,爱里面向茶柱立下了最后宣言。

「我来成为退学候补。请进行投票吧」

让波瑠加站起来回到座位后,已经接受了一切的爱里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但投票还没有结束。

超过了60秒,70秒……投票仍在继续。

学生所拥有的超时上限是90秒。再过去70秒的话,波瑠加也将被退学。

如果作为好友的爱里即将消失,自己也跟着消失好了。

在波瑠加的脑海中,就算闪过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

如果做出那样软弱的决定也无可厚非。

对于班级来说,虽然会额外损失一名同学,但由于波瑠加的票将以弃票计算,也能达到全场一致的条件。已经过去100秒了,留给波瑠加的时间还剩下不到50秒。

波瑠加只是一直哭泣着,完全没有把手伸向投票按键的意思。

「加加───!」

爱里展现出至今为止未曾有过的愤怒,大声喊道。

像是被那惊醒一般,波瑠加哭着抬起头,吃惊地看向爱里,而爱里只是微笑地点了点头。

再不做出决定的话,就相当于完全否定了爱里的心意。

「───投票结束。现在公布结果」

第22次投票结果 赞成38票 反对0票

茶柱一直见证着这场壮烈的争论,甚至忘记了宣布考试结束,只是一直注视着爱里和波瑠加二人。

已经确定退学的爱里,像是接受了这一切的结果一样,径直向前方走去。而没能守护住爱里的波瑠加,拼命抑制哽咽的哭声不想让爱里发觉,不过这在已然哑口无言的班级之中也难以隐藏。

「啊,那个……茶柱老师。请,请宣布吧」

迄今为止,除了最低限度的必要告诫和警告之外,负责监视的老师一直保持着沉默和冷静,不过他也似乎忘记了要提醒茶柱宣布特别考试的结束。

「……就佐仓爱里退学的课题,现在以全场一致赞成结束了。结果有效,班级会被给予100点班级点数。以防万一我确认一下,取消退学的方法只有1个。那就是现在支付2000万点个人点数───」

茶柱履行义务打算进行说明,但在中途停了下来。

「应该不需要继续说明下去了吧」

就算现在把全班同学的个人点数凑起来,也达不到2000万。

「其它三个班级也已经结束了这次的特别考试,你们也赶紧回寝室吧。佐仓的话需要留在这里,等一下跟我一起去趟办公室」

「是」

虽然和刚才相比声音显得略小,但爱里丝毫没有畏惧地答道。

「以上。全体起立。依指示离开教室」

茶柱说完之后,我们陆陆续续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爱里按照指示留在了教室里。而波瑠加拼命驱动颤抖的双腿,尝试站起身来却不奏效。

她的呼吸也出现了困难,开始出现过度换气的症状。

明人有些看不下去地跑了过来,半抱着拖起波瑠加强行让她站了起来。

因为就算一直留在这里,也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我先一步来到了走廊,手机立刻被归还到了手中。

随后,启诚马上追了上来。

「……清隆,我不打算说你做的事情是错误的。只是……就算那样……我也无法确定我的所作所为到底是正确的吗。算了,就算问你这些也没有意义吧。……抱歉,忘了吧」

启诚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朝着背对着我的方向走远了。

在这里等着波瑠加和明人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这和行为的正当性无关。对于我主导了舍弃重要的小组成员这样的行为,不可能没有什么想法。惠正朝着我走过来。我发现她有些生气的样子,便马上使了个眼色给她。

今天的话,还是让惠怀抱着那种刚失去同学而伤心的心情,老老实实地待着比较好。

没有必要招来不必要的记恨。

说起来,茶柱说过特别考试结束之后要和我见一面来着。

拿起手机翻看着新消息,时间约定在傍晚6点。还有一段时间啊。

我判断总之还是不要停留在这里为好,随即离开了这里。

就这么直接走向大门的话,无疑会遇上启诚和其他学生。

反正一会还要跟茶柱碰头,就在校园里随便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转转吧。

「绫小路君」

我早知道有人在身后跟着我,等到了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时候,那个人向我搭话。

「怎么了。你不去和栉田说些什么吗」

「不。现在的她是不会回应我的。只是,为了不让她自暴自弃稍微提醒了她几句」

原本有着诸多好友的栉田,在考试结束之后,谁也没有向她搭话。

展露出了那样的本性,想必让人难以接近吧。

「非常抱歉」

比以前稍微长了些的黑发飘舞,堀北深深地向我鞠躬。

「这次的特别考试……是……是我的实力还不够……」

「不够? 你不是已经竭尽所能了吗? 而且这次的考试,跟上一次班内投票比起来是更加艰难的战斗才对吧」

「就算是一场苦战,到头来还是给你增添了这么大的负担……本身应该分担的责任,最终又让你独自一人承担了下来」

当时的状况下,推选出退学者是无可避免的。

正因如此,堀北才贯行了她的意志吧。

「在那种场合下打断你的是我。这样就好」

「一点也不好。对你而言,重要的小组留下了巨大的伤痕。真的……很难再修复了吧」

「没关系。说不定以后会觉得这么做恰好才是合适的决定」

如果把堀北也牵扯进来,的确可以甩掉一半的责任。但那并非我所希望的。

「合适……?什么意思?」

「不,别在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当然,这件事对于所有人来说,想必都很难马上接受,但我不想让它持续影响到下一次的特别考试。

「积极一点吧。我们现在拿到了升上A班所需的宝贵的100点班级点数。这个数字不容小觑」

「是这样没错……可是我们失去了佐仓同学」

「于是班级的平均能力值提高了。完美的结果」

「别这样。你不需要强迫自己表现出冷酷无情的样子」

「强迫?」

我原本打算加以否定,不过这次我选择故意接过话茬。

「或许吧。说不定我现在正拼命地抑制住痛苦的情绪」

「清隆君!」

从走廊的尽头,传来了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

听到那个声音,堀北转过头去,看清了那个身姿后惊讶地说道。

「你是……佐仓,同学……?」

原本就不擅长运动的爱里气喘吁吁地向这边走过来。

「……那我先走了……」

「啊,行」

在与爱里擦肩而过的瞬间,堀北好像踌躇着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对于即将离去的同学,可能摸索不到能留下的语句吧。

「最后,怎么都想让清隆君看一下现在的我。怎……怎么样?」

临近投票时波瑠加所说的惊喜,原来指的是这个啊。

「差点没认出来。怪不得堀北也一时间犹豫了一下」

「虽然……花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就是了……嘿嘿」

摘掉了眼镜,打扮了一个漂亮发型的爱里有些害羞地笑着。

「虽然不是我这种人能说的话……不过,加加就拜托你了」

「我明白的」

「拜拜───清隆君」

爱里的脸上展现出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说完把身转了过去。

然后迈出了脚步,慢慢地,步伐变得越来越缓慢,就像快要停止一般。

即便如此也依然努力地向前走着,没有再回头。

在无人的走廊,她的声音传来。

那是抽泣着的,拼命抑制着哭声的声音。

此时此景,让我回想起了从前我曾多次看到的场景。

失败者总是在无法挽回的时候,才后悔地回顾起自己的惨状。

这是我在白房子里经常见到的,而在这所学校里也没有改变。

〇与过去的诀别

长达5个小时的全场一致特别考试迎来了结束。很快我们便得知了,我们班是4个班级中唯一出现退学者的班级。恐怕有不少学生对此感到强烈的悔恨吧。不过,比起其他班级所得到的50点,我们所获得的150点无疑能在今后的战斗中发挥巨大的作用。

就这样等到9月结束,我们就会升上B班了吧。

放学后,我按照约定在通往屋顶的楼梯上等待着某人。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大概10分钟,一个身影出现了。

「久等了。善后耽搁了一些时间」

「没关系。不过,这样的结果是你所期望的吗?还是正好相反?」

「别问这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啊。我觉得……那场考试没有所谓的正解。在这里谈话可能会被人看到,我们换个地方吧」

「明智之举」

嘴角微微上扬,茶柱开始登上通往屋顶的楼梯。

然后拿出了一把带着蓝色名夹的钥匙。

「近年来,学校对于使用屋顶的管控越来越强了。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这所学校也会毫无例外地变得难以来到屋顶了吧」

虽说设置了栅栏,但还是因为有跌落下去的危险性存在吧。

而且,像以前的龙园那样,滥用屋顶做些坏事也是它的弊端。静静地来到屋顶的茶柱,靠在栏杆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漫长的一天啊」

茶柱自说自话似的将自己对特别考试的感想讲了出来。

「就像我在考试中提及的那样……高中3年级时的我,也接受了同样的考试」

「看上去是那样呢」

不知道在凝望着哪里,茶柱只是直直地盯着为夕阳所染红的天空。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听听我的忏悔吗」

「宽恕的圣礼之类的东西吗。虽然我对宗教不是很了解,如果那样也没问题的话」

茶柱在学生时代所经历的全场一致特别考试。虽然课题是一致的,但根据班级的情况,也会有着很大的不同吧。

「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一样,到现在我还记得很清楚。在毕业考试之前,我们3年B班终于快追上了A班,差距只有73点。就算难以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以日常表现反超,我们还有着以一场特别考试逆转的机会」

最后的大决战啊。A班应该也不认为自己处在一个能够高枕无忧的位置吧。

「就这样,全场一致特别考试开始了。课题也是5个。和你们一样,前4个课题虽然意见时有分歧,但还是顺利地通过了」

「刚才老师说过最后的课题是一样的对吧」

「是么……是啊。看来我对于今天考试的记忆,变得有些暧昧不清了」

也许是与过去的自己重叠了吧,对于自己说了什么,思考了些什么,时间线正处于混乱之中也说不定。

「当然在第一次的投票中,反对票还是占大多数。不过随着讨论的进行,状况发生了剧变。如果A班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的话,点数差就会拉开到173点」

「那时候还不知道毕业考试的内容对吗?」

「是的。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就算能在特别考试中取胜,也不意味着点数差会产生很大的改变。假设B班取得了第1名,A班是第2名的话,两个班级的点数差距或许也不会被拉开」

第1名和第2名所能获得的报酬差距可能是100点,也可能是150点。当然,也有可能相差200点以上,但那种事情是无法保证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讨论也逐渐进入了白热化。有些人认为,A班理应不会选出退学者,我们应该和他们一样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然后在毕业考试中完成逆转,升上A班。还有些人主张,正因为A班不会出现退学者,所以这次考试才是逆转的绝佳机会。我们围绕着各种假定的状况激烈地讨论着」

虽说是同一个课题,根据班级状况的不一,讨论的内容也完全不同。选项只有两个。但要通往最后的目的地,必须要经过数条曲折蜿蜒的小路。

「即便花去了大量时间讨论,大家也难以得出正确答案。到底是牺牲同伴换来升上A班的机会,还是选择跟同伴们一起继续投身于严峻的战斗之中……」

现在,茶柱也许正审视着过去的自己。

我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茶柱,她的眼眸似乎在晚霞的映照之下微微泛起了泪光。

「不久后,意见的倾向开始转变了。同学们开始认为,A班本身就和B班差距很小,所以他们就算付出牺牲也会换取这100点。在那样的设想之下,部分反对派也逐渐开始倒向了赞成」

「就算是那样,在要失去一名同伴的前提下,意见也难以统一吧?像是能力低下的学生,乏于人际关系的学生。又或者是抱有种种缺点的学生都不可避免地会被最先考虑为退学的对象」

「是啊。但凡一度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就如你所说的一样,要所有人都投给赞成并不简单」

也就是说,发生了某件事让当时的状况改变了。就拿这次的特别考试举例的话,类似我做出了退学背叛者的约定而诱导全班投给赞成一样。

「当时,我们班上有一名这样的男生……我想想看……就像是你们班上,平田和池结合起来一样的人物」

「洋介和池的组合,吗……。真是让人有些难以想象啊」

「他是个很认真的人,但有时又有点脱线。重视朋友,头脑也不错,但不太会看气氛。对班级来说,他像是领导者一样的存在,同时也是气氛的制造者」

原来如此,集合了洋介的优点和池的优点(也是缺点)的这么一个学生。

「最后的课题公开之后,那名学生一直很痛苦。最终,全班倾倒于赞成。为此,他不得不亲自去引导一名学生退学」

茶柱握紧栏杆的手变得更用力了。

「于是───他找到了自己的答案。在引导全班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之后,他决定让自己成为退学的人选。我想,他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断,是因为没办法舍弃掉3年来共同奋战的伙伴们吧」

「剩下的特别考试也只有毕业考试了。虽然失去了领袖可能会大伤元气,但那样的选择——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受呢」

当然,不能说那个选择是明智的。

但如果所有同学的价值都接近均等,要选出1人是非常困难的。

也有把一切都寄托于运气上这种方法,但大多数同学应该都难以接受。

「但是,最后我们未能达成全场一致」

「为什么呢?不是决定了是那位领导者退学吗?」

「不……因为有一个人,直到最后都坚持反对那名学生的退学。一直没有转投赞成,剩余时间一点一点地被消耗。那个固执地投着反对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

虽然从谈话的流向来看,我早就在想会不会是这样……也就是说……。

「对于茶柱老师来说,这名学生,不仅仅是一位领导者,对吧?」

闭上眼睛,茶柱自嘲般地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把眼睛睁开,抬头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深深地肯定道。

「没错───。对我来说那名学生……是班级的领导者,我的同伴……而且……还是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刚刚成为的恋人。甚至是在特别考试开始的前一天交往的,真是讽刺」

共同越过了重重苦难的二人。有着升上A班前景的他们,本可以在剩余的校园生活中享受最大限度的幸福。那便是茶柱无法放手的东西。

「因为我一直投给反对,当然会惹来班级的困惑和恼怒。于是,矛头便转向了我。嘛,这也是很正常的走向」

「但是茶柱老师并没有退学,也就是说……」

「没错。我守护他,他守护我。胶着的状态就这么持续到了考试结束。时间耗尽,我们的班级受到了扣除300点班级点数的惩罚。而且由于A班选出了退学者,这个差值就变成了450点。合计523点的差距。本来差一点就能追上A班的我们,一瞬间就被拉开了绝望般的差距」

这不再是一个可以逆转的分差,不管毕业的特别考试给予了多大的机会,也没有了翻盘的可能。

「虽然这话不像是在安慰,但老师的恋人因此而没有退学对吧?」

「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彼此守护着,全场一致特别考试结束的那一刻,我们的关系自然也走向了尽头。仅仅一天……不,这段关系就连24小时也没能撑过……。在那之后的最终考试,我们也以败战告终,3年来的奋斗付诸东流」

「那之后,跟他还有联系吗?」

「一次也没有。甚至,我连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不知道。高中生时代的我,一度认为这所学校就是我的全部,他就是我的全部。呵……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个多么愚蠢的想法啊。在漫长的人生中,高中的三年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就算不能升上A班,也应该不留遗憾地战斗到最后一刻」

茶柱在这11年间,一直在为自己曾经的错误选择而后悔吗。

不,与其说是后悔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不如说是持续思考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否正确。

「终究,我还是没有从A班毕业的资格啊。不过,在那种场合下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呢。是应该强行说服他,自己退学吗。还是应该断然舍弃掉自愿退学的他呢……」

「这场特别考试不存在所谓的正解。想要达成完美的全场一致,恐怕是不可能的。如果是那种完全没有能力,不被任何人所需要的学生倒是另当别论……」

即便如此,也不意味着当时没有其他的解法。

「硬要说的话,败因是茶柱老师没有看透那名学生的战略。我认为,茶柱老师的班级在那样的情况下能够迈向A班的办法只剩下一种」

「败因是,没有看透他的战略……?」

「一开始说服全班,放弃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的时候,那名学生就已经为了保留升上A班的可能性而做好了自己退学的觉悟。他采取的策略是,先让全班以赞成达成全场一致,再考虑之后的事情」

茶柱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点了点头。

「如果我就这么抛弃他的话……」

「毕业考试是那种简单到即便失去了优秀的领导者还能取胜的东西吗?老师的班级虽然没有人在全场一致特别考试中退学,但还是输掉了吧?」

「是啊。但如果是在团结一心,准备万全的情况下,也许还能和A班掰掰手腕」

「也就是说,失去领导者这件事是无法接受的。话虽如此,就算失去的是其他人也无法战胜A班。这样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停留在赞成或反对这两个选项之上。应该完全摈弃投给赞成的诱惑」

「但就算倡导所有人都投给反对,那时的班级也听不进去。刚刚绫小路你不也认同了这一点吗」

「其实并没有说服的必要。老师班级里的大家,都是为了获胜才在意见上产生了分歧的。如果投票无法统一,最后就会因为超时而败北。在那时,赞成派一定也会为了能够通过考试而倒向反对。就算嘴上有所抗拒,如果只剩下最后一分钟,最后一次投票的机会呢?就算投给赞成,也没有选出特定的退学者的时间了。间隔时间固定为10分钟,而投票时间的上限是60秒。只要有意地拖延投票调整时间,就能创造出一点多余时间也没有的,最后的投票机会」

如果选择赞成而没能通过考试,就会失去300点。反之,选择反对而通过考试的话能够获得50点。在仅剩最后一次投票机会的情况下,是不可能选择前者的。

「就算被迫切想要取胜的想法冲昏了头,到了最后也不得不面对现实。是要让时间耗尽失去这300点,还是确实地通过考试,拿到这50点,然后在最后的毕业考试上与A班一决雌雄。结论只有1个。当然,最后能不能填平这173点的差距就是后话了」

学生们不想放弃胜利,被眼前的这100点牢牢地束缚住了。领导者很好地利用了这个心理,让大家选择了赞成。

但是,那个战略本身就是错误的。

他小看了茶柱的真心,忽略了她对恋人所具有的强烈意志。

「───我……。如果那时,有你这样的学生在的话……」

茶柱把说到一半的话吞了回去。

「算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世上没有后悔药。但还有一件事,绫小路。佐仓应该是你小组的重要成员。更何况那孩子还对你抱有特殊的感情」

「老师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的班主任。光是看着学生们的眼神就能明白很多东西」

似乎并不是在自夸,茶柱只是怔怔地说道。

「应该还有拯救佐仓,牺牲其他人的方法吧?」

「不好说呢。那时的堀北有着不容分说的魄力。要和她正面对抗恐怕时间会来不及吧」

「还真是无情的回答啊。你的心……就不会痛吗?」

「当然,如果能不让爱里退学就通过考试肯定是最好的。尽管我用尽了一切办法去诱导全场一致,但还是没能阻止栉田。在一定要选出退学者的前提之下,我判断必须破釜沉舟,斩断退路,才能解决问题。如果单纯以结果来说的话,或许也曾有过以反对达成全场一致的机会吧。毕竟那时堀北成功攻破了栉田的内心,并使她接受留在这所学校,这是我从未预想过的事情。想救助跟自己关系好的学生的人不止我一个。但既然事情演变成了那样,剩下的手段便只有排除法了。只能在当下判断每名学生的优劣。学力,身体能力,营造人际关系的能力,洞察力,观察力。为了做出客观的决断,除了参照OAA的排名之外别无他法」

只要查看校方制作的系统,就算不情愿,应该被退学的学生也会显现出来。

「当然,和爱里能力相差无几的学生也不在少数。但是,如果并列的学生开始争论的话,好友们自然会站出来袒护。但是会像那样拼命守护爱里的只有波瑠加一人。即便她自愿成为退学候补,最多也就多花10分钟时间」

「你是有意识地牺牲掉了自己的友人,是吗……」

「性格也是决定因素之一。从爱里的性格来看,她不擅长和其他人说自己不想退学,请不要把票投给我这样的话。我这边能打出的手牌要多少有多少。她至亲的好友,也就是波瑠加,绝对不会投给赞成。不过,唯一的例外是爱里自愿退学。因为她不可能为了保全自己,而选择让班级失去这宝贵的300点」

「就连佐仓的心理状态,你也是了如指掌啊」

「综合能力,身边的人,性格。而最后的一根稻草,就是由重要的人传达自己应该被退学这件事。从我口中说出的话,她也只能接受了」

「绫小路───你真的……」

「人们可能会把像我这样思考的人称作魔鬼,亦或是邪道吧。不管是谁,都不愿意做对自己不利的差事。即便如此,在必要的场合,也应该毫不犹豫地行动。为了守护组织,也就是这个班级,那是不可避免的」

「在这所学校中,学生们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被退学。作为教师的我,做好了接受这一切的觉悟。即便如此,我终其一生也没办法像你一样做出毫不迷茫的决断吧」

茶柱承认了自己内心的软弱,如此说道。

「我不太了解关于你的事情。不过,至今为止你到底舍弃了多少人啊。到底要舍弃多少人,才能达到你现在的境界呢……算了,你不必回答。这一定是我一生都无法理解的事情吧」

要舍弃多少人,吗。我从来都没有想过。

就像没有人会记得路旁滚落的每一块石子的颜色和形状一样,即便是共同学习的伙伴,教书育人的老师,只要无能就会被剥夺所处的立场而消失。那便是所谓的「人择」。

(注:达尔文进化论的延申思想,指人类为了培育出符合需求的物种而针对特定的性状进行育种,而不被需要的性状则可能逐渐消失)

「感谢你今天能抽出时间来,绫小路。之前我一直对过去的选择后悔不已,很长一段时间都止步不前。不过,我明白了现在根本没有那样的闲暇。我决定作为班主任,引领学生们不留遗憾地战斗,履行我的职责」

「看来老师通过这次的特别考试,得以与过去正式地诀别了呢」

茶柱的侧脸与先前不同,变得释然了许多。

「直到现在,我还是会梦见升上A班的情景。就算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还是会不禁抱有这样的希望。之前没能实现的梦想,或许这次真的能实现吧。冷静下来之后,又会自嘲起自己笨蛋般的想法然后忘了这段记忆,就这样反复循环着」

茶柱看向我,露出了此前未曾展露过的笑容。

「我决定了,绫小路。无论如何,我都要带领你们这个班级升上A班毕业」

「干劲满满不是坏事,但还是请老师不要偏离作为教师的立场」

「唔……不是,我当然清楚自己的立场。虽然我能为你们做的事情很有限,不过我现在是可以拿出这份觉悟的。每次你所说的话都不像是从一介学生口中说出来的啊」

「不像一介学生,是吗。要怎么回答才是正解呢?」

「就算你问我,我也没办法回答。因为我已经不是学生了」

哎呀哎呀,这个人真是有点别扭。

「话说完了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抱歉占用了你宝贵的时间」

「没关系的。那我就先失陪了,『茶柱老师』」

虽然最近我一直这么称呼她,最后说的时候还是特意强调了一下。

茶柱老师应该会觉得我是个傲慢的家伙吧,不过还是微笑着对我点了点头。

她应该已经没问题了吧。通过这次的特别考试,她所获得的成长不亚于学生们。

从高中三年级起便停滞的那颗心,也终于一口气开始追赶起现在的年龄。

后记

2021年也已经接近尾声了。虽然是些无关紧要的话,收拾家里的时候找到了自己小学和中学时候的毕业文集,重新读了一下,小学的文集上写的是想要成为游戏设计师,我深刻地反省自己居然幻想从事这么困难的职业,中学时期的毕业文集上写的是因为没有绘画的才能所以想从事写作方面的工作(由于不太好意思没能把具体的想法写下来)……这些都是题外话,一个和我关系很好的女孩子,在『中学时代最美好的事』这一项写的是『和衣笠君相遇』,看得我老泪纵横。有时候不去察觉到某些事情反而是更好的选择呢。

题外话就说到这边,二年级生的第二学期已经开幕了。第二学期的活动档期排得也是满满当当,特别是文化祭和修学旅行,是在一年级篇中所没有的崭新故事。

还请大家稍安勿躁,期待那一部分的进展。

回顾一下第5卷,这次是几乎没有其他年级学生登场的一卷。总觉得非常怀念。虽然接下来,和一年级、三年级生之间的故事也会继续展开,不过这一册也再次让大家意识到,这部作品的主题是同学年之间的故事。

那么,这次还有一些通知要告诉大家!实际上大家一直期待着的,相当难以实现的一件事,也就是二年级篇漫画化的事情已经确定下来了。这件事一直在内部进展着,终于来到了能够告知大家的阶段了,于是在这里通知大家。

从月刊ComicAlive12月期号开始,『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教室 2年级篇』的漫画将由纱纱音希亚老师进行连载。真的非常感谢。同时对还在连载1年级篇的一乃悠悠老师也深表感谢,接下来的实教还请各位务必多多关照。

最后,在下次第6卷的后记中,会说到在这两年间一直存在于内心的一个心愿,届时也希望大家能听我说说那件事。

下次再见面就是2022年的年初了,那么明年也请多关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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