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ヶ原聡司]打工吧魔王大人!ES!![自翻][更新完毕]
制作信息
书名:はたらく魔王さま! ES!!
译名:打工吧魔王大人! ES!!
作者:和ヶ原聡司
插画:029
翻译:灰雨
校对:灰雨
图源:华莱士
录入: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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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魔王与勇者度过的日常与回忆的合奏!
没想到真奥抽奖中了巨款!?因冲击而动摇的魔王城的走向会是——!?
为了因没有兴趣爱好而烦恼的惠美,艾契斯和千穗她们去打保龄球和唱卡拉OK!?
在与往常一样热烈进行着日常交谈的同时,想起了自己过去的惠美。
这是,还不知道真正的战场和战斗,还有他人的死亡,这样的少女成为了勇者的那一天——。
纪念TV动画第二季!「打工吧魔王大人!」本篇系列幕后的又一系列新写的特别篇故事。
和打工族魔王大人他们一同度过的日常与回忆的合奏!

目录
EP.1 魔王,抱有重大的秘密
EP.2 勇者,探索兴趣爱好
EP.3 勇者,回想起成为勇者的那一天
彩页故事
魔王,在电脑上填写登记纸
「又变奇怪了!!漆原,把这个恢复原样是要怎么做来着!」
二〇一号室的六畳一间里响起了真奥的悲鸣,漆原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这次又怎么了!」
「变得只能打英语的大写字母了!没法转换成汉字!」
「是按了左边的英语数字键了吧!为什么用食指一边盯着键盘一边输入还能按到多余的键啊!」
「要怪就怪多余的键!话说为什么不用平假名输入而要用罗马字输入法啊!」
「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这也没办法吧!」
「什么东西都要用电子或者网络来解决!手写的文件到底有什么不好啊!」
「烦死了闭上嘴做就是了!我可是特地配合来教你的!」
「不管是买这台电脑还是你能学到技能都是因为有我出钱的吧!」
「啊,你竟然这么说!?我就是因为明白这点才认真在教的,都是因为你不认真记住的错吧!」
「嗯啊啊啊吵死了!都要怪过分难懂的IT!」
真奥和漆原的争吵看不见停下的迹象。
「这次在吵些什么啊」
「魔王不是接受了正式职员录用研修了嘛。提交的登记纸还是什么的,好像必须要用电脑填写。但魔王对电脑又不熟……」
从二〇二号室隔着墙壁听到争吵的惠美和铃乃,露出了厌烦的表情。
「不管是登记纸还是简历都让我手写吧!网站输入什么的谁干得下去啊!」
「那个,一般是反过来的吧?」
面对恶魔之王的咆哮,勇者只能露出苦笑。
魔王,抱有重大的秘密
木崎真弓看到了坐在员工室的折叠椅上一动不动的真奥贞夫的背影。
三天后的排班突然出现空缺需要填补而想要找他商量,虽然真奥的下班时间早就过了,但看到他还留在这而松了口气。
「阿真你还在啊,不好意思现在正好有……」
「啊啊!?突突突突然有什么事吗木崎小姐!?」
向他搭话后,发出怪叫的同时跳了起来的真奥因为气势过猛而把椅子给弄倒了。
「……不是,这应该是我的台词,时间不巧吗?」
「诶?啊。不,不是,并没什么不巧的,那个,这个,是什么事?」
「……」
虽然他看起来明显很奇怪,但木崎判断没有什么大碍。
毕竟一直到三十分钟之前他都和平时的状态一样十分普通地进行着工作。
「啊,那个,想和你商量一下排班。突然缺人……」
「明,明,明白了!请把我加进去吧我可以上班的!那么就失礼了!!」
「喂,喂阿真!?」
日期和时间都没问就一口答应的真奥,不知为何微妙地和木崎拉开距离并像脱兔般离开了员工室。
真奥连和交接班的千穗和惠美也几乎没有交谈就打算离开,撞上了自动门。
「那是什么。那家伙突然怎么了」
「不,不清楚。好像特别急的样子……」
不管是惠美还是千穗,都对和三十分钟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的真奥感到掩盖不住的困惑。
「在员工室发生了什么吗?」
千穗询问从员工室走出来走出来额的木崎,但木崎只是摇了摇头。
「完全不明白。但,看起来在员工室的椅子上呆坐了很久的样子」
「一直到工作结束为止都很正常没错吧」
「但是,结束了以后好像就一直都吞吞吐吐的呢」
木崎想起了打算和真奥商量排班的事,把手放在了千穗的肩上。
「啊……小千,拜托了。虽然排班的空缺想让阿真填上,但那个样子的话不能交给他」
「……好的」
如果工作中的真奥状态奇怪的话,查明原因的任务基本会轮到千穗,这已经逐渐成了惯例。
总之在工作结束前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她想着结束之后向芦屋或者铃乃打听真奥在公寓时的状态,并麻利地进行着工作。
然后到了高中生的千穗在晚上十点结束工作后走出店里的那一刻。
「咦?芦屋先生?」
就像是看到了似的在千穗走出店里的那瞬间芦屋就打来了电话,对千穗来说也正是时候所以就接通了电话,
『这么晚了实在抱歉佐佐木小姐,有些紧急的事情想要问……其实是关于魔王大人的事情』
「啊,正好。其实关于真奥哥我也有想要问的事」
『是这样吗?其实魔王大人的状态很奇怪。回家之后一直蹲坐在房间角落连视线都不和我对上……』
「呃,啊?」
『就算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尽是说些很快就会知道或者等到周一之类不得要领的话……工作的时候,是发生了些什么吗』
「不,工作中真的什么也……只是,下班之后到回家之前好像发生了什么,但实际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呢」
『是,是这样啊』
「不过,等到周一?是什么呢。今天是周五,三天后?」
记得木崎说的排班日子是周一,真奥好像什么也没问就跑出去了。
「那个,虽然是不相关的事情但可以麻烦转告真奥哥吗?周一中午前的排班好像出现了空缺,木崎小姐问真奥哥是不是能来上班」
『周一中午之前是吗。魔王大人,木崎店长希望能安排您周一中午之前上班……诶!?诶!?怎么了吗!?』
「芦屋先生!?」
『我,我明白了明白了!那,那个佐佐木小姐,他说只有周一中午前无论如何都不行,特别气势汹汹的样子……』
「诶,诶诶?」
就算是拒绝了排班,那态度也明显很异常。
『那个,虽然是这边打过去电话十分抱歉,但我这里会留意他的状态的。因为会让佐佐木小姐晚归,今天就说到这里吧』
「好,好的。那就再联系」
把挂断的手机放进包里的之后千穗抱着手臂歪过头。
真奥的态度明显属于异常状况,开端起源于真奥工作结束之后到木崎向他搭话的十几分钟期间的员工室里。
「感觉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至少是和安特•伊苏拉无关的吧」
然后隔着自动门注视着千穗那个状态的惠美,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
「所以?魔王!你在隐瞒什么!老实交代!」
「什么啊大清早的就来找麻烦!!我什么也没隐瞒别乱操心快点回去!!」
第二天的早上,真奥坚守在Villa•Rosa笹塚二〇一号室里,隔着门被惠美催促着。
不对,因为是一家之主所以说坚守有些奇怪,但问题是连同住的芦屋和漆原都被赶到外面去了。
「怎么可能没有事情隐瞒啊!你有事隐瞒的时候立刻就表现在态度上一看就知道了!」
「无法反驳……」
「确实真奥从以前开始就不擅长说谎和隐瞒事情呢」
「芦屋!漆原!你们在感慨些什么啊!快点把惠美那家伙赶回去!」
「不是啊魔王大人,总之我想先把洗好的衣物拿去晾干所以能让我进去吗」
「顺便也把我的床铺还回来」
「什么你的床铺!我付的房租就算我睡壁橱又有什么问题!」
「怎么回事?难道说魔王,像路西菲尔一样睡在壁橱里?」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他很顽固地这么主张,呢」
就算是平时会对惠美的暴行进行反抗的芦屋,也对真奥明显的异常行为感到困惑而坦率供述道。
惠美因为魔王军展现出的从未有过的奇怪行为而露出诧异表情的同时,突然放松了力道。
「是嘛。如果魔王闭门不出的话,作为勇者也没什么要说三道四的。打扰了呢」
「等,等一下艾米莉亚!你要回去吗!」
「怎么了艾谢尔。你会来挽留我还真是少见呢」
「不,这个,不能想想办法吗」
「魔王连你和路西菲尔都不告诉的事情根本不可能会告诉我的吧。就算要想办法,也什么都做不了啊」
「不是,虽然确实是这样……」
「虽然搞不明白但等到了周一早上魔王就会把什么事情给解决掉的吧。到那时为止就让他闭门不出不就好了」
面对冷淡回绝的惠美,芦屋也无力地耷拉着肩膀,
「不,等等艾米莉亚」
从二〇二号室现身的铃乃阻止了惠美。
「虽然是说到周一为止,但还有两天都一直这样的话我也会困扰的」
「为什么魔王进入壁橱会让贝尔困扰啊」
「……进来就明白了」
惠美虽然歪过头但还是坦率地进入了二〇二号室,看了铃乃指着的二〇一号室那側的墙壁。
「这个声音是什么」
一直以来从没有在铃乃的房间听到过,能听见从某处传来的振动声音。
「这是魔王的振动声音」
「魔王的振动声音是什么啊」
惠美鹦鹉学舌似的吐槽道。
「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是这样。恐怕魔王,从躲到壁橱里开始就一直在发抖」
「哈?」
「昨晚也和艾谢尔和路西菲尔争执了好久,看起来是在害怕些什么」
真奥会发抖什么的,就只能想象到处于空腹或者穿着短袖被扔到寒冬里的状况下。
更别说是在害怕些什么了,作为宿敌的惠美完全想象不到那副样子。
「……昨天工作结束以后到离开店里的十几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惠美虽然没有被木崎拜托些什么,但还是有好好掌握导致真奥异常的前因后果。
但正因为如此,她完全想象不到在员工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平时真奥会在员工室里做的事,除了上下班换衣服,也就只有在休息时间看杂志了。
「总之,这个振动声还要持续两天的话那还是饶了我吧」
振动声,虽然这么说,但人体颤抖的声音以像抖腿一般的节奏持续的话,就算只是像这样听上几分钟就能确实感受到压力了。
「虽然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也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像千穗,还很可怜地被木崎小姐拜托给那家伙善后呢」
「千穗小姐有没有说过些什么?」
「至少,对于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完全没有线索呢」
「和阿拉斯•拉姆斯之间发生了什么,之类的」
「唔,没有啊」
虽然不是因为被点到名字,阿拉斯•拉姆斯突然显现在惠美身旁。
「昨天,我一直都和铃姐姐在一起」
「嗯,这么说起来确实是呢……这样的话就更不明白了」
「爸爸,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
阿拉斯•拉姆斯有些担心似的摸着墙壁。
「身体不舒服……是生病了吗。发高烧的时候,身体也会发抖吧。为了不传染给艾谢尔和路西菲尔而把自己关起来,之类的……」
「不管是多严重的症状也不会彻夜抖动吧」
「墙壁不停地在摇晃」
「公寓不会被振动搞坏吗?」
「要是变成那样就找志波小姐……啊」
「啊」
惠美和铃乃面面相觑,从玄关窥探着那两人状况的芦屋和漆原倒吸了一口凉气。
「魔王!要是再给贝尔添麻烦的话我就去找志波小姐了哦!」
「等等!等等!知道了知道了!我开门!我开门就是了!」
虽然认识久了但还是不擅长应付的房东,用志波美辉的名字立刻就见效了。
真奥因为惠美的宣言而发出了手忙脚乱的声音,最后终于打开了二〇一号室的门。
「……抱歉啊,有点慌张了」
「慌张过头了……喂,没问题吧?不会真的身体不舒服吧?」
虽然惠美准备好了一露脸就开口抱怨的,但真奥脸色发青得比想象中还要严重,突然就说出了担心他身体状况的话了。
「不,不用担心。稍微出了点事,说不定是因为心事而累积了压力吧」
「……」
惠美完全不相信。先不说心事,那十几分钟里到底能累积些什么压力啊。
「什么啊你那个像是在说别撒这么无聊的谎似的表情」
「明白的话就别撒这么无聊的慌啊」
「不是,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出了点真的不习惯的事情而想太多了……吵到你们真的抱歉。惠美,阿拉斯•拉姆斯,还有铃乃。真的,到周一的话多半就都会解决的……」
「什么啊。那个周一什么的」
「是什么都无所谓吧!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啊!但一般想想的话就是周一啊!」
「哈!?」
无所适从说的就是这个吧,越说就越糊涂。
既然顽固到这个份上,不管惠美再怎么追究也不会有结果的吧。
这之后不管是让他和阿拉斯•拉姆斯玩,还是用铃乃正好买来的大福引诱,真奥还是不愿松口,结果放弃了的芦屋出门买东西去了,而漆原也不得不沿着二〇二号室的窗户回到家里。
※
「还,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是啊。我还以为是日本古代的神话」
这一天放学回家因为担心真奥的状况而到访Villa•Rosa笹塚的千穗,从铃乃那里听说了事情的原委后,不知道是应该觉得傻眼还是应该担心而有些发愣。
「神话,是什么」
「因为诸神的王躲在岩石后方,众人又是跳舞又是庆贺努力安抚情绪想把他带到外面,有像是这样的故事的吧」
「用遊佐小姐的话说,把天之岩户的故事和恶魔之王因为不明所以的理由躲进壁橱里发抖放到一起好像不太对」
虽然不像早上那么严重,但看起来真奥现在也在壁橱里,振动时不时也会传到二〇二号室。
「千穗小姐也不知道原因是吗」
「说实话,像这样没有头绪的情况还是第一次。一直以来真奥哥的状态变得奇怪的话,不是阿拉斯•拉姆斯不见了,就是不想和遊佐小姐成为同事,大多都是些简单易懂的人际关系相关的麻烦事不是吗」
「嗯确实」
事到如今铃乃也不会去吐槽把魔王和勇者和女儿的关系性以人际关系来表现这点了。
「只是这次真的是直到出问题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因为排班的关系我和真奥哥只有差不多一个小时在一起,他和往常一样麻利地工作着,和遊佐小姐也是和平时一样互相争斗,回去的时候也说要去买芦屋先生拜托的东西……然后,从员工室出来后就变成那副样子了」
「也就是说在密室里发生了什么。比如说,和其它同僚起了什么争执之类的」
「这也不可能。那个时间下班的就只有真奥哥。前后一个小时上班的只有我。从真奥哥进入员工室到木崎小姐进去之前就只有真奥哥在里面」
「唔,唔……」
「所以还有,换完衣服打算回家的时候志波小姐突然打来电话说公寓的房租翻倍之类,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虽然这么说对志波小姐不太好,但会让真奥哥这么害怕的对象,也就只有志波小姐了吧?」
自从真奥来到日本以后,就一直害怕着身为Villa•Rosa笹塚房东的志波。
不管是怎样的强敌都不会屈服并正面对抗,不断反抗着各种绝望的恶魔之王和其下属,都不知为何只有对志波怀有发自内心的恐惧。
只从千穗和铃乃的角度来看的话,虽然志波确实拥有不像日本的人类会有的奇妙力量,但就只是个个头略大的高贵妇女。
「嗯,虽然所不定没错,但这样的话就不明白『到了周一』这点了」
「啊……说起来是呢」
「而且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但害怕志波小姐的话顽固到连对艾谢尔和路西菲尔都不说明情况的话也很奇怪。毕竟那两个人也同样害怕志波小姐啊」
「确实……唔。是什么呢,周一,周一……啊,扔垃圾的日子?」
「是扔可燃垃圾的日子呢」
铃乃看向贴在冰箱边上的回收垃圾的日程表。
「在员工室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而感到害怕并把它带回了家,为了不酿成大事而在收可燃垃圾的日子扔出去……不,不可能吧?」
「怎么看都不可能呢……就算是找到了奇怪的东西只要放着不管或者告诉木崎小姐就行了吧」
「对啊。何况那个魔王『极度害怕某个事物』的要素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确实呢……真奥哥害怕的志波小姐以外的事情的话,也就只有和钱有关的……啊!!」
这时候千穗惊叫道,壁橱里的真奥也像受到惊吓般砰地动了一下。
「该,该不会是借了一大笔钱什么的……!?想着周一前不得不达成还款目标而想不开……」
「大笔借款的话魔王会动摇更长时间的吧。至少带着千穗小姐和木崎店长都注意不到的平常心在工作,应该是做不到的」
「确,确实……」
应该是不会的,虽然能这么断定很可悲,但如果是和钱有关的事真奥会很好懂地表现出动摇。所以不得不否定借款这一说法。
「但是,钱这个视角并不坏。就算不是借款」
「诶?」
「税金,会不会是这件事呢?」
「税,税金吗?」
「是啊。住民税所得税。或者看成是健康保险费或者养老金之类的税金也行,总之是想起忘交了需要上缴给公家的钱而惊慌失措,会不会是这样。虽然被艾谢尔拜托但还是忘了,不想听人唠叨而不好说出口。不想因为不小心犯错而被嘲讽所以也不告诉艾米莉亚,就像这样」
「原……来如此」
「在周一中午前解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想法就行得通了。毕竟周五晚上和周末用不了银行窗口」
这算是至今为止的说法中勉强符合现状的假说了。
「说实话我其实不怎么懂税金,是在这个时期上缴的吗?」
「虽然我也算不上很了解,但健康保险和养老金可以分成好几次上缴,而且居民税确实也能分期上缴的吧」
「那些都很贵吗?」
「如果是我或者魔王的生活状态的话算不上贵。虽然我没这么做过,但分期付款的话可以在便利店付……唔」
说到这里,铃乃的表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难道是,不知道吗?不对,因为是直接写在文件上的所以并不会那样。这样的话,实际上是没法上缴的金额?」
「铃乃小姐?」
「……不对,如果是要在便利店付款的话我想应该没有必要固执于周一」
「会不会是不知道能在便利店付款什么的?」
「不,付款通知上有些可以在便利店支付的。因为印着专用的条形码所以也不太可能不知道。这样的话那还有……无法在便利店支付的高额,这个可能吧」
「这个不可能吧?」
「是啊。不可能的」
因为不能支付高额而被拒绝,也还真是可悲。
「金额高的话是会被拒绝付款的吗?」
「是的。付款通知上有写相关的解释
「是,是这样啊」
被作为异世界人类的铃乃教导日本的纳税系统让千穗感到有些害羞。
虽然有在打工的工资单上看到过有扣除所得税,但对想着就只是这么回事的自己感到惭愧,她试着用手机检索铃乃刚才说的话。
「啊,是这个吗?便利店的付款上限额度」
「是的,就是这个。好像税金和网购之类的支付也是,上限额度是三十万円」
就在这个时候。
从二〇一号室的壁橱里发出了一直以来最激烈的声响。
「真,真奥哥!?」
「刚,刚才的声音是什么!?」
虽然是只会让人以为是什么掉了下来摔坏了的声音,但真奥要在龟缩着的壁橱上层里做些什么才能发出刚才的声音呢。
「魔王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喂!不要搞坏我的游戏机或者电脑部件啊!?」
芦屋和漆原好像更是惊讶,慌张的声音甚至传到了二〇二号室。
「什,什么事都没有!什么事都没有所以别在意!」
虽然真奥大声搪塞,但不知道是对铃乃还是芦屋说的。铃乃起身敲了敲墙壁。
「魔王你给我适可而止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继续打扰邻居的话我真的会拜托志波小姐来调解哦!」
这么说后又发出了些什么东西移动的声音,最后二〇二号室的门铃响了起来。
打开门后就看到脸色苍白的真奥,对着铃乃深深低下了头。
「魔,魔王……」
那个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下就能被吹跑似的靠不住,就连出口抱怨了的铃乃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谴责的话了。
「抱歉……要是,我现在和房东小姐见面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死,拜托了,只有这个千万别……」
「你有自觉现在自己做的事情很奇怪吗?」
「有啊……」
「艾谢尔和路西菲尔,千穗小姐也是理所当然,姑且我和艾米莉亚也在担心发生了些什么。虽然不知道你在害怕些什么,但到底发生什么了」
「那是,那个……抱歉,还没能下决心说出口……这种事,该怎么说才好……」
「……是什么,会让你陷入困境的事情吗?有什么困扰的话,至少和艾谢尔商量一下也没关系吧」
是因为铃乃对于身体不适的真挚呼喊起效了吗,真奥像是惊慌失措似的摇了摇头。
「不,不是,比起说是困扰,根据看法不如说是好事……」
「哈?好事?」
「嗯,虽然实际上是好事,但是,经常听说要是被谁知道的话会遇上麻烦」
「啊?」
「要是搞错说出口的时机的话,芦屋说不定会突发心脏病,漆原说不定会得意忘形,说不定惠美又会起什么不必要的疑心」
「哈啊啊?」
好不容易开始交代了,却越来越搞不明白了。
在麦丹劳员工室里的短暂时间里发生,虽然根据看法是件好事但却恐惧到要躲在壁橱里,听了以后芦屋会吃惊漆原会得意忘形惠美会怀疑,不得不等到周一的事情。
不仅是铃乃,就连提心吊胆观望着的千穗和芦屋和漆原也完全想不到。
「顺便问下根据你的预想,我和千穗小姐会做出什么反应」
「你和小千的话……大概,只是会感到吃惊吧」
「啊!?」
「你可能只会说『不是挺好的吗』……小千的话,说不定会安下心来噗!!」
铃乃忍无可忍了。
「给我交代」
「等等等等铃乃小姐!不能用暴力啊暴力!!」
对于抓住真奥前襟的铃乃,千穗慌忙上前阻止。
「你打算把猜谜持续到什么时候。我这边可是在生活上实际受到影响了。既然是不方便对艾谢尔和路西菲尔说但我和千穗小姐都不会在意的事情的话那就向我们交代。我会不出问题地转达的」
「不,但是啊,这不是什么能告诉别人的事情……」
明明是让铃乃和和千穗知道也行的事,但却加上不方便告诉别人的条件,铃乃终于要暴走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什么都不打算说的话那至少给我安分一点!!」
就在千穗认真打算要阻止就这样快把真奥拎起来的铃乃的时候。
「啊抱歉真奥先生镰月小姐。你们好。其实两周后突然计划要进行下水道设施的检查……啊?」
「啊」
「啊」
「啊啊」
「啊~……」
打开公用走廊的门身穿黄金色派对裙子而闪耀着的房东,志波美辉出现在那里,那个瞬间被铃乃抓住前襟的真奥大吃一惊失去了意识。
「啊勒?」
就在这个时候。
千穗看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真奥了脚边。
那是千穗有看到过的特殊信封。
那个瞬间,至今为止的信息在千穗脑内发出声响并合为一体。
随着信息的整合,逐渐和至今为止真奥的反常态度和言行达成一致让人明白过来,然后。
「诶,诶诶诶诶!?真,真,真奥哥,难,难,难道说!!」
千穗瞪大双眼大声说道。
然后注意到大叫出来的自己太欠考虑,全力让内心平静下来。
「芦,芦,芦,芦屋先生!那个,请去听志波小姐说明!铃,铃乃小姐!让真奥哥躺下……!这,这个,不让他拿着的话,真,真奥哥说不定会死……!对,对了!漆原先生请稍微出去一下!」
「啊,啊!?千穗小姐你在说些什么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佐佐木小姐!」
「为什么我会被赶出去啊!说外面是要去哪儿啊!喂!」
「……是,有什么事情在忙吗?」
志波嫣然嫣然一笑,带着少见的困惑表情眨着眼睛。
※
「所以……请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告诉我和艾谢尔,但不告诉路西菲尔是为什么?」
千穗让真奥躺在二〇一号室,把漆原从房间里赶了出去再把铃乃的房间关上,严格命令芦屋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
用有些可怜的眼神看着带着轻微的呼吸并失去意识的真奥,千穗冒出冷汗,神色紧张。
「我,明白了。真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我也处于同样立场的话,说不定也会害怕到做出和真奥哥做的一样的事情」
「是,是怎么回事?」
对于芦屋的提问,千穗递出了先前在真奥脚边捡起来的东西。
看到那个的芦屋,然后铃乃也突然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和千穗一样在看到那个的瞬间,真奥诡异的态度就全都可以理解了。
「难道说……真奥哥,中彩票了?」
那是,在年末出售,大型彩票的信封。
「想起来是好事,但不是能告诉别人的事,让我和千穗小姐知道也行,能让我们安心下来,要是让艾谢尔知道惊讶之余会突发心脏病,路西菲尔知道的话会得意忘形,艾米莉亚知道的话说不定会引来多余的怀疑……」
「然,然然然,然,然,然后,周,周周,不到周一的话,就解决,解决不了,也,也也,也就是说」
芦屋已经保持不住平常心了。
「就是说,中了大奖」
千穗严肃地说道,
「大,大,大奖?唔,唔唔……唔,心,心跳……唔,咕咕,喔,喔」
芦屋像是马上就要突发心脏病了。
铃乃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啊。中奖金额在五万円以下的话可以在销售处直接兑换现金,而高于这个的奖金,不去平时银行窗口的话好像就没法领取。所以才一直这么强调周一中午之前啊」
「真奥哥要是持有大笔金钱的话,也能明白遊佐小姐说不定会更加担心,漆原先生乱花钱的情况说不定会加剧。告诉别人中大奖的话也会惹来很多麻烦……」
「所,所以,到,到,到底,中了,多,多少……」
芦屋像是要断气了一般这么说道,三人的视线集中到了彩票的信封上。
理所当然已经被真奥打开过了。从厚度来看,是连号或者乱选的十张左右。
中了几等奖,看一下彩票号码后芦屋用手机搜索一下的话立刻就能知道了吧。
「要不先把真奥哥叫醒吧?我们擅自看的话,对真奥哥不太好吧」
「嗯。这也是。但要怎么叫他起来?」
「因为有些危险,所以请离远些」
千穗让铃乃和芦屋离远一些后,把嘴凑到带着苦闷的表情昏迷着的真奥耳边。
「……真奥哥,你中了,彩票吗」
「唔哇!?」
一瞬间,真奥突然睁开眼带着像是要撞上天花板似的气势跳了起来。
「我,中,中,为,为……为什……彩票,啊……啊啊……!?」
真奥看向周围和注视着自己的千穗,铃乃,和快要喘不上气的芦屋,然后看到位于自己和三人之间的彩票信封而瞪大了双眼。
「看,看,看,看看看看,到了?」
「不会随便看的」
千穗把信封递给了真奥。
「只是,尽是做些奇怪的事情的话会给周围添麻烦,被一起去买的谁注意到说不定会到处散步传言也说不定哦」
「为,为什么,知道是和别人一起去买的!?」
「当然知道。之前的什么时候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说起这样的话题,芦屋先生不是说了买彩票什么的想都不要想嘛。不管是连号还是乱号十张就要三千円。真奥哥一时冲动瞒着芦屋先生买下的话,倒是有些贵」
「唔唔」
「哈……」
铃乃看着被戳到痛处的真奥,对千穗的观察力感到惊叹。
「但就算这么说这也不是现在的真奥哥买不起的金额。这样的话我想就是艾契斯或者天祢小姐,又或者小川哥之类,真奥哥平时有来往的人里,和会怂恿真奥哥这么干的人一起顺着势头买下来的吧」
「和天祢小姐,艾契斯去吃饭的时候……天祢小姐喝醉了买了十张,我也一起买了连号……」
因为从头到脚都被看穿而放弃了似的,真奥老实坦白了。
「买了之后忘了一段时间……因为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买的所以就放在手提包里没管,偶然在员工室看到了写着中奖结果的杂志,就想起来了,那个,想着会不会中个一万円什么的,确认了以后……」
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
千穗轻轻叹了口气,铃乃像是不舒服似的坐立不安着,芦屋好像就算只是筷子掉地上了也会吓死似的在痉挛着。
「那么,我和铃乃小姐就先走了。之后就请和芦屋先生商量吧。啊,但是给铃乃小姐添了麻烦,不道歉可不行哦?」
千穗带着铃乃正要离开二〇一号室。
「嗯,唔,这,这样啊」
铃乃对中了几等奖虽然有点在意,但外人打听魔王军的钱的事情确实有些多管闲事而打消了念头,老实地跟在了千穗身后。
「……不,你们两个等一下」
「诶?」
「……虽然做了蠢事的是我,你们大概,见到惠美的话会把我变成这样的理由告诉她的吧」
「谁都不会,对遊佐小姐说的啦」
「是啊,可别把我们看扁了」
「……不是,对象是惠美的话就不一样了。只把那家伙排除在外的话之后追究起来只觉得会特别麻烦,你们两个也不想对惠美藏着麻烦的秘密的吧。你们也听听吧」
「魔,魔,魔魔魔魔魔王大人!?到,到,到到到,到底多少,多少……多少」
「冷静一点芦屋。抱歉,让你担心了。既然变成这样那我也做好觉悟了」
「「……」」
不听,虽然这么说,但这也是在现实里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中大奖的情况。
千穗和铃乃下意识屏住呼吸,然后真奥下定决心开了口。
「其实……这次中了……」
「魔,魔王……大人……」
芦屋的脸色已经开始看起来像是快死了一样,真奥说出口来。
「……一等奖」
「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亿!?」
「啊,芦屋先生!?」
「没事吧艾谢尔!要叫救护车吗!?」
芦屋倒下了。
千穗和铃乃慌忙赶上前,芦屋痉挛发作不停颤抖着并且视线游离不定。
然后真奥他……」
「一等奖……一等奖的……」
「「…………的?」」
带着本不应该有的助词,千穗和铃乃歪过了头。
「一等奖的,一等奖的那个……」
※
「彩票的一等不同组别奖?」
「嘘!!遊佐小姐!太大声了啦!」
第二天在麦丹劳员工室被千穗告知真相的惠美,大叫了一声之后,带着复杂的表情叹了口气。
「不……虽然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种事要做出什么反应才好啊」
惠美姑且是真的吃了一惊,继而涌现出的感情,只是无可奈何的徒劳感和放弃挣扎。
「那到底是怎样?魔王?中了彩票?因为数额大害怕被人知道所以做出那么没出息的事情来?」
「不同组别奖也算是大奖了。真正的一等奖是三亿円,不同组别奖的话是三十万円呢。当然三十万円也算是高额了……」
铃乃和千穗在便利店支付税金时说起上限金额的时候,真奥会莫名爆发,也是因为听到了三十万円这个数额。
「说不好就是打工两三个月的工资呢。但也不是能改变人生的巨款,比起三亿円感觉上好像差了不少,但是因为组号以外和一等奖号码完全一样而有点想不开,然后,中了彩票什么的要是被人知道了会很麻烦就没有告诉任何人……哈……什么嘛」
傻眼的反面,如果自己也处于同样的情况下,就算不会像真奥那样也没有自信自己不会显得行为可疑。
惠美手托着额头,闭上了眼睛一会儿。
「什么啊」
「……遊佐小姐?」
「没事。要是我知道了的话会产生多余的怀疑,只是有些意外会被这么说」
「所以什么想法也没有吗?」
「怎么可能啊。该不会实际上真的中了三亿円,打算趁着夜色出逃吧,总之先这么嘲讽他两句」
「那算什么啊」
千穗听到惠美的说法后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时候员工室的门被打开,木崎露出了脸来。
「听到在说三亿円什么的,是谁买了彩票吗?」
「不是,是在说要是能中就好了」
「那种东西买了也没用。不管买多少次也只会中三百円」
看来木崎,买也是买的。
「比起这个周一中午前的排班空缺的事,真君少见的没法填上呢。小千因为要上学时间上也没办法,佐惠美,能补上吗?差不多四个小时」
「可以啊。这点时间的话能补上」
在恶魔之王在银行收取巨款的时候,勇者毫不犹豫地临时增加了排班。
千穗对毫不犹豫这点露出了微笑。
「不好意思啊帮大忙了!好,这样的话周一就……」
木崎兴冲冲地出去了,目送她走后两人互相看着对方。
「这样好吗?」
「不要问这么多啦。啊真是的,白白担心了。不应该在工作前听这些事的」
惠美像是要把话题甩出意识里似的站了起来,这时正好真奥来上班了。
「啊……」
「早上好」
面对和惠美碰面而显得惊慌的真奥,惠美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一样打了招呼后,戴上帽子先千穗一步离开了员工室。
不顾因为什么也没说反而更加惊慌的真奥,走到外面的惠美,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轻轻苦笑道。
「真的是,白白担心了。……好」
然后她大大呼出一口气,转换心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向厨房走去。
「早上好」
就这样,勇者又开始了与往常一样的一天。
勇者,探索兴趣爱好
惠美的休息时间很少会和其它人员重合。
惠美会进入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本来就是因为之前作为主力的打工人员大量离开,所以需要招收大量新人。
结果上来说包括惠美在内,虽然加入了和离开人数相同数量的新人,但也不是说就能圆满地安排好班表。
特别是过去负责真奥的新人进修,和真奥同为代理店长的名为前野的女性退职导致的空缺很大,包含惠美在内的新人至今都没能填补上前野的空缺。
因此现状是当新人排到长班时的时候,一个个交替休息的情况很多,惠美大体上也是一个人度过休息时间的。
「啊勒?佐惠美也休息吗?」
「明子小姐。真少见呢」
但是这一天作为前辈的大木明子和惠美被安排到同样的休息时间了。
「是因为今天久违的人手充足吗。毕竟岩城新店长和木崎小姐都在」
「只有两个员工的话,反而是人手不足呢」
「应该只有今天哦。岩城新店长也正在接手前线工作的吧」
明子摘下帽子进了一次更衣室,不一会儿手上就拿着像是自己行李似的东西回到了员工室。
「不好意思,要把很多东西摊开呢」
然后占用了桌子上的大块区域,并开始把什么的文件摊了开来。
「是大学的作业吗?」
「嗯,差不多吧。算是这样吗?我也不知道」
明子一边心不在焉地回应一边取出圆珠笔,开始认真地面对文件忙了起来。
觉得不该打扰她的惠美,
「我,打算去便利店,明子小姐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
「啊,没关系,谢……不对,如果去罗森的话能不能买一份格力高的咖啡欧蕾?」
「是形状不可思议的那个吧」
「对,谢谢。不赶时间也没关系」
「我明白了」
惠美这么说着只在上身穿了外套离开了店,进入同在站前商店街的便利店后,拿了明子的咖啡欧蕾,并为了在最近常规化的阿拉斯·拉姆斯晚饭上掀起革命,而拿了一本料理生活类的杂志。
「总觉得想吃点鲑鱼以外的鱼呢。而且感觉最近突然在蔬菜上挑食的情况也增多了……」
惠美手上拿的是,带着超级女管家头衔出现在电视上,知名度急速提升的料理研究者修订的杂志。
不管是谁,参考网上和食谱的配方做饭,都会有收集不到必要的食材,或者东西买多了剩下的经验。
但是这个料理研究者写的文章,记录着在收集不到必要食材的情况下的替代品和调味料,甚至连替代品都没有的情况下大胆改变烹饪方法本身的流程图,而且连用准备好的食材下次可以做些什么的指南都有写。
因为伐神之战而十分忙碌的惠美,会碰上不得不在安特·伊苏拉准备阿拉斯·拉姆斯晚饭的情况。
这种时候,就算能通过概念收发给日本打电话也连接不上日本的网络,像这样的纸质食谱,对惠美的生活来说是不可欠缺的资料。
「这下,暂时就不用担心菜单了吧」
杂志和明子拜托的咖啡欧蕾。然后买了自己喝的便利店咖啡后,惠美离开了便利店。
回到店里,她安静地打开员工室的门后,在继续写着些什么的明子边上递出了咖啡欧蕾。
「明子小姐,咖啡欧蕾请用」
「哇,谢谢!钱在这里」
一百三十八円的咖啡欧蕾,明子递出了一百五十円。
「有找零」
「不用了啦。大冷天特地跑了一趟就别在意了」
「这样啊?」
惠美收下一百五十円,在明子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并打开买来的杂志看了起来。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十五分钟,惠美正打算这天的晚饭做鱼肉山芋饼的时候。
「佐惠美,喜欢做饭吗?」
明子突然向她搭话了。
「诶?怎么说呢,没有特别想过是喜欢还是讨厌呢」
「不是,毕竟在看挺正经的料理杂志嘛。那个,是最近在电视上变得很有名的那个人的主要刊物吧」
「啊……嗯,确实呢」
明子不知道惠美和“女儿”一起生活。
这个坦白说的话不是兴趣而是生活必需的行为,但也不能这么直说所以就只能含糊地回应了。
「我周围,会做饭的人还挺多的,为了能说上话?就像那样」
「啊这样啊。要做些什么啊?」
「是呢。今天想要做鱼肉山芋饼」
「……鱼肉山芋饼是能在家里做出来的吗?诶,什么啊这不是很正经嘛?」
「是,是这样吗?」
最近经常有在安特·伊苏拉做鱼肉山芋饼。
安特·伊苏拉魔王城的食材里有和山芋类似的品种,参考网上和书上的配方使用安特·伊苏拉的鱼和蛋试着做了做,受到了阿拉斯·拉姆斯和在魔王城的骑士们的好评。
「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了不起的兴趣或者特长了吧」
「特长什么的,只是看着做法试着做了而已啊」
「我就算看了做法也不会想要去做的啦。啊,真的,我一直都很烦恼。佐惠美你啊,在进入店里的时候,简历上兴趣写了什么?」
这么说着的明子,突然向惠美递出了简历。
看到那个后,惠美睁大了双眼。
「诶!?明子小姐要辞职吗!?」
虽然说是大学的作业,但明子正在写着的不知道为什么是简历。
写简历的机会,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求职,跳槽,或者应聘打工了。
「诶?啊,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说了嘛。就和大学的作业差不多」
「大学的作业是,简历?」
「差不多,呢。其实,学校里的前辈,邀请我去实习」
「实习,吗?」
惠美因为不怎么听到的单词而歪过头,明子也只是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该怎么说呢。趁着还是大学生,通过打工体验公司正式职员的工作的活动,就像那样?每周一天做两个月,做这个的话对求职活动也会更有利,好像。然后,姑且是带薪实习,为了签打工合同而上交简历,就是这种感觉?」
虽然特别含糊不清,但因为明子并不是要辞职总之是先放心了。
「好像特别不清不楚的,那是个像样的公司吗?」
「啊,那个没问题。是经由大学的就职部门介绍的」
「明子小姐,好像是大学二年级吧。求职活动要从这么早的时期就开始吗?」
「怎么说呢。因人而异吧?孝太……佐惠美加入没多久前辞职的有个叫中山孝太郎的,那个人说他认真开始找是在三年级的夏天」
「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要到四年级之后才慢慢开始的」
「虽然也不是没有这么做的人,想要进入知名企业或者大公司的话好像就算是从三年级夏天开始也算是最后的机会的级别了。所以,顺利的话在四年级的春天就定下了,第四年安稳地度过最后的大学生活是理想的求职活动现状。所以说,因为我的话大学考试失利复读过,那想着至少求职活动要比别人早做准备」
原来如此,每周打工一天的程度的话可以和这里的工作兼顾,就是这样吧。
「但是啊。只有志愿动机和兴趣特长的栏位从以前开始就不知道要写什么啊。志愿动机什么的就只是对求职活动有利才做的,就算问兴趣特长我也没有」
「没有……那平时休息的时候,都做些什么呢?」
「不上学的时候都在这里啊」
「啊,是啊」
明子在大学生成员里排班也是最紧张的等级。
恐怕空闲时间几乎都是在打工了吧。
「但是,这样的话应该挣了不少吧。那笔钱都用来做什么了呢?」
「哈哈哈,问得好佐惠美!」
「诶」
「佐惠美,你知道Bowunnozu吗!?」
「Bowun……诶,是什么?那个」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不知道Bowunnozu的人!?」
就算这么说不知道的东西就是不知道啊。
看到惠美茫然的表情判断她是真的不知道,明子急忙取出手机,打开了待机画面给惠美看。
「不知道Bowunnozu!?一天一次有没有在电视上看到这里面的谁!?」
明子手机的待机画面上设定的是,身形纤细却有着肌肉,也就是所谓的瘦壮型的帅哥集团,各自摆出造型的画面。
「嗯,其实那个,我平时电视上就只看新闻,时代剧,或者动画那些」
「Bowunnozu的竹岡君去年担任了时代剧电影的主角了哦!?」
「啊,抱歉我完全不看电影……」
「真的假的……有没接触过Bowunnozu还能活下去的人存在的啊」
虽然觉得惠美周围这类人还是挺多的,总之看来明子是这个叫Bownnozu的演员,歌手,还是偶像什么的粉丝。
「顺便一问这个Bowunnozu是……」
「从日本,韩国,台湾召集来的超级偶像们结成的日本最高峰的男性偶像组合“Bowunnozu”!成员有……」
「该不会说有一百零八个吧」
「有十八个人哦!」
「就算这样也挺多了呢!?」
「Bowunnozu的粉丝都自称“beads”的!由来是“佛珠”的英语prayer beads所以是由一百零八项烦恼构成的粉丝,带有这个意思的beads哦!」
「能确切地说自己是烦恼的粉丝也是挺厉害的呢」
「总之!可以说我赚的钱几乎都用在beads活动上了也不为过!」
「只是听到beads活动的话,像是在做什么手工活似的感觉很健全,但实际上是自称为烦恼没错吧……话说为什么会说到这个话题来着?」
「是在说我要在简历上写的兴趣啊!!」
明子突然冷静了下来后,神色黯淡地说道。
「……说实话在追偶像什么的,没法写在求职的兴趣上的吧?」
「是,是这样吗?我倒是觉得没什么」
虽然觉得作为偶像或者歌手的热情粉丝绝对不是什么需要自惭形秽的事情,但看来在明子心里并不是这样。
「我也觉得如果是朋友之间的话也没什么的。但这可是求职啊?有没有,对工作有帮助的,更高尚的,那样的兴趣特长啊」
「就算问有没有,你没有其它喜欢的东西了吗?」
「要说的话我毕竟也是在餐饮店打工,多少还是会做饭的啊?但是如果要说兴趣的话也算不上。最多也就是能自己做早饭的程度,既不是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不是因为喜欢才做的」
可以理解这种感觉。是和刚才自己被评价很会做饭时内心涌现的否定类似的感觉。
「像阅读之类,中规中矩的不行吗?」
「太中规中矩了啊。也不是有针对特定的作家或者类型读,没什么能谈论的。阅读和电影鉴赏,大部分人都有做过的吧?不是特别喜欢的话就不会写上去呢。像是,海外的电影节提名的作品大致上会提前去看那样的?」
「总,总觉得很辛苦呢」
「是啊很辛苦。这么说来真奥先生就很厉害啊。电影鉴赏能当成兴趣呢」
「诶?」
突然蹦出来的真奥的名字,还有完全不适合真奥的兴趣让惠美瞪大了双眼。
「真……真奥先生,兴趣是,电影鉴赏吗?不适合他呢」
虽然下意识就这么说出口了,但明子也同样附和道。
「对啊。那个一心工作的人感觉超级意外的不是吗。但是你看,现在他不是正在做正式职员的录用进修嘛。兴趣好像是写了电影鉴赏,像是我不知道的电影什么的,好像还知道挺多的呢」
那么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至少惠美所知的范围内,真奥表现出和电影或电影鉴赏相关的口吻和态度一次都没有,说起来魔王军的生活环境下也不觉得能这么频繁地去电影院。
说到底,买来电视都不知道有没有半年,蓝光之类的播放器也没有买过,过去的知名作品应该也没什么机会看到才对。
漆原的电脑只有DVD光驱,而且漆原一直都在用,所谓的网络播放订阅也不觉得芦屋他会允许。
但是不知道是怎么看待惠美怀疑的表情,明子说出了像是在补充说明真奥兴趣上造诣的话。
「不仅是正式职员录用进修,真奥先生在这方面的事情上,好像经常会和木崎小姐谈。所以,现在有在做那些事的话,也就是说木崎小姐也认可了吧?」
「木崎小姐她……」
就算信不过真奥,但木崎的话还是信得过的。
既然木崎认可真奥电影鉴赏的兴趣的话,果然真奥对于电影的造诣很深吗。
「佐惠美你,来我们店里的时候,兴趣特长是怎么写的?」
「啊……我……那个」
那个时候总之是把得到工作放在第一位。
为了这个目的记得是写了实际上自己能做,也对工作有帮助的东西。没错。
「确实是,写了料理和英语对话的样子」
「这不是铜墙铁壁嘛!没有更完美的了吧!无敌了吧!说出能在家做鱼肉山芋饼,工作上能用英语对话的人什么的已经说是特长也行的级别了吧!」
「不是,那个」
料理只是因为有必要才被逼着做的,英语对话只是借用了法术的力量实际上甚至没有动口。
要是写在简历上的话所不定是能发挥力量的事,但如果要问是不是兴趣或者特长的话,惠美的回答是否定的。
但是,就算对现在的明子说这些也不知道能不能被理解,惠美自身的意识正集中于完全别的事情上。
真奥把电影鉴赏当成是兴趣。
这个事实,在惠美的内心激起了重重的涟漪。
真奥现今也一直嘴上说着征服世界征服世界什么的,不管是作为恶魔之王还是伐神之战的成员都是在忙碌着,当然作为幡之谷站前店的主力成员每天都兢兢业业,空闲的时间也会积极地和阿拉斯·拉姆斯玩。
这样的真奥,在完全一个人的时候,有着自娱自乐的兴趣这一事实,让惠美激烈地动摇了。
然后她注意到。
「……我,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做」
※
「总觉得,都是些平时有交集但不会聚到一起的成员呢」
Villa·Rosa笹塚一〇一号室。
在惠美的父亲,诺尔德·尤斯缇那生活的房间,大黑天祢钻进暖炉里,看向正面的惠美和她左右。
「小梨香在的话,就是说和安特·伊苏拉没关系?」
「呃,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惠美声音很沉重所以我就赶过来了……」
坐在天祢右手边的梨香,看向坐在正面的千穗。
「我最开始,因为遊佐小姐听起来很失落还以为是发生什么事了」
千穗这么说着,看向梨香后方。
「你看你看艾契斯!这是说阿卡呐!唔咪哦久!发动的魔法杖哦!」
「啊真的是!看着这种骗小孩子的节目激动得不得了的姐姐大人真可爱呢!」
阿拉斯·拉姆斯和艾契斯姐妹在那里带着满面笑容看着电视上儿童向的动画,两人时不时很有精神地吃着诺尔德准备的仙贝。
「大概,不是那么沉重的话题吧。说起来小艾契斯,说是骗小孩子的还是有点过头了吧……」
「是的……其实不是什么特别沉重的话题」
惠美带着有些抱歉的表情,抬头看向三人。
「其实是关于日常生活有些小事想要商量……或者说想要打听」
惠美看着盯着电视看的阿拉斯·拉姆斯并嘟囔道。
「看电视,能说是兴趣吗」
「不能」「不能呢」「我觉得不能呢」
惠美被三个人的即刻回答击落了。
「诶?难道说是为了问这个才把我们叫来的?」
「不是,虽然不只是这个,不只是这个呢,我想知道大家空闲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
「如果不是联谊或者初级英语对话教室就不怎么会听到的提问呢。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对于天祢的问题,惠美概括说明了打工的时候和明子聊到的事情。
「所以我意识到,自己没有能说是兴趣的兴趣……」
「但,但是就算没有兴趣也没有问题吧?特别是遊佐小姐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忙,就算想培养兴趣也没有空……」
「但是,我不像贝尔或者艾谢尔那样在安特·伊苏拉断断续续从事什么工作,什么都不做的时间还是有不少的。这种时候虽然也会和阿拉斯·拉姆斯一起玩……」
惠美看向阿拉斯·拉姆斯和艾契斯。
「时不时爸爸,艾契斯,贝尔,或者魔王也会在,不怎么会发生只有我和阿拉斯·拉姆斯在一起的情况,甚至有时候会有点闲,所以我想了想这种时候一般都在做些什么……」
「只有在看电视,就是这么回事吧?」
对于天祢的确认,惠美点头。
「但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小遊佐在偶尔一个人的自由时间稍微放松看看电视,没什么不好的吧?打工赚钱,作为勇者拯救世界的人在偶尔闲暇时悠闲地看电视也挺好的不是吗」
「不是,我并不是觉得不好。只是,问题是在这些事情全部结束了之后啊」
「也就是说,拯救了世界之后?」
「对。成功伐神之后,大家都会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的吧?那样的话我和阿拉斯·拉姆斯两人独自度过的时间一定会增多。那时候作为母亲的我要是有像样的兴趣的话,我觉得对阿拉斯·拉姆斯来说也会更好」
「说的,也是呢」
天祢苦笑道。
「虽然明白你想说的,但小遊佐才十七岁吧?」
「遊佐小姐最近刚到十八!」
「真是不敢相信惠美才十八」
「是几岁都没差啊。这个年纪会考虑这种事情就很了不起了,能做到就更是这样了。但是,正是因为这样在现在能工作的时候不好好放松的话,到了不得不全力以赴的时候会使不上力的哦」
「……是的」
「不管怎样,这个夏天就会分出胜负的吧?想要培养兴趣的话,等全部结束以后闲下来了再做就行了吧。毕竟在做很辛苦的事情,提供帮助的人也有很多,我觉得不用这样钻牛角尖也行的」
「……天祢小姐,真像个大人」
「我就是大人啊。虽然看起来是这样呢」
天祢摆弄着嘟囔着的千穗的头后,看了看惠美的表情。
天祢所说的道理惠美从最开始就明白了,但就算这样现状还是不做些什么就不安心。
「总之,到这里为止都是作为大人的我。接下来就是孩子的我想说的,总之小遊佐,其实只是不知道“玩耍的方式”吧?」
「玩耍的方式……吗?」
「对。比如说小梨香。在知道安特·伊苏拉的事情之前,有和小遊佐出去哪里玩过吗?」
「玩,吗?」
梨香思考了一会儿,慢慢看向惠美。
「……没有呢。这么说起来」
「是,是这样吗?有,有经常去吃饭或者酒馆的不是吗?」
「把酒馆分类成玩是大叔才会干的事」
天祢强势地指出道。
「小梨香说的是,像是过夜旅行,卡拉OK,一起看电影,或者一起听音乐会,之类的事情哦」
「旅,旅行的话和天祢小姐遇上的銚子不就是吗,还有,长野也是……!」
「不论哪个对遊佐小姐来说不都算是“工作”吗。说是要监视真奥哥」
「唔」
千穗从尖锐的角度吐槽道。
「在长野的话结果是进行农作甚至是打工了,我觉得那个实在不能说是为了去玩的旅行」
「銚,銚子的话大家不是一起去观光了吗?」
「虽然是有这么做,那个时候的遊佐小姐,和真奥哥他们一起行动能放松下来吗?而且在照顾小阿拉斯·拉姆斯上,那个时候还没有那么习惯吧?而且没法像现在这样压缩小阿拉斯·拉姆斯需要的行李数量,带了还挺重的包」
正是因为从与梨香不同的角度一直在比任何人都要近的位置守望着惠美的千穗,所以才能这么毫不留情。
「总之,小遊佐你啊,太过认真了。虽然姑且理解小遊佐的各种情况,但在考虑兴趣之前,再多了解一下日常玩耍的事情会更好。难得名字里还带着遊这个字」
「不,和这个没关系的吧?」
天祢无视了梨香的吐槽。
「但是,其实我也同意天祢小姐说的哦。不管是什么样的兴趣,在当成兴趣之前试着接触的时候要是不觉得“啊,这个很有意思”的话,是没办法称之为兴趣沉浸其中的啦」
「是……这样的吗」
「就是这样啊。虽然我是第一次知道明子小姐热衷于Bowunnozu,但那也绝对是因为能纯粹享受最开始的一首歌,觉得是首帅气的好歌之类的才对」
「说起来,真奥也说了类似的话哦?」
这时候突然,看着电视的艾契斯插话道。
「魔王他?」
「对。我之前,有和真奥两个人去看过电影。毕竟看电影对真奥来说就像是兴趣一样」
「诶!?和真奥哥两个人去看电影!?」
「小千穗,你不知道吗?魔王喜欢电影……」
「不管是真奥哥喜欢电影,还是真奥哥和小艾契斯两个人去看电影我都是第一次听说!」
「呵。小千穗在和真奥先生有关的事情上也有不知道的啊」
「遇上惠美之前,和芦屋一起搜索各种书寻找回复魔力的方法的过程中去了电影院。然后虽然立刻明白那是创作出来的作品,但纯粹……是什么来着?表现力?好像各方面都被感动到了,在遇到惠美前时不时会去」
「诶?那魔王电影鉴赏的兴趣,并不是什么很严肃的事吗?也就是说从那家伙在日本工作开始,还一年不到吧?」
「好像是哦。说是遇到惠美以后就完全没机会去了,大概也没有看过很多吧」
「这,能说是兴趣吗……?」
「这么说也没关系吧。毕竟是喜欢啊」
天祢若无其事地说道。
「不熟练的业余爱好,初学者也无所谓,兴趣什么的就是这样啊。话说回来,好像是叫大木小姐?关于同事那个人简历的问题,说得极端点,只要不违反公共秩序道德,兴趣什么的只不过是交流手段的一种。就算喜欢看书也不是说大家都在看陀思妥耶夫斯基或者莎士比亚。就算喜欢足球也不是说大家都在地区大赛上得过冠军吧?」
「嗯,那倒是……」
「没什么吧。被第一次看的电影感动到进而开始去电影院,能这么说的话,作为兴趣就已经是完美了吧?这种程度就行了啦。如果要标榜是兴趣的话不擅长到一定程度上就不行,虽然也有像是那种的社会风向,但我很讨厌那种想法呢」
不可思议的是,这和过去木崎对真奥说的话是相同的。
「所以,没有特别在进行就职活动的小遊佐,再随性一点就好了。只是,刚才说看电视本身不能算兴趣,是因为那是被动的行为。因为兴趣基本上全都是主动行为」
「确实呢。比如说因为旅行节目而开始热衷于旅行,出现在美食节目上的店一定要到实地吃吃看,到这个地步的话就完全是兴趣的感觉了」
梨香对天祢说的话补充道,
「遊佐小姐,喜欢时代剧吧?比如说走访成为舞台的地方什么的,圣地巡礼感觉就像是当下流行的兴趣不是吗?」
千穗提出了更具体的例子。
「啊,圣地巡礼呢。这种情况下说起来就是“兴趣是旅行,经常去时代剧的圣地巡礼”的感觉呢」
「原,原来如此……」
惠美认真思考了起来。
「还认真思考了起来。还真老实」
天祢对认真起来的惠美吐槽道。
「这就是那个呢。瞻前顾后不如放手一试。小千穗和小梨香,都来参与这种事情了,就是说今天很闲吧?」
「很闲呢」
「是的。我有时间」
「去玩吧。带着小遊佐」
「诶,诶?诶诶诶!?」
和毫不犹豫站起来的天祢同步了一般,梨香和千穗也一起站了起来而让惠美感到慌乱。
「去吧——!!!」
这时候阿拉斯·拉姆斯也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我也要去!!」
而且艾契斯也察觉到气氛而很开心地跳了进来,
「今天真奥先生有打工,艾契斯没法离开笹塚太远的吧?」
因为诺尔德冷酷的吐槽,艾契斯定住不动了。
「……什么啊爸爸。诶?只有我被排除在外?不是吧?」
「艾契斯」
「姐,姐姐……」
「……我会买,伴手礼回来的哦?」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咦没有这样的吧姐姐!?诶诶噢噢噢咦咦!?天祢!?梨香惠美千穗!?这我可不答应噢!?在这个状况下只把我排除在外是人干的事吗!?」
「你一直被我和真奥君请吃高价美味的东西不亦乐乎的吧。今天可是要去玩平日一直工作钻牛角尖的小遊佐的集会啊」
「是玩,小遊佐呢。而不是,和小遊佐玩」
梨香没有听漏天祢话里细微的差别。
「真奥君有空的时候会带你出去的今天就忍忍吧!」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真奥有空的日子什么的不是几乎没有吗!?而且我也不觉得惠美会想要和真奥一起出门!?」
「嗯,总之你就放弃吧」
「啊太过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那个天祢小姐?果然只把小艾契斯排除在外有些于心不忍,就先从附近开始可以吗?你看,比如站前的保龄球馆什么的,而且附近还有很多卡拉OK的」
「我就知道千穗会这么说的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小艾契斯你的鼻涕……」
「切,没办法了呢。但今天主要是去玩啊。肚子饿了的话就一个人去麦丹劳吧」
虽然平日里花了大笔伙食费在艾契斯身上的天祢很刻薄,但艾契斯总算还是,得到了参加大家和小遊佐出去玩的集会的权力。
在艾契斯纠缠着千穗的一旁,梨香抓着惠美的手小声说道。
「不过,其实我也想和惠美一起出去玩。梦想终于实现了」
「梨香……啊,对了爸爸你……」
「别说胡话了。难得大家邀请,家人跟着一起去就太不知趣了。天祢小姐,千穗小姐,梨香小姐。艾米莉亚就拜托了」
像是被诺尔德赶着出去似的惠美她们,总之安抚着闹腾着的艾契斯并去往了站前。
「所以?结果目的地选站前的保龄球馆就行了吗?这里去过的人有吗?」
「我,和朋友去过几次」
「所以保龄球是什么?是要挖坑吗?」
「为什么小艾契斯会知道那个挖坑啊……?」
「要在沙滩上挖坑吗?」
「坑……应该是不会挖的。保龄球,是那个吧?滚动铁制的球,把像是小木偶人似的东西弄倒……」
「虽然不是铁球也不是小木偶人,但是和想象的东西对的上呢。天祢小姐是日本这边的人没错吧。小千穗有去过的话,这里没有经验的人就是惠美,小阿拉斯·拉姆斯,和小艾契斯了吧。小阿拉斯·拉姆斯,能玩吗?」
「也有很轻的球,而且小阿拉斯·拉姆斯,使出全力的话会比遊佐小姐和真奥哥还强没关系的」
「艾契斯,你可不要用什么乱来的投法把机器搞坏了啊」
阿拉斯·拉姆斯也自己走着路,众人各自在住宅区的路上聊着无所谓的话题朝着站前的保龄球馆走去。
仅仅只是这样,就让惠美意外地情绪高涨了。
至今为止有过几次“玩耍”的经历。
在夏天和铃乃和阿拉斯·拉姆斯有去过游泳池。
但是那个时候铃乃为了让惠美散心而把她带了出去,而惠美是想让阿拉斯·拉姆斯去玩,都是带着为了他人而出去玩的明确目标意识的。
和阿拉斯·拉姆斯,千穗,梨香,艾契斯,还有天祢。
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只有女孩子的大团体,只是没有目标地去哪里玩。
这种情况,在惠美的人生中也是毫不夸张的第一次。
穿过护栏进入笹塚保龄球场的建筑物里,第一次看到保龄球轨道的惠美,
「「唔哇啊!」」
和阿拉斯·拉姆斯同时,欢呼了起来。
「艾契斯好厉害!!」
阿拉斯·拉姆斯用小手激动地给妹妹送去掌声,艾契斯瞪大鼻孔挺直站着满脸得意。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真的很厉害呢小艾契斯。这也是什么质点的力量吗。第一次打保龄球就能打出完美有点异世界级别的作弊感呢」
第一局比赛的第十投,艾契斯达成了全数击倒的完美比赛,受到了来自其它轨道的客人和职员雷鸣般的掌声。
因为来得早还有空位,六人租用了两条轨道以比全体成员的分数来决出胜者的形式,从差不多第五投开始,就确信没人能追得上艾契斯的无双连续全倒,早早开始了决定第二名的实质上的决赛了。
「嗯,这就是我的实力啦!」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完美分数……」
「我也是啊。就算是职业的也不容易做到呢」
千穗虽然偶尔能补投但没有全数击倒过,梨香虽然有全数击倒过但没法连续做到也是差不多的分数。
然后阿拉斯·拉姆斯,
「……诶!」
仅限小学生以下用的没有边沟的模式,用双手投八磅的球,全数击倒一次补球两次,相当不错的成绩,在梨香之后位列第三。
然后。
「今,今天因为是玩小遊佐的集会,而不是招待人员呢……最后就让我赢下来吧!」
「在阿拉斯·拉姆斯眼前,至少要让我回避成为垫底啊……!」
与第四名的千穗差了五十分以上争夺最后一名的意外是惠美和天祢。
两个人都是从第一投开始就连续投进球沟。
天祢屡次说着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的可怜借口,惠美也是,即使是第一次,但作为安特·伊苏拉人类顶点身体能力的拥有者发生如此窝囊的情况,露出了不像是勇者会有的眼神。
「妈妈,加油!」
「天祢!输了的话请我吃烤肉!」
双方在两边轨道赌上自尊投出的第十投结果,
「唔噢好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啊!啊!啊!骗人!等等等等!」
天祢打出了执着着的全倒,另一边的惠美打出了留下左右瓶子的分割状态。
和只能击倒分割右侧的惠美不同,天祢第二投击倒了五个,第三头击倒了两个,结果在微弱差距下惠美成为了最后一名。
「骗人的吧啊啊啊啊!?」
惠美抱着头,只有嘴型在大笑着扑通一声坐到了长凳上。
「妈妈,妈妈,不要哭」
「没事的阿拉斯·拉姆斯。我没有哭。不如说还很高兴」
「垫底,很高兴吗?」
惠美抱起了在意她有没有失落的阿拉斯·拉姆斯之后,看向显示着分数的屏幕。
「我,和别人竞争,得到了人生里第一次的“最后一名”哦!」
「最后?」
「对!呐!阿拉斯·拉姆斯,再来一局好吗?我不想就这样结束!至少想赢过天祢小姐!」
「再来一局!!」
「保龄球,只玩一局的话也没意思呢。开始第二局吧!」
「呵呵呵。谁来都是一样的……下一次也会打倒你们的……!」
使出全力而得意忘形的艾契斯操作着面板,开始了第二局。
然后。
「赢,赢了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假的啊啊啊啊!在最后的最后!!」
「妈妈恭喜!!」
第二局的最后结果,仍然是惠美和天祢的炽烈末尾之争的最后,从第八投开始惠美连续打出了奇迹似的补球和全倒,最后天祢打出了分割,结果惠美以微弱之差赢过了天祢。
天祢坐到了地上,惠美和阿拉斯·拉姆斯拥抱着转着圈,在球架那边再次打出完美分数的艾契斯被围了起来而十分得意,
「我要不要去当职业选手啊」
这么显摆了起来。
「真的,好久没玩手臂受不了了呢。明天绝对会肌肉酸痛的」
「我也是」
因为自然的结果而很冷静的梨香和千穗,返还了球和租用的鞋子,拿了人数份的计分表并递给了惠美。
「诶?能拿到这个的吗?」
「是的。也有小阿拉斯·拉姆斯的份」
「谢谢!」
写着梨香,阿拉斯,惠美名字的计分表,和写着艾契,千穗,天祢名字的计分表分别交到了各自的手上。
「没想到我竟然有这样的才能呢。用这个和真奥还有铃乃打赌的话是不是能猛赚一笔啊」
「我想把这么没出息的分数从记忆力消除……以前明明能更高的」
悲喜交加的第二局保龄球比赛结束,在离开保龄球馆之前,
「……中途得去买个透明文件夹什么的」
惠美看着印着计分表的薄薄纸张,打心底里高兴似的微笑着。
「唔啊!我不接受这种结局!卡拉OK!去卡拉OK了哦!」
狂暴起来的天祢就这样冲向保龄球馆旁边的卡拉OK。
「天祢小姐请等一下!至少先问大家一下!卡拉OK可以吗?接下来!」
「我倒是没问题,单纯是惠美你们没关系吗?日本的歌曲什么的,能唱吗?」
「虽然不懂流行,但在电视上听过各种各样的歌,只是唱个一曲的话应该没问题」
「艾米,你知道卡拉OK?有去过吗?」
「虽然没去过,但DOCODEMO附近有很多,也受理过关于那类应用的问询所以还是知道的。艾契斯你呢?」
「嗯,其实有和爸爸去过几次」
「诶」
诺尔德去卡拉OK。惠美试着想象了一下,因为意外简单就能想象出来而笑出了声。
「下次得问问看都唱过些什么歌呢」
惠美在响着重低音的卡拉OK接待处,看着气势逼人接受着服务的天祢背影,突然,注意到了有食物表的布告。
「诶!?有儿童套餐?」
「诶!?」「啊真的耶!」「诶,也有这种啊」
对于惠美的发现,千穗,梨香,和天祢都吃惊地看着食物表。
「怎么办?晚饭要在这里吃吗?」
「那个……」
「要吃!!」
惠美连烦恼的时间都没有,阿拉斯·拉姆斯就理所当然地做出了反应。
本来就是惠美最先看到的,会变成这样也是当然的,从时间上来看甚至不如说卡拉OK有提供像样的儿童套餐实在是帮大忙了。
只是。
「……?」
内心某处在阿拉斯·拉姆斯带着笑容的侧脸上,感受到了少许的违和感。
※
「好了好了,虽然知道你很困了但至少要刷牙」
「不要……好困……」
回到在永福町的自己家的时候还只有晚上八点。
虽然在平时的话还不是阿拉斯·拉姆斯会犯困的时间,但今天一直纯粹在闹腾玩耍,应该完全是累了吧。
虽然是那么说的惠美,但今天也已经沉浸在舒适的疲倦感下,一不留神可能立刻就能睡过去。
打心底感到快乐的一天。
虽然在父亲的房间里集合之前思考了很多而被厌烦的想法支配,但从开始打保龄球后时间过得意外快。
作为第一次打保龄球纪念的计分表完好地被夹在回家路上在便利店买的透明文件夹里,在卡拉OK唱了意外难唱的舒缓童谣,和平时她们给人的感觉不同,千穗和梨香知道一些完全想象不到的歌曲,知道了天祢是个极度不服输的人,天祢一次都没能赢过评分模式下一直得到九十多分的艾契斯,共享在回家路上的电车里拍的大家的合照,总之,真的很开心。
想要再像这样和大家一起玩,下一次也想叫上艾美拉达和铃乃。
像是暗地里悄悄练习保龄球,让下次对战时的分数能提升一点,自己也去记带点意外性的歌曲之类,惠美的内心虽然繁杂但不管从哪儿入手都会感到快乐,就像是打开了百宝箱般的状态。
「妈妈~晚安~……」
「慢着慢着慢着~!能自己走路的话就去刷牙!还得去上厕所!毕竟喝了很多果汁!」
「不要……不要刷牙。厕所好冷」
「真是的……至少漱个口。做五次哦。五次」
「唔诶~」
阿拉斯·拉姆斯也是同样的心情吗。特别是小孩子,全身因为愉快带来的疲惫累积的时候,就不想做麻烦的日常行为了。
哄骗着把她带到洗脸台,让她漱口的时候把牙刷塞进嘴里,唱着在MHK的儿童节目上播放的“刷牙收尾之歌”总算是完整刷完了牙。
但是这时阿拉斯·拉姆斯完全耗尽电池而去不了厕所,没办法的惠美把为了给阿拉斯·拉姆斯用而买来的吸水性强于普通商品的纸尿裤废了番工夫才换上,总算是横躺上了床。
「哈……咳」
喉咙有些不舒服。
在打保龄球时发出了不曾发出过的欢呼和悲鸣,在卡拉OK大肆使用了平时不会用到的喉咙上的肌肉,声音有些干。
「要是有买润喉糖就好了呢」
说实话惠美,也想只刷牙洗脸,把剩下所有的日常行为留到明天早上。
其实在洗脸的时候这个想法还很强烈,但稍微打起了点精神,在刷牙前走向厨房向茶包里加入红茶,再往里面加入蜂蜜后喘了口气。
然后。
「好,开始吧」
伸手取下挂在墙壁钩子上的围裙穿在身上,取出砧板和菜刀放在烹饪桌上,走向了冰箱。
※
第二天早上。因为射入房间的微弱阳光而醒来的阿拉斯·拉姆斯,感受到有些重的纸尿裤并揉着眼睛,找着惠美的身影。
「妈妈~……早好……」
「啊啦,阿拉斯·拉姆斯你醒了?再睡一会儿也没关系的」
之前还在厨房的惠美来到阿拉斯·拉姆斯的面前俯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
「尿床尿了不少呢。喝了水以后,去洗澡吧」
「嗯……去……」
虽然说是累了,晚上八点睡的话早上六点起来也是没办法的事。
通过早上的温水澡洗掉昨天出的汗和脏东西,把头发吹干的时候阿拉斯·拉姆斯已经完全醒了。
「肚子饿了」
「好的好的。先等妈妈把头发吹干哦」
虽然惠美已经尽快弄干头发了,但这期间阿拉斯·拉姆斯还是擅自到客厅打开了电视,随意地换着频道。
「阿拉斯·拉姆斯。这个时间什么都没有的啊」
「肚子饿了」
「好的好的!马上就做好了!」
被催着的惠美总之穿着居家服急忙去了厨房,快速调配准备好的早饭。
「阿拉斯·拉姆斯,吃饭了哦。关掉电视到这里来」
是因为真的肚子饿了吗。用惊人的速度来到桌前的阿拉斯·拉姆斯,看着那里的东西两眼闪闪发光。
「噢噢噢——!」
「呵呵!怎么样?妈妈特制阿拉斯·拉姆斯专用的儿童套餐哦!」
「我要开动了!」
在鸡肉饭上面,盛上用番茄酱画出脸的煎鸡蛋卷,配菜用做成轻松熊形状的汉堡肉,黄瓜,胡萝卜的甜醋酱菜,切成一口大小的土豆,最后是花椰菜的浓汤。
这些把阿拉斯·拉姆斯专用的轻松熊盘子华丽地点缀了起来。
虽然一瞬间觉得作为早饭来说可能有点油腻了,但看到阿拉斯·拉姆斯瞬间就把土豆和蛋包饭吃完了,就明白这是多虑了。
本来就是很能吃的孩子,既然是艾契斯姐姐的话这种程度还是很轻松的吧。
「怎么样,阿拉斯·拉姆斯」
惠美自己也来到餐桌前,禁不住问道。
「和昨天的儿童套餐比,哪个更好?」
「妈妈的儿童套餐,每天都要!」
「诶诶,每天有点难呢」
虽然也知道拿料理来比较不太好,但即使如此惠美还是在心中摆出了胜利的姿势。
昨天,惠美略微感受到的内心的阴霾。
那就是,有段时间没看到过,阿拉斯·拉姆斯看到饭后表情愉快起来的这一事实。
然后久违的这点,被卡拉OK的儿童套餐抢走了。
作为想要让阿拉斯·拉姆斯比任何人都愉快美味地吃上饭的母亲,觉得这样不好的惠美,顶着疲劳的身体为了做早饭而把绞肉捏成形,为了做浓汤而提前放置在冰箱里,还研究了可爱的装盘方式。
然后现在,因为得到女儿的最高评价,惠美得到了发自心底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妈妈,这个,这个汤是什么?第一次尝到的味道」
「其实啊。是加了之前阿拉斯·拉姆斯吃不下去的蔬菜。你觉得会是什么?」
「诶诶?土豆!」
「阿拉斯·拉姆斯是喜欢土豆的吧?白白的,松软的,和西兰花很像的……」
「西兰花……是什么来着?」
不怎么打算认真回忆的阿拉斯·拉姆斯的表情惹人怜爱,自己过去做过的料理能做得好吃而获得更多满足感的时候,惠美突然注意到了。
今天虽然只是为了阿拉斯·拉姆斯而使出了全力,父亲开始住在笹塚之后一有机会就一起吃饭的情况增多,就像小时候那样,为了父亲做这样那样的料理,因为父亲吃得开心而打心底感到高兴。
「……我,可能喜欢为别人做料理」
※
几天后,惠美在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的员工室里遇到了带着不快表情瞪着手机的明子。
「早上好明子小姐。怎么了吗?」
「啊!你听我说啊佐惠美!之前,不是聊了实习的事情嘛!」
明子一开口就带着哭腔说道。
「对面来邀请的结果却没有录取呢!果然简历上的兴趣写追偶像不行吗?」
「真,真的就把追偶像直接写上去了吗?」
「正确来说是写了追Bowunnozu」
只是这样虽然应该不会成为不录取的决定性理由,但惠美也觉得还有其它写法。
「下,下次再试试吧。实习什么的,不止有一个的吧?」
「那倒是呢。但是果然很伤心啊。呐佐惠美,有什么很有说服力的兴趣没有啊。要是佐惠美的话会怎么写?」
有说服力的兴趣,虽然觉得这种想法不怎么好,但就算这么说也不会对现在伤心的明子起效,要是被认为是在否定Bowunnozu也很麻烦。
「和明子小姐那天聊了之后我也想了很多,兜兜转转果然还是料理呢。做出来的东西如果重要的人能吃得津津有味的话,还是会很开心的」
「就像是说服力集合体般的兴趣,我被正论攻击了!」
心情更糟的明子抱着头,然后突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看向惠美。
「……话说,佐惠美想做料理给对方吃的重要的人是谁?难道说……」
「很遗憾。是我父亲。之后偶尔还有母亲和亲戚的孩子,有时是千穗」
「虽然这么说对父亲和亲戚的人不太好,但这里就趁势说男朋友什么的话还更好呢!抛出俗气话题的我看起来更悲惨了!」
「明子小姐要不要做料理看看?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很快乐哦?」
「………………我会考虑的」
快乐。成就感。喜悦。
这样普遍的感受就是兴趣,进而让人生变得多彩。
所以惠美,试着向明子这么说道。
「还有就是,卡拉OK之类的呢。最近有点热衷」
「诶!?佐惠美会去唱卡拉OK!?诶,一起去嘛!超在意你会唱什么样的歌!?」
「那么就,下次时间方便的时候一起去吧」
这样的话一定就能看到明子新的一面了吧。
然后也能让明子看到,自己新的一面。
「……」
没有对明子提阿拉斯·拉姆斯的事情,再次让惠美内心有些小小的刺痛。
明子不知道阿拉斯·拉姆斯的情况。不知道惠美真正的样子。
知道这些,对明子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么想着的同时,对不能告诉关系好的同事心爱女儿的事情,还是感到有些内疚。
但是想到把梨香卷入安特·伊苏拉的情况中去那时候的事,向以明子为首的麦丹劳员工们坦白真相绝对不是好事。
和惠美这样的想法对应,这仅仅是离千穗,艾契斯,和志波向木崎,明子,川田,和岩城坦白安特·伊苏拉的真相不久之前的事。
勇者,回想起成为勇者的那一天
勇者,起程——a few days ago——
刚开始的时候,觉得从新宿站乘京王线到只差一站的笹塚站下车有些麻烦。
梨香因为通勤的关系坐的是西武新宿线。从西武新宿站到新宿站的话要走一段不少的距离,但利用山手线的话交通费会略高一点。
「但我如果考虑到万一的情况的话,为了最低限度地锻炼身体在这种时候还是应该走点路才好……」
穿过笹塚站检票口的铃木梨香,看着IC卡的余额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只不过一站。然而也是一站。走路的话,稍~~~微有点远呢」
现在从新宿站到笹塚站的交通费用IC卡是一百二十六円。
但以梨香的步行速度从自己家到高田马场站要五分钟。从高田马场站到西武新宿站包括等待和建筑物内移动的时间也要五分钟。
从新宿站走到Villa·Rosa笹塚的话,就算努力加快速度也要将近三十分钟。
也就是说一共四十分钟。
「而实际去往异世界从门到门明明四十分钟就能到了,到笹塚也要四十分钟总觉得有点奇怪呢」
梨香开始来往于日本和安特·伊苏拉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也习惯来往于门之间了。
因此梨香平时想要去安特·伊苏拉的话,一般是从自己家的房间里过去的,但这次是有事要到笹塚来办。
「那个,进入百号通商店街后稍微走一段路的商业超市的……」
梨香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应用找着目的地的店。
「有了。诶,第一次看到这种。小阿拉斯·拉姆斯在奇怪的地方像个美食家呢」
梨香手中拿的是,叫做LongLife牛奶的用了特别杀菌方式的包装牛奶。
昨天,梨香没有什么特别理由和惠美打了电话。
和貌似正在安特·伊苏拉的惠美聊到了像是日常小失误的话题,结果就提到了储存的Long·Life牛奶不够用了。
第一次听说LongLife牛奶这一存在本身的梨香详细询问后,知道了这是为制作阿拉斯·拉姆斯最爱的玉米浓汤而储存在安特·伊苏拉的牛奶。
用了特殊的杀菌方式,封进特殊的包装,可以在常温下长期保存,要比普通的牛奶稍甜一点。
在安特·伊苏拉的魔王城好像获取不到牛奶,要说起来在安特·伊苏拉整个领域,本来平民就没法轻易得到或者使用牛或羊的奶。
「是这样吗?那会很不方便的吧。明天正好我有空去给你买吧?」
虽然惠美有些吃惊,但维持阿拉斯·拉姆斯的饮食环境是个重要的课题,梨香的提议让她很高兴。
对梨香来说能得到去安特·伊苏拉的正当理由也算是帮大忙了。
虽然和异世界的情况产生联系也没关系,但她并没有像千穗那样的人脉,没有力量保护自己的梨香,有着自己在那个地方只是个异常存在的自觉。
仅仅是像这样被好友兼从异世界而来的勇者惠美拜托就让她自己感到纯粹的喜悦。
被惠美拜托的二十四份装的一箱子之外,还想自己喝喝看而多买了一份。
「呼,呼,就算是小包装有这么多的话还是挺重的呢」
梨香搬着虽然不大但还是要用双手抱着的箱子,喘着气抵达了Villa·Rosa笹塚。
「啊,只是这样就出汗的话,想在异世界活跃什么的就只是在做梦呢。呼」
梨香在公寓的公用楼梯下面,把行李放下来一次擦了擦汗,并甩了甩手腕。
「好了。小铃乃好像不在呢。真奥先生这个时间好像也在工作,诺尔德先生的话,要不然在志波小姐家那里也行吧」
梨香并没有真奥和铃乃房间的备用钥匙。
在去向安特·伊苏拉时使用的天使羽毛笔,作为打开连接两个世界的门的法术媒介,会发出强光。
虽然觉得在Villa·Rosa笹塚土地内侧用的话就没问题,但在外面不知道会被谁看到,可以的话还是想在四周被墙壁包围的地方使用。
这么想着的梨香,按响了惠美父亲诺尔德·尤斯缇那入住的一〇一号室的门铃。
「啊勒?是不在吗」
按响了两次也没有回应,仔细听也感受不到里面有谁在的气息。
「麻烦了呢。还以为这里的话会有谁在的呢。真奥先生家,确实现在是和那个大个子恶魔的人一起住的吧」
芦屋和漆原也去了安特·伊苏拉的现在,和作为魔王的真奥一起同住在二〇一号室的是名为利比科古的壮汉恶魔。
和人类形态显得匀称的芦屋和瘦小的漆原不同,那是遗憾地反馈出原本体格的如摔跤运动员般的外表。
虽然不是互相不认识的关系,但也只是认得出脸的程度,并没有一对一接触过。
「嗯,这也算是异世界文化交流吧。现在要是在的话也算是帮大忙了」
梨香打起精神抱起牛奶的箱子,走上楼梯进入二楼的公用走廊,按响了二〇一号室的门铃。
「嗯~?」
只按响了一次,就感觉到里面有谁动了的气息。只是,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再按响了一次,这次就没了反应。但是,能确实感觉到有谁正在隐藏气息。
如果是普通住宅的话可能注意不到,但建筑年龄六十年的木制公寓,Villa·Rosa笹塚就不是这样了。
人类些微的身体活动就会经由震动传递到各处。
梨香通过震动的方向和听到的微弱声音。结合二〇一号室的构造,得出了一个结论。
「呐漆原先生!你在的吧!能开一下门吗?」
听到了咔哧的声音,梨香确信了。
「只是想在打开门的一小段时间里打扰一下,让我进去一会儿吧!拜托」
「……」
「漆-原-先-生!」
按了两三次门铃后,里面发出了人在移动的声音,和梨香预料的一样表情不太高兴的漆原半藏从门缝中露出了脸。
「……什么」
「稍微抱歉了呢。让我开一下门,打扰了」
「我可是在午睡啊?」
「不,只是普通地觉得麻烦而无视了吧?吃到一半的零食也在壁橱的角落,第一次按铃的时候也感觉到了移动的气息」
被揭穿的漆原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是要开门的话,在走廊就行了吧」
「这里姑且是外面啦。我从芦屋先生和惠美那儿听说,漆原先生一般会在网上购物的吧?开门途中要是像快递员,配发新闻或者配发邮件的人来了不就完了嘛」
「哈,……真是的。快点去啦。这边正忙着呢」
虽然只是在壁橱里打发时间不明白有些什么可忙的,但再继续捉弄漆原也不好所以梨香就在榻榻米上摆出天使羽毛笔。
「那个啊,姑且我,也是只用手指就能消灭区区一个人类的恶魔。在这方面最好再多……」
漆原正打算再多发点牢骚的时候,
「喂喂」
梨香的身影已经消失,门也关上了。
漆原突然看向玄关,梨香的鞋子还在那里。
是因为漆原在所以就像是普通拜访别人家时那样脱下了鞋子吧。
「……反正,又不是我的错」
虽然想着之后扔进门里,但就在这么想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说起来,我可是恶魔大元帅路西菲尔啊。虽然不知道她是艾米莉亚的朋友还是什么的,但也太随便了吧?」
虽然在梨香不在的时候这么不高兴地嘟囔道,但他像是立刻忘了梨香的事情似的默默回到了壁橱里。
惠美和艾美拉达感受到了开门的气息而转过身。
「不觉得位置有点高吗?」
「是的呢~?会是谁呢~?」
中央大陆魔王城的山脚。
并不是特地凑到一起,自然形成的圆木长凳不知不觉就变成了集合地,进行着报告会议的惠美和艾美拉达,略微抬起头站了起来。
门在站起来的惠美头上偏高的位置打开,惠美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而摆好了架势。
「是……敌人吗~?」
「虽然感觉不是这样,但为什么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啊!」
惠美大吃一惊打算向开启的门正下方奔去,
「诶!?什么啊糟了!唔哇啊啊!?」
梨香从门里出来的时候艾美拉达也跑了起来。
但还是差了一点没有赶上,梨香抱着装满牛奶的箱子从接近两米的高度被扔向地面。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梨香就这么坠向柔软的草地,重重地扭伤了脚。
※
「唔噢噢噢……回复魔法!是真正的回复魔法……」
因为忘记了鞋子着地时完全割伤了脚心,而且扭伤了脚踝的梨香,在被法术治疗受伤的脚时,比起疼痛眼前发生的奇迹更让她激动。
在设置于王座大厅的六畳一间的空间里,从艾美拉达双手放射出的法术光芒包裹住了受伤的脚。
放在旁边的牛奶箱虽然凹陷了不少,但梨香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个了。
「别高兴了。你可是真的受伤了」
面对兴奋的梨香,惠美只能露出苦笑。
「嗯,啊嘞?但,但总觉得,痒,特别痒!?」
「治疗伤口的时候~,怕痒的人好像会觉得特别痒~」
「明明是用魔法治疗但却有像是过敏一样的情况!?」
「其实我,也不擅长治愈相关的法术呢。完全治好之前会特别痒的」
「会,会痒?啊,啊啊啊啊!」
「好了好了~。请别动呢~。治疗会变慢的~」
「啊啊啊啊关节好痒!肌肉内侧好痒啊啊啊啊!!」
在持续治疗的期间,梨香因为脚上感受到的不舒服而昏了过去。
「下次开始可要注意了呢~。羽毛笔~基本上重点是要好好想象转移目的地~。如果是梨香小姐~,不好好意识地板或者地面上的光景的话~就还会像今天这样从奇怪的地方出来~」
「嗯……我会记在心上的。转移的时候,感觉只是浮现出了特别朦胧的这里外面的景色。是那个呢。如果不是去过的地方就去不了的魔法道具,要是不清楚知道的话……啊嘞?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小艾美拉达第一次来日本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那是用叫做声纳的法术~来把握大致的空气感~。如果是我们~就算在门里面也多少能进行细微调整的~」
「哦……那方面就是真正的魔法使和人类的区别吗。说得极端点,要是浮现从魔王城上面的窗口向下看到的景色的话,从几十米高处出来的情况也是可能的吧」
面对有些不安的梨香,惠美若无其事地说道。
「要是不安的话,在安全的地点拍照保存在手机相册里就行了。一边看着照片一边开门。比起不慎重地在脑内想象,那样做要确实多了」
「那反而,突然就没有魔法的感觉了呢。要是用这个理论,说不好去海外旅行也能免费做到不是吗?」
「那个是做不到的。只要不使用法术,没去过的场所的空间信息记忆是不存在自己脑内的」
「这样啊。果然没法那么顺利呢」
「嗯先不说这些了~没有穿鞋子是怎么回事呢~?」
「啊啊。那是」
梨香简单说明了在Villa·Rosa笹塚二〇一号室和漆原的互动,艾美拉达的表情一口气变得可怕起来了。
「果然~路西菲尔是个渣滓呢~」
「确实呢,我也从小千穗和芦屋先生那里……诶?渣滓?」
梨香因为第一次听到艾美拉达的毒舌而瞪大了双眼。
「这种地方就能看出人品呢~。不过那家伙也不是人类就是了~」
「啊,唔,嗯」
「梨香小姐也要小心呢~。根本不知道路西菲尔什么时候在哪儿会突然对人类出手呢~。恶魔这种生物原则上就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知,知道了。那个,治疗脚的事谢谢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好的~。对了~。说不定那里有工作用的鞋子~。之后带过来给你吧~」
艾美拉达这么说后,就轻飘飘地从王座的窗口飞到外面去了。
「唔,厉害……治好了……而且有点起皱的脚后跟也变得光滑了。魔法太强了」
「不是魔法而是法术呢」
对安特·伊苏拉的情况还不熟悉的梨香,现在还是有着把法术和魔术全部一起称作魔法的习惯。
「说起来啊」
梨香摸着已经没有违和感的脚踝询问道。
「要是知道至今为止的事情的话要说理所当然倒也确实是理所当然……小艾美拉达她,这么讨厌漆原先生的吗?」
「啊……刚才的事?」
惠美有些困扰地笑了笑,坐到了梨香的身旁。
「是呢。虽然现在确实是没有办法而互相协助也能正常对话,想起来艾美还真是能忍受下来并和魔王他们一同工作呢」
「是那种次元的情况啊。但确实,毕竟原本就像是敌对势力的干部一样的关系呢。只不过啊,之前看到过小艾美拉达和芦屋先生说话,该怎么说呢,很正常啊」
「艾谢尔从还敌对的时候就是某种程度上可以沟通的恶魔,还有就是……艾美和路西菲尔,直接的过节太多了呢」
「直接的过节?」
「嗯。所以呢。说不定艾美,看到我和魔王还有路西菲尔哪怕只是表面上关系好,其实也特别反感也说不定。虽然并不会让我感觉到就是了」
看着略微低下视线的惠美,
「感觉好像特别严肃呢,那个是,关于安特·伊苏拉的情况就和新人一样不了解的我也能知道的事情吗?」
「呃」
惠美虽然稍微思考了一下,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不如说,正是因为突然和安特·伊苏拉产生联系的梨香,才不得不进行说明也不一定。我们“勇者一行人”和“魔王军”本来的关系性……说不定梨香心里的“真奥”,“芦屋”,和“漆原”的形象会改变」
「惠美要是可以的话就告诉我吧。我也想知道」
梨香的语气很是认真。
「虽然从小千穗和小铃乃那里听说过好几次大概的情况了。但是,那两人都不是直接知道惠美的旅行的吧。芦屋先生他们的事情,包括那些在内我也都想知道。所以如果惠美没关系的话……」
「我知道了。只是,该从哪里说起呢。和谁说那场旅行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呢。唔……」
惠美稍微犹豫后,看向艾美拉达离去的窗口。
「艾美在我们之中是对魔王军抱持着最强烈敌意的人。理由有很多,其中一定也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对待路西菲尔特别强硬,是有明确理由的」
「嗯」
梨香没有催促斟酌着话语的惠美。
只是等着惠美自然说出。
「艾美她,在直接战斗中输给了路西菲尔,被强迫服从。因为这个的关系,我们故乡西大陆的圣·埃雷帝国被路西菲尔支配了」
「虽然完全想象不到漆原先生支配国家……但之前就觉得不可思议了呢。恶魔去支配国家」
「恶魔们在各地做了些什么,我至今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只是,因为魔王军的入侵人类支配的地区变得越来越少,西大陆也基本都被纳入路西菲尔军的支配下了。我的旅行,就是从这么绝望的状态下开始的」
然后惠美,艾米莉亚·尤斯缇那开始讲述了起来。
拯救了世界的勇者之旅的,起始的故事。
木头和木头碰撞的低沉声音在教会骑士的修炼场连续响起。
圣十字大陆安特·伊苏拉。
在其西大陆更西端耸立着作为大法神教会中心的圣地,桑克托·伊格诺雷德,有着向安特·伊苏拉全部土地的支部派遣所属人员的武斗派圣职者,教会骑士的总部。
处于教会中心的教会骑士聚集了精锐,因为还兼任高位圣职者所以法术能力强的人也有很多。
自然,其训练也都是些残酷且坚韧的项目,这一天,修炼上响起的声音明显会被认为是高手发出的,声音的速度随着时间经过提升,最终响起了人倒下的沉重声音。
「到此为止!胜者,艾米莉亚!」
与尖锐的呼唤声一同,被称为艾米莉亚的小个子少女轻轻喘了一口气。
「骗人的吧……」「就算说是继承了天使的血但那样的小鬼」
「输了的家伙没出息罢了」
集中到修炼场的教会骑士们,口中嘟囔着小声但却带着强烈意志的感想。
其中混杂着惊叹和嫉妒,还有些微的怨恨。
「真是受不了呢」
这些人中,有个拍着头发整齐剪短的头的壮年男子。
「刚才发牢骚的家伙们,到前面来。会有牢骚,是因为有自己上就能打倒艾米莉亚的自信没错吧?」
没有任何人回应男子的话。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不打算上前。
「确实啊。我看到刚才的情况也会……」
「我没有关系的」
「嗯?」
少女的声音打断了男子。
壮年男子睁大双眼看向艾米莉亚的脸。
单手举着木剑的少女,虽然要比在场任何人的个子都小,但却踏着轻快的脚步斜视着所有人。
「我说没有关系。如果没有自信的话,就算是复数人一起上也行」
被戳中痛处,小看了。
就算是担任圣职,但作为以武为生之人,不可能会不感到愤怒。
「噢,喂喂……」
壮年男子虽然想要劝告艾米莉亚,但在那之前周围的男人们已经各自把木剑拿在手上把艾米莉亚围了起来。
「喂喂你们也太没大人样子了啊」
「艾米莉亚也同为教会骑士。既然是骑士那么就应该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吧」
散发着最强怒气的男人这么说后,艾米莉亚也回应道。
「正是如此。那么也请你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吧」
这个瞬间,长发就像流星般飘动起来。
「是说“输了的家伙没出息”没错吧」
「咕噢!!」
扫倒一个人的腿,回避另一个人的斩击后顺势用拳头攻击上半身将其击飞,再用反击挑走一个人的木剑并用力攻击其肩膀,其中一个人总算是接下了艾米莉亚的木剑但却被个子更小的艾米莉亚压制,身体中心被狠狠踢了一脚飞了出去。
才只过了五秒杀向艾米莉亚的教会骑士们就发出呻吟声倒在地上,壮年男子蒙住眼抬起头。
「玩笑开大了吧……」
虽然艾米莉亚的态度算不上好,但大人被小孩子挑衅而五个人一起上,所有人却连第二招都没使出就倒在地上,实在不是教会骑士该有的样子。
壮年男子带着傻眼的表情手叉腰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修炼到此为止!作为惩罚全员在修炼场进行一百次往返跑!」
「格利乌斯骑士长」
面对艾米莉亚有些不满的声音,被称为格利乌斯的壮年男子的视线落到了她身上。
「全员,也包括我吗」
「我说全员。当然你也是」
「不能接受。我没做错任何……」
「仗着自己的实力而挑衅对战的对手。这不是骑士该有的行为」
「但那是!」
「这些家伙在背地说着和自己实力不符的恶言。那是罪。但是为了消愁而痛揍实力低于自己的人是作为强者正确的行为吗?这样就和魔王军没有区别了吧」
「……咕」
艾米莉亚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满似的不甘心地咬着嘴唇,和魔王军没有区别,这句话好像起效了,她向格利乌斯略微低下头。
「非常……抱歉」
然后艾米莉亚将木剑放回指定的地方,比谁都要更早开始了往返跑的训练。
被艾米莉亚痛揍的男人们也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跟在艾米莉亚后面开始了惩罚跑。
「看起来在努力着呢,格利乌斯骑士长」
这时,传来了虽然略微有些沙哑但却能让人感觉到强大意志和力量的男性声音。
格利乌斯转身后,行了作为骑士的一礼。
「奥尔巴大人。您来了啊」
被称作奥尔巴的剃发僧人,为了让格利乌斯放松而摆了摆手。
「怎么样。艾米莉亚的状态」
「甚至好得有些过头了。认真起来的话就算我能不能赢她也……不,说实话就算是我恐怕也不行了吧」
「到这个地步了吗」
「技术不成熟,精神也不成熟,但结果压倒性的力量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补足这些的吧。剑术的段位,在这个意义上艾米莉亚的技术还说不上是成熟。但她有着比这里任何人都要强的力量和速度,更重要的是有胆量和实战直觉。在训练的时候,这些都会带来优势」
奥尔巴,感受到了格利乌斯特地加上“在训练的时候”的真正意思。
「也就是说还不能派上战场吗」
「一般来说,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吧」
在不能杀死对方,并且不会被对方杀死的训练时,胆量和实战直觉会是使出出乎对方意料的战法战术的要点,这种情况经常会有。
但在以命相搏的战斗上,只在训练时发挥过实战直觉的年轻人,在和实力高于自己的对手进行实战时积累至今的实力完全崩塌的情况有很多。
「艾米莉亚还太年轻了。现在为了报故乡和父亲的仇应该有自信杀死任何敌人的吧,而且那也是发自真心的吧。但是,这么想同时也能顺利做到的人,差不多十个人里才会有一个。大部分人,会没有理由地感到恐惧。这个破绽,越是年轻就越大。艾米莉亚,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呣……」
奥尔巴发出呻吟声。
虽然把能抬抬手就击倒教会骑士男人们的少女形容成“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不太恰当,但这个评价不得不说还是正确的。
十岁之前都身处和血腥的战场无缘的地方,和父亲幸福生活的农家女孩。
基于圣典的预言发出探查大陆的声纳,招揽被找出来的艾米莉亚后的三年,她在彻底的警卫下持续训练着。
艾米莉亚对真正的战场,战斗,进一步说还不明白人的死亡。
「和恶魔交手,还不行吗?」
「……谁知道呢」
对进行确认的奥尔巴,格利乌斯含糊其辞道。
「所谓“恶魔”的敌人,不存在于我等至今的历史中,“人类战士”的常识能派上多少用,事态到了如此地步也依然还是不清楚」
「事态到了如此地步也,吗。是啊」
「发生了什么事吗」
对于格利乌斯的疑问,奥尔巴带着严峻的表情只说了一句。
「圣·埃雷陷落了」
被称作恶魔的异形生物集团自称“魔王军”,只在一夜之间就支配了安特·伊苏拉中央大陆。
和安特·伊苏拉全部的国家都有协作的中央大陆首都,伊斯拉·肯托鲁姆的崩坏,相当于是就这样切断了各国间的秘密协作。
然而伊斯拉·肯托鲁姆一夜之间崩坏的实际情况会让全世界知道,是因为有宣战布告。
身为魔王军首领被称为“魔王撒旦”之人扬言要征服世界,并使用中央大陆幸存下来的各国人发出了宣告。
许多国家最初并不相信这一事态。
这绝对不算短的犹豫时间,将人类置于了无法挽回的被动境地。
让世界陷入冲击的,是在统一了东大陆全部土地的大帝国艾夫萨汗落入魔王军之手,这一确实情报传遍四方的时候。
虽然内部抱有许多火种,但艾夫萨汗毫无疑问是拥有世界最强大军事力量的国家。
这个国家被称为恶魔大元帅艾谢尔的恶魔所率领的大部队只用了三个月就压制下来了。
当初,作为国家元首的统一苍帝生死不明。艾夫萨汗引以为傲的八巾骑士团也实际上崩坏了。
之后各大陆各个国家动用全力迎击了魔王军。
原本彼此不和的各国虽然在突然出现的强大敌人面前合力战斗,但即使如此一年后北大陆还是沦陷了。
南方和西方在那之后又撑了一年,虽然抵御住了来自中央大陆的进攻,但逐渐被推进,然后终于在艾米莉亚被带到桑克托·伊格诺雷德的那年,与中央大陆之间的海上防卫线也崩坏了。
然后过了三年。
终于作为世界最后的大国,被称作能够对抗魔王军的最后堡垒的神圣圣·埃雷帝国也陷落了。
这是在魔王军现身这个世界的五年后,世界正入秋变得寒冷起来的时候的事了。
神圣圣·埃雷帝国陷落的报告,让大法神教会教会骑士团骑士长格利乌斯·利兹雷德感受到了仿佛脚下逐渐崩塌的错觉。
「什!?」
「……?」
因为格利乌斯下意识提高了音量,正在跑着的艾米莉亚他们看向了这里。
「为,为什么还能这么从容不迫啊奥尔巴大人!这下子,西大陆就……!」
「不只是这样。还得到了北,東,南,几乎全部国家的政治体都已经被破坏的报告」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吗,那样的话……」
自称魔王军的团体,揭开征服世界的目的后,就连每天都在西方边界锻炼武艺的格利乌斯都知道。
这样的集团,在征服或毁灭世界上几乎全部国家的状况下,今后人类的反击攻势真的还有可能吗。
「依六名大神官的看法,是可能的」
「才疏学浅的我无法理解。人类的领地难道不是已经只剩西大陆的西端了吗」
「正是这样」
「那么……!」
「这一情报,你觉得到底是谁传到了这里。花了多少天,通过什么样的道路,听闻到了些什么后才把情报送达我们这里」
「啊……?」
在外交宣教部最高负责人的奥尔巴的身边,收集着来自分散于世界各地的宣教士的情报。
其中虽然大多是通过法术,但也听说有很多通过人进行口头传达的情报和物品。
这时格利乌斯突然瞪大了双眼。
刚才奥尔巴说了“破坏了政治体”。
但是,并没有说毁灭了国家。
「就算王,贵族,政府毁灭了也不是说国民一个不剩地被消灭了,是这么回事吗」
「我是这么想的。实际上宣教士从东南西北所有大陆都有回来。当然,坐以待毙的话人民总有一天也会被消灭的吧」
奥尔巴侧目瞥向罚跑同时明确将意识朝向这边的艾米莉亚。
「实际被消灭的村庄和大道的例子也有很多。艾米莉亚的故乡也是,从世界角度来看特别是南大陆被蹂躏得很厉害。也得到了和塔佳分家国有牵连的许多国家都被连根拔除的情报」
「竟如此残酷……」
「但是,南大陆的惨状被特别突出地传开的话,也佐证了在其它地区的大道和村庄和城寨都市大多都几乎保持了原状这点。实际上,大陆最东端的拉姆瓦泽的港口,虽然是在西大陆最早受到战火波及的,却听说还保持了原状」
「怎么会!」
奥尔巴带着复杂的表情交叉双臂。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魔王军虽然会消灭进军途中的小镇和村子,但作为人类社会要冲的城寨和镇子,像是会有意识地保留下来」
奥尔巴好像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攻过来的恶魔们都是异形,会使用恐怖并想象不到是法术的异样技能。然而进攻战斗的思考方式仿佛就……」
「像人类一样,您是想这么说吗」
接着奥尔巴的话说下去的,并不是格利乌斯。
「艾米莉亚!罚跑中途……」
「想要快点加入对话,就急着完成了」
「……你」
他看向还在跑着的男子们,他们也都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摇了摇头。
「恶魔像人类什么的,就是无趣的玩笑。贵为大神官大人,这是疯了吗」
「喂艾米莉亚!」
「哦?」
失礼的发言虽然让格利乌斯慌张起来,但奥尔巴制止了格利乌斯让艾米莉亚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如果觉得我会对实战感到恐惧,那就是不必要的担心」
「哼哼,真勇敢啊。但如果你认为我等是在怀疑你的觉悟和勇气的话那就错了。你现在,对自己将敌人,将恶魔杀死的未来没有任何怀疑吧。但是啊」
奥尔巴像是告诫般说道。
「即使如此到了关键时刻做不到的正是“杀死敌人”这一行为。更何况你,在这个圣地并没有和比自己强的人战斗过吧」
「刚来的时候,被格利乌斯师傅和前辈们打倒过」
「你觉得我是在说这么温和的事情吗?」
奥尔巴这么说后,让格利乌斯退后。
然后,他认真瞪向了艾米莉亚。
「!」
艾米莉亚突然缩了一下身子。
罚跑中的骑士们,也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奥尔巴·梅耶,应该是在大神官中位列第二的高龄。尽管如此那股只凭借站姿就能压倒年轻现役教会骑士的杀气,实在不像是年近六十的神官会有的。
「要和我比试一下吗?」
「……求之不得」
「奥尔巴大人!」
「没关系格利乌斯。告诫盛气凌人的年轻人是长者的任务」
艾米莉亚架起木剑,站到了比试的指定位置上。
另一方面奥尔巴穿着像是把脚下都隐藏起来似的华丽法衣,赤手空拳。
「会受伤的哦」
「如果能让我受伤的话,我就由衷向小看你这件事道歉好了。格利乌斯。发出信号」
「……会怎么样我可都不管了!」
适应着奥尔巴酝酿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所带来的违和感,艾米莉亚带着好斗的眼神瞪着他,然后,
「开始!!」
与格利乌斯的信号一同,艾米莉亚用发出信号的格利乌斯肉眼追不上般的速度将锐利的刀锋刺向奥尔巴的咽喉,
「诶」
认为完全捕捉到对方的一刹那,奥尔巴就从艾米莉亚的视线中消失了。
然后,
「嘎!?」
肩膀受到了来自身旁的强力一击,艾米莉亚被打飞到了空中。
虽然差点就头着地坠向训练场的地面,但她总算是想办法恢复了姿势,而奥尔巴就在最开始的位置上几乎没有动过。
「啊!?」
奥尔巴没有让艾米莉亚使出第二招。
从伸出的右手放出的法术之力将艾米莉亚的脚固定在了地面上,她就这么动不了了。
「唔咕!」
虽然艾米莉亚将圣法气流入脚部打算解除敌人的束缚,但没想到会在练兵场的比试中使出法术的艾米莉亚完全慢了一拍,趁着这个空隙奥尔巴逼近艾米莉亚眼前,将左手摆在肚子前端,下个瞬间,
「嘎啊啊啊!?」
艾米莉亚全身受到冲击,撞向了练兵场的墙壁。
「借我一用」
「奥尔巴大人!?」
奥尔巴拔出格利乌斯系在腰间的剑,将剑锋指向了撞向墙壁的艾米莉亚的咽喉。
「这,就有些,卑鄙了吧……在练兵场的,比试上……」
「说对方卑鄙,恶魔就会胆怯是吗?」
「什」
「你的第一招,是把我当成年老的法术士而在小看我吧?而且,还自认为在练兵场的战斗中不会使用法术。明明没有做过任何保证」
「……」
「那群所谓的恶魔,还有很多无法理解的地方。像山一般大的巨人可以使用火焰的法术,比野兽还瘦小的小鬼,也会拥有惊人的力量。甚至还有和人的形态完全不同的家伙在。只在事先申请下进行战斗过的你。甚至会中这样的老人的单纯计策的你。觉得只靠觉悟和勇气就能杀死未知的怪物吗」
「…………」
艾米莉亚,忍住从喉咙处涌上的热量。
虽然想要忍住,但鼻梁被打断的痛楚,还是让视线因眼泪而变得模糊。
「格利乌斯。艾米莉亚就交给我吧。今后由我来锻炼她」
「啊,但这……」
「情势已经没有余裕了。虽然本来的话还想等艾米莉亚的内心再成长一些的」
奥尔巴看向无法从陷入的墙壁里挣脱而挣扎着的艾米莉亚说道。
「只是武术和圣法气的力量被培养到像样的地步就足够了吧。接下来就只有明白战斗是怎么一回事了」
「您打算怎么做」
「你也是习武之人的话,那么就已经理解新兵训练的最终行程了吧」
到了这个时候艾米莉亚终于,将圣法气凝聚在手与脚,打碎拘束着自己的瓦砾挣脱了出来。
「也就是说,是实战呢」
「被打向墙壁的瞬间就该想到刚才的挣脱方法。如果我是恶魔的话,你在这场比试里就已经被杀死五次了」
「……」
艾米莉亚虽然被戳到痛处,但还是散发着敌意瞪着奥尔巴。
「真是的。看来前路还很漫长啊」
奥尔巴像是特地讥讽艾米莉亚一般,这么说道。
「但是奥尔巴大人,虽然说是实战,该怎么」
「推动历史前进的契机,往往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比如像是老人,斥责血气方刚的孩童,那样」
「啊?」
「没有比西大陆最强的圣·埃雷陷落更好的时机了。我们要让勇者诞生啊」
◇
神圣圣·埃雷帝国是位于西大陆西北部拥有大陆四分之一广大版图的大帝国。
但国土辽阔的话管理不过来的部分就会有很多,尽管在魔王军进攻国境上的小镇的时候,就早早收到了魔王军从东部国家攻来的报告,但帝国的准备远远说不上是完全。
恶魔进军未必会使用大道。
以人类国家为对手交战的话只要压制大道和山路就行了。
但是恶魔会冻结湖川,扫荡森林,割裂天空攻向人类的国家。
「这个村落也是,被抓住这样的破绽后被消灭的其中一个。现在是定期有恶魔来访的根据地,成为了攻入圣地的其中一个桥头堡」
从艾米莉亚他们生活的圣地桑克托·伊格诺雷德向東骑马移动了三天,在分隔山峦的大道中途有个村子,艾米莉亚他们在包围着村子的半山腰俯视着下方。
「……这样的村子里,真的驻守着恶魔吗。看起来,就像废弃村落一样」
眼下的村子有很多烧毁或崩塌的建筑物,理所当然没有人在,也看不到像是恶魔的身影。
「也不尽是这样。你看」
看向奥尔巴手指的前方,艾米莉亚瞪大眼屏住呼吸。
身高只有差不多人类的一半。大大的耳廓并且头上长着小角,明显不是人类的三只异形生物,一边说着什么话一边从废弃的屋子里爬了出来。
「那就是……恶魔……!」
「虽然个子小但不要小看他们。是会使用类似法术的技能,擅长短剑术的家伙。正是长期以人类为对手战斗,才更容易陷入苦战」
「……」
艾米莉亚,只是紧紧凝视着小鬼。
「感到害怕了吗?」
「我也是把小个头作为武器,和前辈们战斗的。姑且自认为是理解小个头的战斗方式的」
虽然像是在努力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声音却很僵硬。
因为要面临实战,当然装备也是配备了适用于实战的东西。
不是木剑而是钢铁制的两边开刃的剑。保护身体中心和重要关节的防具是标准的轻铠。为警戒陷阱和毒而在上面的金属板加入了鞣革的胫甲。
虽然艾米莉亚拥有胜过老练男性骑士的体力和力量,但可能是因为和小个头身体不合的重装备而产生了高度紧张感,发出了异常的喘息。
「唔呣,是啊。不如说比起艾米莉亚,你才更辛苦也说不定呢。格利乌斯」
奥尔巴看向身后,格利乌斯也带着紧张的表情紧盯着小鬼。
「其实你没有必要跟来的啊」
「这是优秀弟子初次上阵。虽然我并不怀疑奥尔巴大人的力量,但艾米莉亚和奥尔巴大人的对战斗的看法不同。即使我明白已经托付给了奥尔巴大人,但作为挥剑的导师,我还是想见证艾米莉亚的初阵」
「好吧。但说回来你也远离实战很久了吧。别大意啊。这是圣·埃雷的骑士们敌不过的对手」
「在下明白。那么,要如何进攻呢?我不觉得敌人只有那三只」
「唔呣。看那个」
三只小鬼,拿着把村子围起来的木头,看起来像是在进行着什么工作。
「是要砍伐木材吗?」
「虽然也有那种家伙,但这些家伙们没有这么简单」
他们立刻就理解了奥尔巴所说的意思。
被小鬼们做了些什么的木头,就像是得到了血肉一样开始动了起来。
「什!?」
「木头……在动?」
「那光是在制作剑或者枪的话就很麻烦啊」
小鬼们一个接着一个在木头的根部使用了某种术式或者技能,不多久十二根木头就带着意识开始动了起来。
「这个村子位于桑克托·伊格诺雷德和圣·埃雷的交界处。不论是对我们还是他们来说都是重要的堡垒。但是恶魔们知道人类只能在大道上进军。所以就像那样,设置了只靠剑或枪没法简单击倒的门卫」
「这是怎么回事?再怎么说也只是没有修整过的森林里的木材。只要用缠绕着法术或圣法气的剑一刀两断不就行了吗」
艾米莉亚看着大人严肃的表情说出了疑问,但反而受到了白眼。
「用法术战斗的话会发出大的声响和亮光。圣法气的力量越强,就越难趁其不备出其不意了。而且不管砍了多少木材恶魔的数量也不会减少。是不仅要经历苦战,而且就算胜利了也没有好处的敌人」
「再多思考一下吧。你实在是,太想当然觉得单纯杀死恶魔就行了」
「……知道了啦」
被指责想法浅薄,让艾米莉亚嘟起嘴。
在这期间,一共十二根木材像是带有意识般动了起来,像是要堵住横跨村子的大道似的开始排起了队。
「艾米莉亚。我和格利乌斯会处理那些魔树。而你……」
「……那三只小鬼,没错吧。可以上了吗?」
「艾米莉亚你听好了。要是感受到危险的时候一定要呼救……」
「没有必要。我上了!」
没听格利乌斯的警告,艾米莉亚就从隐藏着的树林里跳了出去,一直线向山脊下跑去了。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米莉亚挥着新造的钢铁剑,猛然袭向一只小鬼。
但是。
「叽叽!!」
理所当然,用那么大声并发出滑落声和切开树林的声音接近,根本不可能注意不到。
用尽全力的一击被轻松回避,艾米莉亚的剑尖深深刺进了地面。
「那个笨蛋!」
格利乌斯和奥尔巴虽然也跟在了后面,没被盯上的小鬼不止注视着艾米莉亚还慎重地探查着敌人是否有同伴,格利乌斯刚跳出去就受到了弩箭的狙击。
「咕!」
「别胆怯格利乌斯!」
另一方面奥尔巴做出把射来的箭用拳头击落的不像人类般的动作,并对挡住道路的木材发射出火焰法术进行牵制。
「嘎啊啊!」
艾米莉亚仅用蛮力将一直到剑柄为止都刺入地面的剑拔了出来并再次挥动,但第二击被小鬼的短剑挡了下来。
三只小鬼毫不大意地驾着短剑和弩箭将艾米莉亚包围了起来。
面前的用短剑,左边用弩,右边现在还没有亮出武器。艾米莉亚一瞬间犹豫了。
「别停下脚步!会被敌人先下手的!!」
这时候,格利乌斯的大喊激活了脊柱神经,艾米莉亚向正面的短剑突击。
停下的话就成为了弩的靶子。右边赤手空拳的小鬼不知道藏着些什么。
那样的话最先击倒知道会在眼前怎么行动的短剑就是一般规律了。
「哈啊啊啊啊啊!!」
虽然艾米莉亚使出了最快的突刺,但小鬼毫不费劲地动着身子进行了回避。
然而艾米莉亚收回刀刃在一瞬间向全身充填圣法气,几乎是用挥动圆木的诀窍横向挥出剑,将注意到这个行动的敌人的短剑整个,和小鬼一起……。
「嘎啊!!」
从身体处切成了两半。
这个瞬间,艾米莉亚看到了。小鬼黄色的瞳孔中闪过了恐惧,流出了眼泪。
为什么会看见。为什么会让她看到。
以一敌多的战斗时,如果确信击倒了其中一人的话,视线必然会朝向下个攻击对象。
但即使如此依然会看见自己第一次用武器夺走其性命时对方露出的表情,是因为艾米莉亚是个“人”。
那是什么表情。这和你们带来的恐惧和泪水差得远了。
为什么,能做出那样的表情。你们甚至没有感受到恐惧的资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现在会像这样,被恐惧和呕吐感折磨啊。
终于,终于,明明是终于第一次,亲手杀死了可憎的恶魔。
「啊咕!!」
做出了两层意义上愚蠢的行为。
击倒敌人后没有立刻防备下一波攻击。她就这样笔直看着,全力将其身体一刀两断的敌人。
然后,敌人的肉体要比想象中还脆弱,艾米莉亚自身的力量要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强。
最开始的小鬼身体以像是爆发般的形式碎裂,血溅到了艾米莉亚的眼睛上。
「什,啊!?」
最后看到的是敌人死前一瞬间的表情。
敌人的血就这样让视野变得昏暗,艾米莉亚不成样子地动摇了。
「啊,唔唔唔!」
虽然想要擦抹眼睛周围,轻铠的手臂和手套造成了妨碍,溅到眼球上的血不知道是不是含有什么有害成分,眼睛感受到了强烈的疼痛。
「唔,唔唔!!啊啊啊!!」
艾米莉亚恐慌了起来胡乱挥舞着剑,当然这样是不可能击中剩下的两只小鬼的。
然后,没有比视线被血遮挡而暴露出难看姿态的人类,更能成为敌人的好靶子的了。
「咕,啊啊!!」
左膝内侧受到尖锐冲击并感受到疼痛,头部感受到了异常的寒意。
「艾米莉亚!!」
虽然能听到格利乌斯的声音,却掌握不到方向。
就在做着这些的时候更加强烈的寒气包裹住头部,逐渐无法呼吸了。
「嘎,啊啊啊……!」
赤手空拳的小鬼,恐怕使用了法术。现在正用冰冻住头部,打算停下艾米莉亚的呼吸。
失去了末端的感觉,红黑色的视野正变得一片黑暗。
艾米莉亚在那片黑暗的对面,看到了恐惧。
只在没多久之前杀死的小鬼,临死时的恐惧表情。
现在的自己,正做出那样的表情……」
「救……我……」
「太慢了!!」
艾米莉亚几乎无意识的嘟囔还没结束,格利乌斯的巨大气息就来到艾米莉亚身旁,在一瞬间就将包围着头部的冰破坏了。
「咳咳,嘎哈!!」
「我应该说过感觉到危险的时候就要呼救的!!」
「咳哈,嘎啊……」
她甚至没有余力回应叱责。
就在这个时候冰凉的水泼到脸上,视野终于变得清晰,奥尔巴又继续将水球投向艾米莉亚的脸。
「真是的,看来前路还很让人担心啊」
变清晰的视野前方,十二根魔树已经无力地倒下,两只小鬼发出明显带着恐慌的叫声在威吓这边。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只要能看见的话回避不管是弩还是冰的法术就都不是难事了。
「咳!!」
虽然艾米莉亚想要穿过奥尔巴和格利乌斯,但刺中左膝内侧的箭带来的激烈疼痛传遍全身,让她不成样子地当场倒下。
然而奥尔巴和格利乌斯都没有来帮助艾米莉亚。只是在威吓着两只小鬼。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米莉亚感到焦急,拔出了刺中膝盖的箭。
虽然疼痛进一步贯穿全身让她叫出声来,但她不管这些只靠右脚站起,只用单脚的力量冲向术士,像箭雨般使出突刺砍飞了对方的脑袋。
这次在斩首的瞬间,也没有忘记闭上眼不让溅回来的血淋到。
魔树和同伴都被击倒,走投无路的用弩小鬼虽然背向这里打算逃走,
「呼!」
艾米莉亚向拔出后就那么握着的箭注入圣法气,朝向对方背后投掷了出去。
宛如箭矢般飞翔的那个确实贯通了小鬼的背部,小鬼在就快要逃进森林前倒在了地面上。
「……哈,哈啊……哈啊啊……」
刚一确认周围还能行动的敌人消失,艾米莉亚就喘着粗气当场倒了下去。
完全无视与复数对手为敌的规则,没有掌握自己战斗时奥尔巴和格利乌斯在哪里做些什么,最后因为不想被血溅到而在结束敌人性命的瞬间露出了闭上眼睛这般丑态的初阵。
「……感觉怎么样,艾米莉亚。第一次的实战」
艾米莉亚还以为会被叱责,但奥尔巴的声音意外的柔和。
「……杀死了……我,毫不犹豫杀死了敌人!」
「是啊」
「要把那些家伙……杀死,咳咳……没有,犹……犹豫……唔咕」
从被恶魔的血弄脏的眼中,大颗泪珠开始不断地滴落下来。
「然而……为什么……」
艾米莉亚的手和肩膀颤抖着,轻铠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为什么……会感觉……这么难受啊……!!」
在因为血而关闭的视野中,艾米莉亚看到了“死亡”的表情。
第一次见到的恶魔,第一次见到的小鬼,第一次见到的恐惧的表情。
那将作为艾米莉亚所知的死亡表情,铭刻在大脑中。
这之后立刻感觉到的疼痛和死亡气息,小鬼的恐怖表情填满了变得一片黑暗的大脑。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米莉亚在奥尔巴和格利乌斯面前,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恐惧,不中用,不像样,羞耻,然后。
事到如今才回想起的“并不是第一次夺走生物的性命”。这份记忆,和杀死小鬼那瞬间的记忆结合到了一起。
对要杀死的对象,感受到了歉意和同情。
会同情应该杀死的对象,让她觉得像是背叛了在毁灭的故乡死去的父亲和村民们。
艾米莉亚在听到故乡斯隆村被消灭的报告后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心无旁骛地流下了眼泪。
※
「总之,这就是我第一次杀死恶魔的事情了……梨香?怎么了吗?」
「不是……不是啊……这我,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回首过去的惠美停顿了一拍,注意到梨香的表情变得难以形容的僵硬而歪过头。
「该不会,是吓到了?说起来这也是关于杀死至今一直普通地一起吃饭的恶魔的话题,要是刺激太强的话……」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吓到了,只是……该怎么说呢。嗯。其实我,虽然没到小千穗的程度,但也从很多人那里听说了安特·伊苏拉的事情,姑且也是个大人,像是战争和战斗的区别,经历那些的人们什么的,也不打算当个带着和平主义的感觉乱下判断的笨蛋,嗯。只不过啊」
梨香像是在拼命思考着该怎么说。
「一般,朋友说出自己过去的过激话题时会在某种程度上笑话一下的吧?但是惠美的情况,实在不是能让我说出“诶以前这么过激的啊”的感觉,更要说的话」
梨香看向魔王城的王座,皱起眉头说道。
「明明最开始是希望对方爆炸四散般憎恨着的敌人,现在还真能一起坐下来吃饭呢。要是我至今听说的事情都是对的话,那是在和我还有小铃乃认识不久前吧?惠美和真奥先生在日本再会。要是搞不好,就算在笹塚出现真奥贞夫的死尸也不奇怪的吧?」
「这我也没法否定呢。要是在和那家伙再会前没有流浪一年的话……也就是说如果是在还没有习惯日本生活的时候再会的话,一定会变成那样」
「唔呃。不过话说回来,先不管那个,我真的没有吓到哦。姑且也是在近处看到过芦屋先生的真身,不过要是小千穗没有和玛勒布朗契的人们关系变得那么好的话,大概现在也还会害怕恶魔的」
「……谢谢」
「说起来,刚才说的,在遇上小鬼之前夺走生命的经验,是什么?那之前都没有经历过实战吧?」
「啊啊。嗯。其实,这也算是在农家出生的孩子的宿命,我在故乡村子里生活的时候有杀过鸡」
「啊,啊啊,是这样……」
「梨香,有杀过鸡吗?」
「没有。但有听说过是怎么做的。那个,是用大的菜刀什么的把头切下来吧?要是别人让我这么做的话我多半也做不到的吧,但那是,为了食物或者说是为了生存,必要的东西吧。这该怎么说,像是为了人类的生存必然会犯下的罪之类的……」
「原罪,吧。大法神教会也有同样的思考方式。所以小鬼和鸡的经验,重叠在一起了。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杀死恶魔是为了生存下去必须做的事情」
「唔,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其实,现在已经,不怎么能回忆起,那个小鬼的表情了。要说的话小时候砍下的鸡头,反而还能更清楚地回忆起来」
「唔唔,我真的有资格听你说这些事吗?在一直处于和平的国家里连自己吃的肉是怎么做出来的都不是很清楚的我」
「梨香要是觉得难受的话,那就到此为止也行……」
「我要听!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当然要听下去啦。啊,我总算明白惠美实际年龄明明比我要小四岁,却有种同龄甚至年长的感觉的原因了。一直以来的积累差太多了~」
梨香抱着头,但却没有从惠美身上移开视线。
「所,所以呢?在那个村子里的战斗姑且赢了,那之后怎么样了?」
梨香催促着后续内容。
「在聊着有趣的话题呢~」
「啊啦,艾美」
艾美拉达发出鞋子的声响走了进来。
「因为有合梨香小姐脚的鞋子所以我带过来了~」
「谢,谢谢……不对,小艾美拉达!?那,那个啊?我绝不只是因为感兴趣才打听惠美……艾米莉亚的过去的哦!」
梨香从艾美拉达手中收下了由东大陆工匠制作的凉鞋,一边慌张地辩解道。
「请不要惊慌~。我明白梨香小姐不是这种人~。只是觉得艾米莉亚自己主动聊这个话题有些稀奇~难得我也在~就想着要补充艾米莉亚主观上不清楚的部分~」
「这,这样啊……?」
梨香咕地咽下一口口水。
「但是,艾美只知道圣·埃雷之后的事情对吧?」
「也不完全是呢~。那个时候奥尔巴也还是同伴~虽然多少警惕着他野心家的部分~但在艾米莉亚不知道的地方也有交流过深刻话题的~」
「是这样吗?」
「比方说~。奥尔巴为什么~让不成熟的艾米莉亚经历多重困难在早期阶段就去讨伐路西菲尔~你知道理由吗~?」
「诶?不是因为发动反攻的话解放圣·埃雷是必不可少的吗?还有,为了看看得到圣剑的我的力量对上级恶魔有多少效果……再来就是奥尔巴背后目的是为了和路西菲尔接触?」
「虽然哪个都是正确的~。但其实呢~,还有一个很大的理由~。是不能告诉那个时候的艾米莉亚的重要理由~」
「现在就没问题了吗?」
「是的~现在的话~。如果告诉那个时候尖刻的艾米莉亚的话她一定会生气的~」
艾美拉达像是借用了梨香的说法似的说道。
「奥尔巴他呢~利用外交宣教部的手下~从很早的阶段就开始收集“勇者一行候补”的情报~思考着要让谁来成为艾米莉亚的伙伴~」
「诶!?」
「幸存下来的各国法术士,骑士,战士,贵族,其中好像还有海贼或者盗贼作为候补的哦~?我在奥尔巴制作的名册里好像是正数第四位的样子~。只不过~,在艾米莉亚初次上阵之后~好像一口气就成了名册上的第一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是很明显吗~」
艾美拉达带着直率的笑容,说道。
「只是拥有强大力量,血气方刚却什么都不明白的青春期女孩子~对年近六十的秃老头来说太棘手了啊~」
「啊?」
「啊啊~……」
梨香目瞪口呆,艾米莉亚像是在反省似的看着远处嘟囔道。
「那次初阵后~艾米莉亚就被授予了进化天银没错吧~?那个时候的艾米莉亚真的不好伺候~」
「诶,诶诶?」
「而且~如果要说我对艾米莉亚的第一印象的话~,应该会让梨香小姐吓到的~」
「是,是怎么回事?」
「是呢~。如果是用日语简明形容的话~」
梨香吞了口口水,惠美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艾美拉达就像是知道惠美会做出这种反应似的蹭着靠近她说道。
「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鬼点颜色瞧瞧。…………就是这种感觉~」
「诶诶?」
※
进化天银,艾米莉亚看到被如此称呼的大法神教会至宝的第一印象是,总觉得不怎么神圣。
作为农家女孩的艾米莉亚并没有见过宝石原石或者金矿石,然后在来到桑克托·伊格诺雷德之后看到过许多精炼后切割过的金工艺品和宝石,并不知道原石和矿石其实是“石头”的样子。
「……总觉得,像马粪一样」
这么脱口而出是因为,那个歪斜的样子,比银色昏暗许多的灰色,能些微瞥见发出紫色光芒的那块石头,大小正好和马粪差不多。
虽然所幸没被任何人指责,但说出的话实在是太不看气氛,就连还很尖刻的艾米莉亚都反省了起来。
就是如此,乍一看看不出任何神秘性的矿石。
然而,在全体六名大神官的见证下,在大神官以外的人无法进入的圣地宝物库里收下这个的瞬间,天银就和艾米莉亚的圣法气呼应,从物理上贯穿了宝物库屋顶,切开笼罩着的昏暗云层竖起了一道紫色光柱。
等这道光被完全吸入自己的额头后,手中的天银已经消失,与之替代的是艾米莉亚全身,被就像是定制似的纯白银全身铠包裹,手上握着轻得像羽毛般的剑。
「盛典的勇者,在此显现!!」
六名大神官的领头人,罗贝尔提奥·依格诺·巴蕾提亚沉重宣言道,包括奥尔巴在内的剩下五人,在艾米莉亚前跪下,然后仰望着从圣剑光芒击穿的云层中清晰展露的蓝天。
在那个时候,不管是之后背叛了艾米莉亚的奥尔巴,还是身为狡猾政治家的塞尔巴提斯,都作为圣职者因神的伟业而感动到颤抖。
「唔,咕……」
然而下个瞬间,艾米莉亚全身就失去了力气,转眼间铠甲就和紫色的光一同烟消雾散,手中的圣剑缩小到了和短剑差不多的长度。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在大神官中性格较软弱的玛乌罗慌张着跑向艾米莉亚,罗贝尔提奥制止后说道。
「这是需要大量圣法气的至宝。就算是艾米莉亚,想要维持完全形态也很困难吧。奥尔巴,你怎么看」
「这也只能通过不断锻炼了呢。虽然艾米莉亚的圣法气总量略高于我,但看起来天银所作的圣武具需要比那更强的力量。只能和一般的武具并用进行战斗了吧……」
「请全权……交给我吧……」
「嗯」
「能感觉到……特别强大的力量……如果是现在的我,就能打倒任何敌人……虽然惊讶于过于强大的力量……但只要稍微习惯一下的话,就能轻松掌控!」
艾米莉亚强有力地放出话后,用力握紧了右手。
仿佛是在呼应那个动作一般,只有短剑长度的圣剑一瞬间就变成了长剑。
「噢噢!」
虽然大神官玛乌罗惊叹于圣剑所展现的圣法气和威容,但塞尔巴提斯却皱着眉对奥尔巴耳语道。
「奥尔巴大人,没问题吗」
「唔呣……」
奥尔巴只是嘟囔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
「只要有这份力量的话,不管是怎么样的恶魔我都不觉得会输!」
「……虽然相当简单易懂地变强了」
「……唔呣」
他知道塞尔巴提斯想说的,不用说奥尔巴也明白。
艾米莉亚,毫无疑问拥有着比桑克托·伊格诺雷德的任何人都要强的圣法气和战斗能力。
在遍体鳞伤的第一次实战后,又经过好几次与恶魔的实战积累了经验。
但,就仅仅是这样了。
「虽然现在的她是比任何人都要强的战士,但作为“勇者”……」
「我知道!虽然我也知道……!」
奥尔巴抱着头。就在这时候,
「啊!」
艾米莉亚叫出声,一转眼圣剑又变回了短剑的长度。
「……没问题!今后再进一步进行训练,来增长用最大力量战斗的时间!」
「她这么说呢」
「所以都说了我知道!」
仅限艾米莉亚的战斗能力,确实有所成长。经过数次与恶魔的战斗后也能在和预料之外的对手战斗时随机应变地行动了。
然而。
「……艾米莉亚的圣剑授予仪式结束了没错吧」
走向格利乌斯的奥尔巴依然抱着头。
「毫无迟滞呢」
「实际上应该可行吧。现在的艾米莉亚毫无疑问拥有人类中最强等级的能力。也单独击败过中级的恶魔。从圣·埃雷的帝都埃雷尼埃姆派遣过来的路西菲尔军的恶魔,也都毫无迟滞地击败了不是吗」
「但是路西菲尔并没有离开埃雷尼埃姆。他和至今为止的对手完全不同!」
奥尔巴暴躁了起来。
「并不是说只要打倒路西菲尔就行了!是不得不作为“勇者”打倒他才行!就这样让艾米莉亚在埃雷尼埃姆大闹一场试试看!根本不知道会出现多少牺牲!战后处理会变得特别棘手!」
以奥尔巴从部下的外交宣教部修道士们那儿得到的情报来看,帝都埃雷尼埃姆发出了戒严令限制市民外出,尽管那样还是有很多帝都市民被叫到城里,因为恶魔们觉得好玩而连日被杀死。
负责圣·埃雷政治的皇族,贵族,和将军们虽然还没被杀,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正因为这样六名大神官才仓促决定并准备好了“圣剑的勇者艾米莉亚·尤斯缇那”。
在就这样让艾米莉亚和路西菲尔对战的情况下,正如格利乌斯所说绝对不是没有胜算。
但以路西菲尔为对手的情况下,和以往不同并不是只要胜利就可以了。
不得不在拯救圣·埃雷的国家和人民的基础上获得胜利才行。
而现在艾米莉亚独自一人的战斗方式,使打倒路西菲尔无法等同于拯救圣·埃雷,“勇者”的存在无法成立。
「事到如今,先打倒路西菲尔之后再让“勇者”成立,这样做的话……」
「你不明白破坏圣·埃雷再打倒恶魔的话,说不定之后教会会受到理应拯救的人类世界仇视的道理吗」
「说的是呢……」
老神官和中年骑士,凑在一起抱头苦恼着。
大法神教会和奥尔巴,尽管恶魔们侵略人类世界进行到这个地步,也没有产生多少焦躁,是因为许多国家和村子都得以留存,很多人类都幸存了下来的现状。
正因为这样,孕育出“圣剑的勇者”并驱逐重要区域的恶魔们,夺取人类世界还是会比较容易的。
六名大神官还计划着,通过让教会骑士出身的勇者解放各国,在驱逐恶魔后的新世界里借救世主勇者之名扩张大法神教会的势力。
但是计算错的地方是,恶魔的侵略速度比预想的要快,而艾米莉亚精神的成长速度比预想的要慢。
不,说起来在教会发现艾米莉亚的时间点上,她就远比教会预想的要年轻。
不管是大神官还是信徒,都毫无根据地想象着圣典宣告的世界陷入危机后出现的勇者,会以作为战士而言已经成熟的姿态现身。
然而,实际现身的是个十岁都不到的少女。
而且其精神状态至今都不算成熟,战斗风格也很粗糙。
以在万一情况下就算毁灭人类国家或村子也不痛不痒的上级恶魔为对手,她并没有时间学习如何采取减少周围牺牲并在战斗中获胜的细致战略。
只是战胜路西菲尔的话,就如格利乌斯所说的那样是可能的吧。
但路西菲尔在圣·埃雷帝都使出全力战斗的情况下,解放通过情报了解到的那个能力的话艾米莉亚就无能为力了。
就算打倒了路西菲尔但要是帝都毁灭了的话,就称不上是“拯救了国家”。
不,最糟糕的是代替恶魔被当作侵略者,在今后去往的地方不仅不被欢迎甚至还会被人类敌视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当然不管是奥尔巴还是格利乌斯,在圣·埃雷的夺回作战具体开始准备的时候,不知道对艾米莉亚详细解释过多少次了。
然而,虽然艾米莉亚表面上坦率听从,但其实,她就像个厌恶家长说教的贵族子弟一般,并不会考虑把听到的事用于实践。
「说实话,这也在我的预料之外。艾米莉亚竟然会得到那样的力量……」
仅仅数次的实战,就让艾米莉亚的战斗能力得到飞速提高。
就像格利乌斯最开始说的那样,不成熟的技术和精神在压倒性的力量辅助下稳固成长着。
可以作为如今得到圣剑的艾米莉亚对手的人类,在桑克托·伊格诺雷德一个都没有。已经到了大神官六个人一起上也不知道能不能行的级别。
而艾米莉亚自身,是因为切身理解了这一点吗,逐渐因为像是在轻视教会法术士和骑士们的行为而引起注目。
虽然不会做出像过去前辈骑士们的挑衅那样显而易见的无礼行为,但与之相对,
「只要最后我能打倒敌人的话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吧」
可以从言辞的各个角落感受到这样的想法。
由奥尔巴和格利乌斯辅佐艾米莉亚的实战经历中,有过一场救出从圣·埃雷北部逃过来的商队的作战。
虽然艾米莉亚作为先锋击溃了追踪着商队的恶魔们,但结果是在那场战斗后失去了商队货物的一半和五匹马。
从奥尔巴的角度来看,牺牲里有一半是无可奈何的。
但剩下的一半,是只要略微慎重一点战斗就能轻易避免的牺牲。
虽然被救下一命的商队对奥尔巴他们表示了感谢,但还是因为失去了货物而感到茫然,并带着看起来有些恐惧的眼神看着艾米莉亚。
执行救出商队作战的地方,是在横穿宽广平原的大道中途。
艾米莉亚即使在如此开阔的地方都只会使用强加牺牲给救出对象的战斗方式,那么如果在人口密集地区的大都市埃雷尼埃姆战斗的话,根本难以想象会造成多大的牺牲。
而艾米莉亚的这些问题点,已经在六名大神官和高阶圣职者们之间达成了共识,正因为这样塞尔巴提斯才会对今后表现出不安。
如果就这样让艾米莉亚突击圣·埃雷的话,不仅不会作为勇者被接受,甚至会因为害怕这股战力而对作为其后盾的教会产生不安并动摇其地盘。
「既然变成这样,也没办法了呢」
「是有,什么对策吗?」
「虽然会花点时间,但为了艾米莉亚本人,更重要的是为了我们。要改变“同伴候补”的优先顺序」
「不是要把卡利扎佣兵团的头目招揽为同伴吗?」
卡利扎佣兵团,是现今依然在西大陆南部和路西菲尔军对抗,像游击队一般进行攻击的有名佣兵团。
作为头目的卡利扎·布伦坎曾经是圣·埃雷的骑士,他们是在教会以外为数不多与恶魔战斗经验丰富的战斗集团。
作为佣兵而在西大陆里拥有人脉,奥尔巴和格利乌斯虽然觉得这在今后的旅途中会是有利条件,
「使用和我们同类型的人,也不会让艾米莉亚改变的。本来处在微妙年纪的女儿,就是极度讨厌和父亲差不多年纪男人的生物。就算这里再多一个讨厌的男人,也只会让艾米莉亚变得更加傲慢的」
「对,对哦……」
「比起这样,还是同性更好。和艾米莉亚同性,比她年纪大,而且战斗能力可以和艾米莉亚比肩的人……」
「奥,奥尔巴大人。但那个是……」
「我明白。在同伴候补的名册中就只有两个人,而且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是不是还活着。但是,如果能救出她们的话就能成为让圣·埃雷认可“勇者”的强力证人。对艾米莉亚来说有个年纪相仿值得信赖的年长同性在,旅途也会变得轻松一点的吧」
奥尔巴意外有些焦躁。
「还有就是虽然有些危险,但这也是让艾米莉亚学会隐秘行动的好机会。救出她后打听出圣·埃雷的实际情况和路西菲尔的正确战斗力,再和她协作击倒路西菲尔的话,就万万岁了」
「……奥尔巴大人。真的认为她们还活着吗?」
「烦死了!我也不想做这种像是在连续豪赌一样的事啊!但已经想不到其它能驾驭那个野丫头的人才了啊!」
「那些能驾驭艾米莉亚的大人们,对上级圣职者的我们来说不也算是十足的野丫头吗?」
格利乌斯露出苦笑,奥尔巴也无力地点了点头。
「没办法了。我虽然只见过两次但算是认识。不是不能沟通的对象。现在」
奥尔巴为了堵住格利乌斯的嘴,毅然说道。
「我们要迅速救出圣·埃雷帝国宫廷法术士艾美拉达·艾图瓦和骑士团长赫泽尔·卢玛克!」
◇
「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艾米莉亚不满地嘟囔道,潜伏在被破坏的街区瓦砾中,消除气息等待着地鸣声结束。
「别说话。会分心的」
在旁边瓦砾下满身尘土的奥尔巴和格利乌斯正努力消除着气息。
天上在下雨。而且是在夜里。趴在泥土上的隐蔽方式虽然让人极度不快,但只要保持安静就能避免无用战斗的可能性很高。
在野兽躯体上有着长着角的奇怪人类上身的巨大异形恶魔,等到其气息完全通过了以后,奥尔巴才终于吐出一口气。
「那种程度的话,就算不用圣剑也能立刻杀死」
清理掉粘在头发上的泥泞后,艾米莉亚有些不满地说道。
「别让我反复强调。要是在这里让恶魔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之后会很麻烦的」
奥尔巴感到厌烦,同时拍走了附着在法衣上的泥泞。
格利乌斯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警戒着周围。
帝都埃雷尼埃姆外围区域。圣·埃雷帝都最外侧的区域,已经被破坏到看不出原样,成了众多恶魔横行的废墟。
「再走一点,就能到外交宣教部宣教士在潜伏地确保的隐藏基地了。在那之前都安分点」
「不进行过激战斗破坏房屋的道理我也明白。但现实问题是,就算接近了路西菲尔,想要在战斗时不对周围产生任何破坏是不可能的」
「这是步骤的问题」
格利乌斯没有看向艾米莉亚,小声说道。
「我们正要做的是“取回人类的世界”。并不是不相信你的那份自信。如果是现在的你,就连路西菲尔也能打倒的吧。但随意战斗随意破坏后取胜,和与圣·埃雷的幸存者沟通后确定“教会不需要对战后的复兴负责”相比的话……」
「教会需要负担的赔偿责任就会变少,是吗?」
面对艾米莉亚充满愤怒的冰冷声音,格利乌斯也有些困扰似的回应。
「比起钱,现在说不定就会被恶魔杀死的这条命更重要,为什么不明白」
「艾米莉亚」
「我也不是笨蛋。教会至今没有对魔王军发动大型攻势,除了在等待我作为战力成长以外,还在等着把我作为“勇者”推销出去的机会没错吧!?」
「艾米莉亚,太大声了」
「……在这期间,你们以为会有多少人类牺牲啊!」
「艾米莉亚!」
「格利乌斯。你也太大声了。多亏这点被发现了啊」
奥尔巴像是傻眼了似的感叹道,艾米莉亚和格利乌斯看向黑暗中,刚才离去的巨大恶魔架着战斧跑了回来。
「……既然说了那么多大话。那么和恶魔战斗也不会出状况吧」
「一开始就这么做就好了!」
艾米莉亚拔出用惯了的钢铁剑后,正面朝向震动着地面逼近的四足恶魔。
「天光骏靴!!」
「啊」
「……笨蛋」
艾米莉亚的脚上缠绕着法术的光,其身影仿佛流星般逼近四足恶魔。
恶魔在十分合适的时机迎击了艾米莉亚的剑。然而,
「喝啊啊啊啊!!」
艾米莉亚挥出的钢铁剑,只用一击就将恶魔的头连同战斧一起砍飞了。
「这种程度的家伙,不管来多少只……!」
因为一击击杀了明显和至今为止不同次元的恶魔,艾米莉亚的脸上涌现出了更多自信。
「格利乌斯!总之尽快离开这里!把那个笨蛋绑走!」
「我明白了!铁光缚锁!!」
从格利乌斯双手伸出的法术锁链从背后将艾米莉亚捆绑住,将她击落向地面。
「诶!?等……!」
「赶紧逃跑了啊!」
「啊,格利乌斯大人……等……!好痛!你要做什么啊!」
格利乌斯就这样托着艾米莉亚跑了出去,奥尔巴结着印正要行使什么不可思议的术式。
「你们两位到底要……!」
「给我住口你这个蠢材!咯啊啊啊啊!」
奥尔巴没有进行法术咏唱,就造出了三个巨大的圣法气球,他将其扔向格利乌斯前进的反方向。
「喝……喝……没想到只是这种程度,就会夺取这么多体力……咕!」
将不带任何法术性意图的纯粹能量体扔了出去的奥尔巴一口气变得疲惫,但还是鞭策着身体开始追向格利乌斯和艾米莉亚。
「这是要做什么!」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明白吗!」
就在奥尔巴喘着气叱责的同时,那个发生了。
艾米莉亚看到了奥尔巴放出的圣法气球,在成为废墟的街道前进了不知道有没有一个街区的地方,突然从夜空出现了一束紫色的光。
「什么……」
并不是流星。
从天而降的紫色光束,就像是下雨般追着奥尔巴的圣法气球开始发射了起来。
「那个是……!」
「不妙呢,朝向这边来了!」
「格利乌斯!那是被铁光爆锁的圣法气吸引了!把艾米莉亚放开!」
「咕!」
「啊!」
因为奥尔巴的警告格利乌斯毫不犹豫地解除了圣法气的锁,艾米莉亚难看地撞向了地面。
奥尔巴连看都不看一眼就从旁经过了。
「等,别,别扔下我……!」
「好好理解下自己搞出来的麻烦吧!」
「唔,唔哇!」
虽然满身泥泞但还是跳了起来的艾米莉亚,跌跌撞撞地拼命追在格利乌斯和奥尔巴后面。
「————!!」
「———!!」
然而这时新的小型恶魔开始杀到了。
「咕!格利乌斯!」
「我明白!虽然我明白但这……!」
「没办法了!总之只有上了!艾米莉亚!」
「喝……哈啊……!!」
格利乌斯喝艾米莉亚边跑边拔出剑,奥尔巴从怀里取出了小型战锤。
「可恶,我明明已经不是该用这种东西战斗的年纪了!」
奥尔巴浓密的小胡子上尽是汗水和泥泞的同时喊道。
「艾米莉亚!绝对不要使用圣法气和法术啊!明白吗!」
「咕!」
虽然艾米莉亚露出严肃表情挥剑砍杀着恶魔,但其中只靠铁剑和单纯力量会陷入苦战的对手有很多。
「这,这个数量,到底是从哪里……!」
「我说过的吧!要是吸引过来了这个数量,就算能赢也会因为太过瞩目难以行动!而且这还只是在埃雷尼埃姆的恶魔的一小部分!」
以上半身差不多超出自己一倍的牛头恶魔为对手只靠力量与其激烈交锋的格利乌斯怒吼道。
「呼噢噢噢!哈啊!哈啊!」
在一旁用战锤击碎小鬼头颅的奥尔巴早早地喘了起来。
艾米莉亚侧目看向苦战中的奥尔巴和格利乌斯,一瞬间望向天空。
刚才的紫色光明显是恶魔的力量,也就是通过魔力发动的术式。
最近不论是谁总之都把恶魔拥有的超常力量称为“魔力”,把恶魔使用的术法称为“魔术”,但奇怪的是,从空中发出紫色光的魔术信号源并没有恶魔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如果是那样的话」
「艾米莉亚!你在干什么!大意……」
「呼!」
由于一直不能使用圣法气而进行激烈剑戟交锋的恶魔头颅,被艾米莉亚只用一瞬间就连剑一同被砍飞了。
「艾,艾米莉亚!?」
没去在意奥尔巴惊讶声的艾米莉亚望向上空,但紫色的光并没有降下。
「……让我来做!两位还请稍稍忍耐一下!」
「什么!?啊!」
下个瞬间她就将格利乌斯正对付着的牛头的手臂给砍飞,奥尔巴和格利乌斯都目瞪口呆。
「那个紫色的光,会对强大圣法气起反应……但是……!」
「唔!」
只靠臂力挥舞战锤的奥尔巴背后有两只小鬼迫近,但奥尔巴来不及做出反应。
然而,那两只的身体在一瞬间就被劈成两半。
「并不会对,一瞬间的圣法气起反应呢」
就算斩杀了十几只杀到的恶魔,也没有新的紫色光降下。
反而能看见现在还有新的光朝着奥尔巴发出的圣法气球的方向落下。
「哈啊……哈啊……原来如此……啊」
奥尔巴一边喘着气一边把战锤扔到地面上,揉着手腕。
「奥尔巴大人想要回避战斗,是因为害怕那道光吗?」
「哈啊,哈啊……不,不只是那样……」
「那道光,不知道为什么在发生源没有恶魔的气息。虽然难以置信,但应该是将复杂的术式设置在空中或者高处,对于会威胁到恶魔防卫的强力圣法气,也就是强大人类接近的话,就会自动进行迎击。只是,精确度绝对不算高。所以,只在攻击的一瞬间使用能斩杀敌人的圣法气的话,那个术式就不会起反应。又或者说……啊」
看向另一侧后发现向奥尔巴的圣法气球降下的光正好消失了。是因为圣法气球消失了吧。
「像那样有强大圣法气接近的话,就会优先攻击那边,是那样吧。既然这样,像那样以诱饵的形式留下的话就没有问题。奥尔巴大人再做一次同样的事,由我和格利乌斯师傅战斗的话,应该就能在没有重大危险的情况下驱逐恶魔了」
艾米莉亚轻轻吐出一口气,再确认了一遍周围没有人还会动后就甩去血收起了剑。
「虽然刚才是预料外的对敌,但用这种战斗方式的话我也几乎不会消耗圣法气。但如果从最开始就用这个战法的话,不用放走恶魔一直杀向路西菲尔也是……诶?」
格利乌斯收起剑来到艾米莉亚面前,然后,
「嘎!」
「住手,格利乌斯!」
格利乌斯握紧拳头,用力揍了艾米莉亚。
格利乌斯预料之外的暴行让艾米莉亚完全没反应过来,她难看地被揍飞摔了个屁股着地。
「格,格利乌斯大人……?」
「你到底是有多愚蠢啊」
「……这是什么意思」
艾米莉亚不高兴地瞪着格利乌斯,但立刻就后背一阵发颤。
她成为教会骑士的一员有四年多了。
大胆喊出声的格利乌斯混合着悲伤,无力感,和愤怒的愁苦表情,艾米莉亚还是第一次看到。
「你很强。比我和奥尔巴大人还要强。说不定就算是路西菲尔也有可能打倒。但是啊,奥尔巴大人应该对你说过。圣·埃雷的战斗并不是以恶魔为对手的战斗!」
格利乌斯在摔了个屁股着地的艾米莉亚面前跪下,伸手摇了她的肩膀。
「这是以“魔王军“为对手的战斗!是军队。你明白吗。敌人是军队!」
「……那,又怎么样了呢……」
「你知道路西菲尔在哪里吗」
「这,这种事,只要一路打倒敌人的话……!」
「你知道敌人的总数吗。知道路西菲尔会怎么行动吗。要是被逼到绝境后逃走了的话要怎么办?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话一次性能对付的恶魔数量。对付不过来的恶魔为了报复而杀死帝都反方向的谁你没有想过吗。还是说你,可以无视所有不妙可能性拥有把帝都的恶魔全灭的力量吗!」
「……」
「……对你来说,不管我和奥尔巴大人,还有其它大人们说些什么,都只会当成是弱者的蠢话吧。圆滑的大人,把政治和自身利益当作借口,只是不去做该做的事情。只要现在在这里一只只地打倒恶魔,这些家伙们杀死的人类就会减少。你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也觉得这没有什么错吧」
奥尔巴听着格利乌斯悲痛的教诲,将头深深藏进了被雨水和泥泞搞得一团糟的兜帽里。
「……格利乌斯,差不多该移动了。雨势变强了。现在的话,就算走路也不容易被顺着踪迹找到」
「我也是骑士!如果现在在这里,就在眼前!帝都的人民就快要被杀了的话,哪怕清楚之后会处于不利说不定也还是会出手。但是啊,最开始的那家伙,现在的这些家伙们,什么都还没有做。说不定过去有杀过人类!但现在在这里什么都没做。是没必要让我们即使之后陷入不利状况也要去袭击的敌人!我明白你憎恨恶魔!我也一样!但是……你,你面对恶魔的那种做法……把看到的恶魔全部除掉的那副身影……」
雨势变强。
吸进泥土和雨水的铠甲内的衣物,变得比铠甲还重贴着身体。
「和把看到的人类全部杀死的恶魔又有什么不同……!!」
「……!!」
被戳到了痛处,艾米莉亚血气上头睁大双眼。
「我!!」
「你们两个到此为止!有某种巨大魔力接近的气息!要是在现在的状况下再战斗的话,就算是我们也不会没事的!这样就连证明谁才是对的都做不到了啊!艾米莉亚站起来!格利乌斯也是,现在先忍忍吧!」
因为奥尔巴的叱责格利乌斯像是放弃了似的站了起来,被愤怒支配的艾米莉亚身体颤抖着没有站起来。
「……还想被锁链拖着吗」
「站起来。我会站起来的!!」
艾米莉亚像硬是吐出这句话似的站了起来。
就算想掸走粘在铠甲和身体上的泥土,但手上也沾满泥的话根本就做不到。
艾米莉亚既没有接受也不想改变的样子一目了然,但就算这样格利乌斯也还是带着严峻的表情望向天空,明显感觉到了有巨大魔力正在接近。
「赶紧。当初预定的隐藏据点说不定危险了。和下属会合之后,立刻开始移动」
「……咕」
由奥尔巴作为向导,他们从恶魔们死尸之间的缝隙穿过在废墟里奔跑前进着。
就像是反映了三人的焦躁一般,雨势变得更强。
雨和泥和废墟的颜色,顺利将三人隐藏了起来而没有被上空探查到。
艾米莉亚们离开杀戮现场仅仅五分钟后。
「啊这还真是」
小个子的身影,从上空缓缓降下。
那个影子降落到地面后看向周围,确认着恶魔们的尸体。
「因为少见的巨大反应还以为该不会是……复数刀伤。也有不是用剑的家伙在呢。但最后是这一剑,吗」
不论哪只恶魔的死因都很明显。
「能一击砍飞苍角族肩膀的力量和锋利度。看来有大老鼠混进来了呢。这下有……进行打扫的必要了呢?」
◇
帝都埃雷尼埃姆被破坏的下城区。在其更边缘处崩坏的酒窖地下。
在可以让一定人数长期潜伏的地下楼层,奥尔巴和格利乌斯终于安心地喘了口气。
「这种规模的地下室,竟然没有被恶魔发现真让人惊讶呢」
格利乌斯,四下看着被蜡烛火光照亮的地下空间。
「我们在帝都的数个场所,准备着像这样的隐藏据点。这里是将特别古老的酒窖改造过后的地方。因为适合保存食物和酒,没有被破坏真的是幸运」
所属于外交宣教部的小个子女性圣职者,将热毛巾递给了格利乌斯。
「哦哦,谢谢。活过来了」
脱下完全脏了的铠甲和衣物,格利乌斯擦着充满肌肉的身体说道。
「奥尔巴大人也请用」
「啊啊。之前真的是太不舒服了」
奥尔巴也收下热毛巾擦着头和脸,虽然放松了一会儿,但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就算这样,调查我们战斗痕迹的恶魔,也不一定不会对周边进行扫荡。稍微休息一下,马上改换场所吧」
「请冷静下来奥尔巴大人。造成问题的魔力我们这边也检测到了,但已经飞往了帝都城堡。今晚这里是安全的」
女性圣职者为了让急躁的奥尔巴冷静下来这么说道。
「就算不得不移动,这个地下室还带有地下通道。从那里走的话就能进行安全的移动,还请让身心都得到休息」
「……呣」
奥尔巴闭上眼,垂下肩膀低声说道。
「抱歉啊……精神过于紧绷了,看起来大脑有些振奋。啊……」
奥尔巴睁开眼,看向女性手中的另一条毛巾。
「这是艾米莉亚大人的……艾米莉亚大人她,那个,没问题吗」
女性转身看向背后,注视着窄小的门。
介绍了地下室后,艾米莉亚只是简单清洗了下身体就把自己关进被带到的小房间里了。
「只是在闹别扭而已。放着不管就行」
「哈……?」
女性有些困惑,而奥尔巴让她更加混乱了。
「你,这之后的预定」
「哈?」
「……奥尔巴大人。这样听起来就像是在邀请女朋友去幽会之类似的」被格利乌斯这么说,奥尔巴回想起自己的言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啊啊……真的是。不,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明天之后能不能脱离埃雷尼埃姆的据点……」
「那个,虽然我不清楚奥尔巴大人是出于何种考量,但如果现在要让我脱离埃雷尼埃姆的话,会让联络变得混乱。因为是连概念收发也不能随意使用的状态,加入大家参加战斗实在是有点……」
「是啊。果然在这个状态下把你调走的话会变得很混乱吗。如果有你的力量,虽然觉得说不定能跟在艾米莉亚身边……」
「艾米莉亚大人,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该说是有呢,还是说和平时一样呢……」
奥尔巴精疲力竭地瘫倒在椅子上,向上看着用砖块加固的天花板。
「依靠不存在的东西也没用。潜入通道已经确认好了吧」
「没有问题」
听到奥尔巴的提问,女性将手伸进法衣内侧,拿出了几张羊皮纸。
「这难道是,帝城的示意……图吗。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仔细看过后格利乌斯瞪大了双眼。
一国城堡的详细图示什么的,可以说是属于国家机密那一类的情报了。
这样的东西,就算圣·埃雷广泛信仰大法神教会,也不是一介圣职者能轻易搞到手的情报。
而且,羊皮纸还不是所谓的官方文件这点更让格利乌斯感到震惊。
但奥尔巴和女性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啊」
这么轻松说道后,女性指向了几个点。
「入侵线路有这三条。理所当然出口都完全不同。奥尔巴大人,这次的潜入目的,是与艾美拉达·艾图瓦大人和赫泽尔·卢玛克大人的接触,又或是救出没错吧。说实话,我认为相当困难」
「这是怎么回事」
「……艾图瓦大人是圣·埃雷的宫廷法术士。卢玛克大人是骑士团长。恶魔也没有愚蠢到会将拥有完全不同力量的两人当作俘虏安置在同一地点」
「这也就是说,两人都还活着是吗」
「是的。艾图瓦大人在法术监理院。卢玛克大人则是被幽禁在地下牢狱」
「待遇差别还真是大呢?」
「本来就理解不了恶魔的想法,更何况光是两人还活着就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太在意这些也没什么用……」
「让艾图瓦大人活下来像是有明确理由的」
「什么?」
「我等没有进入帝城所以也只是推测的程度,看起来艾图瓦大人和法术监理院的法术士们中的许多人都活了下来继续进行着法术研究」
「你说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对恶魔来说,圣·埃雷的法术研究,就像是敌人在自己的阵地里开发武器一样吧?」
「所以我等也很混乱,这是确实度很高的推测。在魔王军入侵前就向城内交纳用于法术研究的矿物与药品,还有其它媒介物质的工作人员,现在也会定期进入城内」
「意义不明。那些工作人员是埃雷尼埃姆的人吗」
「……并不是。其实还有总店位于其它国家的商会在」
「呣?」
看向摆弄着小胡子念叨着的奥尔巴的侧脸,格利乌斯也理解奥尔巴产生了某些疑问。
使用达到一定程度规模的大型术式时,作为减轻施术者负担的对策,会将特殊矿石加工成粉末状绘制法阵。
但那种矿石只在位于西大陆东南的米阿扎共和国,南大陆北部,和中央大陆才有出产。
理所当然,只靠埃雷尼埃姆的库存储备用于研究的素材之类立刻就会用尽。但如果魔王军继续着有体系的法术研究的话,应该就不得不维持流通路径。
「但是,魔王军出现在中央大陆,而且是从西大陆的东侧侵略进来的……」
「不能小看他们,就是这么回事」
至今为止接触过的恶魔们,不论哪个都是言语不通,和野兽没多大区别的生物。
但是,留下物资的流通路径并有体系地继续进行圣·埃雷的法术研究,有这等智能的话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应该看成是越上级的恶魔,就越有和人类相当的智能吗……」
「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将物资带入城内的马车,会由高智能的恶魔在城门监管盘问」
「这样,可不妙了呢」
恶魔会进行盘问。这一事实对奥尔巴和教会是个威胁。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盘问,但至少盘问的恶魔和运入物资的人类,是能进行意识沟通的。
当下的恶魔,还只是被当作仇视人类的异形生物。
但是,可以进行意识沟通的对象,如果这个认识传播开来的话,情况就会改变。
比起反抗恶魔,从属于恶魔,或者选择和恶魔共存的个人和组织就算开始出现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变成那样的话恶魔就不是和人类敌对的生物,而是停留在可以进行意识沟通的蛮族这种程度的对象,人类世界秩序的混乱和魔王军刚出现时相比将不复存在。
「单纯来看的话,买通那些工作人员混入物资里潜入内部会很简单吧」
「别说傻话了。虽然可以和恶魔沟通,但那群家伙要是因为害怕恶魔而出卖我等的话就完了。拥有那般智能的恶魔的话,也会想到入侵者会通过和外部有联系的货车进入的吧。这样的话,救助对象就决定了」
奥尔巴指向示意图上的一点。
「救出被幽禁在地下牢狱的赫泽尔·卢玛克。她是在圣·埃雷皇室和各国拥有影响力,和艾米莉亚同样以剑为生的战士。没有比这更好的同伴了」
「如果是地下牢狱的话,说不定艾米莉亚也多少会思考下力量的运用方式呢」
「被路西菲尔发现后在地下牢狱大闹一场结果被活埋的展开还是饶了我吧」
奥尔巴和格利乌斯看着艾米莉亚紧闭上的门这么说道。
「……说起来,啊」
奥尔巴面向女性说道。
「攻入西大陆的魔王军干部,路西菲尔是个什么样的恶魔」
「他会使用被称为紫色热光线的高威力强大魔术。想必您也知道,只要看过覆盖埃雷尼埃姆全体的圣法气探查术式的那个设置形魔术,就能理解他到底是多强大的对手了」
「那个光的术式,竟然是,对埃雷尼埃姆全体的!?」
格利乌斯感到惊讶。
「是的。不过奇怪的是……」
女性带着严肃的表情说道。
「对于路西菲尔的了解,就只有这些了」
「什么?」
「除了小个子的身躯并拥有用来飞行的翅膀以外,就没有和外貌有关的情报了。路西菲尔的正确形态也依然还不清楚」
「失礼了」
「……」
仅仅是脱下铠甲扔到一旁,身体还粘着泥土的艾米莉亚在房间的一角抱膝蹲坐着。
女性圣职者把很多热毛巾放在了艾米莉亚房间的桌子上。
「请用这些擦拭身体吧。需要来点葡萄酒吗?身体因为雨水受凉了吧?」
「……不需要」
「奥尔巴大人吩咐就算是撬开嘴也要让你吃东西」
「我说了不需要」
艾米莉亚没有移动身子这么说道,但突然肚子就叫了起来。
「等一下我会带些暖和的东西来。拜托至少请擦拭一下身体。在这样的环境下,弄脏床单的话实在是不怎么好清洗」
「你」
「哈?」
「既然可以一个人在这种地方进行活动,一定很强吧」
「多少还行。虽然不及奥尔巴大人和格利乌斯骑士长」
「要是眼前有能打倒的恶魔在,不应该打倒吗?」
「只能说,要根据时间和场合,如果是在帝都战斗的话,我觉得还需要考虑打倒的顺序。所以,当然也会出现放走眼前恶魔的选择」
「不可能……要是放走的话,那家伙在别的地方做些什么,根本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面对用半哭泣的声音喊道的艾米莉亚,女性平静地说道。
「我明白的。但就算这样,也还是不得不这么做的正是“战斗”」
「…………你也,想说要我成为“勇者”吗?」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靠我的力量驱逐魔王军向世界推销“勇者”,然后,战后使用我的名字,将我作为抓住世界先导地位的道具没错吧!?」
「艾米莉亚大人」
「我没有要放过恶魔的理由!政治什么的让想做的人随便去做就行了!自己放过的恶魔,说不定会再创造出像我一样的孩子!这种事情…………我受不了……!!」
「艾米莉亚大人……」
「别过来!离我远点!!」
艾米莉亚拒绝了想要靠近的女性。女性也不打算强行接近。
因为理解了自己身穿的法衣,不论如何都会受到她的拒绝。
「……失礼了。还请,仔细思考挥舞那份力量的场合」
「我说了离我远点了吧!!」
女性行了一礼后,放下毛巾离开了房间。
「奥尔巴大人」
「呣」
女性向在房间外待机的奥尔巴搭话道。
「艾米莉亚大人,精神上相当虚弱。看起来失去故乡和家人的事情对现在的行动产生了很强的影响。就算和她讲大人和战士的道理,说不定她也听不进去」
「这种事情我也知道。但是,不这么做的话世界就完了」
「……」
看着奥尔巴严肃的侧脸,女性叹了口气。
「……我没有能对各位的旅程直接进行协助的实力。但是……让奥尔巴大人和格利乌斯大人,继续和艾米莉亚大人进行像这样的旅程的话,我觉得并不是很好」
「嗯?」
「虽然不是说现在立刻就要,但等击倒了路西菲尔之后,为了能对大家的旅程进行补助,我想要重新编排组织」
「这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不认为两位理解艾米莉亚大人还是个年幼的女孩子,以及和这样年幼女孩子的接触方式」
「呣,呣……」
奥尔巴正要
「艾图瓦大人,卢玛克大人,不管是哪位都没关系,我衷心希望成功救出后她们能成为各位的同伴。那么,失礼了」
不顾奥尔巴要说的话,女性平静地消失在了地下室的深处。
「呣,喂。喂等等贝尔!」
奥尔巴挠着头,来回看着被称为贝尔的女性消失的通路深处,和艾米莉亚蜗居不出的门。
「……真的搞不明白」
◇
在人能不能勉强擦肩而过都不清楚的狭窄昏暗潮湿的通路上,艾米莉亚,奥尔巴,和格利乌斯依靠着点燃了蜡烛的提灯前进着。
帝都中央街区外侧。
帝都以帝城为中心,将阶级社会通过同心圆的形状扩散开。
离帝城最近的区域是只住有贵族和近卫之类的上级骑士与大户商家之类的富裕阶层的区域,其外侧是住着中产阶级的略为广大的区域。
在中产阶级区域,存在着通向帝城的隐藏通道,艾米莉亚他们正在这条通道里“逆行”着。
这类通路理所当然,是在帝城被攻入的时候,让身处帝城的贵人逃向外部的。
「但是,至少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啊。应该是在魔王军入侵时,谁都没机会使用这条通路」
「……为什么,能明白这种事情」
对于艾米莉亚的提问,走在前面的奥尔巴从手握的提灯里把蜡烛取了出来。
「?」
「火焰没有摇动,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没有风吧?」
「而且,看那里」
奥尔巴指向前方的地面。
圣·埃雷从建国以来,就没有被外敌入侵到帝城之内过,帝城中的人类使用这条通路的机会除了魔王军入侵时以外就没有了。
「通路上堆积的灰尘,砂子,泥土……上面完全没有脚印。只有我们逆行的脚印。没有那些痕迹的话,应该就是说没有谁去向魔王军告密过」
「又或者是,在告密前就被杀了,吗」
「……说不定是呢。不管怎样,这里已经是敌人内部了。前进时不要大意」
实际上奥尔巴也是毫不大意地慢慢向前走着。虽然艾米莉亚很焦躁,但还是明白这不是发出激烈声响跑动的场合,坦率听从了奥尔巴。
「嗯……」
这时候,艾米莉亚的脚踏在了些微的流水上。
「有水流。该不会有水从哪里流入这条通路吧。要是崩塌了的话……」
「这种程度的水流没问题的。因为通路老旧虽然多少会被浸蚀,但只要不给予太强的冲击就不会崩塌。明白了吗?」
「……明白了啦」
艾米莉亚嘟起嘴。
「奥尔巴大人。逃跑的时候也要使用这条通路吗」
「……虽然我也想这么做,但应该不行吧。最坏的情况,也不得不考虑到一边战斗一边逃离帝城」
「救出卢玛克骑士团长和艾图瓦小姐后她们要是有打算战斗的话,比起逃跑不是去打倒路西菲尔更好吗」
「我说过的吧。路西菲尔是什么样子,到底是谁都不知道。而且现在,也感受不到能推测是路西菲尔的巨大力量」
「不是昨天的强大魔力吗。那是至今为止感觉到的最巨大的力量了」
「说不定是但也说不定不是。听好了,如果要和路西菲尔对峙的话,就一定要有确切的情报。现在的我们,情报压倒性的不足。救出卢玛克大人和艾图瓦大人后,一定要得到魔王军内情和与路西菲尔相关的确切情报……话就说到这。差不多要到出口了。闭上嘴吧」
奥尔巴甚至扑灭了蜡烛的光,手扶着墙壁走了起来,艾米莉亚和格利乌斯也跟着照做。在黑暗中,艾米莉亚小声嘟囔道。
「……只要有情报的话,就行了吧」
那之后再走了十几分钟后通路唐突地中断了。
「看起来到了。慎重点前进」
奥尔巴在黑暗中摸索着周围,然后手停在了某处。
「格利乌斯,拉一下这里」
面朝的左侧墙壁上,紧贴着才能通过的门向内敞开。
门外没有人和恶魔的气息,率先走到外面的奥尔巴打出信号让艾米莉亚和格利乌斯也来到外面的通路上。
「要是示意图正确的话,这里应该是地下牢狱上面的阶层」
「没有配置看守吗」
「没有配置,或者说没有必要配置……」
「……是指俘虏,已经死了?」
「只是可能性的问题。格利乌斯,后方拜托你了。走了啊」
两人将艾米莉亚夹在中间安静地走下石制阶梯。
艾米莉亚最开始,对没有被托付先头或殿后略有些不满。但随着奥尔巴朝着地下逐步前进,艾米莉亚注意到了违和感,就顾不上那些了。
「什么……这个,好臭……」
「这是……说不定不妙了呢」
奥尔巴也流着冷汗说道。
然后,预感立刻就应验了。
「迟了,吗」
「唔……」
「太惨了……」
奥尔巴闭上眼,艾米莉亚和格利乌斯也把手盖在嘴上皱着眉。
地下牢狱里,充斥着死尸和腐烂的臭味。
不愧是强国的广大城池,连地下牢狱都很宽阔。
但是,那里只有在什么时候就被投到狱中也分辨不清的人类死尸。
「女性,连小孩也……那群恶魔……!」
格利乌斯,侧眼看向在旁边的铁格栅栏里,穿着贵族衣物的死尸呻吟道。
「咕……」
对于铁格栅栏的另一侧有着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性尸体这点,让艾米莉亚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要怎么办。奥尔巴大人」
「……虽然希望不大,但还是得找找看有没有生还者呢。卢玛克骑士团长要是也死了的话,那也必须得确认才行。就算是为了之后和艾图瓦的接触,掌握她的生死也不会是坏事。走了」
虽然他们在广阔但路线复杂的地下牢狱谨慎前进,但所有牢房都毫无例外堆满了死尸。
「把人类的尊严,当作什么……!」
「这就是,恶魔杀戮的方式……父亲也,像这样……!」
「你们两个冷静一点。说不定还有人活了下来。仔细找!」
奥尔巴也因为尸臭表情扭曲,但还是认真观察着牢房。
因为这声叱责艾米莉亚和格利乌斯也重新振作,一边用嘴呼吸一边全力探查着周围,
「嗯!刚才,在那边的牢房……!」
艾米莉亚的眼睛发现了微微移动的东西。
「奥尔巴大人!那个人,还活着!」
「在哪里!」
在艾米莉亚手指的前方成山的尸体堆里,确实有着在微微移动的东西。
「艾米莉亚!」
「是!」
艾米莉亚用一瞬间的圣法气术式切断了牢房的锁。
格利乌斯警戒着通路,奥尔巴进入了内部,移动的是名中年男性。
「来救你了。能说话吗?」
「唔……啊……教会的……?」
「能撑下来真是太好了。艾米莉亚,给我水」
「是!」
艾米莉亚递出了皮制的水壶,将其贴近中年男性的嘴边。
「唔……咕……哈,是来,救我们了吗……?」
「没错。我们想要情报。你是什么人。卢玛克应该在这个牢狱的」
「我,我是,卢玛克骑士团长麾下的,骑士……现在是,在法术监理院,负责杂活」
艾美拉达·艾图瓦所在的部门名字,让奥尔巴他们面面相觑。
「哦哦,卢玛克的。卢玛克和,艾美拉达·艾图瓦都没事吗」
「卢玛克骑士团长是什么时候被投入狱中的,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清楚……但至少艾图瓦院长在自愿被投入狱中之前都还很好」
「你……呣」
因为惊讶于有生还者在而没有注意到,死尸中还有完全干了的个体,但这个骑士的脸色意外的还不差。
虽然右脚和左手被打断了,但脸色不算很糟糕也没有很消瘦。
「到底是什么时候」
「昨天突然……。之前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但被刁难说和外部取得了联系,突然受到拷问的我之外,还有几个人……」
「呣」
奥尔巴脑中,同时产生了安心和沮丧的情绪。
虽然有可能得到艾美拉达·艾图瓦的情报是好事,但昨天才被投入狱中的人不清楚卢玛克的情况,更要说的话他们被怀疑和外部取得了联系这点,不觉得会和昨天自己显眼的行动没有关系。
「呣,咕噢……」
「因为也不能让恶魔们注意到,现在就只能做到这样了。能站起来吗」
「还,还行……」
一边忍受影响神经的回复法术,骑士的男子站了起来。
「我以外应该还有几个骑士和法术士被投入狱中了。大家要是还活着就好了」
「快去救他们吧!」
艾米莉亚严峻的表情变得明朗了些,跑出牢房看向周围。
但奥尔巴和格利乌斯交换了个眼神,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单纯是,随着救出对象变多而使逃走变得相对更困难。
但就算这样,要是在这里说,不处理卢玛克以外的消息的话,艾米莉亚又会发起脾气来的吧。
「听好了。尽可能保持安静。要是进行战斗的话说不定就保护不过来了」
但说回来,要是能顺利带回去的话就能成为贵重的情报源。想尽可能带回去也是毫无疑问的本意。
「奥尔巴大人!这里也有!」
艾米莉亚新发现的是,法术士的年轻男女。
各自也和骑士一样受了伤被扔进了牢里。
听了他们的说明后,
「我,我也和那个骑士一样。本来在监理院,昨天突然,就被恶魔扔进牢里……」
「我也是。虽然是在底层,但姑且是在从事研究……」
「不妙呢。这样的话,说不定我们的行动已经被察觉到了。还有其它被投入狱中的人吗?」
和骑士相比法术士的两人只受了轻伤,但恶魔方注意到“使用强力圣法气的人”接近而开始肃清城内的话,需要救出的对象说不定就会进一步增多。
「虽然不清楚,但应该不只是我们」
「不快去救人的话!」
听到法术士女性的话后艾米莉亚急躁了起来,但奥尔巴感到了不可言状的不安。
「……不,在这里撤退」
「这是为什么!牢房还有很多……!」
「有特意让我们这么做的可能性」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受的伤都太轻了。以肃清来说人数也太少。虽然说可能并没有被特定出个人,但有可能是要引诱出接近帝城的人类。长时间呆在这里很危险。就算只是救下他们也算是侥幸了」
「但,但是……」
「自制些艾米莉亚。我们死了的话,就算原本能救下的人也救不了了」
艾米莉亚虽然咬紧牙关,但还是少见地没有反抗奥尔巴。在成山的死尸里看到了大量骑士的身影,果然还是变得慎重起来了吧。
这时,法术士的男性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说道。
「那,那个……但是,这样的话我们就留下,只是……至少还请,救出卢玛克骑士团长!」
奥尔巴和格利乌斯瞪大了眼,艾米莉亚和俘虏的两人也吃惊地看着他。
「卢玛克大人,还活着吗!?」
「是,是的。虽然是在被扔到这里后,但我听到了卢玛克骑士团长的声音。大概,是从更深处……」
「千真万确吗!?」
这下不仅是奥尔巴,骑士男子也走近了法术士男子。
「应该,是真的。我,和卢玛克骑士团长算是面识……」
奥尔巴看着有些软弱的法术士年轻人,大脑像是要被血管撑破似的展开了思考。
「卢玛克大人是什么时候被投入狱中的,有人知道吗?」
「并不是在很久以前。大概,差不多两周前……」
「两周,吗。这样的话已经……」
圣·埃雷陷落后立刻就变成那样了吗。是如果普通人的话不吃不喝就一定会死的时长了。
「说起来我,看到了。恶魔向深处的牢房里,带去了食物和皮囊。要是那个囊里是水的话……」
「咕唔……」
这次法术士的女性这么说道。
两周前就被投入狱中完全不吃不喝的话一定已经死了。
但是,如果恶魔理解卢玛克对于人类社会的价值让她活了下来的话,就不能不进行确认直接回去了。
「如果是其麾下骑士的你,就能认出卢玛克大人的脸吧。我等和卢玛克大人并没有深交。要是恶魔抓走了卢玛克大人的话也得考虑到会进行某种伪装,你能看出来吗」
「我们不可能认不出将军。虽然不是预想中要对付恶魔用的,但为了防备成为敌国俘虏的场合,骑士团有口头上和法术上的两种暗号」
「好。去确认卢玛克大人的安否。虽然对你们有些抱歉,但还要多奉陪我们一阵子了」
艾米莉亚和格利乌斯和俘虏的三人用力点头后,就向飘满死尸臭气的牢房更深处前进了。
「很深,呢」
对于艾米莉亚的感想,让奥尔巴也不得不点头赞同。
「仿佛是把历史的长度,就这样表现在了国家黑暗面的深度上了一样呢」
「历史的长度,黑暗的深度,吗」
对于年轻法术士的嘀咕,奥尔巴点了点头。
「老年人的戏言罢了。别在意」
「不,我从来没有这样思考过,觉得有些恍然大悟」
虽然看起来有些软弱,但看到在飘满死尸臭气的牢房里也没有双腿发抖的强大意志,就让人觉得他好歹是被允许进入帝城的法术士。
「奥尔巴大人」
这时格利乌斯把手伸向耳边。能听到从深处传来了带有意识的金属声。
「是卢玛克大人吗!」
奥尔巴加快脚步,来到了最深处的牢房。
「卢玛克大人!你没事吧!」
「……是……谁……?」
「这个人,就是……卢玛克骑士团长?」
艾米莉亚感到惊讶。
艾米莉亚自己身为圣·埃雷的国民,在被选为救助对象之前就知道她是名年轻的女性骑士。
但像这样亲眼见到后,就觉得她是个比起铠甲和剑更适合穿着礼服的富有气度的人。
然后她立刻就理解了这一点很异常。
因恶魔的进击而败北,在这样的黑暗深处最少也被幽禁了两周以上,被众多死尸臭气围绕,保有高洁与气度,而且能不失威压感的人物到底有多少。
十分消瘦,头发凌乱,双手双脚连着锁链。即使是在尸臭和腐臭中瞳孔也没有失去光芒。
「我是大神官奥尔巴·梅耶!来救你了!艾米莉亚!」
「是,是的!」
「奥尔巴……大人……万分,感谢……这副,惨状……」
艾米莉亚破坏了铁格栅栏的锁,接着也破坏了束缚着卢玛克的锁链。
「你,是……」
「教会骑士,名为艾米莉亚·尤斯缇那。能站起来吗」
「艾米……莉亚……啊啊,这样啊,你就是……被教会选中的“勇者”吗」
音色意外的清晰。
「你知道,我的事情吗」
「你的……咳咳……把你,带入圣地……教会向国家,通知……咳咳」
「啊,水,请喝水」
「抱歉……咕……」
卢玛克露出血管变细的手带着意外的力量抓住了水壶。
「没有受伤吧。还能站起来吗」
「虽然,有些虚弱……这种程度,还,没问题」
卢玛克抬起头,视线停在了俘虏的骑士身上。
「戈德温。你活下来了啊」
「团长……没事,没事真是太好了……!」
「虽然……不算是没事,你也是,呢」
被称为戈德温的俘虏骑士和卢玛克,互相露出笑容的同时双手做出了法术结印的动作。这就是戈德温所说的相互确认的暗号吧。
「奥尔巴大人。毫无疑问这位就是卢玛克骑士团长!」
「……这样啊,我知道了,艾米莉亚,扶一下她」
「是的。卢玛克骑士团长,请将肩膀靠向我」
「啊,好的……」
「我也来帮忙!」
之后,俘虏的女性法术士也从艾米莉亚的另一侧支撑着卢玛克。
「…………你是,艾美拉达那里的……好像,是叫安娜……」
「您还记得呢。我是安娜·伊利」
报上安娜这个名字的法术士女性带着紧张感的同时流出了安心的泪水。
「那么,就走吧!在这里呆得有些太久了」
格利乌斯作为先导,艾米莉亚和安娜把卢玛克从牢房里带了出来。
「没问题。还感觉不到有谁过来的气息。走吧」
年轻法术士和格利乌斯一起作为先导,这次由奥尔巴作为殿后一行人从地下牢狱向逃离通道返回。
特地没有再去找其它幸存下来的俘虏。既然找到了卢玛克,一秒也没有必要多呆了。
然而。
「哇啊!?」
在走上连着秘密通道的阶梯后的场所,年轻法术士发出了悲鸣。
「单眼刻印鬼!?」
卢玛克带着嘶哑的声音喊道。
在逃离通路前,站着一只身体巨大到就快碰到城内通道天花板的鬼。
鬼毫不犹豫地挥出拳头,将年轻法术士击飞。
「唔哇啊啊!?」
「你!」
格利乌斯看向年轻人,
「没,没事!」
年轻人用法术的防护壁,姑且是避免了被直接命中。看起来伤害要比想象中轻,他虽然撞上了墙壁但立刻站了起来。
「将军,就拜托了!」
艾米莉亚把卢玛克的肩膀交给了他来支撑后,自己也拔剑站到格利乌斯旁边迎击鬼的拳头。
「这很重呢!」
格利乌斯面对拳头的速度和威力,避免从正面招架。
「艾米莉亚!和我配合!」
「是!」
格利乌斯和艾米莉亚躲开鬼的拳头,同时挥剑向鬼的肩头砍去。
格利乌斯也和艾米莉亚一样在一瞬间将圣法气凝聚在剑上,同时砍向鬼的全身。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伴随着咆哮咽了气,倒在了地上。
虽然很简单就处理了意外遇到的敌人,但是,
「可恶,通道被破坏了」
格利乌斯挪开单眼刻印鬼尸体,发现在其身后的通向隐藏通道的门崩塌了。
「应该还有其它的逃离路线没错吧?」
「有是有,但需要去法术监理院……如果这里被破坏了的话……那边,说不定也……」
因为卢玛克的话全员都露出严肃表情面面相觑,安娜小声嘟囔道。
「但是……监理院的话,说不定……」
「怎么回事?」
「监理院,在帝城里是受到损坏最少的」
「魔王军,让人在圣·埃雷研究人类的法术。我也不明白理由」
既然法术士的两人这么说了,现在就只有这么相信了。
「能感受到其它恶魔的气息吗?」
对于奥尔巴的提问,格利乌斯,然后就连艾米莉亚也脸色严峻地摇了摇头。
「目前还没有出现增援的气息,但并不是可以乐观的状况。艾米莉亚,卢玛克骑士团长交给你。那边的你,能带我们去监理院吗」
「是。在这里。痛痛……」
「没事吧?刚才被特别夸张地打飞了出去呢」
「因为及时防御住了……直接命中的话,多半就已经死了吧」
年轻人露出干巴巴的苦笑,再次和格利乌斯一起站到了最前面。
「……昨天的魔力没有出现,是为什么。路西菲尔,到底……」
作为殿后走着的同时,奥尔巴被内心里不好的预感折磨着。
太过顺利了。不管是相对简单地发现了卢玛克,卢玛克处于还能出口说话的状态,还是敌人的增援没有出现。
「在这里。太好了。没有看守的恶魔在」
年轻人,毫不迷惘地走在复杂的城内通道上并带着紧张的神色说道。
「……为什么警备这么薄弱呢?」
对于艾米莉亚的提问,年轻人摇了摇头。
「恶魔们产生了骚动。昨天,有大量恶魔被干掉了。那,一定是,各位做的吧」
「那,那是……」
「为了找出帝都的入侵者,大量恶魔都分散开了。所以现在,帝城防备应该很薄弱」
「这种事情是可能的吗?」
「毕竟,是这种情况啊?西大陆全土处于魔王军的支配下,谁会特地攻到帝城来呢?」
「……说的也是呢。不过,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留在帝城的法术士们和骑士不会反抗吗?」
「皇帝陛下被当成了人质」
「皇帝陛下还活着吗!」
这让奥尔巴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是的。皇太子殿下也活着。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
在下一句话里掺入的一小个单词,让在场全员,感受到了某种像是被泼了冷水般的恐惧。
「好像是,魔王撒旦的指示」
◇
「法术监理院……就是这里吗」
艾米莉亚望着的是位于帝城一角一栋建了五层的独立建筑。
建筑物被生命力强盛的草完全包了起来,能让人感受到历史深厚的氛围。
虽然帝城留有数个被攻入时战斗的痕迹,但只有法术监理院得以免于战火。
「根据情况,说不定也能救出艾美拉达·艾图瓦大人呢」
格利乌斯的表情带着希望,奥尔巴虽然丝毫没有大意地警戒周围,但果然也抱着些许希望的样子。
「艾美拉达……平安无事吗……」
卢玛克也因为精神缓和而反而放松了力道,艾米莉亚和安娜慌张地重新扶住了她。
艾米莉亚也略微放缓了一直以来的紧张感,开始觉得能达成当初的目的。
「安娜小姐?」
安娜的样子有点奇怪。
连格利乌斯和奥尔巴都找到希望的这个状况下,只有安娜不知为什么喘着气睁大眼,微微颤抖着。
「那个,戈德温先生。安娜小姐她」
「呣。安娜小姐,让我来替你吧」
「啊,好,好的……那个,好的……」
安娜把卢玛克交给戈德温,向后退了一点。
「没有强大恶魔的气息。走吧。艾图瓦大人,应该在最上层」
「啊啊!」
年轻法术士和格利乌斯一同向监理院内突入。
艾米莉亚他们也跟在后面,有个小个子的人影站在宽广的大厅里。
「卢玛克小姐!戈德温先生!你们没事呢~!」
「哦哦,院长!」
戈德温看到向这里跑来的小个子身影后露出了笑容。
「院长……那,那个人就是?」
艾米莉亚要比见到卢玛克的时候还要惊讶。
因为那个人物要比艾米莉亚还低一个头,蓬松的祖母绿色的头发,样貌就像一个纤细娇小的少女一般。
「啊是的。帝国第一的法术士,艾美拉达·艾图瓦」
被称为艾美拉达·艾图瓦的法术士,在艾米莉亚眼里完全看不出是这样的大人物。所以下意识就,
「……像个小孩子一样」
这么嘟囔道。
「……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呢?」
艾美拉达清楚听到了那句小声嘀咕,正面朝向了艾米莉亚。
「啊~……那张脸……你就是~艾米莉亚·尤斯缇那呢~?」
「诶,那,那个……你也,知道我的事情……」
「是的~当然~。就连六名大神官都觉得棘手~,像小孩子一样的勇者大人~」
「哈?」
艾美拉达带着笑容。但是,刚才的那句话明显是在挑衅艾米莉亚。
一瞬间视线相交仿佛就要迸出火花似的两个人之间,戈德温介入了进来。
「院长,到底为什么。看守的恶魔们呢……?」
「……不清楚~。不久前突然就不见了~,然后我想看看其它层的状况这才刚下来~」
回答戈德温问题的同时,她也没有移开像是在评估艾米莉亚般的视线。
「院长,总之现在先逃离帝城。地下牢狱附近的秘密通道被破坏了。听说监理院也有为了逃向外部而准备的通道」
听戈德温这么说后,艾美拉达的视线从艾米莉亚身上移开,看向了奥尔巴。
「我明白了~。为什么大神官大人会从帝城地下通道进入帝城~这点现在就先不管了~。但是~因为还有大量法术士留在监理院~不能只有我逃走~。要是知道我不在了的话~剩下的人就都会被杀的~。监理院里还留有近五十个人~」
「……要让这个数量的人移动的话,果然会被恶魔注意到吧」
奥尔巴的严肃表情,艾美拉达好像已经预料到了。
「那就请把我留在这里吧~。只要带走卢玛克小姐的话~你们那边的目的就达成了吧~?」
「唔,嗯……但是……」
「我实在不能把下属留在这里单独离开~。不仅是下属~国家收集的法术历史全都在这里~。不能留在恶魔手边~」
「但是,我们从这里逃走的事要是被恶魔知道的话……」
「多少会起冲突的吧~。但是没有办法~。就算只是把卢玛克小姐带出去就已经不错了~」
「艾美拉达……」
「而且~我好歹也是国家第一的法术士~。恶魔也不会随便对我出手~。就算是他们那个样子也不会想受伤的~」
艾美拉达不慌不忙,毅然决然的说法,让艾米莉亚想到了什么。
「国家第一的,法术士……」
「是的~?怎么了吗~?」
「……奥尔巴大人,格利乌斯大人。为什么,有必要逃呢」
「什么?」
「啊~?」
「战斗不就好了吗。靠现在这里的我们,打倒路西菲尔不就可以了吗」
「哈,哈啊啊~?」
艾美拉达目瞪口呆,奥尔巴和格利乌斯,露出了一副她又开始了的表情。
「本来,就是由我,奥尔巴大人,格利乌斯大人,还有卢玛克骑士团长和艾图瓦大人一起与路西菲尔战斗的不是吗。虽然卢玛克骑士团长有些困难,但既然现在无法舍弃那么多人,进行战斗反而更好,也能减少牺牲」
「在,在说些什么啊这孩子~?」
「……艾米莉亚·尤斯缇那大人。我无法认同。没有能确实获得胜利的把握就在这里战斗的话,不知道会出现多少牺牲……」
就连卢玛克,也不同意艾米莉亚这个过于简单化的想法。
但艾米莉亚因为周围没有赞成的意见,而变得激动了起来。
「你们不明白艾图瓦大人的,不想把重要的东西留下的心情吗!?我能明白。我也……不想留下的!」
艾米莉亚脑中,不论多久都一直烙印着过去故乡的斯隆村,和带着寂寞表情目送自己的父亲身影。
在收到故乡毁灭的消息时,那些全部都染上了灼热的红色,烧尽了艾米莉亚感情的那团炽热火焰一直不绝于她的心中。
「卢玛克小姐,她……」
「虽然只是从入侵前的报告书上了解到的,听说她离开了斯隆村。那个地区,已经在好几年前就……」
「……原来如此~」
「这里对魔王军来说也是重要的地方吧?既然这样把卢玛克骑士团长交给安娜小姐他们并让他们逃走,这里就由我,奥尔巴大人,格利乌斯大人,和艾图瓦大人一起打倒路西菲尔不就可以了吗!」
「……确,确实,要是能做到的话,那就是最……!」
这时,从刚才开始脸色就一直不好的安娜不知为什么表示赞同,让艾米莉亚的表情变得略微明朗了些。然而,关键的奥尔巴和格利乌斯和艾美拉达还是脸色阴沉。
然后,艾美拉达说道。
「根本不可行呢~」
「为什么啊!」
「觉得刚才的说法能实现~,我不能把性命交给会这样想的小孩子的意思~」
「什么!」
沉稳的笑容下浮现出的是冷静透彻的拒绝。
艾美拉达不等艾米莉亚反驳,就对奥尔巴和戈德温发出指示。
「那我带你们去隐藏通道吧~。奥尔巴大人~?请尽早把这个像点了火的火药似的孩子带回去吧~」
「唔,唔呣」
对于艾美拉达不由分说发出的压力,让那个奥尔巴也感到相形见绌。
对艾美拉达燃起反抗心理和愤怒的艾米莉亚,也惊讶于艾美拉达外貌和实际态度的差异。
「在这里~。请跟我来~」
就在艾米莉亚不情不愿地打算跟上走在前面的艾美拉达的时候。
「那,那个……!请,请等一下!」
意料之外的人,出声叫住了艾美拉达。
「你是~……好像是~,新人的~……」
「我,我是安娜·伊利!那,那个,我觉得听从艾米莉亚小姐说的会更好……!」
「……这是怎么了~?」
「安娜小姐?」
就算在艾米莉亚眼里看来,安娜唐突的发言也显得很异常。
虽然艾米莉亚自身并不想放弃,但根据刚才对话的走向她已经很清楚自己的主张不会被接受。
从旁目睹的安娜不可能不明白这点。
艾米莉亚以外的人当然也都这么想,这让艾美拉达更是感到困惑。
「不,不是,因为,战力像这样,聚到一起,所以,那个,现在逃走的话下次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机会……」
「等一下安娜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冷静下来」
她在害怕。打着哆嗦,双眼过度睁大,流着冷汗。
戈德温虽然想要让安娜冷静下来,但不知为何安娜和戈德温拉开了距离,后退了一步就像是要从监理院离开似的。
「喂,大家都冷静点,好不容易没有恶魔在,再好好考虑一下作战吧!就算是卢玛克团长,等状态再恢复点后再出逃也,也,会更容易吧?」
「卢玛克骑士团长,抱歉……安娜小姐,怎么了吗?到底是因为……」
艾米莉亚离开卢玛克,打算向安娜靠近。
这时候,
「拜,拜托了。真的拜托了……!」
「安娜小姐!?」
不知道是从哪里取出来的,或者说最开始就已经带在身上了,安娜取出了生锈的小刀,袭向了靠近的艾米莉亚。
当然艾米莉亚还不至于会被体术外行的法术士使用的小刀给干掉。
然而,艾米莉亚因为这过于出乎意料的行动而任凭安娜摆布被倒剪双臂,之后小刀贴向了她的脖子。
「安娜大人!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下就连格利乌斯和戈德温也紧张起来,艾米莉亚为了让两人冷静下来而举起了双手。
「那个,大家冷静一下!安娜小姐,到底是怎么了!请冷静点!到底为什么这么慌张啊!」
「呼……呼……」
艾米莉亚的声音,没有传到安娜的耳中。
艾米莉亚就这样被倒剪双臂,但她也没有看向艾美拉达和格利乌斯他们,视线完全朝向了后方并喘着气。
「那个,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这么一把生锈的小刀是没法伤到我的。发生了什么的话,请告诉我。要是有什么原因的话,我会听……」
「不行……不行的……要是就这样让大家回去的话……那,我……」
「安娜小姐……?」
「拜托了……院长,艾米莉亚小姐,卢玛克大人,请,战斗吧,和恶魔,和路西菲尔,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我……」
「安娜小……」
「真蹩脚」
这个声音,确实是那个男人的。
那个瞬间,空气冻结了。
艾美拉达,奥尔巴,格利乌斯,戈德温,就连艾米莉亚也陷入了全身血液被冻结似的错觉中。
「但是,就认可你的努力吧」
一直以来都没有参加对话的年轻法术士处在全员视线的外侧,嘴角像新月般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这个瞬间,安娜的表情略微有了好转。
「那,那我……就」
艾米莉亚动不了。
紫色的光从艾米莉亚的脸旁,连指尖都来不及动一下一瞬间通过,然后安娜拘束着艾米莉亚的孱弱力道,和紧贴自己抖动着的小刀气息就消失了。
然后,背后重重地传来扑通一声,艾米莉亚虽然明白危险但还是转过了身。
额头流着血已经咽气的安娜尸体倒在那里。
「安……娜,小……」
「刚,刚才的,光是」
奥尔巴声音颤抖着转过身,那里是朝向艾米莉亚所站的位置伸出手指,原本应该是年轻法术士的男子身影。
「你,你是」
「那个女人啊,是为了把你们集中到一块儿的棋子。好不容易能让有实力的最后一批人类集中到一起。多少会想要期待一下的吧?」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格利乌斯下意识架起剑的那个瞬间。
「你有点不一样呢」
又有什么燃烧着切断了空气。
「呣,嘎,啊……?」
没有被任何人的眼睛捕捉到的光贯穿了格利乌斯的侧腹,格利乌斯的巨大身体轻易跪了下来。
「格,格利乌斯……大人……」
顽强正是优点的格利乌斯一瞬间就被干掉了。
年轻法术士悠然地从奥尔巴和艾美拉达中间穿过,再从艾米莉亚的身旁走过,在咽气的安娜身旁俯身用手拍打着她的脸。
「我和这家伙啊,约定只要顺利把你们留住的话就救她一命。然后,让她和我一起进入了牢里。她特别害怕呢。都说了会救她一命了」
「你……你,到底……」
「还以为会更早就被注意到的呢。特别是那边的两人」
年轻人,依次看向艾美拉达和卢玛克。
「明明应该是正式见过一次面的呢?」
「不可能……怎么会,为什么……」
直到刚才说话都不慌不忙的艾美拉达的声音变得颤抖僵硬起来。
「艾图瓦院长?这是怎么回事!这家伙到底……」
奥尔巴虽然摇着艾美拉达的肩膀,但艾美拉达的视线没有离开年轻人。
「看起来好像是忘记了,那就做个自我介绍吧」
法术士的斗篷被弹飞,狂风呼啸在监理院中。
黑色的羽毛,被风吹起后消失了。
「恶魔大元帅路西菲尔。是压制了西大陆的恶魔军团的老大。请多指教啊」
艾米莉亚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东西。
一直到刚才为止,根本一点都感觉不到魔力什么的不是吗。
不是将单眼刻印鬼的攻击,用圣法气的法术挡下来了吗。
不是比艾米莉亚还低一个头,甚至会被错看成少年的性格看起来有些软弱的年轻人吗。
更重要的是。
「你就是,恶魔……吗?」
人类的身体上长着巨大黑色翅膀的那个姿态仿佛就是。
「天……天使……竟然是」
奥尔巴发出干涸的声音,看向自称路西菲尔的少年。
他脸色苍白,就像是一口气老了十岁一样。
「不错呢“天使”。不愧是大法神教会的圣职者。竟然知道啊。我的事情,到底是被怎么传说的,我有在埃雷尼埃姆这里的教会听说哦。因为我,看不懂你们的文字呢」
「堕天使……堕天使,路西菲尔……大天使头领……神的,孩子……路西菲尔,不可能,是假的。这种事……」
「奥尔巴大人……?」
作为圣职者一路见证正邪的奥尔巴,在路西菲尔眼前像是失去气力似的感到了颤栗。
「路西菲尔……肯定……肯定只是随便用了这个名字,或者偶然一致之类的……不可能……」
艾米莉亚咽下一口气。奥尔巴,则是当场瘫倒在地。
「啊嘞?已经失去战意了?你,以这个年纪感觉还挺行的不是吗?已经准备死了?」
艾米莉亚能反应过来,单纯只是奇迹。
自称路西菲尔,某种程度上异形的恶魔手指朝向奥尔巴的瞬间,艾米莉亚就以踏碎监理院地面的气势跳了起来,飞向奥尔巴将他撞飞。
一瞬间之前奥尔巴所在的地方,开了五个小洞,发出了砂石燃烧的声音并冒着烟。
「啊呀,打偏了。你很快呢」
路西菲尔有些意外似的睁大了眼。
睁大了眼。
和人类完全没有区别的容貌,表情,和动作。虽然不及奥尔巴,但艾米莉亚也十分混乱。
「你,你是……真的是路西菲尔吗?」
「什么,还在怀疑吗?倒是没关系,那就这样去死吧」
「!!」
艾米莉亚像是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一般被颤栗和绝望所支配。
路西菲尔没有做出任何初始动作。甚至连术式的咏唱都没进行。
但尽管如此,只会让人觉得击向奥尔巴的光束宛如儿戏一般的大规模“魔力球”,一瞬间就出现了四个。
一个一个都包含着至今从来没接触到过的魔力,能明白的是一般战士的话就算只是碰到都免不了致命伤。
「在发什么呆啊!!」
等到艾米莉亚因为尖锐的声音而回过神来时,已经是眼前出现了土墙的瞬间了。
「艾图瓦大人!?」
「只是走神一瞬间就会立刻被杀的!把剑拔出来!这是你想要的展开吧!」
艾美拉达的法术,也夸耀着超出艾米莉亚常识的威力和速度。
虽然奥尔巴也是熟练的法术士,但与强大威力相比并没有艾美拉达那般的速度。
「天光骏靴!!」
在处于已经慢了两三步的状态下终于燃起斗志的艾米莉亚使出飞行法术后,连剑也不拔就从艾美拉达生成的墙壁后跳了出去。
「什么!?」
对空手跳出去的艾米莉亚目瞪口呆的艾美拉达,下个瞬间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得更大了。
从赤手空拳的艾米莉亚手中发出与路西菲尔的那个相比异质且清冷的紫色光芒,变成了剑的形状。
「那把剑是……!」
和路西菲尔的紫光不相上下,包含着超脱常识圣法气的剑的传闻,艾美拉达也有听说过。
「那把剑莫非是,圣典传承里提到的,圣剑……!?」
「嘿诶?」
路西菲尔看到艾米莉亚手中的剑后,还是露出了无畏的微笑。
「有着不错的玩具嘛?」
「天光……炎斩!!」
艾米莉亚将毫无保留的全力剑技,朝着路西菲尔使了出来。
暴风和爆炸声在监理院里狂暴作响,艾美拉达,奥尔巴,和卢玛克都下意识背过脸去,只有艾米莉亚在爆炸中心处目不转睛地盯着目标。
「……可恶,我本来还想做出更轻松一点的表情来的呢」
路西菲尔,接下了艾米莉亚全力的一击。而且是徒手。
「果然是很痛啊!有种伤到骨头的感觉。要干掉我的气势,看来也不完全是因为自负呢」
虽然明确感觉到了疼痛,但依然还有浮现出笑容的余力。
「带有讨厌感觉的“颜色”。我,说不定知道那把剑」
「放,放开!!」
路西菲尔紧握圣剑的刃不放。
这份强大力量将艾米莉亚停在了空中。
「哈,原来如此。用法也搞不太明白的感觉。既然这样的话」
艾米莉亚全身,突然感觉到了像是被火烤似的热量。
紫光的团块,像是要将她包围似的杀向了艾米莉亚。
「我不会小看敌人。因为我,可不是与强敌战斗会感到喜悦的类型啊。所以」
路西菲尔的眼神里,带着明确的杀意。
「对于有可能会变成强敌的家伙,我会不掉以轻心地确实杀死」
「艾米莉亚小姐!!」
艾美拉达喊道。
别说是为了出手相助使出法术,甚至连手指都动不了的艾美拉达眼前,艾米莉亚应该会被紫光的灼热燃烧到连灰都不剩。
「哦哦!?」
然而,不知为什么路西菲尔发出惊讶的声音略微退后了一点。
比紫光消失还快,新的斩击挥向了路西菲尔。
「真的假的……比预想中还麻烦啊」
路西菲尔舔了一下嘴唇,认真拉开了距离。
像是要推开紫光的魔术一般,迸发着圣法气的光芒。
「奥尔巴大人,那,该不会是」
对于艾美拉达的提问,终于站起来的奥尔巴点了点头。
「流传到教会的天界至宝,从“进化的天银”中诞生,圣典传说的为“勇者”打造的剑和铠甲」
包裹义愤填膺的艾米莉亚全身的白银铠甲,将路西菲尔在绝对必中的极近距离放出的必杀魔术完全抵挡了下来。
艾米莉亚的发色缓缓变成银色,瞳孔染上了红色,涌出了金色的斗气。
「“进化圣剑·片翼”和“破邪之衣”。这是继承了天界之血的勇者艾米莉亚·尤斯缇那的真正姿态」
「恶魔大元帅路西菲尔。现在就在这里,我会将你打倒!!」
艾米莉亚将宽大的圣剑举到头上,只是这样就让路西菲尔因为喷出的圣法气而后退了一步。
「好极了」
路西菲尔也毫不大意地面向艾米莉亚摆出架势。
「虽然看不惯狂妄的人,但更重要的是我看不惯你的那副样貌。我就使出全力和你较量吧。不过……可别在我还在享乐的时候死啊!!」
艾美拉达的法术,和路西菲尔的魔术卷起的灰尘和震动让监理院的建筑物摇动着,到处都有东西崩坏坠落了下来。
然后,装饰在大厅楼层墙壁上的,艾米莉亚在连上面画的是谁都不知道的肖像画的画框落到地上的那个瞬间。
「哈啊啊啊啊!!」
「噢噢噢噢噢!!」
艾米莉亚和路西菲尔同时高喊出声,从正面展开了激战。
◇
在处于率领西大陆最大最强的神圣圣·埃雷帝国的法术士立场上的艾美拉达的眼中看来,这也不像是处于人类形态的人之间会发生的激战。
更不要说,这是年幼的少女,与只看外表可以说是个少年的恶魔之间的激战了。
只看外表上的质量的话就只有格利乌斯和戈德温一半都不到的体型。
然而,艾米莉亚的剑和路西菲尔的拳头在激战的瞬间,只靠其震动就打破了法术监理院一楼到五楼的全部窗户,不管是玻璃窗户还是木门全都因为受到内部压力而被破坏了。
「唔噢!?」
「咕!」
「唔哇啊!?」
超出奥尔巴,卢玛克,甚至还有艾美拉达预想的冲击让他们踉跄了几步,就在他们站不稳的一瞬间艾米莉亚和路西菲尔击飞了监理院的门飞向了外面。
「戈德温先生!奥尔巴大人!把卢玛克小姐和格利乌斯先生带到外面!隐藏通道在右边仓库柱子的深处!」
听到从外面传来让建筑物摇晃的激战声音,艾美拉达皱着眉,还没听到回答就跑到外面去了。
「咦呀!?」
望向上空,圣法气的金色光辉和恶魔的紫色光芒,就像烟火似的进行着激战。
艾美拉达眯着眼,观察着战况。
尽管只有十几秒,单纯比威力和速度的话,虽然不大但看起来是艾米莉亚那方占优。数回合的互击中路西菲尔被冲击弹飞的瞬间更多。
就算只有一瞬间,也让她确信艾米莉亚毫无疑问要比圣·埃雷的任何骑士都要强。
一对一的话,甚至会让人觉得就这样把路西菲尔打倒说不定也不是痴人做梦。
然而,艾美拉达的表情依然还是很严峻。
「到底是有,多笨啊……!」
「可……可恶啊啊啊啊啊啊!!」
「被连屎都不如的恶魔这么说,真是光荣!」
路西菲尔的紫光热线虽然有一两百个杀向艾米莉亚,但艾米莉亚只用圣剑一挥就弹飞了其中的一半,不顾会命中的另一半向路西菲尔砍去。
「中了吧!?你还正常吗!」
「正常的话是没法和恶魔战斗的吧!」
「看什么玩笑!咕噢噢噢噢!」
「!」
艾米莉亚无意识下提高了缠绕着圣剑的火炎威力。
一直以来都用热光线,拳头和踢击战斗的路西菲尔让武器显现了出来。
「冰的剑……?」
「我可不想再让身体继续承受你的剑了!这个魔术,虽然我有点讨厌……的!」
「咕!」
路西菲尔操纵着和自己身体差不多长度的冰剑。
虽然至今使用武器道具的恶魔有很多,但用路西菲尔的魔力,力量,和速度操纵的那个,是艾米莉亚不曾经历过的剑雨。
「唔,咕!」
「看招看招!刚才的气势上哪儿去了啊!来啊来啊!」
用剑来不及防御,没办法就只能用破邪之衣的护手接下的时候。
「啊啊啊啊!?」
本应抵消冲击的,但冰的冷气却贯穿护手的防护贯通了艾米莉亚的手臂。
冰并不是在物理上刺入。然而艾米莉亚的肉体和神经却确实感受到了激烈疼痛和冲击,而且从剑那里分离开的冰,开始侵蚀破邪之衣的表面。
「什,什么啊这个是!」
「在魔王军里是从以前开始就约定俗成的技能哦!」
虽然被贯通但并没有被砍飞,不过就这样继续接触那把剑的话,身体就会被从内侧破坏。
艾米莉亚用缠绕飞翔法术的破邪之衣的靴子踢向冰的剑腹并和路西菲尔拉开了距离。
路西菲尔也没有追击并慢慢架起了冰剑。
「……很强……但是」「……好强……可恶」
艾米莉亚和路西菲尔各自嘀咕道。
「不是赢不了的对象……!」「把那种东西拿出来是犯规的吧……可恶!」
艾米莉亚的感受是,路西菲尔确实很强。
要是大意的话毫无疑问会受到致命伤,每一击的重量都有着从来不曾经历过的威力和寒意。
但另一方面,自己的力量也确实将路西菲尔逼入了绝境。
虽然不像一直以来的恶魔那样,即使用了圣剑和破邪之衣也无法一刀两断,但确实让其负了伤,而且也没有会轻松恢复的气息。
「而且刚才……还说了犯规和可恶之类的话!」
艾米莉亚听到了路西菲尔的嘟囔。
向被冰剑侵蚀的手臂注入圣法气后,违和感略微得到了缓解。
虽然是偶然的发现,但她明白了魔力引起的侵蚀可以用更强力的圣法气来中和。
虽然也不是没有考虑到还留了一手的可能性,但就算改变战斗风格和使用的技术,正因为基础战斗力异常强大,只靠一个按钮就能更极端地提升力量的情况应该是不会发生的。
「天冲岚牙!!」
全力引出圣剑的力量后她以突刺的形式朝向路西菲尔突进。
从圣剑和艾米莉亚全身发出的圣法气风暴,捉到了路西菲尔的翅膀。
「咕……这个,混蛋啊!」
虽然他就像带有翅膀的恶魔那样不会轻易被风影响,但还是足够影响路西菲尔的动作了。
「光爆冲破!」
朝着打算从圣法气风暴中逃出来的路西菲尔使出的追击灼烧了路西菲尔的眼睛让他完全失去了平衡。
「嘎啊啊啊!?」
左右的翅膀被暴风捕捉而让身体被定在空中的同时失去了视野,艾米莉亚使出全力踢了空气冲向完全没有防备的腹部并刺出剑。
「路西菲尔……魔王军…………杀死父亲的,仇……!!」
艾米莉亚的视野,被染成了红色。
「去死吧啊啊!!」
看到显现出冰剑的路西菲尔后,艾美拉达瞪大了眼睛。
在与攻向帝都的恶魔的战斗中,不管是艾美拉达,卢玛克,还是其它的骑士和法术士,没有任何人能让路西菲尔用出那个术式。
而且看到路西菲尔在使出隐藏手段的状态下仍被艾米莉亚压倒后,即使是最开始对艾米莉亚的实力持怀疑态度的艾美拉达,心里某处也开始觉得说不定能就这样打倒路西菲尔。
「……艾米莉亚,会输」
「格,格利乌斯大人!?为什么没有逃走!?」
出现在艾美拉达身旁的,是捂着侧腹脸色苍白的格利乌斯。
「卢玛克骑士团长,已经被奥尔巴大人和戈德温先生带到隐藏通道了还请安心」
「并不是这种事!为什么要留」
艾美拉达注意到了。
从格利乌斯捂着的侧腹,流出了大量血液。
虽然伤口绝对不大,但出血量却十分异常。
「那道光……看起来是个很棘手的术式。我……已经没救了。就像毒素爬遍全身似的感到止不住的冷热和剧烈疼痛。那道光,不能被碰到一点点,咕!」
「格利乌斯大人!」
艾美拉达立刻支撑住膝盖着地的格利乌斯,但痛过指尖的冰凉触感,让艾美拉达清晰预感到了他的死亡。
「格利乌斯大人,你说艾米莉亚小姐会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虽然感到愤恨,但她现在毫无疑问压制了路西菲尔」
「……艾米莉亚的圣法气,不够」
「诶」
「将圣剑和破邪之衣,像那样全力使用的话,很快就会耗尽能量。本来的艾米莉亚,应该还是只能使用其中一个的。但现在」
格利乌斯望向上方,正好是艾米莉亚的手臂受到冰剑攻击的瞬间。
「现在支撑着那家伙的,是对恶魔,魔王军的……憎恨,想要为父亲和故乡报仇的,单单的憎恨,嘎啊」
「格利乌斯大人!」
「……艾图瓦院长,请听我说……那个孩子……是人类的希望……虽然现在,还不成熟,但会成为比任何人都强的,人们的,希望……教会,和帝国虽然关系绝对算不上良好,我,最后的徒弟,还请……」
「请撑下去格利乌斯大人!别说傻话,还请保持清醒!那样的孩子,我应付不过来!要是没有一直在身边抚养她的你在的话,她就!」
「……拜托了。过不了多久,艾米莉亚的,变身就会解除,要是变成那样……」
「格利乌斯大人!」
「当然,那个孩子现在,就能打倒路西菲尔的话,就万万岁了。要是那样的话,我也就没有遗憾了……」
「……!」
在艾美拉达和格利乌斯望着的空中,正是人魔的战斗决出胜负的时候。
「去死吧啊啊!!」
圣剑的刀刃,逼近路西菲尔的首级,然后,
「天光炎……」
就像是不小心让生鸡蛋掉到了地上一样。
「啊?」
和轻微的声响一起,艾米莉亚的圣剑,破邪之衣,和金色的光都突然消失了。
紫色雾霭般的光虚幻地从圣剑和破邪之衣中消散,艾米莉亚空着的双手无意义地在路西菲尔面前挥了下来。
法术的暴风也烟消云散而突然获得自由的路西菲尔虽然也混乱了一瞬间,但立刻察觉到在艾米莉亚身上发生了什么。
「啊嘞?最后一刻收手?」
「怎,怎么会,为什么是现在!」
「不知道啊。只是你,搞不清自己的实力吧」
「咕!」
艾米莉亚慌张地拔出了腰间的铁剑,
「都这时候了这肯定是没戏的吧」
在路西菲尔全力挥出的拳头下被轻易击碎了。
虽然没有注入任何圣法气,但就算这样也是钢铁制的剑。
被人类身姿的恶魔用拳头击碎而让艾米莉亚受到冲击,然后,
「结束了呢,你」
徒手将不含圣法气的铁击碎的路西菲尔的拳头,逼近艾米莉亚腹部的,那个时刻。
「啊!」
「嗯!?」
从正后方突然飞来了火炎弹丸,直接命中了艾米莉亚。
和夸张的爆炸声一同艾米莉亚被黑烟包围,路西菲尔也惊讶地看着弹丸飞来的方向。
「那群可恶的笨蛋们!」
映入路西菲尔眼中的是,从帝都出发杀到帝城的带有翅膀的恶魔们。
仔细想想使出这种程度的魔力和圣法气全力交战的话,发出像火山喷发似的轰鸣声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对路西菲尔来说,就是无能的部下,在还差一击就能将猎物结果时被横插一手的同时,还被挡住了视野。
「做这种多余的事!之后绝对要杀了他们!」
他咂舌后,正要结果从黑烟中坠落的艾米莉亚时。
「铁光缚锁!!」
从地上伸出圣法气的光,束缚住了路西菲尔的身体。
「可恶,什么啊?」
「天光骏靴!」
就在目光离开黑烟的一瞬间。一个娇小的身影以箭矢般的速度从地上飞起冲入了黑烟。
「什么?啊啊!?」
飞上来的是法术监理院院长艾美拉达·艾图瓦,她肩膀上架着全身失去力气精疲力竭的艾米莉亚。
「你打算逃吗!」
但艾美拉达没有回答。只是瞥了一眼被束缚住的路西菲尔,就这样飞向了天空的另一端。
「可恶!你觉得能逃得掉……什么!?」
虽然路西菲尔想要立刻挣脱束缚追上艾美拉达,但像丝线般细的圣法气锁链完全挣脱不开。
「什,什么啊这个锁链,到底……!」
路西菲尔低头看向放出锁链的地面,在那里的是接在安娜之后应该已经解决掉的骑士,从他手中伸出了朝向路西菲尔的圣法气锁链。
「不过是个杂鱼,不过是个杂鱼你这个家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是杂鱼,也自负是个还算像样的杂鱼。铁光缚锁是我为数不多擅长的术式呢。就算是以魔王军的大干部为对手,也不会让你轻易逃走的」
「开什么玩笑!咕,噢噢噢噢噢!」
「唔咕……咕啊啊啊啊!」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我竟然,被那种杂鱼的术式给!!」
「不会让你走的……绝对不会让你追上去的……那个孩子……是世界的希望!咕唔唔!」
「咕,嘎!」
束缚变得更紧,将路西菲尔全身都捆绑住。
「我……最讨厌,这种术式了啊!!可恶啊啊啊啊!」
濒死的格利乌斯燃烧着最后的生命,几乎是用纯粹的身体力量在和路西菲尔的力量对抗。
「等一下!停下来!格利乌斯大人,格利乌斯大人他!!」
被艾美拉达架着的艾米莉亚,胡乱动着应该已经几乎动不了的身体想要回到逐渐远离的帝城。
被格利乌斯的铁光缚锁束缚住的路西菲尔正变得越来越远。
「请别乱闹!不能让你死啊!格利乌斯大人是带着什么心情面对路西菲尔的你不明白吗这个笨蛋!!」
艾美拉达全力束缚住艾米莉亚,用最快的速度飞向了西方的天空。
「拜托了,拜托了停下来!停下来啊!我,我要把路西菲尔,格利乌斯大人!」
「……要活下去啊,艾米莉亚……活下去,把足够实现你所有愿望的力量」
这个瞬间,火炎弹丸向格利乌斯周围坠下。
从帝都中回来的恶魔杀到这里,格利乌斯的身影消失在了无数的魔术中。
铁光缚锁的束缚被解除的路西菲尔,喘着气瞪着天空的另一端。
就算是路西菲尔,以艾美拉达为对手在空中隔开这么远的话也已经追不上了。
就算最后一定是朝向桑克托·伊格诺雷德,但只要越过帝都后藏身于森林或山里的话,就没法找出来了吧。
路西菲尔咬着牙的同时,慢慢降落到了地面上。
格利乌斯的尸体因为恶魔们的魔术被烧尽,只留下了教会骑士的铠甲。
监理院里面,被最开始的激战余波弹飞的安娜尸体应该还在那里吧。
「路西菲尔大人,这到底是……」
「路西菲尔大人,万分抱歉,救助来晚了……」
「……」
「路西菲尔大人?」
降到地面后就这样沉默着的路西菲尔,轻轻吸进一口气将怒气填满,发出了怒吼。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西菲尔的怒吼,让周围的恶魔们都突然身体颤抖了起来。
「小看我的家伙们,全部都要杀掉……把所有能战斗的家伙都集合起来!向西进军!去攻下桑克托·伊格诺雷德!」
「请,请等等路西菲尔大人!?!魔王大人的指示还没有……嘎啊!?」
对路西菲尔的指示表示不同意见的恶魔,下个瞬间就和字面意思一样,化成灰烬当场消失了。
被路西菲尔手中发出的紫光热线烧毁了全身。
「你们不记得魔王大人是这么说的吗。各大陆的侵略计划,交由大元帅各自裁定」
「但,但是只有圣·埃雷和桑克托·伊格诺雷德需要谨慎对待,魔王大人他……」
「魔王大人魔王大人的烦死了你们!」
路西菲尔又发出了怒吼,和做出谏言的恶魔不同的另一只恶魔又化成了灰。
「慢吞吞的你们还不知道吧。有个特别不得了的人类在啊!不,那个家伙根本不是人类!是更异质的什么!放着那个家伙不管的话一定会成为魔王军的障碍!就算是魔王大人……就算是撒旦这里也会选择进攻!说起来撒旦也明白,我要是被小瞧到这个份上就算阻止也没用!要是还有家伙想说些什么多余的话,当场就杀了!还有哪个家伙有什么要说的吗!」
集合起来的恶魔们都闭上嘴,但就算这样路西菲尔也抑制不了愤怒,
「可恶啊……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次发出怒吼,周围的恶魔都缩起了身子。
「那,那个,路西菲尔大人……」
「……我说过要杀了没错吧?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不是,但是艾美拉达·艾图瓦虽然逃亡了,法术监理院的幸存者们还……」
「…………啊啊」
就快要再杀死一只的路西菲尔,可恨地望向法术监理院。
「虽然想全部杀了,但擅自停下法术研究的话撒旦和其它人都会很烦的。不反抗的话就让他们去吧。留下活口,说不定之后还能用作人质什么的」
「是,是的」
「……因为今天的骚乱说不定会让皇族和贵族那群人骚动起来。要是反抗的话就给点颜色瞧瞧。还有……虽然可能没用,在这里大闹的家伙不只是刚才的家伙们。让秃头的圣职者,骑士,还有卢玛克给逃掉了。虽然监理院的哪里可能有逃离通道,但多半已经被破坏了吧。向帝都的人类放出话,藏匿卢玛克的话就杀了,密告的话就留下一命并提供报酬,通知各处去」
「明白了!」
路西菲尔发出指示后,端起肩回到了帝城的中心部。
到达了没有任何人在的帝城王座大厅的路西菲尔,扑通一声坐到了王座上用手撑着脸。
「银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睛,吗。如果当成是偶然就太乐观了吧」
路西菲尔抬头看向设置在王座上,描绘了安特·伊苏拉的两个月亮的彩色玻璃后说道。
「事到如今虽然可能不是受任何人指使的,但还是要在变麻烦之前尽早杀了,呢」
即使消失在了离帝都相当远的后方,艾美拉达还是使出全部圣法气在空中飞着。
最终使出了全部力量后疲惫地降落到了国境边的山脚下。
艾米莉亚也,已经一动不动,着地之后的艾美拉达用几乎就像是扔出大型垃圾似的动作把艾米莉亚放到了地上。
「呼啊啊啊啊啊~……真的是到……极限了……」
然后艾美拉达自己也扑通一声当场倒下。
「啊~~~~~~~~~~~~~~~~~~~~~~~~~~~~~~~~~~~~~~~~~~」
像是要赶跑折磨全身的疲劳似的皱着眉长长呻吟了一番后,艾美拉达起身。
「那么,之后要怎么做呢」
「……」
「事先说明,我已经用尽全力,今天已经一步都动不了了哦」
「……」
「用尽全力睡着了吗?」
「……」
艾米莉亚没有反应。但是,并不是睡着了。
艾美拉达轻轻叹了口气,又向她搭了话。
「对了,有件事不得不向你道歉。艾米莉亚小姐。我小看你的力量了。很可惜呢,明明还差一点就能把他打倒了」
「还差一点?」
艾米莉亚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
「哪里是……还差一点啊。这副惨状,哪里是还差一点啊!」
艾米莉亚打算站起来,但踉跄了一下摔倒了。
没有承受住山体的倾斜,滚到了略微下面的地方去了。
艾美拉达就只是看着。
「我还是挺认真地,觉得还差一点呢?」
「那现在,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吧!」
「这,说的也是呢。和奥尔巴大人有没有事前准备过在哪里会合的手段啊?」
「……不知道」
「啊?」
「全部,都是奥尔巴大人和格利乌斯大人计划的。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而且我……」
「反抗那两人,打算和路西菲尔战斗」
艾米莉亚保持着倒地的状态,轻轻点了点头。
「奥尔巴大人和格利乌斯大人,没有那个打算的吧?为什么你要,无视那些呢?」
「你也,打算对我说教吗?」
「要是有必要的话。但现在,单纯是感到在意而已」
「…………………………因为那些人,当算让我成为“勇者”啊」
「?」
虽然艾米莉亚想起身但还是起不来,就这样继续说道。
「不只是那些人。在圣地的话,不管是谁都不会关心我。继承了天使的血什么的,救国什么的,勇者什么的,要变得比任何人都强什么的!明明谁都没有去救我的父亲和村子!!」
「……艾米莉亚小姐」
「使命什么的,我要拯救世界什么的!圣剑恶魔什么的,舍弃了我的父亲和村子的那群家伙,为什么能说出让我去拯救世界!?将我从村子带到圣地之后,会为了我战斗的人就一个都没有了!!」
声音干燥无力。但只有眼泪止不住地留了下来。
「越是变强,就越是被众人期待……我确实,想要力量。想救父亲和村子。听说村子毁灭了之后,想要报仇。政治什么的我才不懂。战后的事情什么的我不懂!我的力量是属于我的东西啊!明明比我要弱,却对我的行动限制这个限制那个,说着风凉话,明明舍弃了斯隆村和我父亲!」
「呼……呼」
艾美拉达,振作精神站了起来后,忍耐着发抖的膝盖走到了艾米莉亚所在的位置。
「什么啊,想说教的话这么做就是了啊!像你们那样的政治家,是我最讨厌的了!」
艾米莉亚对着站在自己上方,俯视着自己的艾美拉达喊道,艾美拉达在她身旁俯下身,然后,
「……很辛苦吧」
她把艾米莉亚的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温柔的声音小声说道。
「……啊?」
「作为帝国的宫廷法术士,对于无法救下你的村子这件事,我打从心底感到抱歉。要是我们大人有足够力量的话,就不会让你有这样的回忆了」
「什,什么啊……」
「……格利乌斯大人,一直都知道你的内心纠葛。但是,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表达才好。你觉醒了战斗的才能受到格利乌斯大人指导的时候,就已经不对圣地的大人们敞开心扉了。但格利乌斯大人相信,只要旅途继续的话,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什么……好像什么都明白似的,你……你,你,知道格利乌斯大人的什么……」
「什么都,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你和路西菲尔战斗的几分钟里,有过交流而已。格利乌斯大人的纠葛,你的纠葛,我没办法知道……但是」
艾美拉达拨开艾米莉亚的前发,略微低下头说道。
「只有一点,是我也能明白的事情」
「什,什么啊」
「……要,保密哦?」
艾美拉达在嘴唇前竖起食指后,说道。
「我也已经,没有故乡和家人了」
「…」
「只有在想为家人报仇的这份心情上,和你不相上下。那个时候的我,拥有战斗的力量。也有实战经验。但我还是没能救下故乡……」
艾米莉亚,感受到艾美拉达把什么话咽了下去。
但即使这样,也不觉得她是在说谎。
要说为什么的话是因为她在艾美拉达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色彩。
不,甚至能感受到说不定她抱持着比自己还要更深的憎恨和黑暗。
了解到艾美拉达,不仅失去了故乡和家人,并且是以自己的意志舍弃的,还是更之后的事情了。
「已经累了吧」
「…………嗯」
「呐,艾米莉亚小姐。世界上到处都是无能的杂鱼呢。明明就是无能的杂鱼,不知道为什么却会对我们有能力的强者说,要为了无能的杂鱼战斗。还是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而且那群家伙,完全没有为我们做些什么的打算。很让人恼火吧」
「…………嗯」
「但是,格利乌斯大人不一样。只有这点,还请不要忘记」
「…………嗯!」
「你的未来,直到最后一刻他都在担心着。他打心底希望你能活下去,赌上性命拖住路西菲尔,让我和你逃走了。虽然说不定很难找到,打心底为你着想,为你拼尽全力的人,一定存在的」
抚摸着压低声音哭起来的艾米莉亚的头发,艾美拉达望向了浮在开始变暗的天空中的那两个月亮。
「从今天开始,我也是其中的一人了」
◇
桑克托·伊格诺雷德发生了带着混乱和恐慌,还有少许勇猛情绪的热烈骚动。
原因有几个。
从神圣圣·埃雷帝国救出艾美拉达·艾图瓦和赫泽尔·卢玛克这件事。
从艾美拉达和卢玛克,还有帝国骑士戈德温了解到帝都和帝城的详细状况,判明许多人现在还平安无事地活着这一事实让教会骑士们沸腾了起来。
另一方面,住在圣地街区的众多市民信徒,都在位于圣地中心的依格诺拉大圣堂避难。
艾美拉达和卢玛克被带到桑克托·伊格诺雷德的同时,正好也收到路西菲尔军从圣·埃雷开始大举向西进发的紧急报告。
「路西菲尔~,应该是纯粹觉得勇者艾米莉亚大人的力量是个威胁~。因为艾米莉亚大人真的是~将他逼到只差一步就要被打倒的状态下了~」
艾米莉亚和艾美拉达并肩出席了,六名大神官全体集合的决定圣地最高意志的会议。
「要和逼近而来的路西菲尔军对抗的话~果然就只有让艾米莉亚大人领头~让她和作为头目的路西菲尔战斗~」
「……唔呣」
领头大神官罗贝尔提奥保持着看不透内心的表情摆弄着胡子,环顾周围。
「让我听听诸位神官的意见吧」
「虽然不是不相信圣·埃雷宫廷法术士的话……但她,真的是」
大神官塞尔巴提斯的视线,差不多是带着一半的期待和一半的疑虑。
「奥尔巴大人,艾米莉亚这么擅长肉搏战吗?」
「……因为我和戈德温骑士一起将卢玛克骑士团长带出而没有一直看到最后。不过,至少」
奥尔巴侧目看向和艾美拉达并肩站着的艾米莉亚,略微皱了皱眉头。
在逃回圣地之后就一直没有机会和艾米莉亚好好进行对话所以说不上是确定,但艾米莉亚看起来像是失去了霸气。
不,一直以来在艾米莉亚内心纠缠不休的,是比霸气要更狂暴粗糙的感情,而且外侧包裹着不让任何人接近的敌意外壳。
不过现在的艾米莉亚,虽然不是没有了对恶魔的憎恨,但像是对周围敞开心扉,蜕了层皮一样,就是这种氛围。
「……至少,第一击完全是赢了。我和卢玛克骑士团长,还有艾图瓦大人能平安归来,可以当作是艾米莉亚善战的证据」
「虽然不怎么想这么说,但大家能回来,难道不是因为格利乌斯骑士长的牺牲吗」
但塞尔巴提斯指出的这点,也绝不是错的。
虽然艾米莉亚个人的力量一时间压制了路西菲尔,但在耐力方面却完全敌不过对方。
「呣……」
路西菲尔一战的前后经过,只有奥尔巴抢先一步从艾美拉达那里听说了。
艾美拉达和艾米莉亚一组,结果没能和奥尔巴,卢玛克,戈德温一组人在圣·埃雷会合,他们在格利乌斯死了的三天后,才在惨不忍睹的状态下在桑克托·伊格诺雷德会合。
从那时候起艾米莉亚就已经像是丢了魂似的状态了,奇怪的是不管做什么都想要和艾美拉达一起的情况增加了。
对奥尔巴来说,因为想让艾美拉达成为旅途同伴,对于艾米莉亚和艾美拉达加深了解这件事本身还是表示欢迎的,但他感受到了比单单关系变好更进一步的,或者说之外的什么。
「怎么了吗。奥尔巴大人,看起来也因为帝都的战斗而感到疲惫呢」
「不……啊啊」
然后就像罗贝尔提奥所指出的那样,奥尔巴自身,也因为与艾米莉亚和艾美拉达不同的理由在帝都的战斗中留下了后遗症。
脑中,路西菲尔的身姿挥之不去。
那个样子,仿佛就是……。
因为塞尔巴提斯半带点挖苦的疑问而含糊回应的奥尔巴的思考,被艾美拉达慢悠悠的声音盖了过去。
「那个~,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时候~,路西菲尔军也正在逼近~,各位,还有干劲吗~?」
「你想说什么。艾图瓦大人」
「还有时间在这里慢吞吞地找战犯吗~我在问这个~。说的明白点~以最大限度宽松评估圣·埃雷收集到的神殿骑士团的情报的话~」
艾美拉达的语气,依然还是慢悠悠的。
「最多也就还有四天了吧~?」
「四,四天!?」
大神官玛乌罗带着高亢的声音喊道,罗贝尔提奥侧眼瞪向她。
「艾美拉达·艾图瓦大人。根据是」
「我就回答您吧~罗贝尔提奥大人~。因为圣·埃雷三天内就会陷落~」
「还,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埃雷尼埃姆要是能撑上三天的话,圣地就更……」
「玛乌罗大人~。请认真听我说的话~。三天内陷落的是指~“圣·埃雷全土”~。埃雷尼埃姆连一天都撑不下来~」
「什么!?」
「在这个基础上请问~。还有,干劲吗~?」
艾美拉达耸了耸肩。
「要是各位拥有怀疑艾米莉亚大人力量的空闲和实力的话倒也没关系~。但没想到作为总指挥官的各位竟然还在这种地方磨磨蹭蹭的~。格利乌斯骑士长亡故之后~是由谁负责组织现场的~?」
比起提问艾美拉达发出的更像是挑衅,六名大神官们带着羞愧的表情面面相觑。
然后五个人的脸最后面向了奥尔巴,而奥尔巴接受了这点后发出无力的声音询问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怎么样。和路西菲尔再交一次手,有自信能赢吗」
被问到的艾米莉亚,一瞬间目光游移,说不出话来。
虽然五名大神官对这个反应感到不满和不安,但只有奥尔巴不同。
艾米莉亚只有一瞬间像是向艾美拉达求助般移动了目光后,还是忍耐了下来说道。
「一对一的话,做不到」
「什么」
对这个回答做出的反应,奥尔巴也和其它五个人不同。
如果是一直以来的艾米莉亚的话,不管是什么状况下都会立刻回答“可能”“能赢”。
「但是……失败的原因很明显」
「呣」
「在和艾图瓦大人彷徨于山中的三天里,我思考了克服失败原因的方案。不过,那需要许多协助」
「噢,噢噢……」
「奥尔巴大人,为什么你这么感动」
「啊,不,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虽然奥尔巴没有家人,但不由得感受到了与见证孩子成长时同样的感动。
「从战术上来说~只在这几天里我不觉得路西菲尔的战斗方式会有变化~。当然和进行一对一战斗的帝城相比~同类军队势力全力交战时要考虑的东西会有不同~」
艾美拉达,平静地握着站在身旁的艾米莉亚的手。
「但艾米莉亚大人要做的事情并没有改变~。就只有和路西菲尔肉搏将那个家伙打倒~。圣剑和破邪之衣持续时间不长的问题~要是能借用圣地的力量的话应该也会有办法的~」
「你说和路西菲尔肉搏,是要怎么做?就这样遭遇进入激战的话会是在国境偏靠向圣地那一侧的平原。魔王军也没有傻到会不管艾米莉亚让她接近。要是路西菲尔的手下被布置在周围的话,消耗的圣法气不就变得更多了吗?」
「当然~和艾米莉亚大人战斗的是路西菲尔,还有最多就是他的亲信了~。在那之前不打算让她进行任何战斗~」
「要……」
「要怎么做~还请不要问我这么少根筋的问题呢~」
艾美拉达露出嫣然一笑,将左手举到了自己正面。
「光镜衣」
这个瞬间,艾美拉达和艾米莉亚的身影完全消失了。
神官们都惊呆了。光镜衣虽然是高级术式,但混淆的就只有视觉,圣法气还是会被感知到,对高练度的战士和法术士来说效果薄弱。
然而,眼前艾美拉达使出的光镜衣甚至将艾美拉达和艾米莉亚的圣法气也完全隐藏了起来。
「罗,罗贝尔提奥大人!!」
解开了术式的艾美拉达站在罗贝尔提奥的背后。
甚至可以理解成是反叛大神官而展现出力量,但大神官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法应对。
在最开始的地方没有动的艾米莉亚,对于有面对六名大神官也毫不逊色的人类存在而打心底感到震惊。
同时也理解了,自己完全不了解教会之外的世界。
虽然不知道艾美拉达的年龄,但至少比起六名大神官来说是压倒性的年轻。
然而光镜衣的精度和带着艾米莉亚从帝都一直飞到国境的体力和圣法气总量,甚至让人觉得能比肩或超过六人中最擅长战斗的奥尔巴。
「虽然能瞒过各位~但不知道对路西菲尔和其周边能有多少效果~。所以~为了尽可能让路西菲尔和艾米莉亚大人进行一对一战斗~,我想要组成少数精锐的小队~。因为卢玛克小姐的回归可能会很困难~」
艾美拉达,站在罗贝尔提奥身旁看向奥尔巴,露出了笑容。
「能拜托你吧~奥尔巴大人~?」
结束了大神官会议的艾美拉达和艾米莉亚,和奥尔巴一起走在走廊上。
「所以,艾图瓦大人。虽然说是少数精锐,但预想中是何种程度的力量呢」
「不~并没有想过~」
「嗯?这是怎么回事。是指只要有一定程度的力量的话谁都可以的意思吗」
「不~也不是这么说~」
捉摸不透的艾美拉达让奥尔巴感到困惑,但结果艾美拉达的回答很简洁。
「因为除了这里的三个人之外就不需要了~」
「这里的三个人……什么!?」
艾美拉达,奥尔巴,然后是艾米莉亚。艾美拉达说不需要其它任何人。
「因为我的光镜衣能覆盖的范围有限~。覆盖这里的三个人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且~亲眼见识路西菲尔实力的除了这里的三个人以外就只有戈德温先生了~,而戈德温先生的力量还不及我们~」
「但是,只有三个人的话!」
「就算再有多少人也只是送死~。卢玛克小姐要是还健康的话倒也行,不过实在不是这样的状态~」
「唔……艾米莉亚,这样就行吗」
「是的。我觉得艾图瓦小姐说的有道理。教会骑士里能和我交手的也就只有格利乌斯大人,而格利乌斯师傅已经,不在了」
说的有道理,对于这么说并搬出格利乌斯名字的艾米莉亚,奥尔巴感到略微有些焦躁。
要说有没有道理的话,奥尔巴和格利乌斯在去往帝都的一路上和艾米莉亚讲过好几次道理。
是在分开行动的期间,被艾美拉达指出天真的部分被她笼络了吗。
「希望你不要误解呢~请不要觉得我诓骗了艾米莉亚小姐~」
这时艾美拉达,就像是看穿了奥尔巴内心似的说道。
「并不是我诓骗了艾米莉亚小姐~,只是奥尔巴大人你们对她太粗暴了~」
「诶,艾图瓦小姐!」
虽然艾米莉亚有些焦急,但艾美拉达露出得意的笑容向上望着奥尔巴。
「把处在能不能出修道院都不知道的年纪的小孩子,用勇者啦使命啦之类的话捆住~,并轻视她精神上的成长不是嘛~。那么当然会去依赖能亲密交流的年纪相近的同性姐姐啦~」
正以为她是想表达这不是笼络或诓骗之类的时候。
「但是,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和你预想的一样吧?奥尔巴大人」
「什么」
「格利乌斯和你,需要能成为不听自己话的艾米莉亚小姐的亲密伙伴的角色,而指名了我和卢玛克小姐吧?」
「啊……不是,那是」
「不用隐瞒也没关系啦。格利乌斯托付给我了。艾米莉亚小姐,也隐约察觉到这方面的情况了」
「唔,唔……」
奥尔巴就像是暴露了向女儿隐瞒的事情似的,带着没出息的表情看向艾米莉亚,而艾米莉亚并没有特别生气,只是有些沮丧。
「奥尔巴大人。女儿这种生物,虽然会有逆反心理,但意外会记住被说过的话,只要有一个契机就会反省,领会一直以来都领会不到的话」
「……」
「逆反心理,还是,有的」
艾米莉亚嘟囔道。
「奥尔巴大人也看到了吧。教会骑士团的前辈们明明比我弱,却会来找我麻烦」
「啊啊,确实发生过这种事呢」
「格利乌斯大人和奥尔巴大人也是,一直在把勇者的存在方式强加给我。至于我想要做些什么,谁都不会来关心」
「那,那是,虽然抱歉,但既然这样的话直接说不就……」
「周围的空气不允许她这么说的啦。因为艾米莉亚小姐也明白周围说的,客观来看是有道理的」
「呣,呣,这样啊……」
「艾米莉亚小姐,也理解教会考虑的政治理由。我也算个底层政治家,也能理解奥尔巴大人和教会想要在战后处于有利地位的心情,就算是圣·埃雷,以西大陆诸国为对象也打算做相同的事情」
魔王军对诸大陆的进攻,圣·埃雷当然也有掌握。
在掌握的基础上,圣·埃雷还是没有积极救助西大陆诸国。
就算是在世界上也拥有着屈指可数的国土和军事力的圣·埃雷,对于东方艾夫萨汗和南方塔佳宗家国的毁灭,也只是觉得事不关己。
虽然艾美拉达当时就觉得过于乐观了,但就算这样也还是没想到三天后就受到了报应。
「奥尔巴大人,这类事情也全都瞒着艾米莉亚小姐吧?」
「不是,所以说那是艾米莉亚的性格上……」
「你觉得以她那样直率的性格,是忍受不了大人的那种肮脏行为的吧?」
「唔呣……」
「这可不行呢。就算这样也得告诉她。大叔们瞥视周围偷偷摸摸地说悄悄话什么的,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真的是最糟糕的了。说白了就和痴汉是一个级别」
「就算不用说到这个份上也没关系吧!!」
对于奥尔巴悲痛的呐喊,艾美拉达只是笑了笑,然后,
「所以」
她握住艾米莉亚的手臂将她拉近,
「我们之间就“平等”相处吧。奥尔巴」
她直呼了奥尔巴的名字。
不管是外交上,年龄上,还是立场上,客观上是不被允许的。
虽然艾美拉达是一国的重要人物,但奥尔巴的教会立场远远凌驾其上,年龄也超过一倍,而且这对于大法神教会信徒来说也是不可能的。
在这个基础上,艾美拉达直呼了奥尔巴的名字。
「各自都是背负着领土国家的身份。也不是说要没有任何秘密成为无话不说的关系。只是,打倒路西菲尔之后,要去往诸国取得许多人的协助,如果我们之间还有上下级关系的话并不是好事吧?外交宣教部,也是在这个立场上行动的吧?」
「……确实,呢」
这也是外交宣教部在外宣传教义时所采取的基本态度。
即是,比起地位,更要展现作为人而言是平等的这点。
「但是,艾米莉亚也不是这么灵巧的性格。不只是表面,我们也不得不打心底平等看待她。如果不这样的话艾米莉亚就不会成为“我们的勇者”。就算让她演戏,她内心也不会允许。这样的话,不管是恶魔还是人肯定都会看出来的」
「……是,呢」
就算没有被艾美拉达劝说,奥尔巴也明白这些事情。
但是站在经历了众多实战的立场所看到的艾米莉亚的身影,实在是过于不成熟和危险,奥尔巴和格利乌斯,都用了错误的形式来保护她的内心。
「艾米莉亚」
「……是,是的」
「抱歉了」
「诶,啊,怎么会……」
「你一定有很多不满吧。我也有很多不成熟的部分。从今往后,就不要隐藏你的不满直接说出来吧」
「那,那个……」
看到困惑的艾米莉亚,艾美拉达在一旁耳语道。
「最开始~就先直呼其名吧~」
「诶,诶诶!?要对奥尔巴大人,直呼其名!?」
艾米莉亚慌张地看向奥尔巴,奥尔巴嘟着嘴就像是个少年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奥……奥尔巴,先生」
「……」
「艾米莉亚~。直~呼~其~名~」
「唔,呜呜……奥,奥,奥,奥尔巴……!」
「……什么」
奥尔巴,被十多岁的小姑娘骑士直呼其名,坦率回应道。
「……我,我……对于,勇者是什么,还……不明白」
「嗯……」
「大概,是成为不了,大家期望中那样,像圣典的英雄一样的存在……的吧」
「……嗯」
「说实话,也有……很多不满。周围自顾自的想法,现在我也很讨厌,但,但是……」
艾米莉亚,笔直看向了奥尔巴的脸。
这恐怕,是第一次,打心底这么做。
「但是……我明白了,自己有受到重视。格利乌斯大人,告诉了我这点」
「啊啊」
奥尔巴也第一次点了头。看着艾米莉亚的脸。
「奥尔巴!艾美!」
「啊啊!」
「是的~!」
艾米莉亚,甩开了顾虑。
「我一定要打倒路西菲尔!拜托了,来帮帮我!」
◇
圣地桑克托·伊格诺雷德,并不是国家。
但就算这样也和圣·埃雷之间存在着不可见,不可侵犯的国境,在圣地一侧有个能和小国城池匹敌的名为圣堂的要塞。
接近这座要塞的路西菲尔军,虽然数量绝对比不上圣·埃雷全军,但依然是一支在地面和空中展开有着前所未有阵容的军队。
「这就是……恶魔的军势……」
成为了迎击路西菲尔军总大将的大神官巴蒂格利斯,忍不住双腿发颤。
但就算如此还是要保住大神官的矜持,握住拳头大声跺脚。
「做好要是这里被攻破人类就完了的觉悟!!别劳烦罗贝尔提奥大人,玛乌罗大人,塞泽尔大人出手!」
对于巴蒂格利斯的号令,要塞的守备骑士以呐喊声回应道。
「受到神圣恩宠的神的信徒们啊!绝对不能允许魔物的侵略!跟我上!」
在前线率领布阵在要塞正面的迎击部队的是大神官塞尔巴提斯。
绝对不躲在后方,在最前线持剑向恶魔军突击的年轻大神官,让众多骑士们得到勇气跟在后面。
「把小看我们的家伙们全都杀了!把胜利献给撒旦……献给魔王大人!」
路西菲尔军,也在总大将路西菲尔的号令下,杀向了在地面上前进着的教会军。
在湿气较重的阴天天空中,拥有翅膀的恶魔们越过云层全力狙击先头的骑士,魔力球着地后的爆发,告知了平原上战端的开启。
「别被恐怖外表迷惑了!不要害怕体型巨大的敌人瞄准脚部!」
塞尔巴提斯的号令在人魔混在一起的战场上也能听见,教会军的配合,虽然是即时编制但确实发挥着效果。
「路西菲尔大人!看起来早早击倒了敌右翼的敌将!」
「空袭部队的第一击感觉还算可以,可以认为敌人和圣·埃雷军队的力量相差不多」
「…………」
坐在部下恶魔担着的轿子上在最后方听取战况报告的路西菲尔,有些焦躁地手撑脸抖着腿。
「路西菲尔大人?」
「那种杂鱼就算在意也没用的」
「啊?」
「那个长头发的女人……哪里都感觉不到那家伙的气息。虽然有圣法气还算强的人在,但不论哪个和那个女的比起来都只能算是小颗粒」
「哈啊……」
「既然把艾美拉达·艾图瓦和赫泽尔·卢玛克都带出来了,那也就是说那些家伙也没有大意。那些家伙知道自己没有胜算。对他们来说唯一的胜利机会,就是把我杀了」
虽然是被激动情绪驱使的进军,但就算这样路西菲尔也很冷静。
「只要干掉了头脑,军队就会轻易崩坏。你们应该也很清楚这点吧」
站在路西菲尔身旁的,是全身被黑色甲壳包裹,拥有分成两条带有钩爪的尾巴的铁蝎族男子。
「但这不是魔界的战斗。如果我被杀了的话你们就会被赶尽杀绝。用心警戒,守住本阵,明白了吗」
「……是!」
铁蝎族的男子对路西菲尔的命令摆正姿势表示了明白的意志。
路西菲尔,立刻将视线从那个身影上移开,看向战场。
「好了,这种时候……」
然后,视线离开战场,看向了上空。
「是那个家伙的话,会怎么做呢」
「艾美拉达啊!真的就只有这个方法了吗!」
「这就是最快最短的了~!虽然也想过混在战场中的手法~,但你看~艾米莉亚她~!」
「我,我可也是明白要做的事情的啊!」
「谁知道呢~!」「谁知道呢!」
艾美拉达和奥尔巴同时发出了怀疑的声音。
向着被奥尔巴背着的艾米莉亚。
「既然是你的话!要是眼前有人快被杀死了的话,就会忍不住出手相助的吧!」
「能很容易想象到呢~!所以才不得不这样从完全看不到战场的地方过去啊~!」
「你们真的是……!」
三个人用还算挺大的声音说话也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三人飞到了云层之上。
一直到接近路西菲尔之前都完全不让艾米莉亚使用圣法气,艾美拉达展开着光镜衣飞行着。
从比飞在空中的恶魔更高的高空突然降下接近敌人,就是艾美拉达想出的计策。
这是即使路西菲尔是擅长飞行的恶魔也能生效的计策。
因为路西菲尔也明白艾米莉亚是不能大意的对手,所以要完全不被注意到让他吃下一击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所以路西菲尔,为了减少受到艾米莉亚攻击导致的自军伤亡,必定会看穿艾美拉达的光镜衣,上前拦截。
在判断被看穿的时间点上艾美拉达和奥尔巴会对地面进行攻击挑衅路西菲尔,来提高他上来拦截的可能性。
只要路西菲尔上来的话,之后就是和艾米莉亚一对一。艾美拉达和奥尔巴只需要不让幸存的恶魔来进行妨碍而和周围的恶魔战斗就可以了。
艾米莉亚圣法气总量的问题,还有其它的对策来应对。
「差不多了呢~!奥尔巴也感觉到了吗~!路西菲尔的巨大魔力~!」
「当然了!不可能会搞错的!好……艾米莉亚,准备好了吗!」
「好了!」
「要上了!」
奥尔巴发出信号后三人急速下降。
和在帝都的时候不同,路西菲尔巨大魔力的位置不管在哪里都能清楚知道。
「看到了!」
看到眼下遥远处大战争的骚乱后,在恶魔侧的最后方,能看到坐在轿子上的大将。
「!!奥尔巴!艾美!」
那个瞬间,艾米莉亚注意到了。
「被看到了!!路西菲尔注意到这边了!」
在艾米莉亚喊出口的瞬间,无数的魔力球就从地上开始向艾米莉亚她们射来。
「虽然稍微早了点但受到迎击本来就在预料之内!」
「是啊!艾米莉亚!使出全力!」
在艾美拉达的指示下艾米莉亚从奥尔巴的背后离开,任由身体下落。
「……显现吧,我的力量,为了毁灭魔物!!」
她使出最大力量让进化圣剑·片翼和破邪之衣显现出来。
「路西菲尔!」
「……」
但是路西菲尔没有动。他仍旧坐在轿子上,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笔直逼近的艾米莉亚。
「路西菲尔!!」
「这一手我也知道啊。我们也经常用」
艾美拉达和奥尔巴变得更为焦虑。
不只是路西菲尔,连周围的恶魔都没有上来拦截。
尽管艾美拉达她们的攻击确实打倒了几只路西菲尔周围的恶魔,但恶魔完全不打算上来。
「你们两人继续攻击!对方不上钩!只能横下心在地上战斗了!」
「艾美拉达!最初的计策被破解了!」
「我知道~!所以我也准备了次优的计策啊~!」
「那群人类要过来了哦!!」
人类最强的三人,像陨石般落下到恶魔的本阵,并将其压垮了。
身处恶魔的集群中,艾米莉亚,艾美拉达,和奥尔巴,与路西菲尔对峙着。
「名字,叫什么来着」
「事到如今我不打算做自我介绍。没有能告诉恶魔的名字!」
「……艾米莉亚~。还是报上名字吧~」
「啊?」
「要把这里的恶魔一只不剩地全部歼灭是不可能的~。既然这样就好好报上名字~,用我们的胜利来让魔王军产生恐慌~」
「艾美拉达·艾图瓦。你,已经觉得能赢我了吗?」
「那是当然的~。今天……可是拯救世界的勇者诞生的日子!!」
「就靠这家伙,呢。拯救世界。呵」
路西菲尔呵呵地露出可憎的笑容后,点了点头。
「还真是放松呢」
然后,黑色的翅膀突然展开。
「来吧。勇者什么的。你,还有你背后的所有东西,我都会破坏干净的」
「这是我要说的台词!好啊,既然艾美这么说的话就告诉你。我的名字是,艾米莉亚。艾米莉亚·尤斯缇那!」
进化圣剑的刃变宽,变厚,变长,并发出强烈的光芒。
「这是毁灭你们魔王军的勇者之名!好好印在心里,然后去死吧!!」
※
「……还活着吧,漆原先生」
对于梨香的问题,惠美和艾美拉达不怎么在意地点了点头。
「我以为是杀掉了的呢-」
「我也以为他被杀了~」
「唔哦哦哦……这,这样啊」
因为是在梨香开始逐渐理解安特·伊苏拉人类世界的情况后,所以她能理解惠美和艾美拉达的“以为是杀掉了”,是不带任何夸张的真实想法。
另一方面,对于梨香来说漆原是和芦屋还有真奥相同作为“人类”的熟人,虽然还称不上朋友但还算是互相认识的关系。所以今天真正知道自己的朋友和自己的熟人是互相杀戮的关系后,感受到了至今从未感受到过的心情。
「梨香小姐~知道路西菲尔来到笹塚的前因后果吗~?」
「啊,好像最开始是真奥先生和惠美的敌人没错吧?」
「是的是的~。那个时候为了杀死艾米莉亚和魔王而把路西菲尔带到日本的~,就是刚才话题里出现的奥尔巴·梅耶~」
「唔诶诶……不是,那个奥尔巴先生的事情我也大致听说了哦?包括因为什么理由做了些什么。只是,这和刚才话题里的奥尔巴先生完全联系不上呢」
「我们也是这么觉得的。至少那个时候的奥尔巴,虽然确实有着作为政治家强大和狡猾的一面,但一直都会为同伴着想,特别可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话说他会想着那种事情实在是没有预料到呢~」
「是什么来着,和漆原先生也就是路西菲尔相遇而确信“天使”现在也实际存在着,认为自己也能成为天使或者神之类的没错吧」
「概括来说就是这样呢~。现在的奥尔巴~,说实话精神状态算不上是良好~,就算想问当时的事情~,应该也得不到什么正确的情报~」
「但是,我真的刺中路西菲尔了啊?像这样,大概是在这个位置咕的一下,就这样横着朝肚子……」
「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真的,我真的以为是杀掉了的啊」
就像是聊着在祭典的射击游戏上击中目标后目标却没有倒下似的,朋友说着应该是把熟人给杀了的样子,让梨香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嗯总之~。带着那种感觉性格过激的艾米莉亚,作为圣·埃雷重要人物的我,和宗教权威的奥尔巴成为平等伙伴的经过就是这样的感觉~。然后~」
艾美拉达手指抵在脸上,对梨香露出嫣然一笑。
「我~和路西菲尔绝对合不来的理由~应该也能明白了吧~」
「啊,啊~……啊,是的,呢。最开始是这个话题呢」
是太过专心于惠美和艾美拉达过去的话题了吗,说起来本来是想知道艾美拉达极度厌恶漆原的理由的。
「那个……就算只是刚才的话题,安娜小姐,和格利乌斯先生都被漆原先生杀死了没错吧。那个,叫做戈德温先生的人呢?也去到了圣地吧?」
对于梨香的疑问,艾米莉亚和艾美拉达带着有些阴沉的表情互相看了看对方。
「诶……该不会……」
「…………嗯,其实那之后过了一阵子」
「……是,的呢。毕竟是战争呢,就算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打倒了路西菲尔军后,他作为卢玛克小姐的部下回归了圣·埃雷,现在,就在那一带」
「是的呢,就在那一带……啊?」
梨香用力眨着眼。
「毕竟~是在“勇者艾米莉亚”的起点就在的人~而且也是能在路西菲尔军下幸存下来的强大且有能力的人~好像一直都有被卢玛克小姐重用的样子~」
「他也参加了这次的伐神之战了哦。已经见过好几次面了」
「什么,什么嘛别吓我啊!两个人突然一起脸色阴沉下来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呢!」
「不是~,因为~,虽然尽情说了一番艾米莉亚性格过激的话题~,但我也是年轻气盛~,多少也有些过激的地方~说起来~」
「因为是知道我和艾美……还有奥尔巴各种黑历史的人,虽然完全不是戈德温先生的问题,他真的是个好人,反而是我这边感到畏缩呢」
「艾米莉亚还算好的了~。勇者年轻时的失败什么的不就像英雄故事的香辛料一样吗~。在圣·埃雷~法术监理院和骑士团在政治上有很多地方是对立的~,那个人在卢玛克小姐的手下可是处于了解很多我周边事情的立场上呢~」
「啊,啊啊……但,但是既然是卢玛克小姐信得过的人,那应该是能超越许多事情依然值得信赖的人吧?」
「诶,诶诶……虽然是这样的,呢」
艾米莉亚表情还是很阴沉。然后,侧眼看向艾美拉达。
「根据刚才对话的走向,不明白吗?」
「诶,什么?」
「艾美和卢玛克小姐,还有戈德温先生,比谁都要清楚路西菲尔做过些什么。所以……」
「啊……」
「虽然那两人都没有像我那么露骨~,但看到艾米莉亚和路西菲尔普通地说话吃饭~内心还是会觉得不痛快的~」
「那倒是,真的呢。虽然不知道戈德温先生,但卢玛克小姐,对芦屋先生和漆原先生并没有一触即发的感觉吧?虽然也不是觉得关系好」
「因为那两人都是军人嘛~,我觉得是用军人的道理处理关系的~」
「军人的道理?」
「战争中的事情就是战争中的事情。战争结束了的话就算曾经是敌人现在也是不能杀死的对象了。那个,其实卢玛克小姐最先是拒绝的」
「是这样的吗~?」
「是贝尔在中间进行调解的」
「小铃乃她?」
「贝尔某种意义上要比艾美还更清楚我所处的两难境地。所以,在进行伐神之战之前的人员调整时,从主要人物那里了解了不少情况的样子」
「不过并没有到我这里来过呢~」
「那是因为我告诉她艾美那里我自己会去说的。别闹别扭啦」
她轻抚嘟着嘴的艾美拉达的肩膀。
「嗯~总之~,这下梨香小姐~也知道了路西菲尔是多么毒辣卑鄙残虐渣滓垃圾的没用恶魔了~,也明白我绝~~~~~对~不会和那家伙搞好关系的了吧~」
「……嗯。我算是,清楚明白了」
梨香低头看向艾美拉达带来的凉鞋。
「我啊,被牵扯到大家情况中去的程度要比小千穗浅得多,先不论漆原先生,我现在意识里还是觉得真奥先生和芦屋先生人类性格的那一面才是真实的,像,漆原先生的话,现在有时候还会觉得他就是那样的人」
「梨香……」
「惠美,小艾美拉达,谢谢你们能告诉我。今天说的话比起我个人要怎么和漆原先生相处,更是理解我眼里的人们是处在什么立场上看待漆原先生所必要的」
梨香穿上从艾美拉达那里借来的凉鞋后,这么说道。
「大概,就算听说了刚才的话我对漆原先生的态度也,变不了多少也没办法变的吧。但只要知道了刚才说的,我觉得就能正确了解用现在这样的方式和漆原先生相处的理由了。害怕漆原先生的人,讨厌他的人,我觉得也能够和他们好好相处了。我现在觉得,可以好好地呆在安特·伊苏拉的人们身边了」
「……不愧是~艾米莉亚认可的好友呢~」
艾美拉达带着温柔的目光看向梨香后,有些强硬地转变了话题。
「说起来虽然有些晚了~,梨香小姐这次来这里的目的是~?」
「啊!对了对了我只是来给惠美送东西的!小阿拉斯·拉姆斯吃的食材的牛奶!」
梨香慌张地打开坠落后就被压扁的LongLife牛奶箱子,虽然里面也被压扁了,好在没有损坏的样子。
「太好了!还没事!」
「谢谢你梨香。帮大忙了。这个的有无真的会影响到阿拉斯·拉姆斯的心情的!很重吧。多少钱?」
「要比听说的便宜一点呢。这是收据」
在进行了像是能掀翻魔王城地板一般沉重的话题之后,看向进行着虽然物理上很沉重但心情上却特别轻松的话题并谈笑着的惠美和梨香,让艾美拉达略微有些无趣似的嘟起了嘴,
「虽然有听说过~但这是什么样的商品~?」
她略有些强硬地加入了惠美和梨香中间。
※
满身疮痍的艾美拉达和奥尔巴打倒的恶魔数量,各自超过了三十,大平原的战况,也在教会占优的状态下分出了胜负。
「呼啊……呼啊……请,请看,奥尔巴……」
「啊啊……」
「人类……人类,恶魔……」
然后在这一刻,艾米莉亚和路西菲尔的战斗也毫无停顿地继续着。
「正要战胜恶魔!」
在紧贴地面的低空超高速飞行的路西菲尔逼近了巴蒂格利斯待机的圣堂,但进行迎击的艾米莉亚并没有允许他这么做。
紫色的光和黄金色的光在要塞圣堂的山脚下产生激烈冲突,就这样回旋上升突入了云层。
「可恶啊可恶啊可恶啊可恶啊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之前的从容上哪儿去了!?正好会说人类的语言,那就再吐出点有水准的谩骂啊!」
只是眺望着光的话甚至感到有些美丽的圣法气和魔力的激烈冲突,内侧只是在持续进行着毫无品格的互骂。
「能赢,能赢啊!我等能够驱逐恶魔!」
在平原上全身沾满恶魔飞溅回来的血的塞尔巴提斯,在圣堂观望着战况的巴蒂格利斯,都实际感受到了艾米莉亚确实凌驾于路西菲尔之上。
艾米莉亚正压制着对方的头领。
只是这样,就能让教会骑士团以恶魔军势为对手,处在一定的优势下进行战斗了。
依靠完全是慌张调配的军队,面对有着使用未知魔术和在空中飞行的敌人等远超人类的夸张势力,教会骑士团却还能如此善战的原因,根本不作他想。
而路西菲尔也深切感受到了这个事实。
率先把敌人的重要据点,敌人的头领压制下来的战斗方式是“魔王军”征服战略的常规。
路西菲尔自身在攻略西大陆时也用了好几次相同的战斗方式。
自身率领能在空中飞行的强大部下,瞄准国家中枢进行压制。只是这样就能像开玩笑一般轻松地攻下人类的国家。
而且,更重要的是……。
「可恶,我,我,竟然被这种家伙给!!」
在路西菲尔脑中浮现的,是魔王军恶魔大元帅们,过去的身影。
坐镇布满水与冰的岩层要塞的魔牛之长。
在岩石山谷筑巢的毒虫之长。
还有,在宽广的平原统合了无数部族的幻术使之长。
皆是,越过兵和将,攻击头领,让其服从,再进行整合。
「骗人的吧。要输了吗。我,竟然在这种地方」
拳头没有用。热线被弹开。
魔冰的剑也没有效果。
而且更重要的是,艾米莉亚的圣法气,不管经过了多久都没有要耗尽的样子。
「在这种,在这种地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西菲尔!!」
穿过展开了数万像屏障般扩散开的紫光热线,艾米莉亚“进化圣剑·片翼”的剑锋逼近了路西菲尔。
「为什么啊」
对于贯穿自己身体的神圣金属的感触,路西菲尔仿佛于己无关似的思考到。
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般变冷,激烈的疼痛又让全身沸腾,视线变得模糊。
「……你,之前,不是没多久就体力不支了吗」
「什么啊,你没注意到吗」
艾米莉亚,和握着剑的右手相对,左手握着金属制像是平底锅似的的东西。
「艾美特制,浓缩了圣法气的烈酒。备足了圣地法术士五十人分。虽然难喝到恐怖呢」
「……在战斗的时候,就别喝酒了啊。在闹着玩吗……嘎唔」
路西菲尔激烈地吐出了血。
「但是,不只是这样。这个已经空了。你,真的很强。我能赢……是多亏了大家」
「……?」
艾米莉亚指着地上,路西菲尔只移动视线看向地上。
虽然那里还有大量的恶魔和人类在战斗,但能零散看到一部分只是向空中举起手的部队。
「从地上,把圣法气……可恶,能做到这种事情吗……哈哈。这种事,根本没听……咳……到底是为了什么,法术的,研究……」
「路西菲尔……被你践踏的众多人类……我的故乡,父亲,向他们忏悔着去死吧!!」
艾米莉亚将用力扭转贯穿了路西菲尔胸口的剑,
「嘎啊啊啊啊啊!」
「路西菲尔!」
就这样横向挥动剑刃,割裂了路西菲尔的身体。
「嘎啊……」
翅膀从路西菲尔的背后消失。
作为恶魔生命能源的魔力,一瞬间就消散了。
「骗人的吧……什么啊这个……想点办法啊……撒旦,没看见吗……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看到,我们,预想不到的事情……为什么……不来救……」
「你,对于求饶的人类,有救过哪怕一次吗」
「撒旦……卡米奥……谁……为什么,谁都……」
「差不多,毁灭吧!天光,炎斩!!」
对受到致命伤却还没有丢掉性命的路西菲尔,艾米莉亚再追加让其沐浴圣剑的火炎。
「咕,呵呵呵呵……在这种,地方,我的,终点……怎么能,就这么死掉啊……」
「你,还活着!?」
「咯咯咯咳咳呵呵呵……再多害怕一点嘛……死前的饯别还不够呢」
「艾米莉亚!」
「奥尔巴!?」
注意到路西菲尔异常的气息,奥尔巴用尽最后的力量踢向地面。
然后他如流星般激烈撞向增幅着异样魔力的路西菲尔被割裂的侧腹,从艾米莉亚身边将路西菲尔拉开了。
「快逃艾米莉亚!!」
「奥尔巴!!」
「…………可恶啊」
路西菲尔没法抵抗奥尔巴的势头,摇摇晃晃地从艾米莉亚身边被拉开,然后,
「唔唔唔唔!!」
「哇啊啊!?」
发出了连在地上的艾美拉达都得背过脸的压力和火焰,路西菲尔的全身放出闪光爆炸了。
艾米莉亚迎面吃下暴风被击飞,众多魔力的火焰落到了地上。
好不容易调整好姿势着地的艾米莉亚看向上空,那里已经没有了路西菲尔和奥尔巴的身影,只是飘荡着魔力的残渣。
「赢了……?」
「赢了吗?」
「路西菲尔,消失了,路西菲尔,死了!!」
「人类,赢了啊!!」
路西菲尔被消灭的报告如浪潮般在战场上扩散,人类方的士气不容分说地大幅提高。
「谁!谁快来!奥尔巴他!奥尔巴他!!艾美!」
「能飞的人!会使用回复法术的人跟我来!奥尔巴被路西菲尔最后的挣扎卷进去了!快点!!找出奥尔巴!!」
因为艾米莉亚和艾美拉达的喊叫,在周围一瞬间欢欣鼓舞起来的骑士和法术士们的脸色大变,慌忙赶上前来。
「……奥尔巴大人的搜索,艾米莉亚……不,就交给勇者艾米莉亚!神的使徒们啊!跟上勇者!去歼灭恶魔的残党!」
塞尔巴提斯肃正了在前线欢快起来的军纪,因为路西菲尔被消灭的报告而不知所措的恶魔们被一只又一只地击倒。
「奥尔巴,别开玩笑了啊,奥尔巴,奥尔巴大人!拜托了,我不想,再失去熟知我的人了。格利乌斯大人,拜托了,请守护奥尔巴大人……」
和艾美拉达还有数名骑士和法术士会合的艾米莉亚,使出剩下的全力朝着奥尔巴激烈撞向路西菲尔后飞往的方向飞行,虽然一直从空中到地上四处找着奥尔巴,但不管过了几个小时都没能找到。
搜索在路西菲尔军的残党撤退到圣·埃雷之后也继续着。
全身受到重伤,奄奄一息的奥尔巴在贯穿平原的河流遥远下游处的岩场被发现,是在击退路西菲尔军过了整整两天后的事情了。
◇
夺回圣·埃雷帝都,在击破路西菲尔后仅过了四天就完成了。
以卢玛克和艾美拉达,还有塞尔巴提斯和巴蒂格利斯作为先锋进攻帝都,几乎没有遇见残留恶魔的抵抗,是场甚至让人难以理解会这么轻易地在西大陆被挺进至今般的轻松胜利。
在夺回圣·埃雷的期间,艾米莉亚并没有多辛苦。
能成为路西菲尔近卫的强力恶魔已经在平原的大决战时被艾美拉达和奥尔巴消灭,说到艾米莉亚的任务,就是穿上特别定做设计的象征性的金色全身铠,用圣剑向全体发出号令这种程度的事情。
但就算只是这样,有能单骑杀死魔王军将领的勇者在的这一事实大幅提升了全军的士气。
现在还会怀疑艾米莉亚的实力和威光的人不管是在教会还是圣·埃雷一个都没有,夺回帝都的那个瞬间,艾米莉亚在艾美拉达和卢玛克的周旋下,被允许比任何人都早谒见救出的皇帝,得到了作为“勇者”不可动摇的后盾。
全都依照奥尔巴计划的“勇者诞生计划”蓝图进行着,实际变成这样后,艾米莉亚也强烈理解到这个过程的必要性。
然而,奥尔巴却不存在于夺回帝都的庆祝气氛中。
奥尔巴现在,还在圣地的法术病院里在生死边缘彷徨着。
「没关系的~艾米莉亚~。那个老狐狸不可能会这么简单就死掉的~」
早早离开了皇室开办的夺回帝都庆祝会的艾米莉亚,返回了桑克托·伊格诺雷德。
当然是为了了解奥尔巴的状况。
艾美拉达也跟着一起去了圣地,在法术病院的入口,印象中有见过的女性圣职者出来迎接了两人。
「你是,确实是在帝都……」
「我正等着两位的到来。其实,奥尔巴大人他……」
艾米莉亚像是喉咙被堵住般吸进一口气。
「就在刚才,醒了过来」
「真,真的!?」
「是的。奥尔巴大人在三楼深处的房间……啊!」
艾米莉亚跑了出去,艾美拉达也跟在她后面。
飞奔进被告知的病房,全身绑着绷带横躺在病床上的奥尔巴,只用眼神,但带着清晰的意志迎接了艾米莉亚。
「奥尔……巴……太好了,太好了……还,还活着……」
艾米莉亚忍不住流出眼泪在奥尔巴的病床旁瘫坐下,艾美拉达的双眼也微微湿润。
「让……你们…………担心……了呢」
是因为喉咙被烧伤了吗。他发出干涸的声音温柔地对艾米莉亚说道。
「真的……真的是,为什么,要那么乱来……」
「就算……是万一,也……不能,让你……咳咳……被杀,咳咳,嘎啊!」
「对,对不起!明明你还没康复的……!」
看着奥尔巴不住地咳嗽让艾米莉亚慌张了起来,貌似是负责奥尔巴的法术医师横着摇了摇头。
「还请不要担心。预定立刻要对奥尔巴大人施展全身回复法术」
「诶,诶诶!?全身回复法术!?没关系吗!对身体不是会产生负担的吗……」
「这是奥尔巴大人的意思。战胜了路西菲尔的现在不能停下势头,不能让同伴等着,他是这么说的」
「奥尔巴……!」
「既然这样~,等到恢复之后~就能迅速开始解放其它大陆的旅程了没错吧~?」
「当然……啦。路西菲尔,已经,……不,在了。被,燃烧,殆尽了。我们,会赢」
对于奥尔巴微弱但强有力的话语,艾米莉亚和艾美拉达都重重地点头回应。
艾米莉亚打心底对奥尔巴的平安无事感到喜悦,奥尔巴也在满身疮痍的状态下为了让艾米莉亚安心而露出微笑。
已经没有更多渴求,为理想的胜利形式感到喜悦并忍住眼泪的艾美拉达心中,
「燃烧殆尽……」
略微的不安种子萌芽。
奥尔巴不经意说出口的话,让大脑感到警惕。
路西菲尔的巨大魔力在那场爆炸后,就完全消失了。
然而,路西菲尔的尸体,到处都找不到。
在云层之上的高空也能轻易感受到的巨大魔力,为什么在帝都,就算接近到那个地步也没有注意到。
当然也可能只是路西菲尔顺利将其隐藏了起来,但正是能完美运用光镜衣的艾美拉达,才更清楚隐藏生命能源是多难的一件事。
然后,虽然不是艾美拉达亲眼所见,路西菲尔在地下牢狱为了瞒过格利乌斯他们,用出了圣法气和法术。
艾美拉达和法术监理院,在路西菲尔的监视下研究法术,将成果交给了他。
有那个研究的话,是不是恶魔也能使用法术呢。
就像是注意到了在全白丝绸桌布上的些微污痕时一般,说也说不出的违和感。
艾美拉达,对要不要直视这点一瞬间感到烦恼。
但是。
「……不会……的吧」
对在生死边缘彷徨的奥尔巴,和为奥尔巴活下来而打心底高兴的艾米莉亚提出这样的疑问,真的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了。
艾美拉达也决定至少现在,为人类点起反攻的狼烟获得胜利这件事纯粹感到高兴就好了。
——完——
后记 —— AND YOU ——
大叔说的“以前的事情”和“过去的话题”,对于并不共有“过去”时间的人和年代不同的年轻人来说,真的就只能做出“这,这样啊……”的反应了。
就算想尽可能理解,但只是在知识上了解的事情和实际体验后了解的事情,果然在回想起来时得到的感动是完全不同的。
好久不见我是和原聪司。然后是好久不见在这里奉上“打工吧魔王大人!”的新刊“ES!!”。
和原的儿子刚出生的时候,
「等这孩子长大以后绝对要让他从家用机开始玩游戏」
这么坚定地在内心发誓,一有机会就会讲述过去游戏的优点。
成为小学生后开始玩游戏的儿子,虽然勉强让他晚了超级家用机上的游戏软件,但果然还是抵抗不了最新游戏的魅力,即使如此也想要传达家用机那份感动的自己,总觉得是已经上了年纪了。
这本书,描述了在日本拼命生活的勇者是如何诞生的故事。
明确深挖遊佐惠美也就是艾米莉亚·尤斯缇那的冒险故事的想法本身,其实在很早之前就有了。
只是“打工吧魔王大人!”这个故事,既然是从真奥输给惠美后漂流到日本开始的,因为会有剧透和更进一步的问题存在,就优先了其它更好的想法,一直持续着这种情况。
但是本篇完结,动画第二季第二部分开始播出的现在,终于能够展开艾米莉亚过去的故事了。
标题的“ES”虽然是“艾米莉亚·战记”的首字母简称,但我觉得看作是魔王大人的“登记纸”也不是不可以。
“打工吧魔王大人!”的故事中世界最根本的起点正是“勇者艾米莉亚”诞生,作为与魔王相对的存在降临于作品世界的那个瞬间。
惠美过去冒险的身影至今虽然描写了好几次,但成为同伴之前的艾美拉达和奥尔巴,还有比一直以来都要更像“恶魔”的漆原,会首次在本书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大家眼前。
勇者和恶魔大元帅们遥远过去的,但却是最新的身姿还希望能让大家乐在其中。
那么,就让我们在下次的故事中再会吧!
译者日志
隔了一年多又出新书,不过上一卷作者就在后记里暗示过了我倒也没什么意外的,反正正片早就完结了所以就看看日常也挺好的。
总之先翻好了第一个故事,有什么错误的地方还请大家在回复里指正,在这里先谢谢啦——2023/9/17
更新第二章——2023/10/13
更新第三章,后记,EPUB。这第三章单独占了整本书的三分之二还多,分几次更新总觉得影响阅读体验,所以虽然花了点时间但我还是一次性一起更新出来了。但我不得不说一本书里一张正经的插图都没有到底是几个意思呢?不把自己当轻小说了吗?而且根据作者后记看他还打算继续写下去,看看他下次又要写谁的故事吧,至于动画我也就不抱期待了。
译文里如有发现错误还希望大家能在评论里留个言,那么最后在下面附上自制的EPUB链接,祝各位阅读愉快——2023/10/14
——灰雨
EPUB:打工吧魔王大人! ES!!自制 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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