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穗

就在几分钟前,美花从厕所出来,正好看到三组的导师把小穗从班里带出来。然后美花就跟过去看个究竟,发现小穗被带进了训导处。

「我想绝对是跟盗窃事件有关的,所以马上就跑来告诉你们了。」

「那么,然后呢?美花你快说啊,进了训导处后怎么了啊?」

「然后、然后,在训导处的门口有个老师看着,所以就进不去了。」

美花无可奈何地说着。但,如果只是靠近训导处,应该是不会被老师赶走的吧。

所以,他们还走决定去训导处看看再说。

巧了,他们并没有看到那个站在门口的老师,可能是因为现在开始上课了,没有学生会再到训导处来了,所以也不用特意安排一个老师站在门口看守。

「既然没有老师在门口看着,说不定我们可以进去看看。」

明生毫不犹豫,推开了训导处的门,走了进去。

「干嘛干嘛,怎么能随便进来?」

身穿红色运动服的体育老师,看到他们后连忙大吼。

明生管不了那么多,急忙向里面张望。

只见训导主任、教务主任、各年级的导师还有体育老师,都挤在这间狭小的训导处里。小穗低着头,站在他们的面前。

「这是干嘛?简直就是三堂会审嘛!」

明生自言自语。

「喂喂喂!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跟你们说话啊?」

体育老师再次向他们吼着。

「……小穗说了没?她到底干了什么?」

明生仍然没有理睬体育老师,直接问了坐在正中的训导主任。

小穗听到明生的声音后,并没有什么反应。依然低头不语,眼睛里也没有眼泪。

(好,这才是小穗本色。)

训导主任对他们这样的突然闯入,好像感到非常不满,冷冷的说。

「这跟你们没有关系,快点回各自的教室吧!」

训导主任就像在赶苍蝇一样,巴不得他们赶快离开这个房间。

对于他这种态度,明生非常反感,马上大声回答。

「……怎么跟我们没关系!」

这时体育老师,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一下子把明生抓了起来。

「放开我,你抓痛我了。」

他正准备把明生往地上扔,永久和美花冲了上来,死死地抓住他,还企图想把体育老师的手从明生的身上拉开。

「……阿明,你怎么了?」

「阿明你还好吧?」

「你们这些家伙……。」

体育老师完全已经没有老师的样子了,边用粗鲁的词汇骂他们,边挥拳准备揍过去。

「等一下,老师!」

明生他们已经被体育老师逼到死角,这时候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又是莲见这家伙,又要落井下石了……。」

明生从心里感到非常的厌烦.

「春野同学,你还好吧!」

(怪不得她不在教室了……原来走跑到这里来说东说西了。)

莲见也出现在这些有地位的老师中间,而且今天装扮也跟往常不一样了,可见她们家跟学校的关系并非一般。

「各位老师,他们来的正好。」

然后微笑着继续说。

「其实,春野同学他们也是看到佐仓同学星期天出现在学校的目击者。」

在坐的老师们被莲见这么一说,开始议论纷纷起来了。小穗听了后,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春野同学最近好像很关心学校花园的样子,连星期天也跑到学校来关心花园的状况。所以,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们看到了佐仓同学。」

「莲见同学说的是真的吗?」

训导主任连忙向明生确认。

「……是又怎么样?这能说明什么?」

明生稍做迟疑后,马上回答。

「那你们就是看到佐仓同学来校的目击证人啊!她那天去学校,就是可疑人物啊。」

莲见抢着回答。

(这家伙,想借刀杀人啊。)

对于莲见刻薄的言语,明生反击。

「我们可不认为她那天去学校就是可疑人物。只要是学校的学生,偶尔在星期天出现在学校,这也不是什么奇隆的事情。」

可是,你别忘了,就是那天学校发生了盗窃事件啊。这样的话,就不能排除她是可疑人物的可能性了。」

「妳怎么知道?反正,小穗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的。」

「你这是狡辩!」

「这怎么是狡辩呢?」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

「就是,小穗是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对啊,妳不要讲一些不负责任的话了。」

永久和美花也在一旁帮明生助威。

「别吵了别吵了,大家安静一下。」

这时训导主任开始说话了,随后又转向小穗说。

「你看作为当事人,要是你一直保持沉默的话,这个事情就弄不清楚了。」

听到这里。小穗终于抬起头来,理直气壮地对着所有的老师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

「……你们想知道什么?」

在场的气氛一下子被小穗这种泰然处之的态度所扭转了。训导主任继续发问。

「星期天妳真的到学校了吗?」

「是的。」

「为什么去学校?」

「我接到一个电话,说有急事,要我马上到学校的阁楼那里等。」

「是谁打来的?」

「我不清楚,听上去好像是男生的声音。可是好像用了什么隔音器之类的东西把原本的声音盖掉了。」

小穗还没讲完,体育老师嘲笑她。

「骗谁啊,妳是不是电视看太多了。」

「别吵!小穗才不是那么无聊的人呢,她一定没有骗人。」

在旁边的明生很看不惯体育老师的样子。

「……喂!你说什么呢?」

体育老师又一把抓起明生的衣领,正在这个时候训导主任又不耐烦地说。

「好了好了,佐仓讲的我已经明白了。你们三个也快点回自己的教室吧!」

「这样的话,小穗也可以走了吗?」

「就是就是。」

可是训导主任根本就没有理睬永久和美花,反而对着体育老师说:

「西川老师,你也辛苦了,你可以去上课了!」

「啊……可是……我明的了。」体育老师只能忿忿地离开了。

训导这一招真可谓是『一箭双雕』,即打发了西川老师,又有借口让明生他们离开。

「春野,夏森,快点回教室了!」

突然,日高对着明生和永久招手。对日高这一举动,明生稍感吃惊。

(……他也在场啊……。)

「快点离开这里!」训导主任再次催促他们。

「那她呢?」明生很不情愿地往外走,突然看到莲见还站在原地。

「我还有事情要跟老师们商量呢!」

莲见理直气壮地说道。

明摆着他们是一伙的,当然莲见也不可能会被赶出去。没办法,明生他们每人留下一句话后,离开了训导处。

「不管怎么说,小穗绝对不会干那种事情的。」

「小穗,加油!」

「美花永远站在妳这边的。」

那天穗波也被叫到了学校.最后由她把小穗带了回去。

下课铃声响了后,顺哉、更纱和神代三个人路过训导处,正好和从里面走出来的日高撞了个正着。

「怎么是你们?你们来这里干嘛?」

看到日高一副吃力的样子,顺哉忍不住苦笑了出来。

「……来跟你打个招呼啊……。」

「可是从这星期开始,高年级不是已经放暑假了吗?」

这个学校,高年级比低年级早一个星期放假。

「况且,这么一大早的……到底来干嘛啊?」

「当然是高年级的组活动啰!」

神代拿着他的运动背包说道。

顺哉并没有理会他,说出自己的主要来意。

「其实,上星期忘了来拿……。」

「……噢,想起来了。是那份古书复印件吧,书法老师看过了,还让我别忘了还给你们呢。」

日高连忙走进教务处,很快又回到走廊,并且把复印件还给了他们。

「就是这个,下面还有现代文的解释呢!」

「太感谢了,老师你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这份报告,真的很让人期待啊……。」

虽然日高不是他们的导师,他还是假惺惺地说。

「放心吧老师,绝对没有问题的。有速见同学在还怕什么……对吧?」

没等顺哉说话,神代已经满怀信心地说。

(这个神代也真是的,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无能。至少在老师的面前也该装一下吧。)

顺哉连忙给神代一个提示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多嘴了。无奈神代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谁让他天生视力就不好呢。

「这样啊,那速见同学,你责任就重大了唤?」

「是啊是啊,顺哉加油啊!」

更纱也在旁边瞎起哄。

「……」

顺哉欲辩无言。

如果要解释的话,恐怕讲到天黑也讲不完。所以,顺哉还走决定不说为妙。

「好了好了,加油吧!今天就这样。」

日高准备回教务处了,突然又回过头对顺哉说。

「噢!对了对了,这份研究的真实性也是非常重要的,要是不深入调查的话,是找不出它不为人所知的一面。所以这一点你也要注意。」

「……哈?」

日高怎么会突然说出那么意味深长的话呢,顺哉有点不懂。

「并不是所有的人。对以前的事情都抱以怀念之情的。」

「……你指什么啊?什么意思啊?」

日高没有回答,直接往教务处走去,直到消失在顺哉的视力范围。

「……」顿时,所有的疑问都跑出顺哉的脑袋。

「那么我要去组里一下,速见同学你们是不是去图书馆?」

「噢……是啊是啊,还要去谈论一下这份资料的内容。」

「等你组里的活动结束再联络好了!」

顺哉含糊其辞地混了过去。神代大步向体育馆走去。

「……我真怀疑这家伙纥帮上什么忙……?」

面对他的背影,顺哉喃喃自语。

「成濑家缘起……这个成濑家,是不是就是顺哉调查的那个古物主人的名字啊?」

「嗯,大概吧,这个是他们的家谱。」

图书馆里没有人,更纱和顺哉就开始读起文章的内容了.

「这个是什么意思?也许跟芙蓉树有关系吧。」

「好像没有吧,跳过跳过……接下来的内容是什么?」

「等一下……土地授权证……任命管理。」

「好像土地授权书之类的东西……等一下,地点是……芙蓉树林一带……芙蓉?」

这两个人索性把其它的资料扔在一边,先研究起这个『土地证』的问题了。

「这就是说,那个森林是被管理的啰?」

「……怪了,难道那个森林真的不是由小镇来管理的?我确实有看到过,那一带有立着一个牌子,上面也是这么写着的。」

「这是怎么回事情啊?或许是持有者有所改变。」

顺哉重新看了一遍这一段的内容。

「在当地举行过一种叫『通心魂魄』的仪式……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什么仪式呢……通心……是『心灵相通』的意思吗……?」

这时,更纱拿着第三页的数据读了起来.

「难道……指的是『悟』 ?」

更纱突然说道。

可是对于顺哉来说,并不能马上对此做出结论。

「就是去年最畅销的那本『悟之里』?可是,那是以现代为背景,经过改变的故事,我想应该不大会有什么关系吧。」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是更之前的那个传说啦。」

「噢……难不成是更之前,曾经被『悟』支配的那个呀。」

如果是这个解释,倒还能让顺哉接受。『镇压住凶猛妖怪——悟的魂魄』这样说来,以前如果真的有这种仪式的话,也是不足为奇的。

「可是,现在好像没有再继续这个仪式了吧。」

「这个么,就类似于夏日祭什么的吧……好了,接下来还有什么数据?我们把人名全部列出来吧,这样看起来容易些……。」

就这样,他们两个人用了一个下午,把复印的所有内容都看了一遍。

「快放学了,回家吧!」

「好啊……可是要不要跟神代讲一声呢?」

「这家伙,妳看到现在他还没有跟我们联络耶!」

算了,要是他还在的话,还是去打一下招呼比较好吧。

顺哉脑子里闪出这个想法。但,当他们到了体育场之后,情形与想象完全不同。

「这里这里,快掩护掩护。」

「神代,你也是脚下移动要快,不要站着不动.如栗是以地区预选赛的水平来看,没有队伍会用你的。」

「如果不相互配合移动的话,神代以外的预备队员全部要换低年级的选手上了。」

即使是顺哉他们这种外行,看到神代的练习场景,也觉得紧张地喘不过气来。

「在篮球队里竞争体育推荐名额,也如此激烈。」

「对了!马上就可以休息了,再等我一下。」

终于到了休息的时间,神代带着歉意向顺哉他们跑过来。

「你们今天已经讨论完啦?这种辅助调查应该是我来做的。真的不好意思。」

「没关系啦。你今天至少也做了不少『场外调查』吧!」

「哈哈哈……好吧,今天欠下的,我下次一起还好了。噢!对了……。」

「速见,你以前就认识日高的吗?」

神代突然又回过头问道。

「噢……这个啊,小时候都是附近一起玩的啦。」

「这样啊,那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带我去医院探病啊?」

更纱觉得很奇怪,正要问个究竟,神代就已经做出回答了。

「就是想去看看优奈,日高老师的妹妹啦。」

「可是……真不愧是小穗啊,妳们看她刚才那副临危不惧的样子,真是佩服佩服。」

「阿明,你也真是的。现在又不是该感叹的时候。」

「阿明,真是难为小穗了。」

「我知道,我知道了啦!」

第二天放学后,明生他们三个人在高台公园,召开了『援救佐仓穗』的紧急会议。

就从那天起,他们三个从早上开班会之前开始,无论是课间休息,午问休息还是放学后,甚至是跟她回家,在红茶店里……。

对小穗实行的就是一招——死缠烂打,为的是想逼小穗说出点什么。

可是,小穗始终就是连正眼也不看他们一眼,完全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明生他们实行死缠烂打的本意,只是想找出事情的真相,帮她洗脱罪名。可是他们这样做,只是使得小穗在学校和班级里更加难堪,更要面对一双双奇异的眼光。

所以,结果只能放弃在学校里缠住她的这个念头。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他们正准备再次去找小穗问个清楚,发现小穗他们班早就开完班会解散了。

关于小穗是否跟盗窃事件有关联,学校方面没有做出任何结论.

这种情况是最讨厌的,因为由于学校没有证据,所以不能妄下断言。可是,又没有找出真正的小偷,所以小穗仍有嫌疑,而她就处于现在这种不清不楚的状况下。

虽然学校方面对此事保持沉默,可是同学们异样的眼神并没有消失。

即使如此,小穗还是每天依旧去学校上学。她的这种做法,就是要向大家表明,自己是清白的,所以不会躲躲藏藏见不得人。

「小穗掩饰住内心的痛苦,依然来上课。其实就是证明清白的最好证据。」

「小穗她本来是一个开朗向上的人啊。」

小穗,就是那种即使被冤枉,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人。表面上一定还是一副『开什么玩笑』的样子.

所以明生他们可以想象,在学校里,她也一定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一定只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什么也不说。

由于在红茶店里说话不方便,学校里又有莲见的干涉,使得他们没机会跟小穗说话。

「可是,要是不在学校的话,在其它地方又碰不到小穗……。」

「在红茶店也不行吗,阿明?」

「这怎么能在那里说的?妳想想她妈妈在旁边,即使有话也难讲吧。」

「……那么我们就把她叫到这个公园里来好了!」

「啊哟,看来笨蛋美花并不笨嘛,被妳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啊!那你还说我是笨蛋美花干嘛啦?」

明生管不得美花,他让她一个人在那里喋喋不休。连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永久。

「虽然说『一箭双雕』这个词用得不太合适,但是你想,要是我们把小穗叫到这里来的话,一来可以问清楚事情的真相,另一方面……说不定她也可以像美花上次一样,想起妳的事情了。」

「……哈!你还没有忘记这件事情啊……?」永久很高兴的样子。

「呵呵,美花已经把这件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了……。」

这时美花在旁边插话说。

「所以呀,要不然怎么会叫妳笨蛋美花呢?」

「哼!那也不能怪美花呀。因为永久已经完全跟以前一样了啊,所以美花就忘了还有那回事情了嘛。」

明生听了后,无奈地想到,美花就是这个样子的,也怪不得她。可是一旁的永久还是很高兴地说。

「要是能想起我的话,那就太好了!」

明生突然想到永久和美花一点也没有改变,还是以前的样子。恐怕自己也是毫无改变……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他只是希望,小穗也是以前的那个小穗就好了。

大概2个小时后,小穗终于来到了高台公园。

「哇,哇!这招真厉害。改变了声音后,把小穗骗了出来。」

「……改变声音?什么呀美花?」

正如美花所说的,明生他们也是用了这一招——在电话里说自已是真正的小偷。

当然电话里的声音也是经过处理的,这样才把小穗骗了出来。

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方法,重点是小穗昨天在训导处说的『好像是男生的声音,但是又像经过声音处理』。明生他们就是受了启发,才跑到商场里买了一个变声装置。然后又在公用电话打给小穗说『有重要的事情,请速到高台公园』。

就这样,小穗就被骗到这里了。

「……果然,我猜也是你们搞的鬼.」

这是小穗开口跟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好像僵局有点打开了,紧张的气氛有点打破了。

「都怪你这个笨蛋美花,说漏了嘴!」

明生见状就对美花一掌劈过去。

「……不是的,是你自己啦,你说话就是那个调调,我总觉得是你啦!」

「看见没?不能怪美花了呀,干嘛什么事都怪在美花的头上呢?」

「可是,吉野在后面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笑声我也认得啦。」

「看看,都怪你们两个。」

永久也插了一脚。

「可是夏森妳在旁边慌张地说了一声『啊』,也被我听到了。」

「什么啊,我们全部都露马脚啦?」

哈哈哈哈哈哈……3个人被自己的行为惹得大笑起来,他们还不知道又将陷入紧张的局面。

「……你们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们真的是小偷吗?」

小穗露出尖锐的眼神,紧盯着他们每个人。

「当然不是啰!」

「那你们干嘛?我不是说了别再管我的事了吗?」

「不行,美花不能不管小穗!」

「干什么啦,这不关你们的事啊!」

「怎么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可是朋友啊!」

永久也死死地盯着小穗看。

「到现在才这么说?好吧,既然你们是我朋友,那你们说,你们能做什么?」

小穗无奈的问道。

「什么都可以!」

「我们知道小穗的为人,所以我们相信小穗不可能做那种事。」

这时,永久在旁边确信地说着。

「什么都可以?别说的那么轻松。别否认你们一开始也怀疑过我的.你们不是也说了嘛,说那天在学校里看到我了!」

「可是,不是妳想的那回事。」

「是呀,美花知道小穗不会那样做的。」

明生和美花拼命地解释,谁知道他们越解释,小穗的态度越是激烈。

「所以,你们不要说什么『小穗的为人我们清楚』这样的话。这么多年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现在怎么想起我了呢?别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妳是指红茶店?妳现在就是为红茶店的事烦恼着对吧?」

「啊!」

小穗第一次哽咽了。

明生趁这个机会,又说出了一大串话。

「关于红茶店,是不是莲见跟妳说了什么?我和永久在阁楼上遇见妳的那天,是不是莲见也跟妳说了什么?星期天也是莲见把妳叫出去的吧!」

「……」

「妳那天说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像男生的声音,那人就是莲见吧?具体是什么理由我也不知道,但是看到他们的态度,我也能猜到一、二分了。」

「……」

「妳为什么不说,在训导处的那天,妳也是什么都不说。妳明明是中了圈套,干嘛什么都一个人扛下,妳不是那种人啊!」

不管对不对,明生连猜带想,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一下子都说出来了。

「……别说了!」

一声尖叫响彻整个公园,打破了保持了好久的沉默。

随之而来的又是无奈的自言自语。

「……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小穗……。」

明生他们三个人屏住了呼吸……。

只见小穗抬起头对着天空流下了两行委屈的眼泪。翠薄地双肩,微微地颤抖着。

她一改平日的坚强,流露出一副柔弱小女生的样子。彷佛一个人承担的委屈,今天一下子都爆发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啊。这么大的连锁咖啡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爸爸留下来的这家店,就要撑不下去了呀……。」

「……」

明生他们是第一次看到小穗这个样子,所以也非常的吃惊。因此,对于小穗的一番话,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现在人家还把我看作是小偷。谁会再来小偷家开的店啊?」

「所……所以啊,妳干嘛不说出来呢?告诉所有的人,这都是莲见一手策划的阴谋!」

「可是,那么大的连锁店是莲见家开的啊。要是不按照她说的做,她会做更过分的事的。她已经说了,之所以要开连锁咖啡店,就是为了击垮我们家的小店。」

「……!」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啊……?」

说完,永久捂着脸伤心的大哭起来了。永久和美花非常担心,连忙跑了上去安慰她。3人抱在一起……。

看到这个场面,明生真得被气疯了。

「混蛋!这帮家伙!」

为了排挤同学,也不至于要开连锁店来压垮人家的小店吧。明生真的一点也搞不懂这些人的心里。

然而,自己却一直没有发现小穗竞处于这种苦境中。对这一点,明生不能原谅自己。直到今天,明生也发现自己是有改变的——与永久再次相遇后的自己与之前的自己是不同的。

但是这种改变完全不能成为原谅自己的理由。就在和永久再次相遇的前一天,小穗在阁楼上对着明生轻轻地说了一句『骗人』,现在想起来,那指的就是『友谊之约』吧……。

『无论谁有了困难,我们要一起帮忙噢。」

『对,绝对要帮忙噢!』

小穗是记得这个约定的。可是当她最需要朋友的时候,明生、永久、美花都不在。

她只能一个人撑着。所以那天明生被抱怨『骗人』。

再也不会骗人了,再也不要什么骗人了。

小穗的情绪终于有点稳定了,明生非常清醒地对她说。

「为了这点事也可以唠叨到现在,真是的!」

「……?」

小穗听了之后,一阵颤抖。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明生。

「你居然说出这种话?你……你……。」

(哇啊,生气了,生气了。)

尽管明生心里有点害怕,可是还是装着一副嘲笑她的样子。

「对啊,我说了又怎样?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

「等一下啦,阿明,你到底在说什么啦?」

「阿明你怎么了嘛?」

永久和美花搞不清状况了,可是明生根本不理会她们,继续说他的。

「怎么不是呢?红茶店怎么可能关门呢?这都是妳无聊的狂想罢了.所以,我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

「什么啊?是我的狂想!不是我听错了吧,你开什么玩笑?」

小穗连忙反驳,情绪非常激动。

「我看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这个连锁店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吗?原来到头来你还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你还瞎起哄些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的是妳啦!我看妳才是完全不知道呢!」

「别再瞎起哄了,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你说啊!」

「这个嘛……为什么说你走在狂想……?」

明生显然在拖延时间。他一边放慢说话的速度,一边朝永久和美花递了个眼色。然后又挤出一句话。

「妳啊,根本就没有把我和永久、美花考虑进去。」

「……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你的意思!」

小穗还是直直地盯着明生,生怕他不把话说清楚。

这时永久对明生的用意已经心领神会了。突然跑向小穗,一把抓起她的手。

「啊?干嘛?」

永久微征地对着明生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小穗。

「小穗,我们都是妳的朋友。所以妳有什么困难的时候,大家都会一起来帮妳的,我们不是已经这样约定好了的吗?一

「什么啊……什么约定?」

「我想,要是妳一个人独自承担挽救红茶店的重任的话,有可能真的不行。但是,妳其实不是一个人啊,明生、美花、还有我,都可以一起帮助妳的。」

「这又怎么样?妳的意思是……。」

「所以,我们4个人齐心协力的话,红茶店一定会度过难关的。我们4个人一起努力!」

「这个,这个……。」

小穗被永久言行震住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小穗,看啊!」

永久把小穗拉到他们曾许下约定的地方。这时候,美花也跑了上来,站在小穗的旁边……明生也站了上来。

就这样他们4个人并排站着,情形就像以前约定时一模一样。看着渐渐下沉的太阳,永久开始说话了。

「我们在这里『约定』好了。」

「约定?」

「嗯!有可能妳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是那个『约定』妳还记得吗?」

「……去探险那天的『约定』吗?」

「嗯!就是那天,我们手牵手对着太阳做下的约定。」

说完,永久下意识地握紧了小穗的手。

「我记得的……当然记得……。」小穗小声说。

「真的吗?那太好了耶!」永久听到小穗的回答后很兴奋。继续说了一大串话。

「所以呀,妳知道吗,如果我们一起努力的话,绝对会度过难关的。」

「……」

原本还在看夕阳的小穗,听到这里转过头来了,她一直看着永久。

她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丝沮丧的神情。

「……真的吗?真的可以靠你们吗?」

「哇,我也许帮不了什么大忙,可是还有明生,还有美花呢。」

「……可是,永久还是那个单纯的永久,明生还走那个直来直去的明生,美花还走那个任性爱哭的美花……。」

「是啊是啊,妳说的一点也没错。可是,妳也还是那个爱逞强的妳……。」

就在这个时候,永久突然发现,小穗已经不再陌生地称呼他们为『夏森同学』『春野同学』和『吉野同学』了,而是跟从前一样,叫他们永久、明生、美花了。

「小穗……。」

永久激动万分,已经是热泪盈眶了。

面对这样的永久,小穗露出了7年来第一次的微笑。

「嗯,我想起来了。现在刚想起来,对不起!为什么我把妳给忘了呢……?」

「……小穗……。」

他们两个拥抱在一起。

「哇啊,好了啦!快要摔倒了啦!」

小穗一边埋怨,一边反而越抱越紧了。

适时,美花也冲了上去。

「小穗,可别忘了美花呀!」

「哇塞!妳也来啦,这下可真的要跌倒喽……。」

「不要嘛,美花高兴嘛……。」

「知道了啦,知道了啦,妳不要再跳了嘛!」

看到他们3个人抱在一起哭啊,笑啊,跳啊,叫啊的……明生居然发现自己的眼睛也有点湿润了。

(……这不是泪吧?我哭了……?)

但是,他还是保持住男人的姿态,怎么能这样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呢。

「阿明,你也过来嘛!」

「我?我就免了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

「什么啊,阿明一个人在那里装模作样。」

「这样啊?那我们一起过去,把他推倒在地上,怎么样啊?」

「推倒我……在地上……?哈……?你们想干嘛啊?」

「等……等一……下……走开啦,这是谁啊?压到我了啦,你真的很重耶……。」

就这样,她们3个人一起冲过去,把明生推倒在公园的地上,明生很是狼狈。(F:华丽的逆推~~)

——小穗坐在长凳上,跟永久她们聊到那天被莲见叫到阁楼上的事情,想想仍然很气愤。那天小穗临走之前还扔下了一句话。

「莲见,反正妳想要做什么,只要求妳爸就行了,他不是能为妳搞定一切的吗?」

这样说来,这次连锁咖啡店的事情,一定也是靠她爸出面的。

「但是那天,永久的出现倒是帮了我一个忙。」

「我吗?怎么说呢?」

「那天啊,我为了我家红茶店的事情,特地跑去拜托莲见,还差点就相信她了。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永久在叫我,还跑过来要抱住我呢。」

小穗非常感激地说。

「那次啊……那时候永久根本还不知道状况就朝妳冲过去呢。」

在旁的明生也马上插进来说。

「是啊是啊,这也和永久的性格有关啊,我行我素、直接了当!」

「……阿明,小穗,难道我那时候闯祸了吗?」

永久非常不安地问,他们两个人连忙否定了永久的想法。

「哪有?不会啊!」

「……呵呵!阿明和小穗最会串通了,这时候就不晓得他们是在吹牛呢,还是有什么别的阴谋。」

美花自以为是的说。

「吵死了妳!笨蛋美花!」

(明生和小穗异口同声。)

「哼!怎么连小穗也叫我『笨蛋美花』呢?我不依啦……。」

永久看着美花生气的样子,他们笑出声来。

——那一瞬间他们4个人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天色已黑,他们4个人来到了已经打烊的红茶店。

本来他们是为了庆祝4人重聚而来的,要是穗波又不在的话,他们还可以讨论一下关于小穗受冤枉的事情。

可是,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正在等待着他们。

「……要是我们母女俩不跟警察报案的话,学校方面会还我女儿一倜清白吗?」

穗波在柜台那里,很慎重其事地在跟什么人讲电话。

「像这样的重大案件,要是直接委托职员会议的话……就是说在学校还没有做出任何响应期间,我们先去跟警察报案,这种做法是可以的对吧?」

听到这里,他们先是吃惊,随即而来的就是开怀大笑了。

「……班会的时候,学校已经通过广播向全校师生说明真相了!……是这样啊?这样还算有诚意,那谢谢你了……我明白,我们当然会三缄其口,这点你请放心。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穗波放下听筒后,才发现他们4个人,随即给了他们一个胜利的『V』的手势。

「……下课后,值班老师抓到了真正的小偷,是个男的。」

「那么,这样说来……。」

「当然是雨过天睛啰!」

明生大叫一声。

「太好了!」

其它3人又抱成一团。

突然,明生和小穗四目相交。

「小穗,不许哭啦!」

「笨……蛋!人家哪有哭啦?」

(好妳个小穗,到现在还要逞强,也罢也罢,我就装没看见好了……。)

哭也哭了,笑也笑了,这时明生他们开始把永久转校以来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向穗波报告了一番。

当他们说到莲见这个名字的时候,穗波微微露出有些为难的神态。

其实穗波对莲见家也有所耳闻,知道他们在美里町一带是有权有势的。到最后听完他们所有的报告后,穗波对永久、明生、美花三个非常生气。因为他们逃学实在太多了。所幸的是他们不是为了不想上课而逃学。

「你们说的事情我大致明白了,但是经常不去上课总不是件好事啊。要是没上到课的话,对你们来说也是有损失的,学费也已经交了。」

对于穗波这样拐弯抹角的说教,明生倒是一听就听出来了。

「穗波妈妈,妳的口气像我妈一样啊?」

「是吗?跟阿明的妈一样吗?真有这回事吗?」

穗波双手交叉放在腋下故做为难。这种表情对明生来说,比起自己的妈妈,反而更有亲切感。

在明生的记忆里,穗波和自己的妈妈虽然非常要好,但是当被别人说她们很像的时候,又经常表现出不服气的样子。

明生的脑海里还残留三个在一起的情景。每当一花说起阿明和穗波很像的时候,她们两个总是相互不服气。

「但是,我真的是输给小穗了,穗波妈妈,妳也应该好好管管她了,叫她变得单纯点不是更好?」

「干嘛啦,你们也管太多了吧,这种事情不用你们操心了。」

小穗马上表示抗议。

「其实她是个好孩子啦,外表看起来很强硬,内心是很温柔细致的啦。」

这时,穗波就跑到小穗那边摸着她的头说。

「妈,你怎么讲得那么酸啊,我真有点受不了了。」

小穗作呕吐状。

「啊哟,小穗也会不好意思啊?」

「哪有,只是不习惯听到人家表扬我啊。」

小穗立即摔开穗波的手,脸上泛起红晕来了。

这时一旁的明生更加起劲了,连忙添油加醋。

「我们知道啦,其实小穗真的是很温柔的一个女孩手啦,刚才我们不是说了嘛,美花的花园被人家搞破坏时的那件事。」

「哈?什么啊……?」

小穗被明生这么一说,有点摸不着头绪了。

「怎么了小穗,这是妳刚刚不在的时候我们说的事,妳知道是什么吗?」

「是嘛……不太知道耶……。」

这时穗波,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一下子跑过去抱住小穗想帮她解围。

「干嘛啦,妈!让开啦,明生继续说妳的……。」

小穗甩开穗波。

「就是那次啦,我们回到花园后,发现有人给我们送来了很多我们喜欢的饮料之类的东西啊,难道妳不知道?」

明生故弄玄虚的说。

「这个……。」

这下小穗又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小声地在哪里叽哩咕噜的。另一边,抱着小穗的穗波,又是连连点着头,很是满意的样子。

「好好喝噢,都是我喜欢的耶!」

永久和美花也闲不住了,不说两句是不会舒服的。

「那时候我们已经快渴死了,还好有个好心人噢……她到底是谁呢?」

「你们有完没完啦,好了啦。」

「怪了,小穗你干嘛着急呢?我们又没说妳。」

「对啊,对啊,又没说你。」

「原来你们,你们装做不知道啊?」

小穗发现自己的举动早就被他们发现了,而且还一直被蒙在鼓里,真的有点着急了。

穗波又忍不住抚摸小穗的头,嘴里还不停地说。

「真是好孩子啊。」

这时候,永久和美花也开始学穗波的样子,摸着小穗的头说。

「好孩子!」

「真是好孩子!」

「好了啦,你们够了啦……。」

——泡沫红茶店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大家快来吃早饭啊,要去上学喽……。」

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把他们吵醒了。

「出……出什么事啦……。」

明生双手捂着耳朵,爬起来看到底怎么了。

原来是穗波,一手拿着一个托盘,撞击托盘而发出的刺耳声音。

「大家早啊,昨天有没有睡好啊?」

可是他们在客厅里睡得东倒西歪,根本还反应不过来。

「原来走妈啊……可不可以不要再敲那个东西了啦?」

小穗说着说着又倒了下去。旁边的美花边伸懒腰边揉眼睛。虽然永久已经坐了起来,可是显然还是闭着眼睛的。而明生则是有气无力地说着早安。

「明生,你一定要记得,男生始终保持旺盛的精力是很重要的,即使是在早上。」

「哈……!」

——被穗波一说,明生突然觉得好像醒了过来,连忙起来了。

昨天孩子们闹到深更半夜,明生他们三个就索性住在那里了。今早他们4个人一起用早餐,一起上学。

「这样说来真的很奇怪耶,我记得那个约定,怎么会不记得永久呢?而且还忘的一干二净。」

小穗怎么也想不通。

「是啊,我也是,这几年来真的很想跟阿明,小穗讲话的,可是不知怎么的。一看到你们反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真的很奇怪?」

美花在旁边表示深有同感。

「美花,我觉得在我们之间,好像有七年的时间是停止的.」

「嗯,那就是说,美花并没有被好朋友遗弃,对吧?」

不知不觉,美花道出了心里所想。也就是永久转校来的前一天说过的话.

「就在那里,是阿明和小穗两个人说的。美花确实是连一个朋友也没有了。」

「……怪不得那时候你说我骗人。这样说来,那时我还被小穗狠狠地瞪了几眼呢!」

「啊……那个时候啊。这样说来,生气的应该是我。明明是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明生你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瞪你的时候,你还一脸无辜。」

「嗯,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我连那个约定都不记得了。」

明生只能急忙为自己脱罪。

「哼!你比美花还不如呢!笨蛋阿明!」

逮到机会的美花,狠狠的骂个够本。

「说什么呀,你这个笨蛋美花,笨蛋美花!」

明生不甘示弱。

「好了啦,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突然,小穗发现永久有点怪怪的。

「永久,妳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呢?」

「嗯?」

永久不知怎么的,眉间出现了几道小皱纹。

「难道是美花他们怎么也想不起妳的事情,妳生气啦?」

「没有啦,怎么会?」

比起生气,更让伙伴们担心的是这种沉默。可是,到底是什么让永久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我总觉得要是每天早上没有叫『阿明……上学去喽』,就不痛快,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 永久认真的说。

「不会吧,就为了这个闷闷不乐啊?拜托!」

听永久这么一说,明生觉得一身轻松。

这时美花又开始说她的了,说着跟当时的情景完全脱节的话。

「永久你看呀,那里有块空地耶!」

「是噢……。」

明生有点胡涂了。他还没搞清状况,她们已经向空地跑去了。

「阿……明!上学去喽!」

原来她们跑到空地上,是过去大声喊叫过瘾的。

明生拿她们两个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只给了她们一人一掌。

最终,他们4个还是安安稳稳地来到了学校,可是接下来就不那么太平了。

「脱身脱得好快啊。」

在电梯口等待着他们的走莲见一伙。

关于窃盗事件,在班会时间已经对全校广播了.可是这也是莲见因为阴谋不能得逞而走的一步下下策。因此她又故意在明生他们面前耀武扬威,证明自己还是能操纵所有的事情。

「妳……。」

对于明生,她这次没有放在眼里。而走直接对着小穗皮笑肉不笑地说。

「佐仓同学,妳考虑得怎么样,我再给妳最后一次机会。只要妳跪下来求我,妳们家的店还是有救的。」

「最后的机会?」

「对啊,就在这里给我下跪,我还可以重新考虑妳家店的事情。」

「妳说什么屁话!」

明生忍不住要冲上去了,小穗一把抓住他的手。旁边的干仔和巽仔见势,也蠢蠢欲动,但是也被莲见拉住了。莲见依旧咄咄逼人,指着地上说。

「就在这里,妳准备好了吗?」

「该下跪的是妳,莲见玛利亚!」

「妳说什么?」

莲见被她这样一说,顿时险抽筋了。

对于她利剑一样的眼神,小穗毫不畏惧,清清楚楚的说。

「我不会给妳下跪的,我再也不会被妳威胁了!」

「佐仓穗……!」

面对气炸的莲见。小穗继续说.

「是妳如意算盘打错了,想把莫须有的罪名加在我的头上,可是没有那么简单,现在已经水落石出了。所以该下跪道歉的是妳?快点跪下来跟我说对不起!我考虑考虑原谅妳,」

「……」

莲见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脸又涨得通红。

「我给妳下跪?开什么玩笑?我就是讨厌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憋了好久终于讲出一句话。

「我是不会道歉的,我没有错!」

莲见咆哮着。

面对这一切,小穗只是耸了耸肩,淡淡地说。

「是嘛,随便妳啦!我们走吧。」

明生和永久则听小穗的话后,急忙跟了过去。落在最后面的美花,临走又回过头来,给了莲见一个吐舌头的鬼脸。

「啊哟,刚刚其实我也很紧张。永久妳看,我鸡皮疙瘩也起来了。」

小穗说出真心话。

「哇啊,真的耶!」

永久和小穗一连爬楼梯,一边说着。明生在旁边一直摇头。(小穗啊小穗,妳实在是太厉害了,即使是和干仔他们打架。也不至于让我这么害怕……。)

——发生了许许多多事情的一学期就要结束了。

虽然没几天就要结业式了,可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松懈下来,还是跟往常一样保持着旺盛的精力,迎接着每一天的到来。

「阿……明……!去学校喽!」

「去学校喽!」

「要是你还没好的话,我可不等你!」

「什么啊?住在跟学校方向完全相反的小穗居然也来啦!」

第4章 悟

照道理应该是刚放暑假的第二天。但是却——。

「阿——明——啊!上学喽。」

被永久这么一叫,明生突然觉得暑假离他很远的感觉。

「唉啊,我不是跟妳说过按电铃了吗?妳总记得我的房间号码吧?」

「嗯.我记得啊。但是大叫『阿明』是我每天早上都一定要做的啊!你不知道,每当我大叫『阿明』,我就会感觉又是美好的一天要开始。你不知道,那种感觉真的很实在、很舒服。」

「照我说如果要有实在感觉的话,每天早上睡眼惺忪洗脸,被水泼醒的戚觉是最真的,刻骨铭心啊……。」

虽然说已经放暑假了,但明生和永久却是一刻也不得闲,每天依然要到学校去。因为离下礼拜的暑期活动越来越近了,他们必须出席筹备委员的会议。

在这个会议里,他们讨论到有关于帐棚和野炊道具的准备,以及暑期活动当天的行程安排.除此之外,这个会议还有要让每个委员彼此间感情熟稔的意思。

只不过,当明生和永久才刚踏入集合会场里,其它已经先到了的委员立刻停止热络的交谈。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学期里,他俩与莲见这一帮人有过好几次的不愉快。

「让他们两个人来啊,不会吧!这算什么亲睦会啊…….」

听了这一番话,明生没办法只能苦笑。但一旁的永久却说话了。

「阿明……看这个!过两天我们就要去夜烤了。我还是第一次夜烤呢!」

说话的永久似乎一点也没咸觉到会场上一触即发的气氛。

到了午休的时候,明生和永久找到一间没人的教室,然后在那里吃午饭。

(还不是因为如果我们一直待在小礼堂里的话,其它的委员一定觉得很不自在。不然干麻跑到这里吃午饭。)

明生本想把自己这种突来的行为跟永久解释。但念头一转,心想反正永久一定也搞不懂他的意思。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回肚里去。

「来啊,吃吧……喔,妳自己有带便当来啊。」

「……阿明,你只有便利商店的饭团啊?饭团我会做,我可以帮你做啊。」

就这样,明生和永久边聊着天边吃午饭。吃到一半时,明生突然拿出一本本子。

「妳看,我把它带来了,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书。」

明生拿给永久的书皮上写着『真理的田舍』。这是昨天他们到BAR WEST的途中,经过了一家书店。永久看到这本害相当喜欢,驻足书店久久不忍离去。

这原本是一本相当畅销的书,是一本忠实呈现美里町的传说的书籍。但由于现在城里每个人都听说过这事情,于走购买的人也就不再是那么踊跃。不过,对于最近才到城里来的永久而言,是第一次接触这本书及这件事所以对这本书相当有兴趣。

昨天明生对永久说『我家有这本书,明天带给妳』所以.明生今天就把书带来了。

「……哇!太好了,谢谢你!」

永久非常高兴的收下,看着封面小孩子在山间玩耍的图画,表情相当的陶醉。

看到这样子的永久,明生竞皱着眉看着她。

原因是——说实在的,明生不知道为什么这本书总引不起自己的兴趣。想当然尔,这本书明生一次也没念过。奇怪的是,即使如此,他也不舍得把它从书架上移开。

「没有啦,因为妳说要看我才带来的。」

「不是吧……。」

「你把读过的好书又介绍给我,我想书它也会高兴的吧。」

明生好意想把这本书送给永久,却被永久拒绝了。

「不用了,这本书借我就好了啦,搞不好你哪天又想读了也不一定。」

「是噢,但我想机率应该不是很大耶。」

「……」

突然间,永久露出非常落寞的表情。

明生见状相当紧张,连忙说。

「……对,妳说得对,我随时都有可能要看的。」

「对呀!我就说嘛!」

(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那么高兴呢?……真搞不懂……。)

才刚说完,永久立刻就把书打开来。明生边看永久。一边喝着宝特瓶里的茶。

夏天里天空蓝的透彻。校园里洒落了一地栏杆的影子.

从窗边透进柔柔的风,远远传来蝉叫声。永久的翻书声也成了一道风景。

「阿明,你不知道这本书有多不可思议。」

基本上已经进入梦乡的明生,突然被永久的一句话惊醒过来。

「妳说什么?」

明生睁开眼睛后,永久没有合上书,转过头去看着明生。

「这本书是谁写的呀?」

「如果妳走问作者的话,书皮上应该有才对……对了,就走这个叫『一年五月』的人。」

永久翻到封面确认一下作者后,问了明生一个奇怪的问题。

「阿明,你认识作者吗?」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认识作家呢?」

「还是小穗和美花会不会有可能认识作者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

「是噢,到底是谁呢?」

永久的表情看起来相当地不可思议,但是明生却觉得没什么奇怪的。

在开完会后,明生和永久到那家泡沫红茶店轻松一下。像往常一样,美花也在那里。

「阿明,永久,早呀!」

「都傍晚了,还早咧!」

「欢迎光临,外面很热吧?」

穗波边说边拿着托盘向他们走过来。

托盘上放着两个玻璃小碗,里面走红宝石色的果冻,正闪闪发亮。

「这是我试着用柳橙汁做的果冻,你们吃吃看。」

「哇!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噢。」

「是啊,看上去真的很漂亮。」明生和永久立刻就吃了起来。

「……真的好好吃噢……。」

「穗波,这个真的很好吃。」

「真的吗?那太好了,下次我再做好了。」

穗波笑容满面地走回柜台,见美花在那里喃喃自语。

「……害人家又想吃了。」

「你不是刚吃过吗?」

刚从家里过来的小穗,表情看起来有点呆滞。

不知道她为什么,手上拿着一张长方眼纸和几枝麦克笔。

明生感到非常奇怪,直盯着小穗看。一旁的美花接过小穗带来的纸。摊开在桌子上。

「谢啦,小穗……那就开始啰!」

「哈?开始什么?」

带纸过来的小穗,把头转过来,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准备这些东西是干嘛用的。

满腹狐疑的明生和永久,也转过头来看着美花,美花却是一脸兴致勃勃。

「还要说吗?当然是做一张暑假行事例啰!」

「行事例……吗?」

「暑假可只有短短一个多月,如果一开始我们不作计划的话,可是很容易把宝贵时间白白浪费掉的。」

没想到美花的一席话,引起了大家的回响,连她自己也吓一跳。

「……说得一点也没错,确实是这样的。」

「对啊,难得美花那么有心,我们也来帮忙好了。」

「美花,给我一枝笔,我也要写,我来帮妳。」

就这样,他们4个人开始着手计划这次的暑假了,这可是他们第一次计昼要共同度过暑假。

「让我想想,我们要参加美里祭,还要去海水浴场晒晒太阳,还要去吃好吃的蛋糕,还要去花店。对了,还要去花店看看那些漂亮的花。」

「……好了啦,我看妳说的暑假行事例,都是玩的计划。」

最后虽然定了,但是大家并没有完全依照美花的计划来做。

明生、永久,小穗和美花,为了弥补起这七年来的空白记忆,总是在一起行动。

这一天,明生和永久由于暑期活动委员会的事情留到晚上,小穗和美花也陪他们一直待在学校。

「今天是茶会啊。对了明生,帮我拿这个放三明治的盒子。」

「小穗,你别怪我泼妳冷水。妳不是最反对茶会的人吗?」

「偶尔的话就无所谓啰。更何况是在夏天。」

「这算什么理由?妳根本说不出个道理,只不过想凑热闹而已吧。」

「不过永久,我想问妳,为什么茶会不办在公园里,却要在学校的阁楼里呢?」

「我想象书上写的,寄宿在学校里的同学,晚上在学校里举行茶会。那种生活我真的非常向往!每天晚上,大家爬出自己的床,把藏在柜子里的零食和香槟拿出来,点着蜡烛,然后一起在烛光下干杯。」

「……听起来就像永久喜欢的剧情。」

「不过,永久。从现实面来考虑的话,学校里照道理都会有舍监的呀!要像妳说的都一样,慢慢用餐,好好聊天,似乎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阿明,你搞错了啦……这时秘密的荼会,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的,所以要注意不被逮住。这样一来不是别有一番乐趣吗?」

「……是这样子的吗?」

又有一天,明生被一通电话叫到了红茶店。

「欢迎光临。」

「穗波和小穗穿着围裙也就算了,永久,美花怎么连你们也是这个模样?」

「这是小穗妈妈特意为我们准备的,你觉得如何呀?」

「这么多小姐,这家店还真有点像风月场所啊。」

「阿明倒是像个色老头啊。」

「看呀阿明,很可爱吧~。」

「阿明,看我呀,也很可爱吧。」

「像你们这样转来转去的,根本就不像是来当服务生的呢?」

「怎么样,明生,他们两个都很可爱吧。」

「嗯,这个嘛……要是加上小穗,三个人排成一排的话,还真不赖。」

「哇!居然能得到明生的认同,真是太难得了。」

「我啊,基本上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妳们三个排在一起,就像招揽客人的广告牌上的小姐啰。就是那种很轻浮的。」

「哇啊……穗波,妳干嘛要用托盘打我啊?」

有一次巧的很,小穗和美花都有事情,明生就和永久跑去看电影了。(不知怎么的,他们选了一部爱情片)到剧终时,两个人都哭得很伤心。

出了电影院后,他们去了喷水广场的露天咖啡店里讨论剧情。

「这部片子真好看。我一定要告诉小穗和美花,让她们也来看。连阿明看了后都感动得哭的好片子,她们一定会想看的。」

「谁哭啦?你千万别乱讲啊。」

「阿明,我问你!你恋爱过吗?」

「干嘛?怎么突然这样问呢?是因为那个电影吗?」

「怎么样嘛,到底有没有啦?」

「嗯,只能说,小时候倒是很喜欢穗波,对她有过幻想就是了…….」

「小穗的妈妈?真有你的,那现在你对她……。」

「现在?」

「是呀,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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