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咎由自取

「冰淇凌谢谢……冰淇凌谢谢……冰激淋……呜，说不出口啊」（注：从第三个开始紫月就口齿不清了，下同）

一起吃完冰淇凌的第二天，在学校里。

紫月好像想当面感谢我但是说不出口，正在困扰着；而我一边听着紫月的真心话，一边忍受着腹痛。

昨晚比想象中还要冷，也许是身体着凉了。

肚子好疼。

头也疼起来了。

就不该努力吃完第二个冰淇凌的。

「冰激淋，冰激淋，冰激淋……阿秀，喜欢」（注：冰淇凌アイス→冰激淋あいしゅ→阿秀しゅうちゃん）

怎么就扯到喜欢我了。

话说我从刚才就在想了，她的声音是不是比以往都要大？

虽然还没上课，而且教室里很吵闹，但如果上课的时候还用这种声音的话肯定会被发现的。

……而且身体好倦怠。

今天比起忍耐着听到青梅竹马的羞耻自言自语而想要笑出来的冲动，更得拼命忍耐着身体的不适。

上课时。

我虽然觉得很难为情，但还是去了趟厕所。

到昨天为止，我做这种事还是不太引人注目的，但昨天发生了很多事，我感觉大家的视线都要强烈了一些。

「唉……」

上完厕所得劲了之后，我在洗手间边洗手边叹着气。

上课途中去上厕所，回去的时候会很尴尬啊。

之类的。

我这么想着，感觉肚子又疼了起来，便再次回到了厕所里。

过了一会我回到教室后，班上一半左右的同学转过头看向我。

去趟厕所很正常吧--我这么自暴自弃地想着，不过高中生正值对这种细微的小事很敏感的年龄。

我又自顾自地害羞了起来，蹲着回到了座位上。

紫月正安静地读着书。

我不在的时候，她的自言自语系统是不会工作的吗？

……

我坐到座位上，不知为何视野歪曲起来了。

就像眼睛在转动一样，头晕眼花的。

啊，可能要不行了，虽然我还能保持几分冷静，但发不出声音了。

看样子身体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我的视野变得一片漆黑。

◇

「……秀？」

「嗯？」

「阿秀！太好了，太好了—」

「紫月？」

我醒过来之后，发现正在保健室里。

然后，旁边是一头乱蓬蓬的漂亮银发，显得有些憔悴的紫月。

「太好了……你突然倒下了」

「……身体有点不舒服。现在几点了？」

「已经是傍晚了。你睡得很香」

「这样啊」

紫月好像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着我。

证据就是她的额头上有些许汗水，头发也散乱着，好几张用完的退烧贴也被扔进了垃圾箱里。

「……感觉头还有些晕」

「接，接着睡也可以哦？我会陪着你的」

「嗯……咦？」

「怎么了？」

「没，没事」

好自然。

因为太过自然了所以我才刚发现，紫月能正常和我说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

是梦吗？不对，哪有这种都合主义。（润注：“都合主义” 可以看作是写到僵局后不得不新加设定，又难以往已经写好的东西里补充的一种产物。举个简单的例子就是你小学写的流水账 又或者“我爷爷在五岁的时候被鬼子杀死了”）（译：再举个易懂的例子，青梅败犬）

和青梅竹马正常说话会让我感到惊讶，也许是件很奇怪的事，但是想到前几天的事，果然会感到不可思议。

发生什么了？

「紫月」

「怎么了？」

「……你没什么事吧？」

「我？嗯，我没事哦。你在担心我吗？谢……啊」

「……」

她好像终于理解了情况。

糟了，我就不该问的。

就这么装作不知道，接着跟她正常说话该多好。

「啊呜呜……谢，谢，啊嘎，嘎」

「变成坏掉的机器人了」

「啊噜噜」

虽然我的意识还不太清晰，但紫月大概是看到我晕倒而慌张了起来，所以才暂时忘记了害羞的感情吧。

我醒来后让她放下心来，回到了正常的样子，但她一冷静下来，就又慌张了起来。

原来如此，很有紫月的风格。

「我已经没事了。不好意思，让你也翘课了」

「啊噗噗噗噗……」

「……」

她在空气中溺水了。

紫月眼睛打着转，似乎要像螃蟹一样口吐白沫。

「咕~……」

她发出了可爱的叫声，同时失去了意识。

「喂」

「咕呜~……」

我慌忙跳下床扶住她，然后让她躺在我躺过的床上。

虽然幸好这里是保健室，但也不算好。

如果老师来了我该怎么解释。

紫月和我说话的时候太害羞而失去意识了？

……没法说啊。

但是，嘛。

「有阿秀的味道……呜喵呜喵」

她正幸福地睡着，就暂时不要叫她起来了。

而且她的睡颜也很可爱。

◇

「……嗯嗯」

「你醒了？」

「阿，阿秀！欸，这里是」

「是保健室。好了，我们回去吧」

紫月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了。

顺便我对保健室的高木老师解释说「紫月照看我太累了而睡着了」，老师说「就当作是这样吧」。

老师好像理解紫月是个怎样的人，真的是帮大忙了。

「……回去」

「能站起来吗」

「……好累」

「把手给我」

「嗯」

我非常自然地接过她的手。

和过去一样，她那有些冰冷的小手很柔软。

我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她也默默地握了上来。

「……」

只是，紫月的脸上通红，就像要冒烟了一样。

她虽然低着头，但没有放开手。

我牵着她的手，一起离开了保健室。

「我说啊，今天去便利店吗？」

「……」

再怎么说她现在也不会心声外漏。

她一直沉默着，但是比刚才更加用力地握着我的手。

多久没有像这样牵着手一起回去了呢，虽然我能从容地怀念着这种事，但紫月看上去随时都可能倒下。

「我，我说。就这么牵着手可以吗？」

「嗯」

「这，这样啊。不热吗？」

「不」

「……我知道了」

她是想说不想放开吧。

那就不用勉强甩开她的手了。

而且这样做我也更安心，更幸福。

「那就回去吧。我们都在保健室待了一天，回去慢慢休息吧」

「……秀」

「嗯？」

「阿秀好体贴」

「哈哈，哪里体贴了。你不也一直在照顾我吗？我很高兴的」

「喜……」

「嗯？」

「喜，喜喜……」

「……」

她好像想说什么。

她就像漏气了一般，发出嘶—嘶—的声音。（译：莫名想起了宁宁的スースーする）

她大概想说喜欢吧。

那么，

「紫月，我啊」

「阿秀」

「怎么了，我正在说话呢」

「阿秀……喜，喜」

「……」

她好像无论如何都想说出来。

虽然对于男生来说，让女生说出来会很没面子，但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吧。

可爱的青梅竹马正为了我而拼命鼓起了勇气，我也不会坏心眼去打断她。

加油吧紫月，这个告白是百分之百成功的！

「喜—」

「嗯嗯」

「……喵—！！果然不行—！！」

「喂！」

果然不行啊。

只是，跑走的银发美少女对着夕阳大喊「喜欢阿秀什么的，根本说不出口啊—！」，最终消失不见了。

……我都听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