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昂格蓝德帝国的首都星。

 在这作为帝国中心,覆盖有金属外壳的行星上,我——【黎恩·赛

拉·班菲尔德】将友人们聚集到了老字号高级旅店的酒吧之中。

 从昏暗的酒吧内部,可以观赏到首都星的夜景。

 不过,其中一面墙的窗玻璃上却映着夜空的影像而无法看到外面的

景色。

 首都星的夜景太过明亮了。

 我们并排坐在很有高级感的长柜台边。

 我凝视着自己的手边。

 在我手持的玻璃杯中虽然注入了酒液,但即便倾倒也不会洒出来。

 摇晃酒杯时杯中的酒还会混在一起产生变色,真是不可思议。

 我一边注视着杯中的酒,一边对聚集于此的熟人们轻声道。

「像这样全员到齐的聚会还真是久违了啊。」

 除我们之外再无其他客人的酒吧之中,古典音乐静静流淌。

 聚集在酒吧中的是,我自幼年学校开始有所往来的友人?们。

 坐在我左边的,是我的未婚妻【萝洁塔·赛蕾·克劳蒂亚】

 明明有着金发碧眼的大小姐一般的氛围,内在却是个朴实且一心一

意的表里不一的女人。

 原本是个拥有钢铁一般的精神的强势的女人。

 我看中了她那不为权财而折腰的坚强,强行与萝洁塔缔结了婚约。

 我使尽一切手段促成婚约,只为一睹萝洁塔悔恨不已的芳容。

 然而,那个高洁的萝洁塔,现在却对我死心塌地,殷勤地奉献着自

己。

 拥有钢铁一般精神的女强人面貌完全消失了。

 真是个让人遗憾的女人。

「是呢。虽说我们三人碰面的机会倒是挺多的。」

 萝洁塔一脸抱歉的看向了坐在我右侧的金发贵公子【寇特·赛拉·艾

克斯纳】。

 身材高挑的俊秀青年身着灰色西装,散发出比以前更加成熟的氛围。

 与之前还在上士官学校的我们不同,寇特念的是帝国大学。

 预定是之后作为官员工作,平安完成职务后再去士官学校进修。

 寇特本人虽然看起来有些许寂寞,但依旧面带微笑。

「这也是没办法的。我们家和军队关系比较深嘛。所以先读完大学,

在各方面都会更方便一些。」

 在贵族中也有军人系家族和官僚系家族之分。

 班菲尔德家虽然是两边都不算的乡下贵族,像寇特这样的军人系贵

族一般都会在修行的最后才去士官学校。

 然后等修行结束,就直接留在军中作为军人继续生活。

 如我一般,两方都只是临时工作的贵族可说是非常自由了。

 在寇特右手边就座的是,有着赤茶色头发,身穿便服的【爱拉·赛

拉·贝尔曼】。

 她是我在雷洁尔子爵家修行时就有所往来的朋友了。

 贵族子弟都会有一次前往别家借住的经历,我就是在那时与寇特和

爱拉相识的。

 以交情来说,比萝洁塔还要长一点。

「真是遗憾啊。都是黎恩非要先去士官学校。要是你和寇特一起去大

学的话,我就可以陪你们一起了的。」

 我喝光了手中的玻璃杯内的酒液后,对爱拉的抱怨回应道。

「我是喜欢把乐趣放在后边享受的人。」

「真敢说呢。你在军中不也随心所欲的享受了一番吗?而且,还把我

留在首都星的兵站部门中,只有你和渥雷斯两人一起外出。」

 虽说我是因为有危险才把她放在后方坐办公室的,但从爱拉的观点

来看似乎有些无法释怀。

 爱拉朝坐在她右侧的渥雷斯瞪了过去。

 拥有一头蓝发,打扮有些轻浮的男性【渥雷斯·诺亚·昂伯雷特】,是

一位从外表很难看出来的皇族成员。

  在稍早之前还曾拥有皇位的继承权,但在接受了我作为后盾进行

独立之后便将之放弃了。

 是一名不正经又靠不住的男人。

「没被分配到巡逻舰队才是正确答案。我可是每天都被黎恩肆意使唤

啊。」

「渥雷斯,算我求你不要再说你和黎恩之间的回忆了。我的妄xiang

——回忆会被玷污的啊。」

「你那个回忆才在玷污别人吧?」

 虽说这两人依旧关系恶劣,但却突然开始进行我们无法理解的对话

了。

 这两个家伙的关系是不是其实还不错啊?

 由于爱拉和渥雷斯聊地兴起,我们有些插不进去。

 所以我改为向寇特搭话了。

「士官学校那边我会帮你打好招呼的。」

 我可是进行过大量的贿赂——不对,是捐献的啊。

 让那边帮我照顾一个朋友这种程度的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做事异常认真的寇特对我的提案表示了感谢却并未接受。

「谢谢。不过没关系的。艾克斯纳家毕竟和军方有所关联,不会让我

受到太过分的待遇。」

「说来你老爸,在当兵的时候是军里的王牌来着啊。」

 艾克斯纳家是新晋的贵族家族。

 作为家主的男爵,以前当骑士时曾在军中驾驶过机动骑士。

 立下赫赫军功而被认可成为贵族的男人,在同为骑士或一般士兵的

眼中看来正可说是希望之星。

 也就是,受人仰慕的存在。

 身为他儿子的寇特,想必是不会被卷入什么麻烦中的吧。

「你还是这么死正经啊。」

「黎恩也还是一样只有嘴上不饶人呢。」

  虽说恶德领主绝不会放过胆敢出言不逊的家伙,但寇特毕竟是我

朋友。

 而且,还是同为恶德领主的艾克斯纳家的继承人。

 艾克斯纳男爵当兵时虽然是大家憧憬的对象,但当领主却是一位矢

志不渝地从领民身上毫不留情地榨取油水的恶德领主。

 是一位对外看起来是英雄,内里却坏事做尽的虚有其表之辈。

不过,我中意的正是这一点。

也就是所谓同为恶人的同伴意识了。

我希望与身为艾克斯纳家那种家族的继承人的寇特保持良好的关

系,因而些许的失言就原谅他了。

「说来,你上大学的时候有好好玩过了吗?」

「嗯?我是觉得过的还挺开心的啊?」

我对着装傻的寇特叹了口气。

我想问的是他和女人之间的关系。

「笨,我说的是玩女人。不是有不少女人向你求爱了吗?我是在问你

是不是多少玩过几个了。」

我直白地追问之后,寇特的脸色就变得困扰起来。

在寇特对面的爱拉,不知是不是也很在意,同样竖起了耳朵。

而我左边的萝洁塔一听到玩女人这个词就羞的满脸通红。

——你外表明明看起来这么花哨,内里也太纯情了吧?

聊起寇特的女性关系这一话题,渥雷斯也不知是不是很在意地加入

了对话。

「这方面我也很想知道呢。不是有很多女性围绕着寇特官员时代的秘

书之座争夺了一番吗。是不是已经对其中几人下过手了?希望你也能

帮我介绍几位啊。啊,当然我是指寇特还没下过手的。」

看来他是想让人气很高的寇特给他介绍几个女人。

不过,寇特本人却摇了摇头。

「我无意在不准备负责任的情况下对女性下手。」

这句话听起来毫无虚假,使得渥雷斯一瞬间哑口无言。

「你认真的吗?要说大学时代,那可是人生中最为轻松快乐的时期了

啊。就因为责任什么的而不去享受,可就完全浪费了哦。」

大学时代就是人生巅峰真的没问题吗?我正想这么问渥雷斯的时

候,这次换爱拉插话进来了。

爱拉这边则是对寇特感到了佩服。

「寇特君说的是对的。与之相比,渥雷斯真是过分。你到底是为了什

么上大学的啊?不如再回士官学校进修一遍吧?」

「你还是一如既往,只对我刻薄啊。」

爱拉无视进行抗议的渥雷斯,又用有些傻眼的视线看向了我这边。

似是对我所说的玩女人的话题感到看不过去了。

「黎恩君也注意别在大学玩过头了哦。」

我对提醒我注意的爱拉,露出了坏心眼的笑容。

「到我这种程度,女人什么的不过是用完即弃罢了。」

「这话说的真是让人火大,但由黎恩君来说真是毫无说服力。听起来

完全是在逞强呢。」

被爱拉一本正经的这么说之后,我不由拉下脸来。

「逞、逞强?别给我找茬啊。」

而同意爱拉说法的渥雷斯,也点了几下头。

「那也是啊。因为黎恩你,根本就没真的对哪个女性出过手吧?明明

周围有那么多美女,却一次都没下过手嘛。」

周围的美女?是说蒂亚或玛莉吗?如果是的话,渥雷斯真可说是没

有看女人的眼光。

「那些家伙太让人遗憾了无法作为异性看待。」

我坦率的说出感想,寇特就似乎有什么高兴的事一样看着我低声笑

了起来。

「真像黎恩会说的话啊。」

「连你也要把我当傻子吗?事先声明,我可是有天城在的。」

我一光明正大地搬出天城的名字,他们四个就各自露出了一副复杂

的表情。

渥雷斯一边注意着不惹我生气,一边挑选着用词向我提醒道。

「黎恩,我们理解天城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但你也能想到周

围的人会怎么想吧?所以别在其他人面前提起来会不会更好一点?」

帝国厌恶着天城——人工智能。

甚至有着只是带着一起走就会被嘲笑的莫名其妙的风气。

我赌气地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见此萝洁塔有些担心地对我搭话道。

「毕竟天城是Darling非常重视的人嘛。」

「没错。」

寇特看着我和萝洁塔,再次低笑出声。

「不过,就算如此也只有天城和萝洁塔两人吧?这样的黎恩会玩女人

什么的,我完全无法想象啊。」

这,这家伙!说的时候竟然还一脸高兴。

被说的像个胆小鬼一样,让我不由得火大起来。

「少扯了!玩一两个女人这种事,对我来说轻而易举!这次我就让你

们见识一下!」

虽然我堂堂正正地宣言说要玩女人,但我依旧背对着萝洁塔。

而且无法转身确认她的表情。

爱拉和渥雷斯看了看我,又互相对视着摆出了一副无语的表情。

「渥雷斯,你怎么看?」

「嘴上说着要玩,实际却不动手的才是黎恩。我就拿一个月份的零花

钱赌他失败吧。」

「你啊,拿零花钱来赌都不会觉得羞耻吗?而且,这赌局根本不成立。

因为我也不觉得黎恩能成功。」

这俩人一起叫嚣着我根本不可能玩女人。

因而,反倒让我涌起了多余的干劲。

「你们也太小看我了。只要我认真起来,玩个女人这种程度的事轻而

易举。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就准备好证据给你们看。」

我从调酒师手中接过新的玻璃杯,再次将酒一口气喝干。

爱拉和渥雷斯那副坏笑着看着我的表情实在是让我不爽。

不过,只有寇特露出了一副有些奇妙的表情。

我有些在意地出声询问。

「怎么了?已经喝醉了?」

我窥视了下寇特的脸,发现果然很红。

「不,没有,没事的。比起那些,今天就先喝酒吧。毕竟之后就又要

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了啊。」

寇特如此说着将手中玻璃杯内的酒喝光。

虽然寇特看上去很高兴,但却时不时就会露出钻牛角尖似的表情。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正担心的时候,寇特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稍微离开一下。」

寇特这么说着离开座位的同时,爱拉也从席间站了起来。

「我也有点喝太多了,去稍微休息一下。」

渥雷斯一边一点点抿着酒,一边捉弄爱拉。

「是去卫生间吧?」

对于渥雷斯的玩笑,爱拉用一种从心底里感觉怎样都好——毫不关

心的视线看了过去。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害羞。

面对宛若看着掉在地上的垃圾一般的视线,渥雷斯不由将脸转开了。

「对不起,我错了。」

趁着寇特和爱拉离席,只剩我们三人在位的时机,我改变了话题。

「——寇特那家伙,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啊。」

渥雷斯似是根本没注意到,闻言只是歪了歪头。

「我觉得他看起来倒还是挺开心的。」

与靠不住的渥雷斯不同,萝洁塔并未看漏寇特表情中偶尔显露出的

愁云。

「但不时会露出看起来很痛苦的表情。是出什么事了吗?」

渥雷斯喝光杯中的酒,对担心寇特的我和萝洁塔说道。

「毕竟寇特的本家是新晋贵族啊。无论他本人有多优秀多有人气,在

贵族社会来说立场果然还是太差了。无论在大学还是职场,大概都遭

人嫉恨了吧。」

一听到嫉恨这个词,我立刻就联想到了「欺凌」。

绝不认同历史浅薄的家系,这类的贵族有很多。

就算寇特很优秀。不,正因为他很优秀才使得周围的人更加气愤了

吧。

离开交情较长的我们,独自一人度过大学生活的寇特是不是没能融

入新的环境呢?

听闻此言的萝洁塔,不由对寇特感到担忧。

「不会出问题吧?」

平时完全指望不上的渥雷斯,仅限此次也开始担心寇特了。

「那家伙是就算有问题也会藏在心里的性格啊。要是能适当的有所发

泄的话倒是还好,但如果无法发泄导致最后爆发了的话可就麻烦了。」

的确,寇特大多数时候都会对辛酸的事闭口不谈。

也有不让身边的人察觉到的倾向。

这次也是,什么都没告诉我们。

总觉得很不爽啊。

「要是和我说的话,我就会让他周围的蠢货都闭嘴了的。」

正想着之后调查一下,然后看看要不要报复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萝

洁塔正凝视着我的侧脸。

「干什么?」

「Darling真是温柔呢。」

「哈?你傻了吗?」

这家伙真是什么都没理解。

她以为我会用什么方法让欺凌寇特的家伙闭嘴?必然是将权力、财

力、以及暴力通通都用上啊。

会用这种方法帮助朋友的家伙,怎么可能温柔。

「因为,Darling会认真的为朋友的事担心啊。」

被萝洁塔回以笑容的我,总觉得解释也没什么意义了。

「——你真是没有看人的眼光啊。」

这时渥雷斯又向我问起了解决办法。

「所以,黎恩到底准备怎么办?」

「给士官学校再捐一笔。然后只要拜托那边照顾一下寇特的话,就不

会有什么问题了吧。」

「这办法倒是不错。虽说我觉得寇特肯定不会,但有很多贵族都因为

接触药物而变废了啊。」

「药?」

「就是违法药物啦。即使是接受过肉体强化的骑士都能变成废人的猛

药,似乎在帝国的地下社会中流通着。」

在这个世界中也存在着成瘾性很高的违法药物。

在那之中也存在着连强化过肉体的骑士都会被侵蚀的药物。

「——寇特是不会接触那种东西的吧。」

「越是正经的家伙就越是……对吧。我是觉得像寇特那种类型如果心

里藏了太多不满的话是挺危险的。」

听了渥雷斯的话之后我也有点担心了,但寇特的话肯定没问题吧。

我也尝试着不着痕迹地支援一下吧。

◇ ◆ ◇ ◆ ◇

昂格蓝德帝国首都星。

为金属外壳所笼罩的行星上的一切,都是经由人类的手进行管理的。

气温和天气皆是随心所欲,更不可能发生什么天灾,简直是梦幻般

的行星。

但即便是这般舒适的行星也存在着问题。

那就是人口。

众多的人们因想要生活在安逸的首都星上,每天都蜂拥而至。

还有通过违法手段潜入的不法之徒,如今已成为了首都星的一块心

病。

而且,在首都星的地下也有人们生活着。

与舒适的地上不同的是,在此间生活的多是贫乏之人。

那是被冠以贫民街、地下世界(underground)、垃圾堆之等称呼

的首都星暗地中的模样。

被锈蚀的金属所覆盖的地板,墙壁,天花板。

在宽阔的道路两旁,各种小摊并排分布。

众多的人们交错通行的这个场所,让人感觉非常狭小。

空气十分浑浊,气味更是糟糕。

一般在地上生活着的人们,是不会来到地下的。

而这样的地下之中却有一位不相衬的人物到访了。

与周围的人们比起来犹如鹤立鸡群一般,在地下生活的人们不断偷

瞄着那位男性。

但,男性只是毫不在意地向着某个场所前进。

从主干道中延伸出来的狭窄的小路。

虽说立刻就走到了死路,但在路的尽头有一位作占卜师打扮的女性

所开的店铺。女性身披绀色带兜帽的长袍,脖子和手腕上戴有金银制

的饰品。

「欢迎光临。看来您已经做好觉悟了。」

这是一位虽说看不见双眼,但白色肌肤和浓郁的红色口红使人印象

深刻的人物。

男性于女性的眼前停下了脚步。

女性轻轻挑起了嘴角,将一瓶饮用药剂放置在了桌面上。

在仿若玻璃一般的透明小瓶中注入的液体,呈现出粉色的色泽。

女性用手指在小瓶上敲击了数次之后,出言推了还在犹豫的男性一

把。

「明明人都已经在这了,您却还是如此犹豫不决呢——寇特大人。」

男性的名字是寇特——正是寇特·赛拉·艾克斯纳

金发紫瞳的俊美青年,无声地凝视着被置于桌上的小瓶。

女性出声捉弄起这样的寇特。

「难道说,您在害怕吗?没问题的。虽说无法获得国家的认可,但这

是副作用很少的药。就算使用也不会暴露的。」

「——不、不是、我」

「只要用过一次,就能将烦恼全部吹飞哦。只是,或许会再也无法返

回使用之前了。嘻嘻嘻。」

在售卖奇怪药水的女性面前,寇特开始了深思。

感觉到寇特仍有所犹豫的女性,伸手将小瓶握住,拿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当没有过这件事吧。」

见此,寇特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并狠狠地将手拍在了

桌子上。

又过了数秒,寇特以一副相当纠结的表情决定了购买那瓶药水。

「——给我吧」

「什么?」

「把那个药卖给我吧。」

听清寇特的话语后,女性的嘴边浮现出怪异的笑容。

「或许会再也无法回到以前的生活哦?」

「——我明白。」

寇特为了不留下电子货币的交易记录,而从怀中取出了贵金属。

女性一将之拿到手中,其手腕上的一个装饰品就开始了鉴定。

「是真品呢。那么,这个药就请吧。」

将对方递过来的粉色药水接在手中的寇特,还是带有些许后悔的表

情。

女性为了再推这样的寇特一把而出言搭话道。

「没必要后悔哦。这种程度的事,大家都会做的。并不是多稀奇的事。」

「可、可是,我」

「对自己再坦诚一点吧。您不是有兴趣的吗?」

听了女性的话之后,寇特转身背向她踏出了脚步。

而女性最终看着离去的寇特不由得意地窃笑起来。

「——或许再也无法回到以前的生活了吧。」

◇ ◆ ◇ ◆ ◇

在久违的和熟人们喝了次酒之后过了数个礼拜。

『黎恩大人能平安入学帝国大学,我老布莱安实在是感激涕零啊!』

在空中悬浮的影像中放声大哭的是,管家布莱安。

他正与在首都星生活的我经由通信进行会话。

我以身着便服坐在沙发上的姿态,看着布莱安泪流满面的样子。

「真是一大早就烦死人的家伙啊。这个话题已经说了几遍了?连入学

式都已经结束,我都开始正式上课了,你别老是哭个没完。」

一有点事就会大哭的我的管家真的没问题吗?

虽说有些担心,但即便如此他也是个能干的男人。

我的宅邸都由他好好地管理着。

所以,也不能轻易就开除他。

『您这是说什么呢!既然您已经顺利从士官学校毕业,剩下的就只有

在帝国大学学习,再作为文官工作而已!在那之后就要请您返回领地,

为领地的发展尽心尽力方可。』

距离上课还有些时间,所以我悠闲地享受着早上的时光。

一边喝着天城准备的茶,一边与爱操心的布莱安进行交谈。

不过,开始觉得麻烦的我强硬地改变了话题。

「领地内没出现什么问题吧?」

布莱安闻言不停点着头,看起来十分高兴。

『那是当然!即便黎恩大人处于修行之中,领地内也依旧在蓬勃发展。

详细内容就请您在资料中确认。』

布莱安说完空中就投影出了电子数据。

我眺望着资料的同时,嘴边浮现出坏笑。

「数字看起来很不错。等我回去的时候,应该会发展的更好吧。」

自己的领地有所发展,也就意味着我的力量有所增强。

身为恶德领主的我,平日就一直在积蓄着力量。

领地内的发展也是我的力量。

连领民都是我资源与财力的一部分。

将人当作资源来考虑的我,真是相当恶德的领主啊。

『全体领民都在静待着黎恩大人的归来。』

「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家伙啊。」

这群一无所知地沉浸在欢乐中的领民。

竟然会愚蠢到,等待我这个恶德领主的回归。

我——黎恩·赛拉·班菲尔德是一名转生者。

我转生到了这个幻想风(fantasy)世界之中,乃是以恶德领主为目

标的大恶人。

在前世学到了善行到底有多无意义的我,这次决定要在我活着的期

间都只为自身的享乐而行动。

为此——我才在我离开领地的期间,致力于领地内的发展。

这都是为了总有一天回到领地的时候,能够从养肥了的领民们身上

好好榨出一笔油水来。

现在我就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期待起来了。

我正带着饱含深意的笑容喝茶的时候,布莱安突然丢了个炸弹过来。

『话说回来,黎恩大人您打算何时将尤莉西亚大人正式纳为侧室?』

「噗!——你,你这是说什么呢!?」

尤莉西亚,【尤莉西亚?莫里西尔】原本是第三兵工厂的女销售。

也是一名不知为何突然回到军中接受教育,最后终于进入了特殊部

队的怪人。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各种事,现在则是将立场固定成了维持我与帝国

军之间联系的中间人——我的副官。

不过,她想成为我副官的理由非常过分。

她似是因记恨曾被我甩过一次,就为了报复而进入了特殊部队。

而她复仇的方式,则是计划让我迷上她之后向她告白——然后再把

我甩了。

当她发现自己复仇失败的时候就当场哭的死去活来,把一切都对我

坦白了。

看她实在过于可怜,于是我就想着哪怕只是形式上也姑且让尤莉西

亚达成一下复仇,而进行了虚假的告白。

可是,那个女人——似乎是注意到了比起把我甩了,还不如顺势成

为我的情人更有利。

现在也正受我照顾。

真是个无论哪部分都很过分的女人。

明明作为军人的能力非常高强,却是一个让人遗憾的女人——这就

是尤莉西亚。

我并没有让尤莉西亚当我情人的意思。

虽说没有——但由于我的告白而使得尤莉西亚得以脱离军中的这

一事实,让事情变得非常麻烦。

『难道不是吗?您不是为了将她娶为侧室,才让她从军中脱离的吗?』

我转头向天城看去,就看到她已经在收拾我刚才喷出来的茶水了。

「天、天城!?你也帮我说明一下。那只是误会啊!」

天城看了看我的脸,随即露出了微笑。

那个微笑不管怎么看都很恐怖这点,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现在的我简直就像是,对着妻子辩解说「我和那个女人的关系只是

个误会而已!」一般。

「这不是也挺不错的吗?说来,黎恩大人嘴上说着要准备后宫,实际

却一个人都没有睡过不是吗?」

「不是有你的吗!」

「我以前就说过了,我是不被包含在对象内的,所以不算。」

「骗人的吧!?」

「不,这是事实。黎恩大人的身体现在依旧是纯洁的。」

「——我的身体,还是纯洁的吗」

被天城回以笑容的我,此时注意到了一个让我震惊的事实。

也就是说——我这辈子还是个处男? 这一回事。

我明明对那四个人光明正大地宣言了那么多次要玩女人,这么一来

被嘲笑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因震惊而呆住的时候,布莱安向我催促了起来。

『我能理解您与萝洁塔大人还在婚约期间内,但班菲尔德家也处于没

有继承人的状况中啊。此时就算多少有些不像话,也该先准备一个继

承人,这才是身为贵族的义务啊。』

明明有着未婚妻,却说要我和情人生个孩子出来,这使我愤怒不已。

「少废话!我怎么可能因为那种理由就去生孩子啊!」

我本以为自己将正论压了过去,不想布莱安却反倒激动地将我的话

顶了回来。

『您说那种理由是什么意思啊!黎恩大人您若是有个万一,班菲尔德

家可是会直接垮掉的啊!您竟然将之称为那种理由。我可是很认真地

在担心您啊。明明如此,您为什么就是不肯对活生生地女性出手呢!』

面对着动了真火的布莱安,我一时无言以对。

我想要随心所欲地活着。

我不想听任何人地命令。

可是,在真心地担心着我的布莱安面前,我也无法说出与我无关这

种话。

「我,我会考虑的,这个话题暂且搁置。」

『您总是像这样逃避!黎恩大人,我老布莱安可是担心地夜不能眠啊。

而且在帝国大学之中,企图一次性翻盘的人也——』

我因对布莱安的训斥感到厌烦而切断了通信。

然后擦拭起自己的汗水。

「我的后宫必须是精挑细选出的才行。怎么可能因为那种程度的理由

就认同尤莉西亚加入我的后宫啊。」

没错。我的后宫必须是由经过严格选拔的精英们所组成的才行。

像尤莉西亚那种遗憾系的姑娘,就算有些可爱也不可能允许她进入

我的后宫。

天城端着新的茶水走了过来。

「您那个借口,是不是应该在通信还连接着的时候说呢?」

「也,也是啊。」

无法忍受天城的视线的我,将茶一口气喝光后站了起来。

「我先去大学了。」

天城闻言低下了头。

「我明白了。这就为您备车。」

为什么一大早我就不得不因自己后宫的事被管家训斥啊?

而且训斥的理由还不是反对而是催我赶快增加人数。

 真是无法理解。

如果是正经的管家,就应该提醒主人少玩女人,说些要时刻谨记品

行端正!之类的话才对吧。

虽说我本是打算拒绝那种建议而坚持玩女人的,但竟然被批评说要

多玩一点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既然如此,我应该在大学勾引几个美女吗?」

为了让天城与布莱安——以及朋友们闭嘴,而考虑着是不是该玩几

个女人的时候我终于注意到了。

为什么我会为了找借口就想着去玩女人试试啊?

我已经决定,在第二次的人生不再忍耐了。

只需更加光明正大地去玩即可。

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这胆子真是小的可以,真是烦躁。

「天城,叫渥雷斯过来。」

「您说渥雷斯阁下吗?他还没有起床哦。」

「哈?」

「因为他是早上才回来的。所以还在休息。」

不但瞒着我去玩了个爽,竟然还到早上才回来?

「给我揍醒!」

我就用渥雷斯来搞个联谊吧。

我要每天都不停地玩女人,让萝洁塔尽情地困扰。

让她后悔“为什么会和这样的男人结婚”!

毕竟我可是恶德领主!怎么可能会顾虑什么萝洁塔的心情啊!

◇ ◆ ◇ ◆ ◇

身为黎恩的未婚妻的【萝洁塔·赛蕾·克劳蒂亚】,正带着几名女子走

在大学校园之中。

萝洁塔穿着的是便服。

虽说她穿的是还算宽松的束腰上衣,但雄伟的胸部存在感实在过于

强烈。

身体曲线也非常优美,即使穿着牛仔裤看上去也颇有气质。

将浓密的金色长发梳成独特的纵卷,锐利的眼角和青色眼瞳给了周

围人一种稍显冷淡的印象。

作这般打扮的萝洁塔,虽说穿着便服但还是带着几位跟班。

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一位华丽的大小姐带着她的拥趸们一般的景象

吧。

这个看法倒也没错。

毕竟班菲尔德伯爵的未婚妻这一立场,是一般的大小姐们根本无法

相提并论的。

即使是高傲自大的贵族女性们,见到萝洁塔也会纷纷让开道路。

虽说萝洁塔展现出了女王般的威仪,但她本人的心中其实正对此感

到为难。

萝洁塔将视线扫向周围。

这里聚集了来自各种各样行星的年轻人们,他们的外表也是多彩纷

呈。

也有打扮的夸张到将萝洁塔她们衬托的非常不起眼的学生。

简直就像在开化妆舞会,或是文化祭一般的氛围。

然而,这就是帝国大学中的日常。

在萝洁塔周围的,是从班菲尔德家领地中带来的姑娘们,她们作为

萝洁塔的拥趸随侍在侧。

她们都是以班菲尔德家为寄亲的家族中的女儿。(注:寄親,中世

纪时日本的一种制度,大概类似于黑道认义父义子?)

再简单点来说的话,就是黎恩小弟们的女儿。

她们是为了在萝洁塔入学期间支持她,才得以获准一同入学。

大贵族带着自己的跟班一同入学,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情景。

很多人也同样带着自己的拥趸们。

而这些身为拥趸的女孩们,已经被大学的灯红酒绿迷花了眼。

「萝洁塔大人,偶尔也去普通食堂吃一次吧。」

来到大学变得时髦起来的某个女孩一提出这样的提案,旁边戴着眼

镜看起来过于认真的女孩就眯起眼睛瞪了过去。

「你想让萝洁塔大人去普通食堂吃饭?」

普通食堂提供的午餐价格低廉且分量充足,所以在平民大学生中颇

具人气。

但由于在中午时会变得十分拥挤,所以条件较好的学生们大多会前

往校内更为高价的高档餐厅解决午餐。

时髦的女孩闻言鼓起了脸。

「老是在同一个地方吃不是会腻吗。好不容易才来到这所大学,所以

再多和不同的人交流一下更好吧。」

「你,你真是」

戴眼镜的女孩,对时髦的女孩升起了怒火。

而其他的拥趸们,则开始赞同时髦女孩的提议。

萝洁塔在理解拥趸们都有些心猿意马的基础上,决定接受那个提案。

「偶尔去普通食堂也不错吧。今天中午就去那里好了。」

萝洁塔一表明接受提案,拥趸女孩们就都变得兴高采烈。

戴眼镜的女孩一脸震惊的看向了接受提议的萝洁塔。

她注意着在不会被心猿意马的女孩们听到的前提下,向萝洁塔传达

了她们的本意。

「这样好吗?她们的目的,可不是单纯的吃饭哦。」

说着想要在不同场所用餐的女孩们,其实别有用心。

普通食堂在作为众多学生用餐地点的同时,也是进行邂逅的场所。

这种程度的事萝洁塔也是懂的。

「这种事我还是明白的。」

要去普通食堂的目的,就是搭讪。

男女皆是有看上眼的异性的话就会上前搭话,这种事十分常见。

贵族们也会隐藏自己的身份参与其中。

作为学生时代的游戏,充分地享受这份自由的时光。

萝洁塔的拥趸女孩们,应该也是想去找个异性的玩乐对象吧。

戴眼镜的女孩,向其他心猿意马的拥趸们投去了厌恶的视线。

「这样真的好吗?」

而萝洁塔,对这位过于正经的戴眼镜女孩也感到有些困扰。

「只要别太过火就好。而且,她们也没有未婚夫。也不必担心会有谁

受到伤害吧。」

(这孩子要是能再放松点精神的话,就感觉不错了呢。)

时髦的女孩们虽然过于松懈,但戴眼镜的女孩也过于认真了。

戴眼镜的女孩依旧是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出言抵抗道。

「可,可是,要是发生婚前性行为会有很多麻烦的。」

会对婚前性行为感到介意的人也很多。

根据行星的不同也有会因此被判重罪的场合,不过萝洁塔并未在意。

「在现今来说也不算少见了吧?而且,我听说也有不少人在大学找到

了未来的另一半。只要是认真交往的话就不会有影响了。」

对于从乡下来到大城市,而变得闹腾起来的自己的拥趸们。

萝洁塔虽抱有些许不安,但若看管太紧也会招致不满。

而且,萝洁塔认为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我也必须好好认清这些孩子的为人呢。)

自己是不会妨碍她们的。

 只是,如果她们的行为太过火就需要她们自己负起责任罢了。

比起自己的拥趸女孩们,萝洁塔还有更在意的事。

那就是黎恩。

(Darling,真的准备要玩女人吗?)

回忆起当时在旅店的酒吧中堂堂正正宣言要玩女人的黎恩样子。

萝洁塔就不由将握紧的手置于胸口。

一想到黎恩与其他的女性缔结关系的场景,胸中就会充满苦涩。

但是,自己也绝非能够抗议的立场。

(以Darling现在的立场来说,就算被更多的女性所围绕也是没办法

的事。萝洁塔,你必须学会接受才行啊。)

萝洁塔对自己诉说着,黎恩去玩女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同时带着自己的拥趸女孩们一起向普通食堂前进。

与平时常去的高档餐厅不同,普通食堂中只摆放着简易的桌椅。

对这众多的学生都会前来就餐的食堂,萝洁塔感到困惑不已。

(人真多啊,而且很吵。)

虽说在幼年学校时也有去过食堂,但那时要严守礼仪因而无人喧哗。

但是,现在普通食堂中的很多学生都在大声喧闹着。

在喧嚣之中,萝洁塔正寻找着座位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眼熟的身

影。

「啊,Darling。」

那正是黎恩。

萝洁塔因在意外的场合见到黎恩而倍感欣喜,正准备过去的时候却

又停下了脚步。

(正在与渥雷斯谈话?表情非常认真呢。)

黎恩在普通食堂中进行谈话的对象是,自幼年学校开始就有交情的

渥雷斯。

看到两人一脸严肃的进行着谈话的样子,萝洁塔感到还是不要上前

打扰为好,便无声地离开了。

(看那个样子,大概是在说第三皇子的事吧?Darling即便来到大学

也还是很忙啊。要是我也能帮上什么忙就好了。)

◇ ◆ ◇ ◆ ◇

 在充满喧闹的普通食堂中。

「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吧,黎恩。我早上才回来又不是因为玩了个通宵。」

 头上肿了个包的渥雷斯,在我面前如此辩解道。

 顺便一说向渥雷斯挥下铁拳的正是我本人。

「我可是听说你每天都和狐朋狗友一家接一家地去店里喝酒来着?

是说,你好像是拿着我的钱到处闲逛啊?你倒是也请请我啊。」

 虽然我一气之下说出了让他请我这种话,但实际上渥雷斯的零花钱

都是我给的。

 所以这可说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那有什么意义啊?而且,都说我不是去玩了啊!」

 看到渥雷斯拼命地申诉着冤枉,我便向他问起了昨晚的经历。

「出什么事了吗?」

 平时那般不正经的渥雷斯,没去玩还彻夜未归就太奇怪了。

 而且,他从今早开始就没什么精神,还总是一副钻牛角尖的表情。

 我本以为他是因搞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失败而焦虑,看来并非如此。

「其实,是皇兄们发来了联络。」

「皇兄?塞德里克吗?」

 塞德里克是与渥雷斯相同的,众多不受重视的皇子之一。

 现在正作为少将在军中统领着舰队。

「才不是啊。是继承权第一位和第二位的皇兄们。你知道这代表着什

么吗?」

 渥雷斯这种试探般的问法让我非常不爽。

 我虽然会试探他人,但很讨厌他人试探我。

「不许试探我,给我说结论。」

 我稍微恐吓了一下,被吓到的渥雷斯就急忙说出了结论。

「别瞪我啊。——皇兄们是想将你纳入麾下。所以,才委托我担当与

你之间的中间人。真是烦啊。我本来一心想着逃离宫中的斗争,结果

这不是完全被卷进去了吗。」

 渥雷斯从以前开始就不想与宫中的斗争扯上关系。

 原因是只要做出一次错误判断就会断送性命。

 只要待在后宫就会被视为皇位继承权的拥有者,而其人数恐有数千

之多。

 如此众多的继承人们互相争斗,厮杀,并消逝而去的便是继承权战

争。

「与我之间的中间人?第三皇子不是才和我打过招呼吗?」

 我记得是叫,克莉奥殿下来着?

「那是因为克莉奥直接申请了会面。而这次的情况,是要黎恩通过我

向皇兄们发出请求加入派系的申请。」

「哈?」

 渥雷斯向着一头雾水的我做出更加详细的说明。

「所以说,就是要由黎恩主动低头请求加入派系。而且加入的时候还

要带好伴手礼,以及大额的捐款吧。」

 也就是通过渥雷斯命令我,自己低下头去请求加入派系?

 这两个家伙是蠢货吗?

 我虽说既会进行贿赂,也不抵触向上级献媚。

 但竟然直接命令我低下头主动加入?——就算是我,至少也要自己

来选择向谁摇尾巴。而不想让他人替我决定。

「还真是有够高高在上啊。」

「当然啊。那两位皇兄,可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任皇帝的候补者。」

 会摆架子也是理所当然吗。

「嗯?等下——也就是说,这两人已经握有相当程度的权力了吗?」

 我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丝不安。

 那正是有关之前引路人所说的「真正的敌人」。

 在与巴克里家漫长的战争终于迎来终结之际,引路人出现在了我的

面前,并告知了还有真正的敌人存在。

 我本来是觉得皇帝非常可疑的。

 毕竟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势之人,巴克里家之流大可随心所欲地操纵。

 不过,从渥雷斯方才所言来看,皇子们应该也握有相当程度的权力。

 至少是足以暗中操控巴克里家的程度、呢。

「这不是废话。为了皇兄们而行动的贵族可是有一大把的啊。从这层

意义上来说可说是拥有十分强大的力量了。虽说其他的兄弟亦是如此,

但那二人依旧是独一档的存在。」

 皇太子与第二皇子是独一档、吗。

「——这样啊。」

看来这两人并不合适作为我向其摇尾巴的对象。

说不定,这两人的其中一方就是在暗中操纵巴克里家的存在。

 要是就那么傻乎乎地迎上去,恐怕会被尽情使唤之后彻底碾死吧。

那可是引路人特地对我给予了忠告的对手。

既然说是真正的敌人,想必是今后也绝不可能与我相容的存在吧。

自己主动向那种对手低头拜见什么的,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渥雷斯,那你就帮我给那两人回个话吧。——恕我拒绝。」

见我当场拒绝,渥雷斯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哈啊啊啊!?黎恩,你、你在说什么啊!?那可是继承权第一和第

二位的皇兄们啊!?要是拒绝他们的邀请,肯定会被当作眼中钉的!。」

正常来说是不可能的行为。

作为贵族来说应该算是错误的选择。

可那又怎样?

「那两个家伙已经是我的敌人了。」

皇太子与第二皇子在暗中操控过巴克里家的可能性很高。

连皇帝也同样无法信任。

那该怎么做?很简单。

「渥雷斯,你要是没说谎的话,我记得继承权第三位的皇子目前是没

有正经的后盾来着?」

 我曾从渥雷斯那里听说过第三皇子的事。

据说是个仅有名义上的继承权,实际连个正经后盾都没有的皇子。

亦即是,没有任何力量的皇子大人。

但,正因如此。

「克莉奥没有正式的后盾。这点是毫无疑问的。毕竟,连他亲生母亲

的娘家都放弃他了啊。」

「那他为人如何?」

「为人?嘛、嘛啊,他是个可爱的弟弟。不,应该说是很可怜,才对

吧。明明就算在我看来他也是处于一个值得同情的立场,但他本人的

却表现的很坚强。」

「也就是说你觉得他还不坏是吧。」

「如果只论继承权前三位的话,那在为人方面毫无疑问是克莉奥的压

倒性胜利。嘛,虽说他才刚刚成年,难免有些不谙世事。但我觉得是

个温柔而认真的人吧。不过终究无法保证未来也一样就是了。」

从渥雷斯不敢担保对方直到最后都不会变心这方面,能够感受到皇

族黑暗的一面。

不过,听了刚才的话我就已经满足了。

「足够了。」

——我已经判明了克莉奥对我并无威胁。

正因他是个没有任何实力的皇子,才很难认为他能在暗中操纵巴克

里家。

也就是所谓的安牌。(注:指麻将中不会点炮的安全牌。)

皇帝、皇太子以及第二皇子,都有可能是我“真正的敌人”。

就算我加入了并非真正敌人的派系,作为新来的也注定要被肆意使

唤。

那可不有趣。

而且我正被克莉奥请求会面,说希望我成为他的后盾。

虽说我找了个理由而没有去就是了。

「我要与克莉奥皇子见面。」

我一边喝着普通食堂虽然价格便宜但却意外好喝的咖啡一边这么

说道,渥雷斯闻言不由颤抖了起来。

「诶?你认真的?那也就是说——」

「就由本大爷来全力支援克莉奥皇子。」

我不但有着与之相符的力量,要站出去当靶子进行行动的反正也是

部下们。

而且我成为克莉奥的后盾之后,若能借此扶持起一位能按我意思行

动的皇帝的话不也挺有意思的吗。

这真是完全符合恶德领主的行为。

「开始变得有趣了啊。」

我这么一说,渥雷斯就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一点都不有趣啊。」

就让我直接杀入这场以血洗血的继承权战争的战场中吧。

最后赢的肯定是我!

从经济问题中解放了的我可是很强的。

区区两名帝国皇子,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我还有着强有力的守护神保佑。

只要有引路人在,我就是无敌的!

◇ ◆ ◇ ◆ ◇

在一个距离帝国首都星十分遥远的行星上。

那里存在着帝国以外的星际国家。

与帝国样式迥异的建筑物覆盖了整个大地。

而站在其中最高的大楼顶上,俯视着大都市的正是引路人。

在这强风呼啸的楼顶上,他却仿若无事一般张开了双臂。

「我至今为止都做错了。」

反省了至今为止的种种之后,引路人宛若啜饮着泥水一般来到了其

他行星——与帝国不同的星间国家进行着负面感情的收集。

其理由是黎恩太可怕了。

恐惧着不管做什么都会被感谢,让自己痛苦不堪的黎恩而逃到了远

方的国家之中。

然后,他总结出了一个结论。

「就不该和黎恩产生关系的。而且,现在的黎恩已经不是耍小聪明就

能对付得了的对手了。」

在冷静的分析了一下黎恩的强大之处之后,引路人得出了想在帝国

内部处理黎恩已经极为困难的结论。

那么就放弃了吗?

答案是否。

引路人将双手手心对准了天空。

「只要连同帝国一起击溃就行了!杀死黎恩的剑士会有安士培养。只

要配合时机,掀起足以击溃帝国的巨浪即可。」

那是将其他星际国家都卷入其中的,盛大的杀死黎恩计划。

为此什么才是不可或缺的?

「首先来培育这个国家的动荡之种吧。只要在帝国周边的国家全都点

上火种,就总有一天会形成爆炎焚向帝国!」

在帝国周边的国家都燃起火种。

最终火苗就会化为爆炎,将帝国焚烧殆尽了吧。——引路人如此考

量着。

「把与帝国相邻的国家都卷进来!一定会形成以帝国为中心的大混乱

的吧!」

为了杀死黎恩,引路人决定设下连其他星际国家都卷入其中的盛大

的陷阱。

不过,对黎恩本人则考虑采取与以往不同的应对方式。

那就是,什么也不做。

「对黎恩就不做什么了。现在我要是对黎恩搞点什么动作,肯定又会

变成对你有利的事吧。不过,可别忘了——我会为了让你不幸而行动!」

引路人呐喊着。

虽说至今用了各种各样的手段试图让黎恩陷入不幸,但他已经注意

到了那都是错误的。

干脆什么也不做,才能酝酿出对黎恩来说的最大的危机,引路人拼

命地如此坚信着。

「黎恩,我会从你的感谢传到不到的场所,将你杀死!」

从十分——十分遥远的场所中,引路人将杀意指向了黎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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