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在听过这先斩后奏的消息之后,桃香用力拍打着短腿桌。「不、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同意!!」满脸通红,时不时地把视线向这边投来的桃香用有些慌张的口气反对来自父亲的提案。「再说了,这个家里住着这么多妙龄少女!要、要是发生了什么事的话岂不是很糟糕!!」桃香把手指向这边大喊着。指尖所向的当事人真哉只能以苦笑回应,之后仿佛逃避桃香的视线一般开始环顾这个房间的四周。散发着厚重历史气息的这间屋子,是标准的日式房屋。褪色了的榻榻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独特风格,陈年的木制柱子和屋顶飘逸着温柔的气息。窗外的景色是盛夏的黄昏,窗栏上自由垂挂着的风铃叮铃铃的铃声告示着夏风的到来。而在这样的房间正中的短腿桌前围坐着的,是包括真哉在内的四个人。「一般常识而言这种事情根本不会被允许的吧!?怎、怎么可以突然就同居什么的……」涨红了脸提出抗议的是和真哉一样15岁的,饭山家的长女桃香。双手拍打着短腿桌一脸愤慨的她,就仿佛摆出威吓态势的针鼠一般。看着这似乎只要把手伸出去就会立马被针刺到的架势,真哉只能苦笑着保持沉默。「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大吵大闹的事情吧?」坐在桃香的对面,戴着副黑框眼镜的看上去很温厚的人物——身为饭山家的家长饭山士朗不急不躁的问道。「当、当然是了!」仿佛要把父亲温和的气氛一脚踢飞一般,桃香猛地抬起身来,再次把修长的食指指向真哉的鼻尖。「再、再、再怎么说,这家伙是男的啊!男孩子啊!?就算有父亲帮忙看着,这也太……太……!!」似乎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桃香那系在头后的带着天然卷的长发激烈的晃动着,仿佛也在述说其主人发自内心的反对意见。看着这样的女儿,士朗露出了一副有些困扰又有些好笑的表情,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她。士朗没有把这件事提前告知家人这一点究竟是有意而为还是无心之举,无人能知。但不管怎么说,在这一次饭山家紧急家庭会议的现场,仿佛没有准备就开幕的国会现场一样混乱无序。「而且咱们家的财政已经够紧张的了,再多分一口饭给别人了话就更紧张了啊!」「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很久了」相对于气喘吁吁的女儿,父亲依旧保持者那不急不躁的口气说道。「我也不希望继续让桃香你一个人包揽这个家里的全部家务。当然莉子她们也会帮忙干活。但如果只有女孩子的话来做的话,我还是有些担心的。」「这……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似乎是自己想说的事情被轻易看穿了似的,桃香的气势突然就弱了下来。「唔……」然后一脸不高兴的嘟囔着。之后突然把矛头一转,「倒是你啊!你就没什么想法吗!?先说好了,我可做不起什么好吃的饭菜啊。」「没事」真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环顾着四周说道。「毕竟这个家感觉非常温暖啊」「……嗯?嘛,毕竟现在是夏天所以当然会热啦」这里和那个冰冷的世界——那个只有契约、成果、金钱才是一切的世界截然不同。榻榻米的香气,木制家具的柔和,家人的温暖——在这里仿佛理所当然一样的东西,在那个世界则是永远得不到的。真哉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然而,桃香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优希肯定是反对的吧?男孩子要住在这个家里什么的,一定会反对的吧?」这次则是向年龄最小的妹妹寻求同意。众人的视线一起看向了那个正在用废旧的日历纸制作埃菲尔铁塔的妹妹。轻柔长发的顶端,缎带的蝴蝶结如花一般盛开在少女的头顶。这位饭山家的三女优希,抬起头眨了眨那双富含强烈好奇心的双眼后,捧起手边的泰迪熊玩偶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啪嗒啪嗒地冲向真哉,「人家要和哥哥住在一起哦!」说罢就抱住了真哉的后背。「……哥哥?喂等等优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是的哦」保持着从背后抱住真哉的姿势,优希做出如同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精神饱满地说道。「哥哥是救命恩人哦。所以要住一起哦!」「虽说他确实有救过你……」似乎是回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桃香暂时陷入了沉默。对着这样的姐姐,优希保持着不变的笑容继续说道:「缘分并非虚无缥缈之物。缘分有着其所在的必然和理由。即所谓的羁绊或敬意——」「……啥?」「这是校长老师说的话哦」被仿佛突然悟道了的妹妹吓得一愣一愣的桃香回过神来,「为什么校长先生会说这种话啊……不对,这个和现在的话题没有任何关系吧?」桃香一脸吃惊的表情叹了口气。看着这样的姐姐,优希仿佛不能理解一般歪了歪头。「有关系的哦。而且桃姐姐之前也说过的哦」「什、什么?我之前说过什么了?」「刚刚爸爸和哥哥出去的时候你说过,‘要好好的答谢才行啊。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不喜欢吃的东西?’这样哦。所以要好好答谢哥哥才行哦。」「呃……说过……我确实是说过这话。但是那个只是在思考晚餐要怎么好好请他一顿而已,根本就没想过他会寄住下来什么的,所以……」优希刷的一声手指指向慌忙寻找借口的桃香。「桃姐姐其实也非常开心的哦。刚才一脸高兴的在翻看菜谱的书哦。还来来回回的确认冰箱的库存哦。换做以前的话只会说‘啊,鸡肉忘买了……算了,就做没有鸡肉的亲子锅(1)好了’之类的话哦。」「呜……净记些多余的事情啊你……那、那也只不过是因为有客人来,就算是我也会想要好好款待一下客人的嘛……」仿佛被戳到痛处一般,桃香双手食指对戳着低下头去。然后犹如恍然大悟一般突然抬起头来。「……呃不对,都说了不是这个问题,现在是在说寄住(2)的事情吧!一起吃顿饭和住在一起不管怎么说区别也太大了吧」掺杂着困惑的口气,桃香连忙把话题拉回正轨。就在此时,玄关方向传来了清凉的声音。「——我回来了」伴随着古老走廊上发出的阵阵脚步声,声音的主人最终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玄关那里似乎放这些很不得了的东西,是来客人了吗?」「啊,莉子你来得正是时候!」仿佛苦苦等待援军到来的将军一般,桃香突然满脸光芒地抬头看着刚进入房间的人。站在门口的是一位黑色长发的少女。薄薄的蓝色衬衫下面是把妖娆身材表现的淋漓尽致的牛仔长裤,皮带扣子上的名牌商标激烈地体现着自我价值。这位少女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用没有起伏的声音对着桃香说道:「怎么了。我可没买零食哦。姐姐您偷偷藏起来吃掉的那个炖肉味薯条是最后一包了。」「你、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啊哈哈——啊不是啦,先不管这种事情!」眼神出现了一会儿动摇的桃香立刻回过神来,起身抓住了少女的衣角,「你听我说啊!父亲突然提出要让这个人寄住在我家啊!」「……寄住?」嘴里念着,黑发的少女转头看向这里。「啊」「……哎?」然后,和真哉对上了视线。就像既视感一般——倒也没那么严重。虽然因为服装不同而没认出来,但我记得我见过这位少女。「哦?是刚才的女」仆装的女孩子吗。后半句结果没能说出口。突然手腕被猛地抓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蛮力强行拉走了。在被看呆了的桃香她们的注视下,真哉被少女拉出了房间。然后连换上鞋子的时间也不给,就这么被拉到了屋外的炎炎烈日下。好不容易习惯了剧烈的光线反差后,看到少女双手抓着我的两只手腕,用非常坚定的视线仰视着我。「……请当做没看见。」「嗯?什么?」「在车站和我见过面的事」「哦哦」顿悟一般拍了一下手,真哉终于有机会冷静地观察眼前的少女。「果然是那个不可思议的国度的少女吗。听说是在打工?」「…………!!所以说请不要提起这件事情。」「是指你打工的事情吗?」「……是的。」少女仿佛有些困扰地微微点了点头。俯视着少女的俊俏脸庞,真哉想道。恐怕她是有些事情想要瞒着家人吧。就算是亲人,也不可能把什么事情都全盘托出。即便是真哉自己,也曾经搞出过因为不小心弄错了位数多投了股票导致股价急剧上升,结果大量投资家买空头而最终搞得头昏脑胀的事情。而这件事情真哉最终也没有和齐耳曼报告过。不过话说回来那也只不过是那些投资家自作自受罢了。

(1:親子丼。指的是用鸡肉和鸡蛋作为素材制作的一道菜。没有鸡肉不就变成鸡蛋羹了么=L=)——当然这个词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好孩子就不要乱百度了(2:原文「居候(いそうろう)」,也是本小说标题的词汇,指的是寄人篱下吃人白饭的食客。以后翻译成寄住的情况下一般来说原文都是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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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着这样的往事,真哉重重的点了点头。「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我保证」「……拜托了。」少女深深的低下了头。柔顺的黑发随着夏风飘扬。「我是笠取真哉。是来拿望远镜的。不知道这么说你是否能听懂」「哦哦,是那个超大个望远镜的……好像还真有听说过你今天会来的消息。」手指托着下巴,少女仿佛理解了情况一般点了点头「我的名字叫饭山莉子。我记得你和姐姐是同岁对吧?那么从真哉的角度看来我就小你一岁了」「初中二年级?」「是的。」听着那毫无起伏的话语,真哉歪了歪头,「没想到日本的初中生也能打工啊」「最近在唱歌的歌星里面还有小学生呢。毕竟有那么些少数人有这方面的需求。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危险了。」「原来如此。这可是比全球变暖还要深刻的问题啊。」「是啊,比汇率上涨还要麻烦。」彼此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真哉和莉子两人仿佛找到共鸣一般点了点头。随后,莉子仿佛想起了什么事一样,望着真哉的脸说道,「……不好意思,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是啊,刚才在车站见过」「除了那个以外。」「唔,我想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毕竟我已经离开日本四年了」「是这样吗……不好意思,失礼了。」莉子摇了摇头,仿佛要回想起什么的样子,陷入思考之中。真哉在这几年主要都是在德国活动,在那期间无休止的工作行程让真哉确信自己和这位少女不可能有任何面识。没错。真哉回到日本,就如刚才所说,已是时隔四年的事情了。

第一章 何谓家人 时隔四年,渗透在日本各地的清洁感、杂乱感和汽车尾气仍旧一成不变。「果然日本的交通做得很好啊。清晰明了、」目送着迅速远去的地铁,真哉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背脊骨发出嘎达嘎达的悲鸣,仿佛在叙说着这十几个小时的旅途之辛苦。从德国到成田大约11小时,耳聪成田坐地铁来到这里大概又经过了三小时吧。到了这个指定地点——小小的车站时,时间已过正午。看了一眼自动发条式的手表,确认了一下正确的时间。「看来还有点早呢。」离约好的见面时间还有一会儿。确认好时间后,拉起银色的行李箱,把外套脱下挂在手臂上后,真哉开始观察车站的四周。毫无怨言整齐排着队伍的乘客,忙而不乱地穿梭在马路上的车辆,散发着慵懒气息的长椅,四处设置着的自动售货机,以及有点亲切过度的多国语言的向导板。以及久违了的日语发音的广播。这一切的一切,都仅仅是让人感到深深的怀念。「还不赖。」对,还不赖。生我养我的这个故乡,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过。虽然有人说过停滞不前既是倒退这样的名言,但就我看来,总归还是有些东西,是让人们希望它永恒不变的吧。比如说小吃店里便宜的零食突然换成了注重高档食材的高贵点心的话,这也是会让人十分遗憾的。「那么,接下来」为了不妨碍他人行进,走到了平面图看板面前的真哉放下了手上的银色行李箱。虽说真哉已经15岁了,但身高在日本而言还是算在平均以下的。加上并不怎么运动,所以体型很瘦小。在德国的那段时间,也因为那娃娃脸的缘故,经常被人误以为是小学生。正在缩略图上寻找检票出站口的时候,突然放在胸口口袋里的掌上电脑()震动了起来。(:スマートフォン。类似于PDA一样的东西,听不懂的话就当做是爱疯5好了。以下简称手机)单手拿出手机,看到屏幕熟悉的名字后就接通电话,放在了耳边。「你好,哪位」『总裁啊!您现在在哪!?』手机里传来的,是已经熟悉了的声音。铿锵有力,却又带着点稚嫩的女性的声音。对她所说的德语,真哉用同样的语言回应道:「我之前没告诉你吗?现在刚好已经到日本了。」『原、原来您之前说的是认真的啊!?我还以为您和以往一样只是开玩笑的啊……』「我当然是认真的啊,露珐。」如此回答着,真哉提起行李箱,慢慢的迈出了步伐。顺着车站内贴着的「钱包要厚厚的,夏天要凉凉的」的节能空调的广告栏,我随着人流慢慢的往前走着。『请、请务必要三思啊总裁。虽然我不是不能理解总裁的想法,但这么做的话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啊。』「你多虑了。倒不如说我这么做是一点坏处都没有呢。」『现在欧利恩才刚刚走上轨道,发射成功的卫星也已经破百了。下个月还有和首相会面的行程。而且您还入选了世界上纳税额第五高的人士,除此之外您究竟还想获得什么呢?』「你这问题问的啊,露珐。」对这个问题,真哉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我所追求的东西,是家人啊。」『家人……是吗?那样的话在这里也——』「不,在那里是找不到的。」微微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稍微抬起视线一看,冰冷的光电显示屏映入眼帘。眯着眼睛看着上面所写的始终站点和到达时间等信息,说道:「我在这四年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仅仅是笔直往前走的我所向往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就在前方等着我的那个地方,是否就是我所向往的那个地方。」『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您不是一直都努力坚持下来了吗!非常非常地努力熬过来了呀!』「我最终还是意识到了啊。意识到自己只顾着往前看,却在某一天突然失去了所有的东西。」换个角度来说,为了意识到这点,我浪费了整整四年的时光。我必须讨回那段时光。「所以露珐啊,我不会回头的」『请、请您三思啊总裁!如果走出这一步的话,就什么都失去了啊!?』「不,你错了。如果不走出这一步的话,我就真的什么也得不到了。」『齐耳曼先生肯定也会反对的!倒不如说会生气到发狂的哦!?』「我承认这样做有点对不起齐耳曼就是了。」回忆起那个德国中年绅士的严肃的表情,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要说最受牵连的人的话,肯定就是他了吧。原本是两个人携手发展起来的东西,却因为真哉个人的任性而擅自终结了。对此真哉怀揣着一丝罪恶感。但也仅此而已了。「不过我已经决定好了。我想,谁也无法颠覆我的这个决定吧。」一边说着,一边确认手表上显示的时间。约见的时间就快到了。「时间差不多了。从现在开始,我将会向着我的原点——一度失去了的家庭,为了解和感受它而进发。」『啊,等、等一下啊总裁,我还没说完——』「Gute Nacht——祝你好梦」说罢就挂断了电话。这边是大中午,那边估计是深夜了吧。虽然很感谢她能半夜起来关心我,但这是我个人的问题。如果能放任我自己去处理的话是最好的了。「那么」把手机放回口袋后,拖动行李箱走出了检票口,走出了车站。脸颊拂过轻柔而潮湿的风。「哎呀呀,日本可真热啊。」对这不舒服指数超标的空气,我只能苦笑。现在是七月上旬。德国则就没那么严重,高湿度的热气还是能忍受的。从德国那里就穿着的夹克已经脱下,但即便如此依旧不够。于是又把灰色衬衫的袖子拎到了手肘。下身穿的是找露珐随便准备的靓蓝色牛仔裤,以及迎合脚掌尺寸量身定做的靴子。左手手腕上戴着的手表,则是在获得某奖项时德国政府送的东西。穿着这身行头的真哉跺了跺后脚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飘荡着的,是喧嚣、高湿度、以及汽车尾气的味道。「嗯,还不赖。」再次深切的感受到这一点,我走到了车站环岛的一角。停下手上的行李箱,拿出口袋里的航空邮件。「差不多该有人来接我了吧」打开信封,阅读着里面漂亮整齐的文字。那里非常整洁地写着例行的打招呼,对突然进行联络道歉、得到回信的感谢,以及见面地点和时间等内容。似乎是因为在确认车站的名字以及车站前陈列着的广告牌。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有个提着巨大盒子的人正在走向自己行李箱的方向。「呀!?」恐怕是因为抱着篮筐一样巨大的东西而没注意到脚底下吧。同龄的女子随着一声悲鸣,被行李箱绊倒了,身体浮空起来,眼看着就要摔倒。真哉仿佛条件反射一般用力抓住了那只手腕,并把身体拉了回来。「啊,不好意思。」虽然跳了几步,但女子还是保持住了平衡。怀抱着的盒子虽然啪嗒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但似乎因为里面装的并不是什么笨重的东西,所以并没有散落出来。「你没事吧?」「……嗯,十分抱歉。」回答的是非常清爽的声音。此后犹如黑曜石一般闪烁的双眼仰视着真哉的脸。很有日本味的带着深绿色的黑发长过腰际。五官清秀,洁白的肌肤反射着盛夏的烈日。那一对贯彻着坚强意识的双眸,直直的盯着真哉的双眼。仅仅如此的话,倒也仅仅只是个美少女,没什么好说的。然而,让真哉在意的,是少女的着装。以黑色为基调的连衣裙。盖过膝盖的裙子带着轻飘飘的蕾丝花边,手腕和腰部等地方则绑着小巧可爱的蝴蝶结,和少女洁白的手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这套服装不管怎么看,都和这盛夏的现实社会格格不入。「咦,我本来是打算去日本的呀」看样子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闯入了不可思议的国度了吗。还是说,需要把日本当成是不可思议的国度吗。「恐怕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就落入了兔子洞里了吧。」「很遗憾,如果您不是爱丽丝,那么这里您能掉进去的地方只有下水道井盖口而已。」「是吗?明明眼前就有一位奇妙国度的国民啊」「我不是什么奇妙国度的国民。」补充了一句「虽然也谈不上是正常的服装」后,少女提起轻飘飘的裙摆。「这套衣服是女仆装。是我打工的地方的制服。」「打工?」「是的。是个为了服务极少数不幸怀有特殊嗜好的可怜人们而存在的娱乐设施。姑且顺带还能点一些咖啡和零食。」「是这样啊」对少女简单的介绍,真哉提起了一点兴趣。似乎是敏锐的察觉到真哉的变化,「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收下这个」拿出盒子里大量收纳的东西之一,向着真哉递出。「这是……优惠券吗?」「是的。本月直到月末,热奶咖啡的绘图服务全程半价优惠。如果使用这个优惠券的话还能提供用酱汁画出心形符号的服务。此外,如果您不介意周围的目光而且对自己的羞耻心有自信的话,可以让所有服务员在句尾都加个喵字。非常赚的。」少女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言宣传着。虽然完全没有理解她在说什么,但真哉感觉到这张优惠券和日本的文化有着非常深邃的联系。这种优惠券除了日本恐怕在其他地方很难见到吧。卡片上还画着非常可爱的图案。就在真哉观赏着这一份集合了日本人的体贴和便利性的宣传品的时候——「————」少女看向这边——确切的说是越过身体看向了真哉的身后,吞了一口气。然后不知为何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真哉说道:「那么,我就此告辞」「嗯」少女说罢就这么头也不回迅速的离开了。略微倾斜着头,目送少女的离开。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能和她进一步讨论这个优惠券的性价比以及环境影响等问题,还有就是图中可爱的女孩两手上的肉球是什么东西。看来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说了。然后,就在那身影消失在远方之后,背后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请问」回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在那里站着的又是一位差不多年龄的少女。少女单手叉腰的站在距离约三步的地方。带着强势气息的眼神紧紧地盯着真哉。略带一些天然卷的头发收在脑后,纯白的衬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一直盖到膝盖上方的蓝色裙摆随风摇晃。裙下伸出来的细长的脚上穿着的是古旧的凉鞋。那微微皱眉的脸庞渐渐靠近,「那个……请问您是笠取真哉先生吗?」「啊,我是。」被叫上全名让我重新摆正了姿势。略微晒黑的健康肤色,稍微有点被太高的眉头,脸型让人不经意间觉得和刚才那位少女有点相似。「对不起让您久等了」「没事,我也只是刚到而已。」看来是信里提到的来接我的人少女提着裙摆转过身去,「那么,咱们出发吧,从这里走过去的话只要二十多分钟就能到。」说罢便迈出了脚步。真哉把优惠券收入牛仔裤后面的口袋里,也默默地跟在后面走去。行李箱的轮子咕噜咕噜的发出声响,在火辣的烈日下,两人默默地走着。 297887P27插图 「日本真是热啊」「日本……?啊,对了,你是从外国来的吧?」仅仅把头转向这边,少女疑惑的问道。「是啊,从德国来的。今早刚到成田。」「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明明只是来取东西的,真辛苦你了。」微微缩了一下肩头,少女蹦蹦跳跳的向前走着。「日本的夏天才刚刚开始呢。接下来会更热的。我家没有空调,每天都要好像要被烤干一样呢」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似乎并不是对炎热非常反感,嘴角还扬起一丝微笑。然后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拍了一下手,「啊,对了,差点忘了」少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用手指着自己说道:「我的名字叫桃香,饭山桃香。算是和你联络的人——的女儿。」「原来如此」被这么一说就接受了。航空邮件的发件人写的是饭山士朗——是个男性的名字。而前来迎接我的是差不多年龄的女性,多少让我有点惊讶——不过看来,惊讶的不止是我一个人。「不过,有点意外啊」「嗯?」桃香手指歪向天空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会是个更成熟的人呢。毕竟那东西也挺旧了的,父亲也说过那是他朋友的东西之类的话」「是啊」我点着头,握紧了行李箱说道。「那原本是我父亲的东西。不过很早以前就去世了,所以换做我来领取了。」「是这样啊」轻轻的说着这句话,桃香把双手摆成屋顶的形状看着天空。「啊不过,你自己对观星有兴趣吗?那可是个还算挺高档的望远镜哦」「是啊」我也跟着她一起望向天空,眯着眼晴寻找本应该在那里的繁星们。「估计是因为父亲的影响,嗯,我还算喜欢星星……不,应该算是喜欢宇宙吧」「所以才不远万里跑来日本拿这个望远镜的吗?」保持着望向天空的姿势,我回想起了这次来到日本的目的。「我为了了解家人的意义,所以想试着走走父亲走过的道路。」「……家人?」「对,家人。」那是我如今已经彻底失去了的东西。和母亲之前最终也没能建立起的那一份羁绊。如果和父亲一样站在同一片土地上,或许能让我有所发现吧——如此想着,真哉才踏上了这片土地。「是么」——露出不知道是懂了还是没懂的感叹声,桃香再次一蹦一跳的向前走去两人之间的交谈就到此为止。之后两人在沉默之行走着。。一离开车站,人烟就立刻变得稀少起来。或许炎热的天气也是原因之一,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路边的商店和民家的数量也越来越少了。当眼前渐渐出现稻田的时候,开始走进一条缓缓上坡的坡路。真哉对这种小路也有用心装修而觉得佩服。虽然这说不定只是国民们用自己的血汗钱建起来的东西。在坡道的半腰,桃香指着坡道的上方说道。「啊,就是那个了。」桃香所指的地方,建着一户人家。而走近以后发现,那不只是户人家,而是一个小工厂。「是工厂吗?」「对,那就是我家,饭山工务店哦」桃香似乎非常自豪的挺起胸膛回答道。顺着水泥墙大大地绕了一圈,来到了工厂的正面。顺着这条没有人行道的单车道往前看去,应该就能看到桃香所说的工厂的正门了吧——「……嗯?」就在那个正门的前面。一位娇小地,怀里抱着个泰迪熊的少女蹲坐在沥青路上,用粉笔在地上敲写着些什么。「小~企~鹅~~」嘴里一边说着,手里时而纤细时而大胆地挥舞着粉笔。身穿的连衣裙上印着可爱的图案,少女摇晃着头顶上巨大的蝴蝶结,充满好奇心的双眸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眼前即将诞生的绘画作品。看个头应该是十岁左右吧。明明沥青地已经滚烫得似乎足以煎鸡蛋了,但少女对此毫不在意,那一心不乱挥舞着手中粉笔的身姿,让我联想起那些求解世界难题的数学家们的样子。看着这位少女,桃香叹了口气,扶额说道:「……我说优希。画画虽然很好,但在那里画会影响到别人的,而且也很危险哦。」说罢,桃香不紧不慢地走向那位少女。紧跟在桃香身后走上前的真哉看着在路面上铺开的图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哇,这可真是绝景啊。没想到能在日本见到帝王企鹅」「这只是绘画而已啦……不过,画得很不错对吧?」稍微带着点自豪,桃香嘻嘻地笑着。「这是我家最小的妹妹。画画啦粘土模型啦,这类东西非常拿手的。优希,快过来给人好好打个招呼。」「再稍微等一下下哦。再过一会儿画好了哦」似乎是到收尾阶段了,少女头也不抬一心不乱地在地面上挥洒着汗水的身姿,很有艺术家的潜质。此时,伴随着机械的沉重声响,一辆卡车正准备沿着这条道路通过。「……?」很不幸的偶然。此时的卡车司机正在确认卡车后箱的情况。「而且你怎么可以直接坐在地上呢——啊啊,玩偶也被底板擦得到处都是灰啊。这些可都是要我来洗干净的知道吗?以后要注意啊——」用手指指着妹妹正在训教的桃香也还没有注意到事态的严重性。真哉毫不踌躇地拿起怀中的手机解开手机锁。然后在脑内回想卫星轨道的示意图,从时间和坐标上正确地计算出确切的位置。一边想着幸好没有把GPS功能关掉,一边把必要的指令文件从文件夹里悉数提取出来。同时脑内充分运转,寻找着最优解。而获得的答案,只有一个。这个情况下————解决方法,非此不可。「………………?!优希!小心后面!!」直到真哉用手机把必要情报都输入完毕的时候,桃香终于注意到了紧逼而至的危机。「……嗯?」小女孩转过头来。眼前是一辆正准备从自己的背后行驶过去的卡车。而她眼前看到的,正是那司机担心会放置不稳,却还是掉落下来即将砸向少女的巨大物体。巨大的机器——估计是这个工厂里的设施吧。大概是因为需要整备而临时搬运出来的东西,所以在货物固定上并没有做到位。最终因为卡车的颠簸而掉了出来。重量——大约有两吨。即便预测的重量不准确,但这样的东西砸下来的话,绝对不是受点小伤就能了结的。少女抱紧了玩偶,只是紧紧地盯着眼前落下的物体,仿佛已经准备好面对这个事实一般。「优希——!!」桃香努力伸出的手,即便发生奇迹,也触碰不到少女的身体。但是。「没事的。」真哉确信地说道。并在手机上轻轻的按下某个按键。就在此时。「………………哎?」那是从天而降的一道湛蓝光芒。咣!随着一声清脆明亮的声响,正在坠落的机器,就仿佛被菜刀一刀砍下去的奶酪一般,也仿佛像是本来就长这样一般,自然地分成了两块。是的。从上往下,直直的砍成了两块。在空中失去平衡又被切成两块的那个机械并不会就此摆脱重力的束缚,依旧迅速的掉落下来。「如果继续坐在那里会很危险的哟。」「哇!」一把抓起少女的手,将她抱入怀中。被分成两段而免遭直击的器材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声,从真哉他们的左右落下,顺着下坡道一路滚落。撞击声震耳欲聋,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后,最终砸在水泥墙上,机器才算停止了暴动。「………………………………」转头看向那废铁块,桃香仿佛缺氧的金鱼一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曾经是机器的物品。然后才恍然大悟一般回头看向真哉他们,「没、没事吧!!优希!?有没有受伤!?」「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高好高哦!!」保持着被真哉抱在怀里的姿势,少女哇哇大叫着。看来是安然无恙。看着妹妹的笑容,桃香还是没能理清事态的发展,只是呆呆的依次看向卡车、机器和天真无邪的妹妹,最终把视线定在了真哉的脸上。「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谁知道呢」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真哉抬头望向天空。感受着应该在那里的星星和月亮,以及稍微更近一点的「那个」,「说不定,是天空女神一时兴起做的事情吧」说罢,真哉微微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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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紧张的司机在连续不断的道歉过后,载着已经变成废铁的机器向远方驶去。「虽说在地上玩的优希也有错!真是的,要是真砸到优希的话可怎么办啊!!」「你看你看,桃姐姐,是小猫猫~」「…………你今后也要多注意一点啊」看着少女在桌上用一次性筷子摆出来的猫的图形——也是惟妙惟肖——桃香仿佛怒气都烟消云散一般叹了口气。这里是桃香她们的家,饭山宅。真哉被带进的这个房间,是和工厂一起建设而成的主屋。木制的小平房,建造时间大概也有数十年了吧。墙壁和屋顶无不散发着那让人无法言喻的古老气氛。然而这一切并不让人反感,至少对真哉来说,这里有着那些公寓和旅馆还有总裁办公室所没有的温暖。被带领着穿过房间,最终坐在了饭山家客厅正中的短脚桌旁。在他旁边坐着的是刚才的那个叫做优希的女孩子,她正在用一次性筷子在桌上摆弄着图案。「所以刚才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那东西本来就分两半的,结果司机说好像是掉下来的时候才变成两半的……」「是么。会不会是司机自己看错了啊」真相则是在掉落的瞬间被切成两半的。但真哉似乎并不打算特地把它说出来。估计就算说了也不会相信的吧。「哎,算了。既然没事就好……啊,抱歉,我去帮你倒杯茶」「谢谢」桃香蹦蹦跳跳的慌忙离开了房间。和桃香擦肩而过进入房间的,是一位中年男性。「哎呀,欢迎光临。你就是真哉君?」「是的。」轻轻一点头,真哉站了起来。这是个散发着温文尔雅气质的男性。巨大的黑框眼镜下,洋溢着温柔的微笑。似乎是机器油一样的液体沾满了他身上穿着的工作服,看上去就好像被颜料盘洒到一般呈现出各种各样的颜色和图案。而那与瘦弱体格不相符的大手,也仿佛在述说着此人作为工厂工人的工作历程。「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很辛苦吧?」一边温柔的微笑着,中年男子催促着真哉坐下。再次调整好姿势,真哉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旅行。现在就算在飞机上,我也有自信只要闭着眼睛数十下就睡着。」这句话并不是吹的。因为世界各地都有他的据点,在这四年内,真哉过着名符其实的在飞机上的生活。尤其是最近购入了私人飞机,对于真哉而言飞机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卧室了。「您是饭山士朗先生吧」「啊,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就是和你写过书信的饭山士朗。」说罢,温柔地笑了。那笑脸看上去隐隐约约能找到桃香的影子。然后似乎思想重叠了一般,「原来如此,和彻的脸很像啊。眼角那里特别像」「是这样的吗?」有点惊讶。彻——笠取彻,是真哉父亲的名字。在真哉还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而且相关的照片都被母亲丢弃了,所以真哉并不知道父亲的样子。而士朗仿佛在真哉的脸上看到了父亲的影子一般,「是啊。那不泯世事但又意志坚定的彻——你的父亲的气质都被完完整整的复制给你了呢」好奇怪的感觉。并不觉得高兴,也不觉得害羞。只是让人无法平静却又无法形容的奇怪的感觉。被人说和一个自己从未见过面的人很像,或许不管是谁被这么说都会有相同的感受吧。「那么,」真哉从怀里拿出邮件,放在了桌上。「听说父亲的望远镜找到了,是这么回事吧」「嗯,没错」仿佛刚想起来一样拍了一下手,士朗答道。真哉来到日本的理由——就是来领取父亲的望远镜。「整理了一下隔间,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望远镜。可惜它的主人已经去世了,不过我听说他有个儿子。虽然知道可能会打扰到你,但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了。」「没事的,非常感谢您的告知。」真哉发自内心的表示感谢,低下头去。正是为了取走这个望远镜,真哉才从德国不远万里跑来日本的。「在这里谈也不是个事,咱们去实际看看吧」说罢,士朗站了起来。真哉也赶忙站了起来尾随而去。太阳依旧高挂在天空,气温一点也没有要下降的趋势。「今天也很热啊」——士朗苦笑着说罢,来到了主房的后院。在那里有一间小小的水泥房——大概这就是刚才提到的隔间吧——以及在一旁被防尘袋盖着的某物。「……就是这个?」「是啊」士朗轻轻点头,把手放在防尘袋上,「这就是你父亲的望远镜。」说罢,用力扯下了袋子。映入眼帘的是比预想还要巨大的望远镜。一个成年人刚好环抱得住的巨大白色镜身,以及牢牢扎在地面上的三脚架。带有古老的赤道仪,以及上了岁数的按钮式自动搜索装置。透镜旁刻着『Propent SSE-150』字样的标签也被时间的刻刀刮得遍体鳞伤。看着标签上的文字,士朗补充说道:「250毫米的口径,2400毫米的焦点距离,分解能()大概是0.5秒左右吧。肉眼视极限等级按规格表上说是14级,但如果条件好的话应该可以看得到更微弱的光哦。」(:测量仪器里的最小分辨单位,这里的场合就是指最短每0.5秒能够获取一张观测图……的意思吧。我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只靠yahoo词典看不懂的=v=)「看上去挺古老的,没想到配置还挺高啊」这些数据让我多少有些惊讶。伸出手抚摸那筒状的镜身,真哉对这奇怪的形状有点好奇。「而且……这也是我没见过的款式。」「那是自然的」士朗略带自豪的浮起一丝微笑。「在研究所的时候,你的父亲特地定制了这个望远镜。用了在大学的研究费,但还是不够所以又去做了各种兼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做出来这个东西啊。」「研究吗……啊,父亲是研究宇宙工学的专家呢」提到这点让真哉回想起来。作为研究员的父亲,在那个领域似乎多少还算有些名气。写过各种论文,做过各种发表,对他的论述,也分为赞同反对两派进行过激烈的辩论。真哉在创办公司的时候,也参考了大量来自父亲的文献和想法。「不过为什么父亲的望远镜会在这里?」——即便如此,这也不能成为望远镜会留在这里的理由。对真哉的这个提问,士朗反而露出了一副不解的表情。「哦?你不知道吗?」士朗反问道。看着一头雾水的真哉,士朗用手指敲了敲身旁的水泥屋说道。「你的父亲,曾经在这里寄住过一段日子哦。」「这里……?」「是啊」笑着点了点头,士朗仿佛回想起往事一般看向水泥房外砖墙上的龟裂。「虽说是为了买望远镜,但总归还是缺钱啊。最终因为付不起房租而被赶出来了。看他似乎已经做好睡大街的觉悟了,我就邀他来家里住了。当然相对的,要让他帮忙做家务还有帮忙给工厂干活就是了。」「原来如此。」头一次听说。倒不如说,对于从不了解的父亲,这番话让真哉对父亲的印象有了重新的认识。回想着当时的父亲的样子,士朗苦笑道:「当年的他手脚并不麻利,不管是家务活还是工厂那边,都没帮上什么忙。但是,在那两年间,是真的很快乐啊。」士朗回想着当年的时光,抬头望天,眯起了双眼。「父亲当时住在哪里?」「这里。就是这个隔间。虽然最近已经当做仓库在用了,就在前一阵子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个大家伙。」士朗轻抚着望远镜的匡体,仿佛通过指尖,正在感受着铭刻在望远镜上的回忆和历史。「我一直以为这东西在他离开时就一起带走了,发现它的时候我也有点意外啊。我也清楚这东西不是什么便宜货,实在是没办法轻易地处分掉它。」「所以才联系上我了是吗」「对啊。我知道他有个和桃香差不多年纪的儿子。所以找了下以前的朋友,问出了你的住所,并联络你。」小声补充道「虽然没想到你居然在德国」,士朗露出一丝苦笑。收到国际邮件是上个月的事情。处在孤高的顶点,对此已经只剩下厌倦的真哉看到这封信件后,立刻收拾了手头的工作,整理好行李做好出境手续。这一切或许并不是偶然吧。「父亲用过这个东西吧」「不好意思,我擅自摆弄了一下,做了一些调整。只不过镜片是保存在真空包里的,金属制的部件也都有好好的涂上防锈漆,所以说是调整倒也没做什么大的动作就是了。」「不要紧的,谢谢您。」试着把眼睛靠向目镜。因为镜片后插着挡光板,自然从目镜里什么也看不到。二十年前,在这里用这个望远镜仰望着夜空的父亲。二十年后,在这里用这个望远镜仰望着夜空的真哉。两个毫无关联、毫无接触的人,通过这个望眼镜所链接的羁绊,让人不由得感到一丝悲伤。「对了,顺带一提啊,真哉君。」「怎么了?」真哉抬起头来,只见士朗指尖挠着脸颊,犹豫不决的说道:「要把这个交给你,其实有个附加条件的。」「条件……是吗?」「没错」仿佛在回忆起什么东西一般,士朗慢慢的说道。「那个……是彻的遗言来着。如果要把这个交给你的话,你需要和你的父亲一样,在这里寄住、并干活一个月才行。」「父亲的遗言……居然有这种东西吗」「啊,嗯。据说好像是这样的」士朗不干脆地说着,点了点头。虽然对这态度有点奇怪,但总不至于特地撒这种谎吧。「如何,有没有兴趣试试?」士朗带着一点催促,又带着一点歉意的口气说道。然而这个提案对真哉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不管怎么说,本来就打算在这附近的旅馆住上一阵子的。」出于某些理由,真哉并不想回到德国。所以原计划是打算在拿走了望远镜后就随便地在各处流浪的——父亲在这里究竟看到了、感受到了什么呢。既然要体验何谓家人,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所以。「今后请多关照」真哉说罢,深深的鞠了个躬。

——第一章完

第二章 迷之居侯 桃香瞪大了双眼,愣愣地看着真哉和莉子回到房间里。「喂,莉子,你怎么了啊?」仰望着两人,桃香眉头紧皱。明明是重要的家庭会议现场,看到一回家就突然把真哉拉扯走的妹妹,换做谁都会有相同的疑问吧。莉子撩起长发,走过桃香的身旁,坐在了桃香旁边的位置上。「不,没什么。只不过稍微讨论了一下全球变暖和汇率上升和少儿明星之类的议题罢了。」莉子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拿起了桌上的水杯。真哉一回到座位上,马上又被优希抱住脖子。见全员再次到齐,桃香再次对莉子问道:「那么莉子你应该也是反对的吧?明明家里只有青春期少女在,怎么能让男孩子住进我们家——」「不,我没有权利拒绝。」「哎?」对着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桃香,莉子耸了耸肩继续说道:「所以说,我是不反对的。虽然我也不会非常支持,但很遗憾我并没有权力拒绝。」说罢,悄悄地把眼神投向真哉。那个眼神仿佛在说『我不会反对的所以不要把秘密说出去』。真哉心里苦笑着,轻轻点头以示许诺。「你、你在说什么啊?明明你应该是反对最激烈的人吧!?」「哎,要是平时的话确实是这样呢」说罢,在杯子里倒满麦茶,喝了一口后继续说道:「姐姐,你知道什么是民主主义吗?」「不、不要小看我啊。不就是指那种不管什么事都靠投票多数决定的主义吗?」「这么理解也没错。而现在日本就是所谓的民主主义国家。所以」故意停顿了一下,莉子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遍后,「投票决定吧。少数服从多数。反对真哉先生寄住的请举手。」「啊,我!我我我!!」虽然反应挺剧烈,但实际举手的只有桃香一人。稍微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人举手后,莉子接着问道。「那么,赞成寄住的请举手」「好的哦!」「毕竟是我提出的事情嘛」优希把手伸得直直的,士朗也满脸微笑的举起了手。而莉子自己和之前所说的一样,并不支持也不反对。「也就是说」总结场上情况,莉子像裁判官一样拍了两下桌子说道。「赞成两票,反对一票,弃权一票。根据饭山家宪法第六条,本法案正式通过。」「怎、怎么可以……」「所以姐姐请尽快动身去把你偷吃掉的炸薯条重新买一包回来。」「嗯,好的,马上去…………呃不对,这和现在的话题没关系的吧!?」「就算没关系也赶紧去买。」补充完这句话后,置身事外的莉子掐断了话题,继续喝着麦茶。「呜呜呜……大家都赞成的话,就我一个人反对也不好……但、但是,再怎么说,让男生寄住在家里也实在是……」「唔。」看着还在纠结不已的桃香,真哉举起手指,「那么,我有个提案」手指指向屋外,真哉继续说道「我住在那个隔间就行了。这样如何」「那里吗……?」桃香皱紧眉头陷入思考。「不过,那里刚做过一次大扫除,里面可什么东西都没有啊。」「是啊。」刚才真哉也进去看过了,真的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的空屋子。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非常严重的问题。「这方面就交给我自己想办法就行了」「想办法……」「总之,这个提案如何?还有什么问题吗?」真哉温柔地提问道。桃香似乎有点困扰,又有点犹豫……但纠结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叹了口气,仿佛投降了一般举起双手。「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但是,只有吃饭的时候可以进主屋,洗澡去附近的澡堂洗。上厕所去工厂里的那间。当然隔间里是没有空调的,你自己要忍住。」「嗯,我知道了。」「还有,」桃香双手抱胸,脸撇向一边,很不情愿地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记得说啊。至少应该还有预备的被窝」看着这样的桃香,莉子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士朗则是开心地笑着,优希精神地说道『有被窝哦~』「是么,谢谢了。不过没事的。」说罢,真哉从怀里掏出手机,利用通话记录的功能,回拨给最后打电话过来的人物。另一边在嘟了五声之后接电话了。『……呼……你好……哪位……?』传来的是刚睡醒的声音。这个时间段的话,对面估计还没到清晨吧。真哉微笑着开口。「是露珐吧?稍微拜托你一点事——」 *** 日本公司的业务,正确而精简,最重要的是办事迅速。刚给露珐打完电话一个小时过后,就有一批工人到位,「我们是内装修的工人。您要求的是铺成木地板,墙纸重贴,房顶重新封蜡对吧?颜色方面我们会统一成乳白色。之后的事就请交给我们吧。」说罢,十几人的队伍就开始工作了。没过多久又有三个运输公司的员工开着卡车过来,「你好!您订购的家具已全部送到~那个……桌子、椅子、床、地毯……全都是瑞典产的东西没错吧~?」说罢,三个人和前面的装修工人配合着开始了家具的配置。接着再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姿态飘飘然的西装青年。「非常非常感谢您购入本公司的绘画作品。说实话,此等高价的东西一直抛不出手让我们非常头痛……啊,镶框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就不收您钱了。顺便还投入了我真诚的爱意……开玩笑的啦。啊,镶框不需要?哎呀别这么客气啦……」最后还是兴高采烈的跑去挂画了。然后再过了三十分钟,最后登场的是毛巾挂在脖子上的憨厚大叔。「不、不好意思来晚了。我是电器公司的,过来拉一下电线。嗯,请放心,没问题的,马上就能弄好。嗯真的没问题的,请放心。」说罢用毛巾擦了一下汗立刻开始了工作。总共花了四小时的时间。对这迅速的工作效率,真哉发自内心表示尊敬。传说中耗时百年建造而成的圣家大教堂换做这些人去建造的话肯定也会在一眨眼之间完成吧。『谢谢惠顾!』然后,堪称国之骄傲的职工们离开之际,夕阳已经西下,留下一片赤红的天空。即便天色已晚,但潮湿的热气仿佛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一样久久不肯散去。在日本,特别是都市中心的地方甚至连晚上都有30度的高温。据说有不少人如果不开空调就完全无法入睡。然而,这个房间与众不同。「嗯,差不多就这样吧」把行李箱中的衣物悉数收进衣柜里,真哉露出满足的微笑,审视起这个房间。这个原本被当做仓库使用的隔间,已经彻底改头换面了。铺满地面的绿色毛毯从脚底无微不至地传来柔软的触感,桌子和椅子都是从一根完整的橡树上切雕而成,墙壁上挂着60寸超薄彩电,对面的墙上则是一副巨大的夕阳风景画。床上铺着厚厚的全棉床垫,床垫上的洁白床单仿佛正充满自信地随时等待着主人的使用。「帮大忙了啊露珐。谢谢」『谁帮你忙了啊……』耳旁传来的声音看样子是累透了。『都是因为总裁你说要今天之内搞定,才让我这边忙死忙活的啊,您知道吗?』怒涛般的怨言和训斥跨过半个地球奔腾而来。真哉努力用温柔的声音对她说:「我相信露珐你一定可以把一切都做好的」『那、那是因为……总、总裁亲自拜托的事情所以当然有义务做到最好……』「你一直都能不辜负我的期待呢。多亏了你,我才能住得舒坦啊」『那、那就好。嘻嘻,也不枉我用稍微强硬一点的手段去拜托那些公司了。』真哉能想象出此时拍着胸口大大松一口气的露珐的样子。露珐是真哉在德国时的秘书。17岁。父亲是德国人,母亲是日本人,精通德语英语和日语。经过不断的跳级升学,以惊人的优异成绩完成研究生学业之后,为了磨练技术而来到真哉的公司工作。因为她的优秀的能力,以及能用日语交流,最重要的是有一份永不枯竭的上进心,从而得到了真哉的欣赏。一年前就被任命为真哉的秘书。就连当初对此事表示反对的齐耳曼如今也对她刮目相看。露珐就是这样的一个优秀的秘书。「那么,我拜托你去弄的东西放在哪了?」『啊,对了,有一个放在隔层里,另一个应该是挂在衣柜上了。』根据所说的逐一确认。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抱着对处理好一切事物的感谢,真哉关上了衣柜。「我确认好了。手续那边怎么样了?」『手续方面也已经处理完毕了,从明天开始就可以去上课了……不过为什么还要这样呢?我觉得这毫无意义啊』「说是这么说啦」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上,看着干净漂亮的天花板,真哉若有所思的开口道。「我的父亲在这里寄住,在这里帮忙做家务和工厂的活,然后在这里上学。所以我想要试着体验一下父亲走过的路」 300736P57插图 在二十年前,父亲在这里究竟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学到了什么呢。真哉只知道父亲所向往的终点是哪里。但为了了解父亲的动机,真哉有必要从头开始了解这个过程。在那里所不能得到的羁绊和亲情究竟是什么东西,真哉有必要去了解。『也就是说,您还不打算回来吗?』「与其说还不打算,倒不如说我已经不打算回去了」『这、这样会让我很困扰的啊。还有,总裁您刚才是不是用过朗吉努斯了?』「嗯。稍微出了点紧急状况」『很不妙的啊总裁。擅自乱用要是被齐耳曼发现的话可就不得了了啊?』「这倒也是。不好意思,能不能帮我把锁定解除掉?」『您又这样……哎,真发生了什么事我可管不着哦』在那之后又寒暄了几句,真哉挂断了电话。想象着在地球的另一边慌忙执行着各种作业的露珐的身姿,真哉把目光落在了行李箱上。「最后还剩下这个吗。」拿出在行李箱最深处沉睡着的某物,把它装饰在桌上。虽然薄但面积不小的那个圆形物体不拘小节地反射着灯光。「听母亲说,这个是父亲的遗物是吗」这东西应该是某种物品上的镜片。在父亲的众多遗物里唯一一个没有被处分掉的东西。或许,单纯只是不知道这个东西该如何处分而已吧。「……这东西,难道说」就在真哉的思考似乎有所头绪的时候,隔间的房门传来了三次敲门声。「请进」「我打扰了哦!」话音刚落,优希就跑了进来。应该是来看装修情况的吧。看着四周完全不同的风景,优希那黑曜石般闪烁的双眼瞪得大大的,也不顾怀里的泰迪熊滑落在地上。「好厉害哦!这个房间好凉快哦!」而最让她惊讶的,果然是这个房间里的温度。最后赶到的电器工人装上了这个最新型的空调,可以让房间内时刻保持最适宜的温度。两眼闪闪发光的优希伸出双手,仿佛接受上帝恩泽一般享受着空调吹出的冷气。「……看来只有这里是样品房啊。连空调都有」随后进来的莉子一脸愕然地仰望着挂在墙上的空调。「莉子姐姐,这里!这里很凉快哦!」优希啪嗒啪嗒拍着身旁的地毯,指明空调的风直吹的地方。莉子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一脸怨念的表情瞪着这个吹着冷风的先进文明的产物。「和主屋真是天差地别啊。没想到我们家的第一台空调居然会坐落在隔间里。」「啊,主屋没有空调是吧。」「是啊,因为家里并不富裕。我家的财政就和日本国库一样已经在悬崖边上了。」「那可真是个大问题」虽说话被夸大到第一大外债发达国家的层次,但看着主屋的样子,这话似乎也并不算太过偏差。「这里就跟伊甸园一样。治外法权也太严重了。」莉子的怨念的眼神一成不变。看样子,莉子和优希应该是算着施工人员全部离开后就进来看新屋的情况。桃香在做晚饭,士朗则是在工厂干活所以没有一起过来。「哈~好凉快哦。果然和家里的电风扇不一样哦」「明明只是来看看情况的,结果却挪不动脚了。其实比起馒头,我更怕吹空调」「哥哥,人家还能继续呆在这里吗?」「嗯,只要你愿意,可以尽情呆着哦」没想到只是个空调就能换来如此的感激。真哉苦笑着走出了房间。迎面而来的是潮湿闷热的空气,即便太阳下山了也依旧是这样的气温。原来如此,区区一台空调就能引起如此骚动的原因也算能理解了。看到天空已经慢慢的暗下来,真哉拿下了隔间旁望远镜上的防尘袋。把防尘袋折好放在一边,开始倒腾望远镜。「唔……是这个吗?」望远镜本身已经非常熟悉了,不管是什么型号的望远镜,操作方式也都大同小异。随便摸索了一下就大概知道了这台望远镜的大致功能,真哉找到了调整仪,开始调节角度。巨大的望远镜仿佛要仰望星空一般抬起了头。真哉一边观察着指南针,一边把等身大的镜身对准位置。「你打算在这种地方观测天体吗?」似乎是对屋外的声音感到奇怪,莉子从凉爽的天国下凡了。似乎对这边手头上的东西十分感兴趣,以至于对猛烈的室内外温差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是啊。想看看这个大家伙的性能如何」说罢,真哉轻抚着筒状的镜片莉子好奇地观察着望远镜,说道:「在这种地方也能观测到什么吗?」「虽然没有山区那么好,但至少比市中心要好很多吧。这种事还是要实际观测过才知道,但根据我的经验,应该可以观测到不少东西。而且今天正好是新月。」真哉一边看着手表上的月相仪,一边把赤道仪的自动检索功能启动。随着一阵阵沉重的声音,旋转架慢慢的变成可动式。之后只要输入想要观测的天体,望远镜就会自动检索并调好位置。现在这个时间段的话,已经能观测到金星了哦「金星……是吗」视野潜入目镜之中,追寻着目标调整好焦距。确认了在视野里找得到的那位名叫维纳斯的女神之后,真哉抬起头来,把位置让给了莉子。「嗯。你也来看看」「…………」莉子听从真哉的话,一手把长发撩至耳后,把视线靠在了目镜上。「啊…………好厉害……」之后,听到了她脱口而出的感叹。真哉抬起头,向着此时莉子应该正在观测的方向仰望。「内合(*)时和地球的距离大概是四千万公里吧。因为是比地球还要靠内的行星,所以公转周期比地球短,只有225天。金星表面盖满了厚厚的云层,直到最近才终于有条件观测那云层下面的构造,是一个充满了神秘感的行星。」「你挺了解的嘛」「只是懂一点皮毛罢了。」这不是在谦虚。真哉确实并不是非常的了解这类知识。在真哉的身边有各种在这个领域研究的博士,经常写出各种具有影响力的论文。甚至还有奇人宣称将来要住在火星上之类的。而把那些人们的意见进行统一和整理,偶尔对他们做出一些指示。这就是真哉被赋予的任务。「好厉害哦!好帅哦!莉子姐姐,也让优希看看哦!」似乎是对外面在做什么事产生了兴趣,优希跑出屋外扯着姐姐的裙角。「可不要乱动给弄坏了哦」莉子也非常干脆的让开了位置,待优希站好位置以后,轻轻的扶着她的身体。「哇……好厉害!好大哦!!」保持着窥视目镜的姿势,优希大声叫喊着。真哉在第一次通过望远镜仰望天空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时的他看着这一片肉眼无法观测到的无穷宇宙,也是满怀惊喜和感动。「差不多该能看得见其他星星了哦。虽然不如金星那么清晰」「是吗!?哥哥,在哪?该怎么看啊?」「嗯,先把坐标输入到赤道仪里——」真哉和优希两人开始倒腾起天文望远镜。也幸亏了这万里无云的天气,能观测得到的天体比想象中的要多。在这个平时不会有人留意的神秘世界里,真哉和优希不由得沉迷其中。不久后,从主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晚饭做好了,你们该——呃,你们在干什么啊?」「哈哈哈。这么快就搬出来用了吗。」真哉抬起头一看,只见围裙装的桃香和穿着工作服的士朗正在向这边走来。桃香的目光停留在仰望夜空的天文望远镜上。「爸爸倒是经常拿出来保养……这东西真的能看星星吗?」「嗯。保养得很好啊。电子仪器的机能也完全没有问题。」「哦……是么,真的能看星星啊」说罢,桃香上下审视起这台天体望远镜。真哉抬起头来,用肉眼看着现在优希正在通过望远镜观测的星空。因为地球大气的影响,星星的亮光是闪烁着的。仿佛星星们有着生命一般,又仿佛是正在传送着某种信息一般。就在真哉感受着这神奇星空的时候,「哎,优希,也让我看一下嘛」「啊!!桃姐姐好狡猾哦!!」「嗯……确实很漂亮啊。以前也看过这种东西,没想到在我们家里也能看到这么漂亮的景色啊。」「姐姐比起星星不是对团子更感兴趣么。先说好了星星就算很漂亮也是吃不了的哦。」「要、要你多嘴啊。就算是我也有这种兴趣爱好的好不好」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仰望着星空。远远看着她们闹腾的士朗眯起了他原本就很细的眼睛,露出了温柔的眼神。「家人真是个好东西啊。」「嗯,是啊。」对真哉的这句感叹,士朗只是轻轻的点头以示认同。「我希望真哉君今后也能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来看待啊。」「是。非常感谢。」虽然嘴上允诺了,但估计是办不到吧。真哉这么想着。毕竟,对这个闪耀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家庭而言,真哉似乎有点——过于肮脏了。 *** 十岁大学毕业,十一岁取得博士学位,十二岁创业,然后十四岁步入亿万富豪的行列——这就是笠取真哉这个人的履历。真哉的双亲都是日本人,也都是研究员。父亲似乎在天文学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是个小有名气的天文学家。但是在真哉还小的时候就因为生病而离开了人世。所以真哉是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的。母亲是个热情的教育家。但是很遗憾——或者说很不幸的是,母亲的教育方针稍微有些脱离常规。对她而言,教育子女这件事情也仅仅是一个实验项目罢了。「听好了,真哉。」母亲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而记忆里的母亲的脸已经开始朦胧。「你从现在开始,将不得不在一个非常艰苦的世界里生活。你必须在这个充满了失败和不讲理的世界里生存下去。因为我是在这样的世界里生下了你,作为母亲的最后的责任,我将把在这个世界里坚强地生存下去所需要的东西传授于你。这些东西一旦给了你,如何使用完全靠你自己决定。我不会去了解,也不想知道。所以在那之后,自己的路就靠你自己决定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或许母亲的这句教诲才是唯一的真理。如同宣言一样,母亲给真哉分配了大量的学习任务。不,那个与其称之为学习,倒不如说是对脑部的改造吧。不上幼儿园,不上小学。每天仅仅是不断的吸收被灌输的情报和学习方法。赐予真哉的东西里没有未来也没有亲情,仅仅是如山一般堆积起来的参考书和论文。但是对于这样的生活,真哉毫无怨言。对于生来就活在这样的世界里的真哉来说,一切都只是理所当然一样的事情,就像呼吸一样普通。即便从来没有上过课,但经过各种考试和走后门,真哉还是迅速的拿下了研究生文凭。虽然在那期间学到的新东西几乎等于没有,但母亲如是说:「所谓的履历,对于多数人来说依旧是很重要的。即便对此有不同意见的人,在心里依旧会意识到它的存在。一般的学校毕业和重点学校毕业,就算实际能力相同,但在他们所散发出的价值也是不一样的。」每当真哉获得了好的成绩,母亲就会褒奖他,然后给出下一个目标。对真哉来说,这就是一切。这就是所谓的家庭。但似乎对母亲而言并非如此。

「我记得很早以前就说过了吧?」突然开始收拾起行李的母亲用一如既往的口气说道。「我会授予你在这个世界里一个人生存下去所需的最起码的力量,之后的事情我管不着。现在的你已经完全可以独自生存了。所以今后你就随意地过自己的生活吧。我也要随意过我的生活了。」这意味着,对于母亲而言,名为『授子』的实验已经结束了。「那么,拜拜。估计这辈子咱们都不会再相见了吧。」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真哉开始想到。这一定是自己还不够努力所导致的。一直以来,只要自己肯努力,不管什么东西都能够得到。不管是知识,还是地位,还是金钱。所以,只要自己再加把劲的话,肯定也能够得到亲情吧。真哉如此坚信着。在那之后的真哉依旧勤奋努力,不,恐怕那样的人生已经远远超出了『勤奋』的等级。等回过神来时,真哉已经在富豪榜上处在了排名靠前的位置了。直到那时,真哉终于发现了。到最后,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无用功。一直以来获得的庞大的金钱,除了拿出一部分去交税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用处。那么,连金钱都买不到的亲情,究竟应该如何获得呢?正是为了得到答案,真哉开始追寻父亲所走过的路而回到了日本。

***

5L第三章

6L第四章

7L第五章

8L第六章

9L 终章/后记

雨夜飘樱 发表于 2012-11-6 16:29

嘛啊,果然扫图版一处就会有人接,记得半年前出的相机版第一卷死活没人接坑,lz加油吧,文笔么能看就可以了 ...

这次打算结合沉淀校对和换位校对的方法来做…………不过说实话自翻自校的校对效率不会高到哪去。此外我所谓的校对是包括润色在内的。所以多少会有点技巧性的东西,只不过不知道怎么用简短的文字表达就是了……干久了自然就领悟了吧……大概(望天

文笔方面真的就没办法了,断句的习惯,用词的习惯,因人而异。我也算是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知道是不是坏习惯),改不掉。所以如果有人真不喜欢的话我只能说“对不起请学习日文后观看扫图”了。

扫图版是最近刚出的么?这我倒不清楚,只不过是最近想开坑了随便翻了翻刚好看到这本罢了。

第一章更新完毕,标题占用文字太长了结果更新情况写不下了。估计今后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以后更新就在最后回复了。

我尽量保持一周一更,两更一章的步调。第三章因为篇幅较长,可能需要3更或4更才能结束,届时有可能会临时改成两周一更的形式。

更新………………

最近忙着补番了嗯。

后半的文本也没剩多少了,估计不会过多久就把第二章全部弄好吧。

期待せずに待ってて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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