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笔短篇 真那的鲜红色自行车
加笔短篇 真那的鲜红色自行车
以夏川真那的身分活下去,还挺痛苦的。
好吧,虽然我觉得这是别人不会懂的感觉。
我的老家夏川集团经营一家很大的公司。
至于规模有多大呢,大到比方说随意进去一家便利商店或餐厅就经常是我家的相关企业。话虽如此,我也不会为了「我是夏川家的千金小姐——!」感到特别骄傲。而且我连店员是不是夏川集团的一分子也不知道,毕竟这就是所谓的高度资本主义社会。
我的学校是私立根中女子学院的国中部,也就是所谓的千金小姐学校。
这所学校有幼稚园到大学的直升制度。
还是叫做输送带制度?
好像把府上的千金小姐严格包装后送出社会上架一样。
老实说,相当无聊。
我在学校没有谈得来的对象。那些勉强接触上流社会的同学们,有七成的人只因夏川这个名字就战战兢兢地跑来奉承我,其他三成则因为害怕不会接近我。
像秋篠姬香——根本看不到像公主这种主动靠过来的人。
虽说如此,事到如今我跟庶民混在一起也很那个,对吧。
要是生活水准不合就谈不来,会觉得生活的世界不同而产生距离,或者带着偏见或忌妒。
在这点上,公主是老字号旅馆的女儿,社会地位比较高,跟我可以谈得来。
很疗愈。
最喜欢了。
……唔,是也没有依赖她到这种地步啦!
「呼……」
晚上十点。
我一边面对房间的书桌一边叹气。
漫长的暑假结束,明天就要开始第二学期了。虽然作业已经解决了(几乎都给家教老师做),但我眼前有更沉重的「课题」。
志愿调查表(最终版)。
只要交出这个,我的出路几乎就决定了。
如果选校内升学的话,几乎就是确定要就读根中女子学院的高中部。
如果打算报考校外的高中,也必须在这里填上志愿学校。
我在这里写上了「县立羽根之山高中」。
因为这是有公主在的学校。
要是看到这个,班导那个老太婆说不定会吓到口吐白沫昏倒,甚至跪在爸爸面前谢罪:「您把重要的千金寄托给我们,变成这种结果真的非常抱歉!」
如果是进其他私立明星高中也就算了,但几乎没有学生的志愿会是县立学校。会让人「发生什么事了!?」地大吃一惊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但是,反正爸爸妈妈都不会说什么。
妈妈很放任我,况且我们现在又不住在一起。她当下可能在佛罗伦斯、罗马一带玩吧。只有偶尔会打电话给我而已。
爸爸本来就对我没兴趣。
他感兴趣的人只有小凉——我同父异母的姊姊真凉。
所以要去哪间学校是我的自由,我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但总觉得啊。
「我就这样、好吗?」
偶尔也会想这样嘀咕。
所谓的未来出路,不是更加重要的事吗?
虽然我的目的是和公主上同一所学校啦。
可是这样一来,就好像「因为没有朋友,不得已要去县立学校」了。
以我的自尊心而言,这是无法允许的吧……
所以,我还没跟公主说。
要是被公主用那双纯真的眼睛盯着说:「真那没有其他朋友吗?」的话。
讨厌——好像我就逊掉了,搞不好会无法重新振作。
所以总觉得不爽快。
如果我有什么目标或梦想之类的倒也还好,但我的身分有钱又有势,大部分事情都能直接实现。
虽然我知道这是奢侈的烦恼。
但仍无法改变我正在烦恼的事实。
◆
在我闷闷不乐的时候,时间来到第二学期。
平时过着被千金小姐们包围的无聊生活的我,也有个小野心。
那就是——学会骑自行车!
虽然平常搭车上学,但其实来到日本以后,我一直很憧憬骑自行车上学。因为,早上迎风咻——咻——地奔驰不是很帅吗?而且在我读的学校,用高级轿车接送一点也不稀奇啊——机器还是要用自己的手来操作才对!
虽然跟制造商买了特别订制的鲜红色自行车很不错,但不管骑多少次都无法取得平衡而连连摔倒。
没想到这个竟然是不练习就不会骑的东西……
不用驾照,而且连小鬼都可以很轻松地骑乘,我还以为是任何人都会骑的东西。事实上原来是只有被选上的人才能驾驭的交通工具啊。
好吧,就是这么一回事。
某天的放学后。
我牵着爱车CELINE,来到附近的绿地公园。
这地方的外围是自行车专用道,我从一个月前就在这里练习了。
北边是公园的入口很热闹,但南边是森林所以很少人会来,是个不为人知的好地方。
毕竟我这么可爱,不管在哪里都会立——刻聚集目光呀?
现在也是,光是走路而已,周围的人就都盯着我看了。刚才的老人竟然眼睛还睁得这——么圆盯在我身上!呜呵呵,哎呀——连那种油尽灯枯的老人都会被我诱惑,难道是我具备了成人的魅力?美丽真是种罪过!
我不顾这些视线,好不容易走到老地方。
最近的状况相当不错,我可以从这里的树到那里的树,大概骑十公尺都不摔倒了。一个月就有这种成绩,我的资质还算不赖吧?
今天就下定决心,再从那棵树骑到另一棵树吧?走吧?
我干劲十足地跨坐在鞍座上,脚踩上踏板——
「那个,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突然有个声音叫我,让我停下正要踩动的脚。
我一回头,发现有人站在那里。
乍看之下不知道他的性别。
他的皮肤白皙、身形苗条而且相貌出众,又是裤装打扮,声音也很中性,难以判断是男是女。感觉年纪大概跟我一样吧,或是比我大一岁左右——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的胸口看。」
「不,没、没什么!」
不管怎么看都没有隆起,如果不是极端平胸的话,就一定是男的。
这样的话,应付方式就只有一种。
「不好意思喔?我正好有点忙!所以不能陪你玩。」
我微微一笑,可是在言语上断然拒绝。不能让他怀有多余的期待。
这就是巧妙拒绝搭讪的诀窍。
结果他的表情好像很为难——
「不,呃,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马上就好。」
啊——明明是帅哥却纠缠不休,都是因为我太可爱了。
「虽然难以启齿,但是那个,你背的双肩背包——」
「啊啊这个?这是Gucci的限定商品,日本没卖的。」
「嗯,就是那个Gucci啊。」
他指了我坐在鞍座上的屁股说:
「背包把你的裙子夹在背后,裙子都掀起一半了。」
「………………你说什么?」
我立刻把手绕到背后摸屁股。
应该要在的布料,却不在它应该待的地方。
而是直接碰到内裤的触感。
「嗯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你等一下?」
我使劲用力踩踏板。
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一心一意拚命骑自行车想逃走。
偏偏在这种时候,小CELINE心情不好。
我只骑了不到三秒钟,就摇摇晃晃失去平衡。
——啪——嗒!
「唉呀呀……」
虽然听见可怜我的声音令人生气,但跌倒的痛苦还不只这样。
为、为什么你要露出那种眼神?
「呃,现在不只一半而已,全都看光光了。」
「够了快来帮我啊你这笨蛋!」
◆
我今天已经没有练习的兴致了,都是帅哥害的。
「这是我的错吗?」
「当——然吧,害我跌倒的罪过是很重的。」
我把小CELINE停在旁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喝着果汁。
当然是帅哥请客。
「可以跟我一起喝茶的票可是很难拿到喔,反倒是你该跟我道谢吧。」
「真了不起的自信啊,不愧是外国人呢。」
他竟然在离题的地方对我感到佩服。
「总之不好意思了,我是游井薰。」
「哼,不只脸,连名字也像个女生。」
薰的脸上并无怒色,笑着回应:「我常被这样说。」
我不喜欢他这种沉稳的态度。
明明超绝美少女就坐在旁边,再给我慌张点啊。
「你的名字呢?」
「我叫真那·克莱因施密特。」
我冠上了妈妈的娘家姓氏。
被看到这么丢脸的样子,可不能说出夏川这名字呢。
「真那你刚才在这里做什么?」
「等等,你马上就直呼我的名字?」
「因为『克莱因施密特小姐』不是很难称呼吗?」
「……」
这家伙,果然很狂妄。
「我来练习一下对爱车的操作,」
「啊啊,你不会骑自行车啊。」
「我、我会骑啦!我可以脚不碰地前进五公尺!」
「那不就是不会骑吗?」
阿薰悠然自得地说完后,把果汁喝光。
「既然这样,试试看用辅助轮怎么样?」
「府驻伦?」
那是什么啊,好可爱的名字。
「可以让自行车不会摔倒的道具,不如说要摔倒是不可能的吧。」
「这、这东西哪里有卖!」
竟然有这种神道具,简直再适合我不过了啊!
「自行车店有喔,你愿意的话我带你去吧?」
「带我去带我去!Please!」
我让阿薰带路,把小CELINE牵到公园附近的自行车店。
车店的老板一边高兴地说着「帮CELINE安装可是第一次啊(注10 轮胎大厂普利司通以时尚品牌CELINE冠名生产的限量自行车。最高等级全世界仅三十台。)」,一边在左右边都装上辅助轮。
我立刻在店前试骑看看——好惊人!
「啊哈哈哈哈哈!真是棒透了的稳——定——感!」
不用担心掉下来!
虽然缺点是喀嚓喀嚓的声音很吵,但过分稳重的平衡感弥补了这个缺点,这样要跌倒的确很难。
「你看你看阿薰!大——家都在看我耶!」
「太好了呢。」
看着我在店前来回好几次,阿薰连连点头。
「这应该可以当作害你跌倒的赔罪了吧。」
「啊哈哈哈,真没办法,我就原谅你吧!」
次日早晨。
装了辅助轮后,我实现了骑自行车上学的心愿,而等着我的,却是同班同学们前所未见的吓呆表情,以及其他人捧腹引发的爆笑漩涡……
◆
放学后,我把拆掉辅助轮的小CELINE带去公园。
「我、我我我、我要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
「好啦好啦,你冷静点。」
我追究坐在和昨天同一张长椅上的阿薰。
「这样我能冷静下来!?我人生中第一次被人笑成这样啊!裙子被掀了!辅助轮又被笑了!从昨天开始我就一直尝到人生重来一百次分量左右的屈辱啊!」
「掀你裙子的不是我吧……」
阿薰耸肩——
「但我并不觉得辅助轮奇怪。」
「就算你不觉得,周围的每个人都觉得啦!」
「但,真那你自己也不觉得奇怪吧?昨天不是还高兴得活蹦乱跳吗?」
「那、那是……因为,我又不熟悉日本的事。」
其实现在我也仍旧不知道为什么辅助轮会被笑。
「比起跌倒受伤,我觉得被笑还比较好。」
「NO喔,如果要被笑,我宁愿受伤!』
我如此断言。
与其被那群优雅的母小鬼头见缝插针,就算膝盖擦破一两个伤口也不算什么。
阿薰站起来,对我低头道歉。
「是我不好,我太小看真那的自尊心了。」
「你、你知道就好!」
什么啊,忽然变得这么温顺。
「我会负起责任,好好协助你学会骑自行车的。」
「真的吗?」
这让我有点高兴。
老实说,我自己一个人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
「因为骑自行车没有理论,或许只要抓到一次感觉就会学得比较快了。」
「原来如此,但是要怎么做?」
「我来骑,你坐后面怎么样?」
阿薰微微一笑。
真是十分清爽的笑容。如果是好对付的女生,可能一下子就被俘虏了吧。不过这招对我不管用。
「但是,小CELINE没有后架喔。」
「没问题,今天我也骑自行车来了。」
我一看向树荫下,就发现一台陈旧的淑女车停在那里,准备得真周到。
「哈哈嗯~原来是这——样啊。」
「咦?」
「你的阴谋是让我坐在后面抱住你对吧?毕竟阿薰也是男生呢。」
接着不知为何,阿薰歪着头说:
「我果然是男生吗?难道这是真实的我吗?」
「啊?你的意思是其实你是女生?」
虽然他的长相的确当女生也适用。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
阿薰苦笑。
「总之坐上去吧,不用抱住我也没关系。」
阿薰跨上鞍座,我则横坐在后面的后架上。
淑女车缓慢地出发了。
「你在做什么啊?跑快一点呀。」
「会有点危险喔?」
「没关系飞奔吧!慢吞吞的我抓不到感觉啊。」
「那我不客气了」,阿薰说着开始认真起来。
「呀——♪比小CELINE还要快——♪」
速度越来越快,风触碰脸颊,景色往后飞去。
「好快好快、好快……但有点太快了吧?」
后架嘎哒嘎哒地开始摇晃,屁股好痛。
我拚命压住裙子以免被风掀起来。
「喂!好快好快!太快了阿薰!」
「咦?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太——快——了,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终于忍不住,紧紧搂住阿薰的腰。
这家伙真的很苗条欸,腰围可能比我的还细吧。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为了不被甩下去用双臂紧紧抱住他。
当然,这样就不可能有多余力气去压住裙子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被看光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们就这样绕了自行车专用道一圈。
中途被一群小学生指着笑。
躺在草地上的上班族盯着我看。
提着购物袋的主妇团对我皱眉。
那个老人又把眼睛睁圆了。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讨厌。
我嫁不出去了。
◆
「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这样做的吧?要让我丢脸才故意的对不对!」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啊。」
阿薰坐在长椅上,喘口气后说道。
「是真那叫我骑快点的吧。」
「也该有个限度吧!虽然说了飞奔也要飞得不会掀起裙子,你应该要具备这种体贴啊真是粗线条!」
阿薰叹了口气:
「女生还真麻烦啊。」
呣呣——这家伙是怎样,因为是帅哥就得意忘形吗?
「那你觉得如何?抓到感觉了吗?」
「我不晓得啦。只知道拚命抱紧你而已。」
说出口的瞬间,匆然觉得很害羞。
我用力抱住阿薰了……
「那你试试看吧?」
阿薰并不清楚我的心情,微笑说道。
「辛苦或丢脸的经验不会白费的,因为真那认真努力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
「哼,拍我马屁也没用,你这装模作样的男人。」
我决定先骑骑看。
我把脚踩上踏板,慢慢开始骑。
虽然提升速度了,但平衡感并不稳定。因为前轮摇摇晃晃速度快不起来,因此陷入抓不到平衡感的恶性循环,结果——
「还是不行嘛——!」
又摔倒的我,坐在地上大叫。
阿薰搔搔头说:
「果然只是坐在后面抓不到感觉呐。」
「你、你啊……」
这家伙果然很讨厌!最讨厌了!
「既然这样,你就陪我到学会骑自行车为止吧!每天!」
「哎呀,再怎么说要每天陪你也有点困难吧。」
「别开玩笑了,你知道你害我摔了乡少次吗?你要负责任啊,你是男人吧?」
「男人、吗……」
阿薰不知为何,表情很复杂地嘟囔着。
「既然被人说到这种地步也没办法了。虽然我不能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姑且就陪陪你吧。」
「嗯,那是当然!」
就这样,我膝盖的擦伤换来一个男仆。
我要狠狠使唤他,等到没用以后就随手丢掉!
◆
每次只要到了星期天,我都会去公主家玩。
契机是暑假时被迫买的「同人志」。我为了借那本同人志的起源漫画而去她家,从此以后不知为何就变成星期天都泡在她家了。
「然后然后,那个男的啊,已经对我神魂颠倒了——」
「那真是侥幸。」
公主一边在笔记本上流利地动笔,一边回答。
公主一直在练习画漫画。她现在应该学会了「分镜」,正在以我写的剧本当材料不断重画。
我在旁边也不是在玩,正在拚命读公主的藏书。
其实目前我和公主正在仔细推敲创作同人志的计划,我为了选出同人志的原始题材,才会这么努力读书。
「名义上要帮我练习,想接近我的企图却是显而易见,唉,拒绝的话也显得我做人不圆滑?受欢迎还真、的、是让人伤脑筋呢——」
「那真是好极了。」
画画画,公主拿着笔的手停不下来。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因为她不转头看我让我很寂寞,于是我戳戳她的腰窝。
公主发出「嗯咻」的声音缩成一团,总算愿意看我了。
「真那喜欢那个人吗?」
「啊~?你果然没在听我说嘛!这件事的发展说到底就是『没办法』啊,没办法!」
「可是真那你的脸看起来笑嘻嘻的。」
被公主一说,我吓了一跳把手贴在脸颊上。
「才、才没有呢——!我觉得很麻烦好吗!狠狠利用完以后没用就会随手丢了,丢掉!」
「原来如此。」
公主点头,并啜饮茶杯的茶,喘口气。
「那么真那,你找到有价值的作品了吗?」
「嗯、嗯——?对啊,这个怎么样?『我的管家夜晚好像变成国王了』。」
我递上刚才读的漫画。
公主马上摇头:
「我不推荐『我夜』。大手与老字号同人圈的势力太强了,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们应该开拓新的类型。」
「嗯,这样啊。」
原来同人志的世界也有各种困难呢。
「你说新的类型,具体而言是?」
「我想给你看这个。」
公主递给我的是一款游戏的包装。
在好像水族馆的地方,有两个以水槽为背景的男人互相拥抱。
「这是『我的海豚与那家伙的鲸鱼』,一部尚不为人知的杰作。虽然现在知名度还很低,依我看,下个月出续作就会人气爆发。所以要做的话就趁现在。」
包装上画的中性少年的脸,吸引住我的目光。
总觉得——很像阿薰。
虽然那家伙的头发比画上的还要再短一点,但脸的轮廓与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不,但是,真实的阿薰睫毛又更长一点……
「真那,你怎么了?」
被公主窥探表情,让我回过神来。
「你这么喜欢王子吗?」
「王子?」
「那个角色的昵称,玩玩看你就懂了。」
公主把游戏软体放在我的膝盖上。
「玩玩看吧?要是真那喜欢的话,出道活动就用这个分类报名。」
「嗯,0K。」
既然公主这样说了,我就稍微玩玩看吧。
哎,区区游戏我才不会入迷呢!
◆
然后,又到了放学后的练习时间。
「你的脸是怎么了?」
我一在公园出现,阿薰就发出惊讶的声音。
「好严重的黑眼圈喔,眼睛也通红,你熬夜了吗?」
「嗯,好吧,熬了一下啦……」
我怎么能说是为了游戏熬夜?只好含糊其诃。
「既然身体状况不好,今天回家比较好吧?」
「没问题的,我又没很困。」
真的,我总觉得只要看到阿薰的脸就会清醒了。
「睫毛果然比王子长……」
「咦?谁是王子?」
我察觉自己发出声音了,急忙摇头。
「不、不说这个了,你今天也要帮我喔!」
「我知道啦。」
我摇摇晃晃地让小CELINE出发。
如果是平常,我会因为害怕立刻把脚踏到地上,但今天没问题。
因为有阿薰在。
「啊,真危险。」
看吧。
我好不容易抵达第一棵树就失去平衡,而阿薰好好地支撑住我。
「你果然身体状况不好啊?」
「我说过了没这回事!往下一棵走吧下一棵。」
我重复做同样的事两次、三次。
第四次……感觉不错!
开头摇晃的情况,随着我逐渐提升速度就稳定下来了。
「哇、哇、哇哇……」
我太开心不禁叫出声。
就是这个、这个!切开风的感觉!我骑自行车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很好很好,就是这样!」
陪跑的阿薰声音也很起劲。
当我为了提升速度踩下踏板时,前轮却受到冲击发出「嘎嚓」声。
我撞上小石头了。
本来握着车把的手发麻而失去平衡,从鞍座被甩出去的身体向前倾,正要冲撞地面的时候——
「真那!」
在我眼看就要撞到地面时,阿薰飞扑过来抱紧我。
细瘦的手臂环抱住我的背,和我一起在地上打滚。
他的脸、好近。
「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头?」
老实说,现在根本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阿薰长长的睫毛就在我的眼前。
我的眼睛无法离开他的瞳孔。
我们的胸口紧贴在一起。
我现在的心跳声不知道会不会被他听到,让我很不安很不安……
「……你好像没事呢。」
阿薰的身体离开了。
他先站起来,背对我拍去沙尘。
「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
——咦?
「等、等等,你忽然怎么了?喂?」
「我想起有事要做。」
阿薰连回头看我都没有,就开始走了。
我站起来紧迫在后。
「我问你怎么了,喂!我在叫你啊!」
「真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阿薰停下脚步,仍然没回头地说道。
「什、什么怎么样?」
「你觉得我是好人吗?帮你练习自行车,觉得我是好人。」
「应、应该算吧……」
不论最初的相遇如何,我并不觉得他是坏人。
「真那也这样觉得啊。」
「什么意思?」
「我啊——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阿薰回头并如此说着,脸上浮现好像很寂寞的笑容。
「其实我不怀好意又狡猾,是个骗子。我一直在装老实骗大家。『人格高尚的人』、『受欢迎的人』、『优秀的男生』,我只是扮演着这些角色而已,任何人都不知道真正的我是怎样,甚至连我最喜欢的挚友也是。」
「你的意思是,这样很痛苦吗?」
所以就不帮我练习了?因为已经厌烦了?
「我跟真那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很开心吧。又是掀裙子,又是让你摔倒的,总觉得好像能做本来的自己。」
「那、那么,不是没问题吗?」
「…………要是可以一直这样的话就好了。」
他露出我至今都没看过的阴暗表情。
这时他和我很熟识的一个人的面貌重叠了。
用谎言涂盖上谎言,在假面具上又戴上假面具,最终迷失真正样貌的可悲女人的身影。
露出这种表情的家伙,我不能放着不管。
「既然如此,就这么做吧。」
我向阿薰宣言。
「我会一个人学会骑自行车;你则停止扮演自己的其中一个『角色』。一个月后我们在这里见面,互相报告成果,怎么样?」
阿薰目瞪口呆:
「总觉得,这条件对不太起来吧?」
「NO。就这样不会骑自行车好吗、持续骗人的自己好吗?说穿了都是『维持这样的自己好吗』的话题。这是自尊心的问题啊!」
阿薰沉默地深思了一阵子。
不久后,他伴着无力的笑容回应:
「我知道了,既然真那这么说了。」
「本来就是这样嘛!」
不知不觉太阳西沉,附近变得昏暗。
一到五点,就听见公园内的扩音器开始播放「远山日落(注11 堀内敬三作词,曲为德弗扎克所作的第九号交响曲《新世界》。)」。
「那一个月后见。」
我牵着小CELINE迈出步伐。
全新的红色车身非常脏,是我摔倒好几次造成的,回去得帮它洗刷干净。
「真那,红色很适合你喔!」
阿薰挥手。
「要是你骑着鲜红色自行车奔驰配上金发飘扬,我想一定会美得像画一样。」
「好啦好啦,再~见~」
我随使挥手回应就离开阿薰了。
◆
明明已经走了相当远,加速的心跳仍未平息。
我一摸自己的脸颊,才发现非常烫。
「红色很适合你喔」,他说这句话的声音还留在耳边。
「怎、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太轻易动心了!
◆
那天以后,我超认真又努力地做自行车特训。
一开始的两星期完全不顺利,但公主给我「把踏板拆下来是圣龙族流的练习法」的神建议后,就有了戏剧性的改善。在没踏板的状态下骑车,可以只专注在练习取得平衡的方式,于是有了显著的进步。不愧是公主,好厉害啊公主,只属于我的公主!
到第四个星期,我已经完全能驾驭了。
如果只是去便利商店,我已经不搭高级轿车,而是骑自行车去。
虽然司机兼保镖的安冈会抱怨「很危险」、「很难保护你」,但我只要回说「那你也骑自行车跟着我啊?」他就变老实了。我有点想看看呢,骑上自行车的安冈。
但是,我没骑自行车上学。
还没这样做。
我决定要先见阿薰,让他看到我真的会骑以后再这样做。
然后,到了约定那天的放学后——
我坐在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公园长椅上等他来。
擦得闪亮亮的小CELINE也和我在一起。
一个星期前,我去自行车店帮小CELINE也装上后架了,这次就让阿薰坐后面,由我来载他。
……还没来吗?
已经过下午四点了。虽然我们没定时间,但平常他老早就来了也不奇怪。因为学校的事还是什么杂务迟到了吗?真是傲慢啊。
对了,我要问他学校的名字!
现在想想,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他是国中生或高中生。
难道他会是羽高的学生吗?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下定决心去和公主一样的学校了。
嗯——似乎在想像什么天真的事呢。我真是的。
……
………………
「好——慢!」
那家伙在想什么啊。
难道他忘了?他竟然对我这个超绝美少女爽约?别开玩笑了!他知道我在这一个月有多么努力吗?
该不会是生病或受伤了吧。
我又不知道他的联络方式,这样不就束手无策了吗?也不能去探病。
然后,时间又过去了。
扩音器播送着「远山日落」。
即使一样是五点,附近却比之前更暗更有凉意。早知道会到这个时间,我穿大衣来就好了。
「为什么没来啊。」
我低着头嘟哝的话语落到草地上。
那家伙、已经、对我……
这时传来脚步声。
我急忙抬起头,看见我焦急等候的身影走了过来。
「笨蛋!」
我站起来大吼:
「你要让我等多久才满意啊!害、害、害我、害我担心好久耶!」
「对不起。」
阿薰小声地回答。
这时我察觉很奇妙的事。
他穿着裙子。
或者该说是制服。
虽然名字我忘了,但他穿着这附近的女校制服。
「这什么啊,一阵子没见面你就多了女装癖吗?」
「不是这样的,克莱因施密特小姐。」
曾经说过很难叫的名字,现在阿薰却流利地说出口。
「我是阿薰的双胞胎妹妹,游井香。」
妹、
妹。
「你、你在说什么?你精神正常吗阿薰?」
「是真的,话虽如此,但我没有证明的方法。」
自称小香的阿薰一脸淡漠,表情不变。
该不会真的是另一个人?
这么像的双胞胎,有可能吗?
「我哥哥不会来了,因为他无法实现跟你的约定。」
「咦……」
意想不到的这句话,让我目瞪口呆。
「那、那就请他本人出来辩解啊!」
「办不到。」
「为什么啊!?」
「因为,你……」
小香只在瞬间露出难以开口的样子,随后——
「你开始喜欢上阿薰了吧?」
「————」
我发不出声音。
虽然或许是因为被说中了,但原因不只如此。
从别人的口中被这么说,原来是件非常伤心的事。
就好像不想让人看到、一直珍藏着的宝物被挖出来一样。
「我哥哥的身体不能恋爱。」
小香淡漠地继续说。
「如果被女生喜欢上,他就只能离开她。他背负着这样的『角色』。」
又是、「角色」吗?
到底有多重要啊?那种东西。
「所以,意思是他不能出现在我面前了?」
「对。」
沉默持续了一阵子。
我一边时而握紧、时而放开冒汗的手,一边冷静情绪。
「那么,为什么他要向我搭话啊,一个不会骑自行车的女国中生,无视不就好了吗?」
小香呼吸一次后,这样回答:
「那是因为,你好像很开心不是吗?」
「我?」
「对,你为了极小的自尊心而努力。」
寒冷的风穿过,夺走了小香的声音。
点缀自行车专用道的那些树木,叶子已经开始变色。
再过不久就会染成像燃烧般的红色吧。
「就像我听到的,这是台很棒的自行车呢。」
小香把视线移到小CELINE身上说道。
「我真的会骑了,我遵守了约定。」
对于这句话,小香没有回答。
「那我告辞了。」
「请等一下。」
我骑上小CELINE。
「你坐后面吧。」
「可是,自行车不是不能坐两个人吗?」
「好啦你就上来吧!」
小香稍微犹豫了一下,结果还是坐了。
「你要牢牢抓住喔。」
我一让小CELINE出发,小香就抓住了我的腰。
记忆中的触感苏醒。
……果然、这女生是……
「你真的、会骑了呢。」
在背后的小香声音听起来有点嘶哑。
「——告诉我一件事。」
「好。」
「阿薰是哪所学校的?」
一阵像是犹豫的沉默后——
「县立羽根之山高中。」
「是吗?Thank you。」
我让小CELINE加速。
金发随风飘扬。
曾与阿薰共度的景色,接二连三向后流逝——
◇
我决定了。
升学目标就是羽根之山高中。
目的是让阿薰彻底迷恋我。
我要俘虏他到骨髓深处,连什么「角色」的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然后——像个破烂的废物一样把他扔掉!
后记
出版隔了整整一年,非常抱歉。
虽然是为了动画特典工作与执笔《舞星洒落的雷涅席库尔》第五集隔了很久,但还是先出了这本书。我想雷涅席库尔第五集也能在不久后宣布预计发售日。
前些日子走访大阪时,我跟同期出道的海空陆老师见面了。
他带我去一家有好吃鲸肉料理的店。
裕时:「好、好吧!难得来了就豁出去叫全餐吧!」
海空:「我不久前才叫过全餐,今天就叫A餐好了——」
我们一边谈论业界,一边等了十几分钟。
裕时:「喔喔!鲸鱼来了!来了!」
海空:「啊啊,这就是全餐啊——」
下个瞬间,发生了让我怀疑自己眼睛的事。
海空陆缓慢地伸出筷子。
把我的鲸鱼肉、吃掉了。
海空:「哎呀——真好吃啊——」
不对吧?叫全餐的是我吧?你叫的是A餐才对吧?
你正经地吃个什么劲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海空老师所写的《落第骑士英雄谭》超有趣又超畅销的。
请务必拿来读读看。
那么这次的故事就到这里。
非常感谢各位读者一路奉陪至此。
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 FRAGMENTS
■CONTENTS■
千和,修罗场的前夜
和真凉哆嘎——嗯的修罗场
千和与风纪委员不知羞耻的修罗场
和真凉咩嘎嗯!的修罗场
和千和柔~软的修罗场
和真凉狂妄的修罗场
抱紧公主的修罗场
小爱衣得头等奖!的修罗场
和「反对恋爱者」女友的修罗场
和真凉很High唷的修罗场
我和我和我的修罗场
和真凉的修罗场EVE EVE
公主与真那的修罗场EVE EVE
和爱衣的修罗场EVE EVE
和真凉的情人节(?)
和阿薰(?)的情人节
「千和,修罗场的前夜」
午休,当我正在和班上朋友吃便当的时候。
「呐吉娃娃,听说季堂同学的座位变去那个夏川同学旁边了!」
「啊、是吗。」
「这样好吗?夏川同学是个超级美女,搞不好会把季堂同学抢走喔?」
「不会不会。」
因为锐说过他「不是很喜欢」夏川。
锐才不是只凭长相选女生的人。
……欸嘿嘿。
「什么嘛吉娃娃,这就是所谓正宫的从容吗?」
「不是啦,锐是我的青梅竹马,就像弟弟一样。」
虽然——那时我说了这样的话。
——几天后。
「呐吉娃娃,季堂同学好像被夏川同学告白了喔?」
哈。
「然后,听说开始交往了。」
咦。
「果然男人还是用长相在选女人的啊——」
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吉、吉娃娃你要去哪?老师马上就要来了喔?」
「我去跟锐仔细谈一谈!」
「为什么谈一谈要带金属球棒啊!?」
我被拚命阻止,结果没能跟锐「谈一谈」。
「吉娃娃啊,你不是说季堂同学是你的『青梅竹马』吗?」
「才不是!这才不是嫉妒!才不是那种令人不齿的东西!」
「那算什么?」
「我只是不能允许除了我以外的人当他女友罢了!」
「……这不就是嫉妒吗。」
「我、我我绝对要妨碍他们,欸嘿、欸嘿嘿……」
「而且超令人不齿!」
你等着吧,夏川真凉。
我一定要让你体会到,青梅竹马的厉害啊啊啊!
「和真凉哆嘎——嗯的修罗场」
这是和平常一样,与真凉一起回家时发生的事。
「锐太同学,我们来玩『JOJO接龙』吧。」
「蛤啊?」
这女人又说出JOJOJOJO风格的话了。
「规则是只限第一部,从我先开始『乔纳森·乔斯达』。」
而且还自己随便开始。
「真拿你没辙,『TA』是吧,『塔卡斯』。」
「『史特雷』,这是我在第一部第三喜欢的角色,绝不留情*♪」
「『O』就简单了,『波纹疾走(Over drive)』。」
「『BU』也很简单。想不到!**那就是『布拉霍』。」
「头发弯弯曲曲的好烦人!嗯——『DO』吗……」
「多罗温先生」?不,他是第二部的角色吧,而且结尾是「N」就输掉了。
「还剩二十秒,8、7、6、5、4、3……」
「这有时间限制吗!那你要先说啊!」
可恶。不行,我想不到!
「好的,时间到。是锐太同学输了。」
「我输了……有『DO』开头的吗?」
「有很多啊。没错,譬如说『哆 哆 哆 哆 ……』。」
「那不是状声词吗!」
早知道这样我就说『哆嘎——嗯』了!
……不、还是不行吗,结尾是「N」。
「当作输了的惩罚,你要『吱啾——嗯!』***地吻我♪」
「居然有惩罚游戏吗!我才办不到吧接吻什么的。」
「为什么?明明是男友。」
「不对,是男友(冒牌)吧。」
真凉「噗」地鼓起脸颊——
「『迟钝(donkan)』。」
「……不,这结尾是『N』吧?跟JOJO也没关系。」
「接龙已经结束了。」
真凉仍然鼓着脸,快步走了起来。
啊啊,我真不明白我的「女友」……
*史特雷的口头禅。
**布拉霍的口头禅。
***第一部中大反派迪奥强吻女主角艾琳娜的状声词。
「千和与风纪委员不知羞耻的修罗场」
在第一学期快要结束的放学后。
「给我等一下,春咲千和。」
一名担任风纪委员的女生把正要前往社办,走在走廊上的我叫住。
这女生不知道为什么,总把我当成眼中钉,现在也用很~可怕的眼神瞪着我。
「你今天也打算跟季堂同学度过放学后的时间吗?」
「我们在同一个社团,这不是当然的吗?」
「多么令人羡慕……不对,是不知羞耻才对!」
「不知羞耻?」
她用的词太难了我不太明白啊!
「为什么?我不可以跟锐在一起吗?」
「因、因为名字是『少女会』的社团有男生很奇怪吧?」
「才不奇怪,因为锐是『喷射小夜曲』。」
「……那个超不知羞耻的词是什么啊。」
「啊!我说错了,是『顾问』才对。」
「你要装傻的话至少字数要相符吧!?」
真是的——净计较些小事啊,我才没算什么字数——
「『喷射小夜曲』是锐小六时捡来的黄色书刊的名字。」
「不,我并没有问你这个……这个话题还要延长下去?」
「因为那时很不得了喔?书掉到桥下去以后,吸了雨水泡得都膨胀了。明明被妈妈发现叫他丢掉,锐却藏在狗屋里,养的狗还在上面尿尿。」
「我说过已经够了啊啊啊!我不想听他的这种事————!」
风纪委员捣着耳朵大叫。
「真、真是难以置信的不知羞耻集团啊!早晚会有天谴降临的,给我做好心理准备吧!」
她发出咚咚咚的大脚步声走掉了,明明接下来要说的才正精采啊。
「……好吧,算了。」
锐的优点,只有我知道就够了。
喜欢锐的,也只有我就够了。
——无论是夏川或是任何人,我都不会让给她。
「和真凉咩嘎嗯!的修罗场」
那是和真凉一起回家时的事。
「呐,你喜欢上『JOJO』的契机是什么?」
真凉的视线忽然飘远。
「你想知道吗?」
「所以才问你啊。」
「你会后悔喔,有没有好好带着健保卡?」
「为什么!?医生要上场吗!?」
怎么只是问个喜欢漫画的契机就……
「那么,就从十六年前的那件事说起吧。」
「还真是追溯到很久以前呢。」
好吧,毕竟「JOJO」是超长期连载的漫画嘛,我出生前就开始连载了。
「从母亲肚子里『咩嘎嗯!』出生的我。」
「真是讨厌的出生方式啊!那啥鬼。」
「出生时的音效。」
「听起来显然母女都处在危险状态啊。」
至少不像顺利生产。
「开玩笑的,我很平常地『喔嘎』出生了。」
「我觉得根本不需要音效吧,然后呢?」
「于是我飞快地长大,某天在街上的书店买了本JUMP,以上。」
「……………………跟出生没关系啊!」
看来她没有认真回答我的意思。
啊啊,真是白问了……
「但如果是喜欢锐太同学的契机,就可以告诉你喔?」
「那是什么,除了发现笔记本以外还有别的吗?」
「呵呵,你好像有兴趣呢?想听吗?」
真凉故弄玄虚地微笑。
「说、说来听听吧。」
我吞了口口水。
「那我就说啰。某天我在街上的书店买了本JUMP,以上。」
「……………………跟我没关系啊!」
到此为止,欢迎下一位。
「和千和柔~软的修罗场」
某天早晨,我和我的青梅竹马春咲千和一起上学时。
「呐,锐。你啊,最近总是说些『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什么的,这样有点过分吧?」
「怎么啦,没头没脑说这个。」
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别在上学途中叫我「锐」这个绰号。
「因为,又不是我喜欢才引发修罗场的啊?」
「你喜欢就引发修罗场我怎么受得了啊……没办法吧,因为我交女朋友了。」
千和好像很寂寞地叹气——
「这我知道啦——但很不甘心嘛,我们明明到现在都一直在一起。」
「好吧,这么说也是。」
从青梅竹马的千和立场来看,说不定就是「很讨厌不能再像过去一样」。毕竟我们从小一开始就像兄妹一样来往了。
「我想同样一句『惨烈修罗场』,说法不同也可以改变印象吧!」
「嗯,譬如说?」
「这么说怎么样?『总觉得好像是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
「很暧昧呢。」
「那就『也不到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的程度』。」
「更暧昧了……」
总觉得方向错了。
「不是这种的,你想想以更柔软的方式表达怎么样?」
千和「原来如此!」地拍手:
「『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偏软』。」
「拉面店吗!?」
「『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软骨』。」
「串烧店吗!?」
「『柔软的骨头』就是软骨喔?口感爽脆很好吃喔。」
「又没人在聊食物的话题。」
千和「呣」地鼓起脸颊:
「这样就可以了啦!『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大蒜油花蔬菜多多』。」
「另一家拉面店吗!?」
就这样,吉娃娃同学越来越迷失方向了。
「和真凉狂妄的修罗场」
某天放学后,我和我的「女友」夏川真凉一起放学回家时。
「呐锐太,你总是说『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什么的……但这不是片面的看法吗?」
真凉唐突地提出话题是常有的事,今天要来吐槽这句话吗。
「什么片面,夹在你和『青梅竹马』之间,我很辛苦耶。」
「即使如此,应该还有些别的说法吧。」
「那要怎么说才对?」
真凉「嗯」的一声轻轻歪头:
「这样说如何?『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啊你!?」
我可笑不出来啊!
「话说,现在早就没人会加上(笑)了,那是以前的网路用语吧!」
「那就『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W』。」
「……反正你就是想拿我当笑柄吧?」
「是,请务必通融。」
「我希望你否认这点啊真凉同学!我姑且算是你男友喔!?」
真是的,我才想说「务必通融」呢。
真凉微微耸肩——
「讨厌,锐太就是这么狂妄。」
「还输给你啦。」
「锐太的身体就是这么狂妄。」
「还输给你啦!」
一般不会说男人「有狂妄的身体」吧。
于是真凉「嗯?」地眯起眼睛:
「也就是说,锐太觉得我的身体『很狂妄』?」
她说着抱紧我的右臂,身体贴了过来。
我穿短袖的手肘被真凉制服的膨胀物紧紧顶住——
「怎么了锐太?忽然沉默了。」
「吵、吵吵、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真凉宛如看透我似的笑着,我只能脸红以对。
我女友加上她身体的狂妄修罗场(泪)。
「抱紧公主的修罗场」
某天放学后,我和以「前女友」自居的秋篠姬香一起放学回家时。
「锐太,你上次说过『我女友与青梅竹马与前女友以及未婚妻的惨烈修罗场』。为什么?为什么是修罗场?」
「没什么,就算你问为什么我也无法回答。」
我觉得就只有字面上的意思。
「少女会的大家都是朋友,你应该说『和乐融融』才对。」
「我不觉得你们和乐融融啊?因为你们都是独占欲很强的人。」
「我否认,大家都对我很亲切。」
好吧,说不定是因为公主对大家都很温柔才会这么想。
「所以只要大家一起分享锐太就好了。手臂给会长、脚给吉娃娃、躯干给师父、我得到锐太的首级。」
「不不不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这样更修罗场吧,你活在战国时代吗。
「很不巧我的身体只有一个,而且日本也不承认一夫多妻。要结婚白头到老的话,在法律上只能选一个人啊。」
公主发呆地抬头看我——
「后宫不行吗?在神龙星明明0K的。」
「这种设定我第一次听到喔……」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的前世又被追加新设定了。
「我根本比不上会长她们,要是我输了,锐太就不能抱紧我了……?」
公主泄气地垂下肩膀。
「没问题的,公主。」
我于是轻拍她的肩膀。
「区区抱紧而已,我随时都可以做的,好吗?」
公主眼睛向上地看着我:
「真的?」
「晓之圣龙骑士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锐太——」
泪眼汪汪的公主微笑着说:
「铭感五内。」
战国时代吗!
「小爱衣得头等奖!的修罗场」
某天放学后,我和自称「未婚妻」的冬海爱衣一起放学回家时。
「呐季堂同学,你上次说过『我女友与青梅竹马与前女友以及未婚妻的惨烈修罗场』什么的,你不觉得很失礼吗?」
「啊?是吗?」
失礼的到底是谁啊,是你们才对吧!
「因为,为什么未婚妻是最后一个啊,不是很奇怪吗!」
看来风纪委员生气的点是「顺序」,心胸真狭窄。
「那就找个你肯定会得第一名的标准来排序不就好了?」
「但是这样的话,千和她们不是很可怜吗。」
冬海在身前抱着胳膊,扭扭捏捏地说:
「因为呀?用可爱来排序的话呀?小爱衣就会压倒性胜利喔?用这种方式分出优劣我觉得是不被允许的。」
「这样喔,好厉害喔。」
喔,全家的鸡块正在半价促销吗,不妙——待会去买吧。
「为了尽量不伤感情,而且能让我变成第一名的排序——我觉得就只有『和季堂同学相遇』的顺序了。」
「是啊,那样排下来的话就是你、千和、真凉、公主了。」
「对吧?小爱衣得头等奖——♪」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接着冬海把自己的手指缠上我右手的手指。
意思好像是「我们来牵手吧?」
「你、你忽然怎么了?」
「就、就是奖赏啊!」
「什么奖赏?」
冬海用手挥来挥去地帮自己通红的脸蛋扬风:
「请、请给我头等奖的!奖嗓!」
「……原来这才是目的吗……」
这家伙到底多恋爱脑啊,好吧,不过是牵手而已。
「那当然吧!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小太啊!」
「小爱的爱,真是沉重啊。」
爱的量级也是,头等奖。
「和『反对恋爱者』女友的修罗场」
在我交了一个叫做夏川真凉的「女友」之后不久的放学后。
我们宛如要炫耀给周围看一样,勾着手臂走着,真凉嫣然一笑开口:
「好了锐太同学,今天的放学约会,你要说什么话题来取悦我呢?」
「就算你这样说——」
为什么这女人总是一直对我胡闹呢?
明明就是因为讨厌被学校那些男生纠缠,才强迫我当她男友的。
「话说,世上的男女朋友,到底会因为怎样的话题感到兴奋?」
「谁知道啊,我也想像不到。」
我们两人才刚侧首不解,就看见一对大学生情侣走过车站前的十字路口。他们紧牵着手、肩膀靠在一起,卿卿我我地说着「讨厌啦♥」、「笨蛋♥」互相调情。
「自车站步行五分钟就死吧……!」
真凉小声嘀咕,上臂浮现鸡皮疙瘩。光是看到情侣就有这种反应,不愧是「反对恋爱者」。而且具有独创性的毒舌,你是房仲业者吗?
「我们来兴奋地聊聊那对笨情侣会怎样凄惨分手吧。」
「呜哇——这我可没兴趣——」
同为「反对恋爱者」的我也没兴趣——
「既然这样。」
真凉嘟起嘴来,望进我的瞳孔。
「锐太同学,请你也像那样对我。」
「那样是怎样?」
代替回答,真凉伸出右手。
「我想你牵我的手。」
「……是、是可以啦。」
我先用制服衬衫擦掉手汗后,握住真凉的手。
白皙漂亮又小巧的手,非常柔软。
「好,锐太同学……」
我们的距离近到能感觉从她艳丽嘴唇中呼出的气息。
「怎、怎、怎么了?」
「来兴奋地聊聊我们会怎样凄惨分手吧♪」
「太勉强了吧!?」
呜哇真扫兴啊——虽然她超可爱但我可没兴趣啊——
「和真凉很High唷的修罗场」
某天放学后的回家途中。
「锐太同学,你今天鬼帅喔。」
走在我旁边的「女友」又说出莫名其妙的话了。
「什么啊,说什么『鬼』的。」
「据说是『非常』的意思,这是最新的可爱受欢迎语喔,今天春咲同学借我的这本书上写的。」
真凉从包包拿出少女取向的时尚杂志《Pachi Lemon》给我看。
「嗯——好怪喔。」
「所以说锐太同学,请你鬼去死吧。」
「啊啊!?」
被女友说「去死」了。看来明天会有好事发生啊!
「因为锐太同学竟然对我难得的鬼称赞反应鬼平淡。」
「被你拿『跃跃欲试的刚学会的词♪』来称赞我也没用吧。」
「你的回应要再夸张点,我们『很High唷』地走吧。」
「很High唷?」
她又说出没听过的话了。
「就是把『提高干劲』用可爱受欢迎的说法来说。」
「『很High』我是懂啦,但『唷』是哪来的?」
「日本的黎明*。」
「新时代的开幕吗!」
仿佛会是个愚蠢时代的旗子竖起来了。
「不行喔锐太同学,你偶尔也要学习恋爱脑们的文化才行。真正的反对恋爱者,应该要领先她们走在时代的尖端,就像我一样。」
真凉「哼哼」一声浮现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可恶,还真是自说自话啊。
此时我手机响起收到简讯的声音,打开一看是千和传来的简讯——
「请帮我跟夏川道歉:『今天借你的Pachi Lemon是一年前的♥』」**
「怎么了唷锐太同学?脸色鬼差唷~?High起来唷!」
「……不,Low下去唷。」
嗯,还是暂时先不说吧,因为很可爱。
*日文为「めけぼの」,与此处的「めげぽよ」发音类似。
**很High唷(めげぽよ)为日本2010、2011年女高中生手机流行语,现已过时。
「我和我和我的修罗场」
某天放学后,我与千和真凉公主这些成员,正在社办里写作业的时候。
「第一人称,真是可以表现出那个人的性格呢。」
正在解英语问题集的真凉忽然说道。
「譬如锐太同学说的是『俺(ore)』;游井薰同学则是『仆(boku)』,都跟性格很像不是吗?」
「可能是这样吧,但为什么现在说这个?」
「因为英文文法出现了人称的问题。」
什么啊,怎么是这种理由。
同样在做英文作业的千和紧抓话题不放:
「我用的是『Atashi』,而夏川和姬儿用的则是『私(watashi)』。」
于是公主很罕见地露出目光一闪的表情:
「虽然发音相同,但我用的应该是平假名的『Watashi』,要求订正。」
「咦——?这种事一般不会晓得吧——」
就像千和说的,我也不知道。
「我否定,第一人称是重要的要素。」
公主并未让步,她好像有某些执着。
「国一的时候,我的第一人称是『吾(ware)』,可是因为被无法理解的班导怒骂一顿不得已更正了,真伤心。」
「我倒觉得你要感谢那个班导……」
「国二的时候是『拙僧』。」
「为什么啊。你是和尚吗。」
「我肯定,为了当僧侣(Priest),我研究过治愈魔法。可是一下子就失败了,真遗憾。」
嗯——你遗憾的地方微妙地很可怕喔小公主。
「然后国三是『瓢虫』。」
「为啥!?你国三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我要保持缄默……」
公主目光拉远,大概是打开了什么不能开的「门」了吧。
「不用在意,秋篠同学。锐太同学小学时的自称是『朕』喔?,
「少捏造别人的第一人称,真凉。」
「就是嘛你很失礼耶夏川!其实是『本少爷』才对啊!」
「你也别暴露事实啊千和——————————!」
今天的教训:第一人称有满满的黑历史。
「和真凉的修罗场EVE EVE」
年关将近,时间来到十二月二十三号。
「『圣诞EVE EVE』这个词,能不能想办法从这世上抹杀掉呢?」
放学回家途中,夏川真凉又说出奇妙的话了。
「既不是圣诞节,也不是前夜,而是讨厌EVE EVE吗?」
「对,我想立刻烧毁这个词,甚至立法规定:说出这个词的男人都要无条件被锐太肛。」
「FA!?*」
想让男友当同性恋的女人·夏川真凉。真是太前所未闻让我无法评论了。
「为什么那么讨厌?恋爱脑的玩笑话不要理会就好了吧。」
「首先,这个词听起来就讨厌。什么『EVE EVE』的,觉得叠字就很可爱吗?如果有同班同学叫我『夏夏』,我会马上让他抱混凝土沉到船濑滨的海里。」
好可怕啊喂,这家伙很有可能会这么做。
「接着是讨厌这个词的特别待遇。为什么只有圣诞节必须设定什么『前夜的前夜』?既然这样,也创个『劳动节EVE EVE』或『Bunapi之日EVE EVE』啊。」
「Bunapi是什么?」
「白色鸿喜菇**。」
咦——那个也有纪念日喔。和真凉同学一起回家还能增广见闻呢——(无抑扬顿挫)
「还有最后,因为我讨厌锐太。」
「喔喔……为什么!?」
「那不是当然的吗——」
真凉忽然止步,好像很寂寞地盯着我。
「明明明天就是圣诞夜了,锐太却没问我有没有空……最讨厌了。」
听到那难过的声音,我才察觉自己的失误。
就算是真凉,在身为反对恋爱者之前,不就是个女孩子吗。
「抱歉。我这边圣诞夜当然没有任何计划,我们两个一起过吧。」
假男友与女友,感情融洽地度过圣诞夜。
世上有这样的一个圣诞节也不错吧。
真凉浮现宛如天使般的微笑贴近我,低声私语:
「好,一起加油吧。明天的圣诞老人狩猎。」
——我才不要那种EVE咧!
*原文作「フアッ!?」,日本男同志成人片《仲夏夜淫梦》中的特殊惊叹词。
**日本好菇道公司开发的商品名。
「公主与真那的修罗场EVE EVE」
十二月二十三号,夏川真那来到宅系书店「漫画王国」。
因为秋篠姬香邀她「我要买礼物给锐太,一起来吧?」
「这个好帅!」
公主在精品专区找到的,是漆黑的无指皮革手套。
「这个为什么没有手指的部分啊,不会很冷吗。」
「没问题,『龙斗气』会排斥邪恶的灵气。」
「不,这不是说明吧。」
总之不想跟戴上这双手套的男人走在一起,真那心想。
「去别的店买吧?刚好附近有我常去的店。」
「真那常去的店?是怎样的店?」
「店长是英国人喔,那边可以买到便宜的小东西。」
「……很可怕吗?」
「他是很普通的人,为什么这样问?」
「鬼畜美英*。」
「还在战争吗!?」
再继续跟她说相声也不是办法,于是就强行带公主去了。
「怎么样公主?这双手套感觉不错吧?价钱也很刚好。」
得到真那的推荐,公主拿起那双作工精致的手缝皮革手套。
「有手指的部分……垂头丧气。」
「讲究的地方是那里!?」
「因为很帅。」
「才不帅呢——难得公主这么可爱,审美观还是想办法改进比较好。
「但是但是,锐太最适合无指手套了……不行?」
真那苦笑着说了声「是吗」,把手套放回架上。
虽然觉得适合那双手套的男人最糟了,但公主却是真心喜欢。
——没办法,这是挚友的肯求,就听她的吧。
「那么,至少要讲究包装喔。我会帮你的。」
「了解。我会用麦克笔在手背写上『杀戮』。」
「那不算包装吧!?」
明天是圣诞夜。
中二病的可爱圣诞老人,将来到锐太身边。
*二战时日本媒体对英、美两敌对国的蔑称。
「和爱衣的修罗场EVE EVE」
时间来到接近年底的十二月二十三号。两人一起放学时,冬海爱衣开启话题。
「呐,小太,今年的EVE我们两个单独过吧?」
「啊?什么是EVE?」
我硬是假装不知道。好好说清楚是圣诞夜啊,少给我省略。
「所谓的EVE呢,就是能成为女生一年当中最幸福的一天的日子啊。」
「真的吗?是真的吗?所以女人在EVE买彩券就一定会中吗?要是没中的话怎么办?赌上性命?用写的不算喔!?」
我以小学生程度的智力对抗恋爱脑。
「只要能和小太卿卿我我地度过,就是我·的·幸·福。」
冬海「呀♪」一声脸红起来。老样子是个不听别人说话的女人。
「听好了小爱,在我面前不可以再用『卿卿我我』这个单字。」
「咦,为什么?」
「语感黏黏的感觉很恶心。」
「哎呀,黏黏的对身体好喔?下次我帮你做凉拌秋葵吧!」
「我吃纳豆就够了。」因为她试图挤进我家的餐桌,所以我抢先阻止。
「小太真是的,你这么讨厌圣诞节吗?」
「是啊很讨厌,我不喜欢明明不是基督徒却跟着起哄的作风,也不喜欢每件事都跟恋爱扯上关系,你们都被商业主义操纵啦!」
我那深入骨髓的中二病一览无遗。
「是吗……那小爱衣也来讨厌圣诞节吧。」
「咦?」
「因为,我不要小太不开心嘛?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反对圣诞节。」
冬海浮现出让我不禁看得入迷的笑容。
「只、只要你自己开心不就好了吗。」
「不要,我一定要跟小太一起开心才行!」
她抓住我的手臂,紧贴过来。
「呜呼呼。虽然还是EVE EVE,但我已经很幸福了♪」
「随、随便你啦笨蛋!」
小爱的身体既柔软又温暖,想甩也甩不开。
果然,我最讨厌什么圣诞节了!
「和真凉的情人节(?)」
二月某天早晨的上学途中,真凉和平常一样说出蠢话。
「情人节这个名字,我觉得一开始就错了。」
真凉十分厌恶地盯着看的目标,是一家便利商店,入口装饰着「情人节商品特卖中!」的华丽海报。
「情人节(华伦泰之日)是出自圣人的名字吧?」
违背罗马皇帝发出的「结婚禁止令」,因为举办婚礼而被处死的圣人华伦泰。他的殉教日就成了后来的情人节,我以前读过的书上这么写着。
「如果『圣华伦泰』这名字变成『圣华WWW伦泰WWW』之类的话,看起来太蠢说不定就没有情人节了。」
「的确是这样,但我觉得罗马时代的草应该长不出来喔。*」
即使是现代日本也不可能在名字加上「W」吧。
「因为『华伦泰』这名字有肤浅的帅气感,所以才会成为恋爱脑们的节日吧。要是当初取个下流的名字就好了。」
「譬如说?」
「蠕蠕泰。」
因为她表情太认真了,让我怀疑她精神是否正常。
「……也就是说,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做的那个『蠕蠕』很下流啰?」
「与其说下流,哎,毕竟都会怀孕了。」
「你有了吗!?」
真的假的惨了,真凉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孩子了啊——(无抑扬顿挫)
「如果名称叫『蠕蠕节』的话,就不是送巧克力,而是对喜欢的男生蠕蠕的日子了吧。」
「这是哪来的痴女节。」
真凉搂住我手臂,身体扭来扭去蠕动着说道:
「虽说是假男友,如果锐太希望的话,我也愿意喔?」
「……」
莫非前面名字如何的话题,都是为了想对我蠕蠕埋的伏笔?
不顾不寒而栗的我,真凉露出娇羞的笑容,抬头看向早晨的天空。
「十四号可不可以快点来呢?我想送很多蠕蠕给锐太啊。对了,具体而言就是蠕蠕到我的脸颊不见,把锐太的制服磨破——可以怀五个小孩的程度。」
救命啊圣华伦泰先生!我女友是蠕蠕脑的惨烈修罗场!
*日本网路用语中表『笑』的W形状像草,故以「草长出来了」或「草不可避」比喻文章或影片好笑。
「和阿薰(?)的情人节」
二月某天早晨,我罕见地和阿薰一起去上学。
「话说,马上就是情人节了。」
「别这样,一大早就说这种无聊的话题。」
我很厌烦地叹着气。
「别捏造『女生可以告白的日子』这种莫名其妙的设定。什么叫『可以』啊?少给我乱发许可,你是法院吗!那平常就禁止吗?在情人节以外的日子告白会被判徒刑吗?只不过是想要可以告白的『藉口』吧,那么没出息的话就别恋爱啊!」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吧。」
阿薰摸摸我的背,平息我的怒气。
「但是锐太不是确定会收到四个吗?」
「谁晓得,说不定是三个吧。」
我觉得真凉不会给我。只有「女友」才明白我的心情。
「阿薰今年也会收到像山一样多吧?你国三的时候好厉害喔。」
一打开鞋柜就有巧克力;书桌里也有巧克力;午休时外送的人送巧克力披萨到学校;被叫到教职员办公室,因为有老师要送他巧克力;放学后女生甚至在走廊排队送巧克力;放学回家时每走十公尺就有其他学校的女生单手拿巧克力偷袭,堪称令人感动的最后一幕。
「那时很感谢你们,锐太和小吉娃娃帮我吃掉大概一半呢。」
「不然我觉得你可能会得糖尿病啊。」
剩下的好像是阿薰一家全体出动才吃完,真是正经的家伙。
「对了锐太,你可以吃这个当作今天的午餐吗?」
阿薰从包包里拿出一个装了便当盒的布包。
「我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做便当,却做太多了,不好意思,可以帮我处理吗?」
「喔喔,谢啦!今天本来打算吃面包解决的。」
「你最近念书很累吧?我加了很多蔬菜喔。」
阿薰好像很开心地笑了,之后忽然望向远方。
「因为有的女生如果不准备『藉口』,就不能帮喜欢的男生做什么了,所以我觉得有情人节也不错啊。」
「……你在说谁啊?」
「是锐太不认识的女生啦。」
阿薰摇头的表情,不知为何,好像有些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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