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日比谷沙由想盡心盡力

第三章 日比谷沙由想盡心盡力

「......床。......快......床」

彷彿會讓腦袋融化般的甜美聲音。肩膀被某種重量搖晃，我的意識逐漸清醒過來。

剛睡醒的低解析度視野中映著淡茶色的秀髮，貼著我的胸口不肯離開。

我用手背揉了揉沉重的眼皮，她噗哧一笑。

「早安。已經接近中午了哦，涼太君真是個大懶蟲呢」

「都這種時間了──……。你、你在做什、這裡是我房間啊！？」

這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在腦袋理解了現狀的瞬間，視野一口氣清晰起來。

我以尾巴被踩到的貓一般的氣勢跳離床鋪，撕破喉嚨大喊道。

這對剛睡醒的聲帶有點刺激，但現在這個情況更加刺激。

「我來叫涼太君起床」

「就算是這樣也很奇怪吧！」

「你指什麼？」

「為什麼你會鑽進我的棉被裡啊！」

「不行嗎？」

「當然不行啊！」

「明明是夫妻？」

「不是夫妻！」

日比谷在我床上以鴨子坐的姿勢坐著。

雖然我的理性很強韌所以還沒事，但她也過於毫無防備了......。

昨天光是把日比谷的日用品等等送來我家就耗了大半天，所以沒怎麼發生這種事件。睡覺也是在不同房間，我還天真的想著這個同居生活不會出什麼岔子......失算了。

我的女朋友，有點過於積極。

忽然，我注意到一件事，臉頰稍微泛紅起來。

「......？怎麼了嗎，涼太君」

「啊、不是......那個」

該怎麼告訴她才好呢。

日比谷穿在身上，以黃色為基調點綴著碎花的睡衣滑了下來，毫無防備的露出肩膀。胸罩的肩帶也能看見。不只如此，或許是睡衣的尺寸不太合適，甚至能窺見胸口的谷間。

「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呢」

「......唔。那、那個」

我對於直接說出來有所顧忌，只能擺出舉止可疑的態度。

日比谷眉頭一皺，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同時，臉頰飛快地脹紅起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手邊的棉被遮住上半身。

「這、這是......不、不要看我！」

「抱、抱歉！」

「現在穿的是很普通的款式，實際上還有更厲害的啦！」

「不需要報告這種事！」

「所、所以請把剛才看到的，忘掉」

「......。哦、噢」

日比谷將眼睛以下都藏在棉被中，以要消失般的音量細語道。

為了逃離這尷尬的氣氛，我離開房間。

然後為了將徹底發燙的臉頰冷卻下來，走向了洗手台。

黃金週第二天。經歷種種事情得到了戀人的第二天，同時也是開始同居的第二天早上。

把洗臉刷牙等事差不多完成後進入客廳。餐桌上擺著剛出鍋的米飯、烤魚、玉子燒與味噌湯，早餐向的料理在桌上排開。時間已過上午十點。

這是在我悠閒睡大覺的期間努力為我做的吧。

日比谷來到我身旁。

面對剛完成的滿桌成果，她的態度顯得相當輕描淡寫。感受到讓我別去深究的無言壓力，我靜靜地封印起在腦海深處的記憶。

「為我做了早餐啊。謝謝你」

「沒什麼，只是些簡單的東西而已」

「沒這回事，甚至都讓人覺得早餐就該是這個樣子了」

「這樣啊，誒嘿嘿」

「但明明跟我說一聲就會來幫忙了」

「請不要在意。為丈夫做早餐是妻子的責任」

日比谷露出爽快的笑容放言道。

我一臉困惑。

「那個啊日比谷。我們不是夫妻啊」

「我知道哦。這是玩笑啦」

「這、這樣啊。那就沒什麼......」

「雖然九成是認真的」

「這可就稱不上玩笑了啊！」

「呼呼，就說是開玩笑了嘛」

完全搞不懂。玩笑究竟是什麼呢。

我苦笑著走向餐桌。

不久，兩手拿著咖啡的日比谷在我對面坐下。

確認日比谷就坐後，我合上雙手，

「我開動了」

「好的請用」

拿起筷子，趕緊將玉子燒送入口中。

日比谷搓著雙手，以似乎有些不安的表情看著我。

「怎麼樣、呢？」

「很好吃喔。嗯，非常美味」

「這樣啊，太好了」

日比谷害羞起來。

「又進步了呢。明明以前是我比較擅長料理」

「誒嘿嘿，順帶一提我加了隱藏調味料哦，你知道是什麼嗎？」

「隱藏調味料？加在哪道菜裡了？」

「全部」

全部、嗎。這就不好辦了。

如果所有料理都用了同一種隱藏調味料，應該會感覺到某種違和感才對。

日比谷做的早餐很有家庭的味道，每一樣都很美味。但我沒吃出什麼像是隱藏調味料的東西。

別看我這樣，對舌頭還是挺有自信的。因此如果有隱藏調味料的話應該會察覺才是......。

「到底加入了什麼？」

「吃不出來嗎？」

「有點猜不出來」

「呣、明明我加了很多進去的」

日比谷小小的臉頰『噗』地鼓了起來。雖然不至於生氣，但確實很不滿的樣子。

我含了一口咖啡，再度開始思考。但是，

「抱歉，真的想不出來。答案是？」

「從我的身體生成，純度100%的體──」

「你都加了些什麼啊！」

「開、開玩笑啦。就算是我也不會做這種毀掉料理的蠢事」

「就、就是說嘛。那麼隱藏調味料是？」

「秘密。涼太君啊，真的太遲鈍了」

日比谷有些不服氣的投來濕潤的視線。後來不管我再怎麼問，她都不肯將隱藏調味料的真面目告訴我。

「涼太君」

「......嗯？」

吃完早餐，時間已經過了下午一點。

在複習著英語的我身旁，日比谷說道。

「我出去買些東西。晚餐你想吃什麼？」

購物啊。這麼說起來，冰箱好像已經變得空蕩蕩了。

「咖哩，吧」

「了解。涼太君真喜歡咖哩呢」

「雖然我本來就喜歡咖哩，不過日比谷做的咖哩又特別好吃」

「那、那我以後每天都做！」

日比谷扭捏著同時露出滿心歡喜的表情，握緊了拳頭。

我站起身來，闔上英語參考書。

「每天就過頭啦。偶爾做就行了」

「說、說得也是呢。太高興了不小心就......。涼太君也要出門嗎？」

「不，想說要買東西的話我也一起去」

「沒關係哦，只是去採購而已」

「至少東西能讓我來拿吧」

「但是──」

日比谷頑固地想自己去。這就是她的麻煩之處，總是想一個人把事情都攬下。

但是，我可不會讓日比谷就這麼一個人去買東西。

「畢、畢竟我是男朋友，這點事就讓我陪你一起去吧」

「男朋友......說得也是。那麼，能請你陪女朋友一起去買東西嗎？」

日比谷低下頭。弄得這麼正式，有點令人不自在啊......。

總之，我們準備前往附近的超市。

穿上外出的衣服做好出門的準備。我的準備很快就完成了，不過日比谷還在洗手台前，正在化妝。

日比谷就算化了妝也沒什麼變化，老實說我覺得沒有必要，但那似乎是必須事項。好像是抗斑對策之類的，我也不太懂。

坐在客廳的沙發等待大約十五分鐘後，日比谷出現了。以白色為基調的上衣與及膝的藍色裙子，兼具涼爽與清純的打扮。

配色簡約而又強調著身體線條，雪白的肌膚也相當吸引目光。將日比谷的潛力完全釋放，非常合適。雖然是很庸俗的說法，但這是在街上遇到會令人忍不住回頭多看一眼的美貌。

「讓你久等了，涼太君」

「哦、噢」

本來就很可愛了，再變得更加可愛真是令人難以直視。

不小心表現出動搖的樣子後，日比谷輕笑起來。

「呼呼，怎麼樣？可愛嗎？」

她轉了一圈向我展示。

「我、我覺得很可愛」

「誒，你說什麼？請再講大聲一點」

「咕......不會再說了」

「啊，別鬧彆扭啦！是我得意忘形了，對不起！」

「知、知道啦，別抱過來啦」

日比谷朝我的身體抱了上來。

柑橘的香味鑽進鼻腔。我的臉轉眼間一片通紅，將雙手放在日比谷肩上拉開距離。

「涼太君真容易害羞」

「是是你說得都對。所以饒了我吧」

「我才不要。包含至今為止忍耐的份，我要盡情跟涼太君卿卿我我」

「......唔。所、所以說別抱過來！不是要去買東西嗎？」

我為了逃跑從沙發站起身來。全身上下都好熱，如同發了低燒一樣。

正當我用右手代替扇子搧風時，左臂傳來了柔軟的觸感。

「好了。我們走吧，涼太君」

「太、太近了。只是去買東西而已吧？」

「就算是買東西，只要跟涼太君一起那就是約會。涼太君不喜歡黏人的女朋友嗎？」

「……也沒有不喜歡就是了」

「那就沒問題了呢」

問題可大了。周遭的視線令人憂慮。

然而日比谷對此絲毫不在意，緊緊黏在我的手臂上。我們以這種笨蛋情侶的距離感踏出了玄關。

以結果而言，驟雨般的視線大量落下，刺得令我生疼。

尤其是離開住宅區接近車站周遭時，簡直是地獄。

「那女孩，太可愛了吧？」

「臉蛋好小。是藝人嗎？」

「旁邊那個不起眼的是男朋友？」

「到底掌握了什麼弱點啊……」

對日比谷的讚賞聲量有多高，對我的非難也是同等程度。這可真令人難受。連姊弟說與租借女友說都出現了。

要怎麼想是個人自由，但至少把音量放低一些吧……。雖然做不到去跟他們反駁的我這方也有問題就是了。

「果然還是稍微分開一點比較好吧？」

「挽著手的情侶那邊也有，另一邊也有喔」

「雖然是這樣沒錯，但還是太顯眼了」

「堂堂正正的隨他們看就好了。就表現出『這傢伙是老子的東西，你們一根手指都休想碰』這種強勢的感覺」

「跟我的人設也差太多了......」

做這種事只會火上澆油。周遭的怨念恐怕會增長到產生實際危害的程度。

「哈啊。早知如此至少把髮型好好打理一下也好啊」

光只是把睡亂的頭髮整理好可稱不上好好打理。不過就算做到改變髮型這種程度，效果可能也只是杯水車薪就是了。

「涼太君不管什麼髮型都是最帥的，所以你應該自信一點」

「才、才不帥。你是不是該去看個眼科比較好？」

「涼太君對自己的評價太低了，才沒有比涼太君還要帥氣的人存在」

「那是因為你對我過度評價了。我這種程度的，路上隨便一抓一大把」

「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麼我會這麼喜歡涼太君！」

「別、別在大街上說這種奇怪的話啊！」

「才不是奇怪的話。是事實嘛」

「嗚......很、很害羞所以別說了」

我面露羞恥的神色。

對於直球的「喜歡」表現，我完全沒有抗性。

日比谷輕飄飄地微笑著，湊近身子將頭靠在我肩上。

「而且，像這樣卿卿我我也是有正當理由的哦」

「理由？」

「因為我會感到幸福」

看著她無憂無慮的笑容，我的臉頰也不像樣的鬆懈起來。看見了這種表情，使我按耐不住。

我搔了搔臉頰，靜靜地牽起日比谷的手。十指緊扣，手指一根一根交纏在一起。

「這、這樣會更加幸福嗎？」

「......唔。是、是的。幸福到好像快死了」

「死了就困擾了，果然還是別──」

「不、不要放開......」

「哦、噢......」

她以隨風消逝般的微弱音量說道。

明明主動卿卿我我就沒事，陷入被動後竟是如此青澀的反應。

這種反差就不能想點辦法嗎。我們之間流淌著坐立難安的微妙氣氛。

彼此都臉頰泛著紅潮的狀態下走了約莫十分鐘，到達以綠色看板為標誌的超市。

不愧是以便宜著稱，現場頗為擁擠。

我正想放手，日比谷就緊緊抓著不放。

「日比谷，差不多該放開了吧。現在牽著很不方便」

「可、可是我不想放開這份幸福」

「太誇張啦......。等會想怎麼牽都行啦」

「真的嗎？一定要喔，一定！」

她的雙眸寄宿著強烈的意志，強而有力的向我逼近。臉好近......。

「我、我知道了啦。首先把東西先買完吧」

「好。那麼就先去挑水果吧」

日比谷輕柔地笑著朝水果區邁出步伐，我則推著購物車跟在身後。在擺放蘋果的架子前停下腳步，開始這也不行那也不好的深思熟慮起來。

「挑得真仔細呢」

「會嗎？這很正常吧」

她兩手拿著蘋果，比較起形狀與色澤。

對於只會將必要食材隨便拿一個就扔進籃子的我而言，日比谷的行動相當無法理解。

「不是都一樣嗎，這個」

「完全不一樣哦。你看，看仔細點。這邊的色澤很好對吧？」

「嗯、啊啊......那挑這邊的不就行了？」

「但是形狀不太好看很令人在意。另一個形狀就很漂亮」

雖然我幾乎無法分辨出差別，但她似乎就是不太滿意。

直直的盯著蘋果煩惱著。

「感覺就像主婦似的」

日比谷的臉頰瞬間染紅。不小心未經思考就開口，剛才的發言說不定有點輕率了。

「你是......這麼想的嗎？」

「呃、嗯。差不多吧」

短暫的沉默。我不知道該如何接續對話，連對上視線都覺得尷尬。

突然，日比谷想起手上的蘋果，向我伸了過來。

「涼、涼太君覺得哪個比較好？」

選擇權好像交到我手上了。

說真的哪個都無所謂，不過硬要說的話嘛......。

我指向其中一個。

「色澤好的這個，吧」

「那麼，就這個吧」

「聽我的意見就決定沒關係嗎？」

「當然。涼太君的選擇不會錯的」

日比谷綻放開朗的笑容，將蘋果放進購物車繼續前進。我追隨其後。

我的選擇不會錯，嗎。

真是如此嗎。我倒覺得經常搞錯。

不過，反正選蘋果這點事不會對今後的未來造成影響。而且也沒有什麼正解。

之後，我們在蔬菜與水果的架子前徘徊了五分鐘左右，又逛了肉品區等等，在超市內轉來轉去。

在把必需品都放入籃子，該做的事只剩下去收銀檯結帳的時機。

排隊等待結帳時，日比谷抓住我的袖子，輕輕拉了拉。

「手，不牽著嗎？」

「不、不是現在吧」

「就是現在才好。真要說，我想一直跟涼太君牽著手」

「我現在手汗冒得厲害哦」

「涼太君的手汗我也大歡迎」

「大歡迎喔......」

正當我傻眼的時候，日比谷抓住空檔握住我的手。

「涼太君的手摸著很粗糙，很有男子氣概」

「不、不用跟我說感想也行啦」

「我的手怎麼樣呢？」

「誒......」

「有讓你心跳不已嗎？」

被尋求感想了。

又柔軟又光滑，牽著有種溫暖了內心深處的充實感。感覺有點變態。

我感覺熱氣往臉上集中，不禁挪開視線。

時機正好，輪到我們結帳了。

「好、好啦先結帳。手，放開吧」

「真容易害羞呢，涼太君」

日比谷放開我的手，這次改為挽著手臂。

這導致我感受到周遭投來憎惡的視線。希望我別被咒殺了。

我只能祈禱獨自一人時的人身安全。

結束購物踏上歸路的途中。我透過玻璃仰望天空，重重嘆了口氣。

「沒帶傘啊......」

回程半路上突然下起雨來，因此我們正待在便利商店躲雨。

而且還是聲音大到如轟鳴一般的暴雨。

要是不撐傘，用不著多久連內衣褲都會徹底溼透，看起來短時間內也不會停的樣子。從這裡回到家需要十五分鐘，我也不想跑回去，畢竟手上還提著在超市買的東西。

「真是抱歉，我沒確認天氣預報」

「沒事，因為我也沒看。雖然有點貴，我們還是買把傘回去吧」

「是呢，就這麼辦」

不幸中的大幸，我們選擇避雨的場所正是便利商店。

雖然支出不小，不過買把傘應該是能夠安全到家。

我隨意拿起兩把塑膠傘。

同時，面露驚訝神色的日比谷輕輕抓住我的袖口。

「做什麼呢涼太君」

「誒？我做錯什麼了？」

「一把就足夠了不是嗎」

「但這樣就得共撐一把傘......」

「這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沒有啦......」

只要有一把傘，就足以避免渾身濕透了。

回家的路程也沒那麼遠，或許確實沒必要硬是買兩把。

不過，相合傘嗎......。怎麼說呢，單純就是有點羞恥。

在想像著撐相合傘而感到害羞的同時，我聽見了店員毫無幹勁的「謝謝惠顧~」。

轉頭一看，日比谷已經結完帳了。她的手裡握著一把塑膠傘。

……看來在我猶豫不決的期間就已經確定是相合傘了。

「那麼，我們回去吧涼太君」

「啊、啊啊嗯」

不過既然都成為情侶了，這種事也很正常吧。

既然都這樣了還是振作一點吧。我拍了拍臉頰打起精神。

走出便利商店後我向日比谷伸出左手。

「……？」

日比谷疑惑的歪頭。

「來啦，快點」

「誒？……那個，好的」

「不、不對，不是牽手啦，是傘。我的身高比較高嘛」

「是、是說這件事啊。那就接受你的好意，麻煩你了」

日比谷將塑膠傘遞給我。

接過傘後趕緊撐開。兩個人一起撐多少有點不夠……不過還算湊合吧。

「那就走吧」

「好」

在開始下雨時的獨特氣味之中，一股刺激理性的甜蜜香氣鑽進我的鼻腔。

「是不是有點近？」

「才沒這回事。不靠近點的話會被淋濕的」

「是、是喔……說得也是」

「不用把傘傾向我這邊也可以哦，涼太君的肩膀都濕了」

日比谷指出我的肩膀已經被淋濕了。

……被她發現了啊。我姑且是打算有點男朋友的樣子，不著痕跡地進行的啊。

「但是這樣就是日比谷會被淋濕了」

「我沒關係的。涼太君感冒了才是問題」

「我沒事，不會得什麼感冒的。不用在意我也沒關係」

「我也是不會感冒的強健體質所以沒問題。涼太君不用特別關照我」

「哪裡沒問題了。明明一下子就會把身體搞壞」

「最近已經都沒發生了哦」

「誰知道呢。雖然比起以前是好了不少沒錯。……是說，果然還是買兩把傘才是正確的決定才對吧？」

「太浪費了。無謂的花費要好好節制」

太浪費，非常合理的意見。

我跟日比谷都是靠父母的錢生活的。雖然每個月的生活費都非常充足，但這不代表就可以隨便亂花錢。

但是既然會演變成這種互相謙讓的情況，那打從一開始就應該買兩把傘才對，我是這麼想的。

日比谷將臉扭向一旁，輕聲嘟嚷：

「而且，我想久違的跟涼太君撐相合傘嘛」

「以前確實有過呢，相合傘」

「是啊。那時候真開心」

「開心……我好像不是那樣啊」

「是我很開心喔。因為能看到涼太君害羞的表情」

「啊啊，是這麼一回事」

兒時記憶開始甦醒。日比谷當時硬是鑽進我的傘下，每當下雨就要跟我一起撐傘。但隨著年紀增長，這種行為只到某一個時期為止。上了高年級後就很乾脆地放棄了。

畢竟在小學，光是跟女生待在一起就會受到嘲弄。

忽然，日比谷停下腳步抬頭看我。

「涼太君，要順路進去一下嗎」

我看向日比谷指的方向。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紅色的鳥居。此處名為『雙代神社』，以結緣而知名。雖然不是很大的神社，但也有不少人會專程遠道而來。雖然今天好像沒有來參拜的人。

「是沒關係，你有什麼想許的願望嗎？」

「不，是想要表達感謝」

「感謝？」

「我在向涼太君表達感情之前，曾經來這裡許願過，希望能跟涼太君成為特別的關係。所以想來道謝」

她的嘴角輕柔揚起，露出可愛的笑容。

沒想到在我的視線並未觸及之處，她竟然抱有如此覺悟。怎麼辦。有點無法直視日比谷的眼睛了。

「怎麼了嗎？」

「沒、沒什麼。我們走吧，在這裡會淋濕的」

「啊，好的。走吧」

我們通過鳥居，走過參道至賽錢箱前。因為有屋簷，因此我收起傘與購物袋一起放到一旁。

接著，注意到日比谷的行動，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你打算做什麼？」

「投錢啊」

「我知道，但你是不是打算把錢包裡的東西全部倒出來」

「是的。因為是跟涼太君成功交往的回禮，我想把手頭上的錢全部奉上」

「我覺得這有點過頭了」

「會嗎？」

稍微看了眼錢包，裡頭有將近一萬円。把這些錢全部投出說魯莽都還算是客氣。

日比谷的手輕撫下顎，「嗯──」地煩惱起來。

「說得對，為了與涼太君的將來，能存的錢應該盡量存起來比較好呢」

「不......嘛~嗯，就是這樣」

我半是放棄地說道，搔了搔頭。

日比谷的目光從錢包轉向我。

「那五百円可以嗎？」

「嗯。那我也投五百円吧」

在毫無特別之處的假日為了投香油錢而花費五百円感覺有點多......不過算了，就這樣吧。

我也從錢包取出五百円。雖然沒有特意配合，我們幾乎同時將錢投下。

二禮二拍手一禮。按照參拜的流程，閉上雙眼。

向神明許好願後睜開雙眼。日比谷依然雙手合十。

約莫二十秒後，她睜開眼睛看向我。

「抱歉，讓你久等了」

「不會，沒什麼」

「雨不知不覺就變小了呢」

「啊。真的耶」

本以為會持續好幾個小時的大雨已經完全轉為小雨。甚至連烏雲都消失，能看見陽光了。搞什麼，這雨是在找碴嗎......。

我突然注意到一個東西，戳了戳日比谷的肩膀。

「怎麼了？」

「你看那個」

一道彩虹掛在天邊。

像這樣看到彩虹也時隔許久了。如果沒有在歸途中順路去神社的話或許就會錯過了吧。

「哇，好漂亮......」

「是啊」

日比谷雙頰舒緩，她的笑容遠比彩虹還要美麗。午後雷陣雨也不錯呢，我不符合自己性格的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