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土金波烈

第十三章 土金波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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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起命案的杀人现场,是在乙姬岛海底大学十九个区块的中心,乘坐潜水艇的我们所到达的场所——船坞区。就在提灯庵号的旁边,号称改变了术后生存率的平均值的癌症手术权威的土金土块教书倒在那里。

毙死在那里。

跟小波烈讲的一样,一眼就能看出他被杀了。跟乙姬岛校长一样……,不,在她之上的被杀。

首先是脖子被绞。

但是没有使用扭绳或者绳索,在脖子上鲜明地留下了手印。深深陷进去的手印……,这种力度差不多要折断颈骨了吧?用骇人的臂力,骇人的杀意绞杀土块教授,让才进入船坞的我们在这个距离下都了然于胸。

然后是被刺。

这也不是刀具所为。刺杀的凶器是超大的注射器。像是会在牛或者马身上使用的大号注射器,宛如墓标一般,插在土块教授的右眼上。对尖锐恐惧症的人而言,这一构图难以直视……,看上去这根针贯穿了眼球,直达大脑。仅此都是十分致命的了,重要是的,这个注射器的内部是空的。与其说是空的,不如说是注射器的活塞被按到了最后。

也就是毒杀。

脑内被注入了『什么』。无论此为何物,对于破坏脑细胞而言都足够。这是……,怎么说呢……,就像是强行把另一种人格注入进脑子里一样……不,就算是单纯的水或者单纯的空气,也是足以成为死因的毒。但是,如果这份毒,是现如今存在于这个设施中的杀人犯所携带的那个的话。

土块教授就是病死的。

能让人类的一切细胞都癌化,新规又新奇的致癌物质。也许犯人是想让土块教授的眼球癌化,但实际上在哪里都没啥关系。只要注射针触及过,他就能被『病死』。

绞杀、刺杀、毒杀、病杀。

四种死因……,到这里都和乙姬岛校长的一样。但是,这次被害者还被杀死了一次。

这就是为何赶到船坞的我们,没有靠近土块教授尸体的理由……,同时,这也是小波烈呼唤我们的时候,浑身湿透的理由。

因为船坞的排水还没有告终。

他的尸体还浸泡在海水里……,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他的尸体堵在排水口的一处,导致那附近形成了一处水洼。虽然我们也不是因为讨厌打湿鞋子才不靠近的……,但小波烈之所以浑身湿透,就是因为她不在乎地靠近,紧紧搂住了他吧。紧紧搂住了早已失去性命的父亲的尸体。

但是,对她而言,理应明晰他已经死了。因为小波烈可是持有资格证书的医生。土块教授不仅被绞首、被刺脑、被注毒、被染病……。

还溺水了。

不是有溺爱的父亲就有溺爱的女儿这样的玩笑话。被水浸泡的他的胴体,胸部不自然膨胀,以外行人的眼光也能一清二楚,其原因是喝下了大量的水。也就是说,这个船坞曾一度注入了海水。船坞的天花板被打开……,不对,我曾听到过,要打开船坞,必须得让潜水艇离开作为开关的着陆点才行。所以首先是用其他的方法,扭转水道,大概是通过和外部连通的管道,让这个房间灌入海水。

类似于水刑。

据说溺死是诸多死法中最痛苦的一种……,要我这个有尝试过跳水自杀的妹妹的人来讲的话,这像是为了能在四种死因之上,再添加一个具有决定性因素的死因。

虽然至今难忘郁血的乙姬岛校长的表情,但是土块教授死亡时的表情,也称不上安稳。就像是在问为什么自己要遭这样的罪一样。

被杀得不能再被杀了。

我只能这么说。

……无论我问什么都在蒙混过关,对试图取材的我他几乎没有一句实话。身为深爱小波烈的父亲,他的这副姿态从我的立场上来讲说实话难以接受,但对于昨天给我们授课的『老师』,我也说不上抱有好感。

既然在十五年前就所属这间军事设施的话,他就参加过当时的研究,那么就和第八代校长不同,被注入致癌物质而死的惨样,说不定是因果报应。

在亲生女儿身上做人体实验也是个残忍的话题。证据不充分,也能考虑成是女儿本人不诉讼后的酌情考量。

不过,但是,实际上把被这样被杀的样子摆在我眼前的话,无论如何思考我的心情也畅快不起来。感觉和看见遭遇了交通事故的父亲的尸体时我的心情一样。因为是天罚所以感到畅快这种话,不过是逞强。甚至土块教授遭遇的还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就算这是基于正义感的犯罪行为……,也做过头了。

「父亲大人……,父亲大人……,父亲大人!」

小波烈呼唤道。从我的背上。

我本以为她一定会讨厌被父亲以外的男性触碰,但让搜查班出动到这起案件现场的小波烈拜托了我来背着她。

作为人选而言也符合道理。

从体力上讲,应该是从我和罠鸣之间选,但考虑到目的地有凶犯潜伏的可能性,把警察官的双手空出来才更有利。毕竟另一位巡警的一只手,正和名侦探铐在一起……,若非如此,经过锻炼的待叶椎背起一个女孩子还是轻轻松松吧。

我也不是什么重情之人,虽然是个满嘴谎言的犯罪者,但我也不是会说出因为会打湿衣服所以讨厌背小波烈这种话的冷漠的人。可在尽管是为了否定,但还是有了这个想法的时间点上,我就已经是个理性(dry)的人了吧。背上小波烈之后,东寻坊叔叔带头,我们赶到了船坞……,早就为时已晚这件事,前来叫我们的小波烈一定也知道的吧。

再次重申一遍,她也是位医生。

但也是位女儿,是他的血亲。

「Happy-go-lucky!」

喃喃道。以冷得发抖的声音。

「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最喜欢父亲大人了!」

她抓紧我的肩头,说了九十九遍最喜欢父亲大人了。即使考虑到被水濡湿的重量,也几乎没让我感到有多重,但这九十九次台词的重量,近乎把我压垮。明明已经在海底了,却像是无法忍受似要沉没。

「我只在这里讲……,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杀人案件了。企图赶尽杀绝的意图,已经带有现实气味了。」

说到底有普通的杀人案件存在吗?嘛啊,也是有的吧。然后也能很明显地看出来这起事件并非那种类型。这件船坞里,虽然没有能让人藏起来的场所……,不,也许意外的,那艘提灯庵号中能藏人?如果说土块教授是为了乘坐它出逃才被杀?和有理数一样,身为参与过过去研究的人,害怕被杀所以逃跑……他是判断出通过操作困难的潜水艇逃跑,生存率会比较高吗?抛下女儿?

「这样的啊。怪盗弗拉努尔已经完全丧心病狂了。」

东寻坊叔叔苦恼地说道。看起来像是过去的对手无法忍耐怪盗的恶行……,虽然毕竟是犯罪者,要说恶的话从一开始就是恶了……,但我的心情很奇怪。明明那样憎恨身为犯罪者的父亲,但初代怪盗弗拉努尔被那样误解,我还是会挂在心上。

是因为我知道了吗?

怪盗弗拉努尔盗走『玉手箱』的动机。不,无论如何,我都不觉得父亲是为了世界和平而偷盗……。

虽然过去曾怀抱一种少年的憧憬看待怪盗弗拉努尔的罠鸣也一脸复杂,但在这里,

「错了哦。你们是笨蛋吗?」

在我的背上一直重复了九十九遍『最喜欢父亲大人了』的小波烈,像是突然回归正常了一样,似乎把头抬起来,用冷冷的口吻这么说道。

「这并非怪盗弗拉努尔所为。我这么说过的吧,你们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是在无视我吗?」

「……小波烈?」

是了,她是这么说过。

作为尸体的第一发现人,她这么说过的。不过,这又是怎么回事?知道这件事的,应该只有我一个人才对。怪盗弗拉努尔的无辜,只能由怪盗弗拉努尔证明……,难道说这位天才少女,已经看破了我的真实身份?所以才像这样伏在我背上?为了不让小偷逃跑?

「对的。这孩子所言非虚呢,徒野。这起事件的犯人,不是怪盗弗拉努尔。」

似乎是总算吃完了,把装红叶馒头的纸袋揉成一团,虎春花这样说道。这就是全部味道全收集的瞬间……,当然这其中不包含宫岛的油炸红叶馒头在内。

骗人的吧,这家伙也看透了我的身份?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因为我看见了第二具尸体产生了动摇,犯下了无可挽回的失误吗?毕竟是由于我返还回来的毒素而导致的两人被杀,无论犯下何等不可喜的粗心大意也不算不可思议……,若真是如此的话我也只好投降了。再怎么说,我也无法制定出以丢下半身不遂的女孩子为前提的逃跑计划。还是老老实实的,至少栽在叔叔手里,成为他功勋上的一笔吧。

但是并非如此。

犯下无法挽回的失误的人不是我。

而是我们全员,没有一个能撇清关系。

「杀人犯是你吧,人是你杀的。」

名侦探指摘道。

她很稀奇地就像在最初的搜查会议上的东寻坊叔叔一样,完全成了一个不讲证据也不讲证言的头脑顽固的警部,刚开头就突然在初步的初步中指出。

「土金波烈。你就是犯人。」

2

「……所以说,我最初不就说了吗。父亲大人被杀了,犯人不是怪盗弗拉努尔。而是最喜欢父亲大人的我。」

后半句你没说过。

不,是说过了吗?只是我们听漏了……,或者说是认为这孩子处于混乱中,把这句话左耳进右耳出了。

即便是像巡回售货员问题一样选取了最短距离,但谁能想到,下半身不遂的女孩子仅靠双臂从船坞爬到相距甚远的客人休息室,是为了来自首呢。

猛然,环绕着不是她自己的脖子而是我的脖子的她的手臂开始发力……,这么一想,她的手臂并不如女孩子般纤细。既然能用爬行移动的话,即便在这里用不了,凭她的气力想必不会自己推不了轮椅吧。尽管有失必有得的这种思考逻辑并不可喜,不过,这份臂力是必然的。能感觉到她的力量,说不定在掰手腕比赛中比我还强。

若靠这份臂力的话那是有可能的。

有可能绞紧成年男性的脖子,折断骨头。

就像是怪盗弗拉努尔在预告函上留下足迹印章一样……,她也在现场留下了手印。

没有想要隐藏。

「不许动!把手从道足君脖子上拿开!」

在刹那的团队合作下,三名警察官对我和小波烈形成犄角之势。罠鸣在这里也毫无踌躇地掏出了手枪,待叶椎则把拿出的警棍递给东寻坊叔叔。感觉像是传说的怪盗也难攻克的包围网,但被这样围住,小波烈反而在开心的微笑。把下巴放在我肩上,吃吃地漏出笑声……,仿佛这样被当作凶犯对待,让她喜出望外一样。

「……不拿开也可以哟,小波烈。保持这样也行。」

我张开双手,向三人表示没问题。因为要是她按照叔叔的要求把手从我的脖子上拿开的话,她的身子也许会后仰倾翻。这样很危险。毕竟半身不遂的她,无法用脚来勾住我。

「真温柔呢,还是说你在小看我?」

小波烈收回笑意,在我耳边嗫语。

「记者先生……,阿基米德先生?」

就说了,我没有这么奇葩的名字。

不,我打心底里尊敬阿基米德,不过我不叫阿基米德道足。诚惶诚恐。

「你是觉得我无法杀掉你吗?像是父亲大人那样。」

「……不,正是因为觉得你要是下手我就会一命呜呼,所以我才在讨命。我还不想死啊。」

我在模仿拼命活着的有理数。

可恶,我可不擅长演技啊。

「土金,是我。我要打心底里跟你谢罪。因为我曾认为你杀不了人。」

没有加入包围网,而为了不挡住待叶椎,不像她能做出来却往后退了一步的虎春花举手说道。

道歉也不像是她的作风。

首先,会有在揭秘环节中对犯人道歉的名侦探吗?哪怕是那位四方山,在这种状况下也不会道歉的吧。本以为她在说笑,但却是一副认真的表情。

虎春花一脸严肃?我在做梦吗?

土金。

即使是这句直呼其名,也不会再引起混淆了。因为拥有这个名字还活着的人,在这里只有一位。

「这是怎么回事,泪沢阁下?您确实是通过排除法最先就把波烈阁下从嫌疑人名单里剔除了……」

仿佛成了小波烈和虎春花之间的一堵墙,待叶椎插嘴道。不是为了责怪,要说的话,叔叔和罠鸣也是这么想的吧。至少在这件事上,侦探和警察并无对立。

呆瓜仅我一人。

「排除法!」

在虎春花应答前,突然,小波烈叫道。似乎在瞪着待叶椎……,她明显情绪不稳定。

「真是可笑呢,这句话。居然要排除掉我。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因为我就在这里!不要排除掉我!」

「我也想不明白啊,名侦探。到底发生了什么?给我好好说明。如果你能控制住现在的状况的话,我就帮你解除警察厅的禁足令。」

「那可就太棒(ULtra)了。容我谢绝你的好意(ULtra)。」

不管有没有禁足令都任性出入的名侦探,把叔叔的让步一脚踢开,说道:「不过我还是要负起责任,解开谜题。」这家伙居然有责任这个概念啊……?对这位哪怕因为自己的责任而毁灭了全人类,都能带着平淡的面容度过余生的名侦探而言?

「那,东寻坊你觉得哪里不可思议呢?毕竟对我而言已经全部明了了,搞不懂该从哪里说明。」

态度有些嚣张,是稍微找回了状态吗?对虎春花的反问,叔叔点点头:「我知道这孩子的臂力超乎常人。不过,即便如此也办不到吧?」,一边不让注意从我们身上逃开一边询问道。

「手应该够不到才对,对成年男性的脖子而言。把注射器插到眼珠上也是做不到的吧。」

她一个人的话连墙壁上的内线电话都够不到。能绞到的也就是个脚脖子吧。

「是嘛。但她现在不是正绞着的吗。绞在徒野的脖子上。」

「……你是指在被土块教授公主抱的时候,她找到了破绽吗?」

「错了喔。这种办法只能杀掉那位父亲……,那位父亲,嘛啊,和徒野这样的绅士。」

这样的啊。

以小巧又纤细的乙姬岛校长的体格来讲,虽说是女孩子,也无法抱起吧。把后背借出去也是件危险事啊……嗯?

「所以说才是溺死。在四种死因之上,加上了第五种死因。把这间船坞区块注满海水,就像水槽一样。」

正当我心里生起新的疑念时,虎春花像是要在这里回转一样,展示了周围。裙摆蓬然张开意外地优雅,但和现在无关。这里又不是舞厅。

不是舞厅而是……,水槽?

「游泳……是吗?因为这个区块被三次元化了?」

保持枪口朝着我这边,罠鸣向虎春花扭头道。喂,别这样啊。虽然我信你不会开枪,但不要把目光从我身上挪开啊。

拜它所赐真相一直没有钻进我脑袋里。游泳?游泳是指?三次元化……,哦,这样的话,就和是站是走无关了。被害者和犯人的条件就等同起来了。没有为了绞首而刻意求抱的必要了。也没有背负的必要了。无论对象是谁,都能绞首,都能把注射针头插进眼珠里了。

所以说才会被打湿啊。

无论是被害者还是犯人,还是这个空间。

不是为了让被害者溺亡而注水。而是为了绞杀,为了刺杀,有必要让这里一度变成水族馆。宛如鲨鱼或者虎鲸一样,为了捕食目标……,因为总被公主抱,所以有了一种人鱼公主的感觉。

人鱼……。

是否能单靠臂力游泳,也是个愚蠢的问题。毕竟有个在成为专攻数学的五岁儿前是个专攻游泳的妹妹,这点我还是懂的。单靠臂力就游得比我快的选手多了去了。虽然小波烈既非游泳选手,也非轮椅篮球运动员,但明明她还没有杀的想法,就让我感到呼吸困难,所以就她的臂力而言应该可行……,明明还没有杀的想法。

原来如此。

靠这个办法就能杀。

能够杀死——不过。

「是按照同样的手段杀死乙姬岛校长的吗?但是……」

东寻坊叔叔向名侦探问道。是啊,如果身处水槽之中,小波烈也能杀死乙姬岛校长。不过,和能够排水或注水的船坞不同,那间金库没有这种功能,也没有浸水。如果杀人现场被水洗过的话,就不会留下那样多的血迹。

「土金只杀了土金。和乙姬岛是毫无关系的两件事。」

土金能杀死乙姬岛。

但不是她杀的。

虎春花以不容置疑的断定口吻这样说道。这一主张叫人一瞬间难以理解,不过确实也没有第一起杀人跟第二起杀人的犯人必须得是同一人的理由。不过虎春花「不,说是毫无关系的两件事有些过头。并不是完全无关。」,轻易地撤回了前言。

「正因为第一起杀人,才引发了第二起杀人。但这其中也有我的原因在。因为我断言这孩子无法杀人了。」

「…………?」

你在说些什么。

话都搅到一块去了。

她是想说尽管名侦探在现场,却还是发生了第二起杀人案件所以是她的疏忽吗?不,她不是会因此自责的类型。万中有一,倘若旁若无人的虎春花真成了像点心袋一样,有了责任感这种有人味的感情的话,那她也应该更加直接才对。

「那么……,这就是动机吗?泪沢阁下。」

不知道是因为手铐而这两天一同行动吗。还是本来就能听懂,最先表现出自己理解了的是待叶椎……,动机?

杀死父亲的动机吗?

如果和乙姬岛校长的死是两件事的话,我所返还的『玉手箱』或者说致癌物质,就和这起杀人没有关系了。怪盗弗拉努尔,跟第二起杀人毫无瓜葛。

若是如此的话……,普通来思考,就构成了被送上实验新技术的实验台上,导致下半身不遂的女儿,对父亲进行复仇的构图了。那个刺向眼睛的大型注射器,难道说是骨髓穿刺用的针吗……?不对。如果如文面般恨入骨髓的话,别说五回了,杀一百回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实,但想要这么做的话老早前就做了。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下手的理由……,基于附近发生了杀人事件而被影响到了,这个思路怎么样?即便是天才少女,即便持有医师许可证,但毕竟是十八岁的孩子。从身边发生的犯罪中受到了强烈的坏影响……,了吗,但这也不太对劲吧。

「理解不了吗?徒野。」

「不不,只是不太对劲,哪会理解不了呢……」

我只是反射性地否定虎春花的质问,并没有深入思考……,可是,欸?

这个吗?是这个吗?

被人说绝对做不到,就反射性的——

「是哦。父亲大人就是这样说的。在巡警们面前,说我做不到。说我无法杀人……,仅仅因为我下半身动不了。」

环绕在我脖子上的手,又添了一分力。

没有感觉到杀意。但能感受到,深深的决意。

「所以我要让大家看看。我能做得到。我就在这里,什么都做得到。」

把我排除在外什么的不可原谅。

见识一下我的厉害吧。

3

不仅是土块教授。我们全员都是。

听到下半身不遂,就毫无疑问地,把小波烈从嫌疑人名单里除外。用排除法排除。仿佛无视了她的存在一样。如同透明人一般。不是没有杀人的力量,而像是没有杀人的权利一样。

排而除之。

即便假设有诡计存在,想的也是比如能走路装作走不了路。没有想过只要肯下功夫,半身不遂也能杀人。

啊啊,所以说才绞首,又用注射器刺杀啊。明明不是第一起事件的模仿犯却在仿效……,是为了让人见识那种程度的事她自己也能做到。为了让人知道,只要用头脑、付出努力,就能做到。

让父亲知道。让这世界知道。

不,最终还是为了让父亲知晓吧。

因为人体实验的失败导致知性飞跃成长,关于这种由于失去了什么而得到了新的能力的故事我曾认为不可喜,但这或许也是她反骨精神的体现。没有什么新能力,这份性格原本就蕴含在她之中。

受不了有做不到的事,或者进一步讲,忍受不了有人认为她做不到。

即使这是杀人。

没有我做不到的事。她这么说过。

在叔叔或者罠鸣进行的例行询问中,也就是在他人面前,杀人什么的这孩子是做不到的哟,被最喜欢的父亲大人这么说了,对她而言并不值得骄傲。她也无法容忍。只有这点不可原谅。在她知道父亲是在保护她的情况下。在她理解她正受到庇护的情况下。

憎恨溺爱着的血亲,要让他见识见识自己能做到。让他见识到视若掌上明珠的,可爱女儿的做法。

无论是致癌物质这件事,更别提刺拔有理数的真身,小波烈都不知情。她只是按照同一个研究团队里无理数的,后天诞生的『弟弟』来对待。自己是『第二候补』这件事也是首次听闻……,这件事她又究竟该如何解读呢。

注射器中装的不是致癌物质,而是小波烈平时服用的处方药。重点是用注射器来刺,里面有什么怎样都好,而这个巨大的注射器,也好像是土块教授在研究中使用的自己的东西……,说是不起诉处分,但难道说他又涉及到骨髓移植的新技术了吗?无论如何,无论注射的是什么,那样大量的药物,被那样尺寸的针筒注射进脑内的话,能以病死作结吗。

总结一下的话,第一起事件的发生确实是间接原因,不过,也不能因为小波烈的『自首』,就让那边的事也连根拔起般地解决了。

但即使如此……。

被认定了无法做到。

所以证明了能够做到。

证明了她存在在这里。

就像数学问题一样,或者说就像名侦探的推理一样……,动机或者目的都说不上的小波烈的这份心情,应该也有能理解的人,和无法理解的人吧。

我属于哪边呢?

如果装作理解又并不理解,还再度逼问小波烈的话,实际上不就是在火上浇油吗?如果假如按照这样的发展,即使被她折断了颈骨,我甚至都会觉得是没办法的事……,为了证明杀死土块教授并非偶然,仅仅是为了这个,我就会被顺带着杀掉。

证明终了。人生终了。

但是……,不觉得这也挺好的吗?明明无论是以这样的方式,还是以何种方式,我都不想被杀掉的……,但即使不想被杀,我却觉得死也不错?

是因为罪恶感吗?

还是说……,我打心底里盼望怪盗弗拉努尔的返却活动这种蠢事,能以这种事故的形式了结掉吗?虽然我想说我死了艳姐姐会伤心,但恐怕也不会伤心成父亲去世的那时候吧。

「原来如此。我很能理解你,土金助教。」

一边表达自己的『理解』……,东寻坊叔叔一边放下了对准我们这边的枪口。不仅如此,他还做出手势,让罠鸣和待叶椎也效仿。

虽然困惑,但二人还是照做。

这个行为会不会让小波烈更加激昂,我充满了不安……,如果说被枪口所指,被当作危险人物让她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的话,那么像这样放下枪,会让她觉得『被小看』吗?

叔叔还说『我很能理解你』。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少女会这样反驳吗……,叔叔到底想做什么?

到底想说什么?

「被认定做不到很是痛苦,不过,被认定做得到,也是件不舒服的事。」

叔叔的语调不似在跟小孩子讲故事,但也不似劝说犯人投降。

硬要说的话,像是在和怪盗弗拉努尔相关的采访中回答的时候……,是某种,发牢骚般的语气。

怪盗对策部之长。

唯一逮捕过怪盗弗拉努尔的警察官。

「在捉住谁都没有捉到过的怪盗弗拉努尔的时候,那自然很爽快。我的心情类似于『做到了!成功咯!』这样。在那家伙偷走了拘留所脱狱之后,我自己也觉得再把他抓回来就好。既然能成功一次,第二次也能更好地把他逮捕吧……,世间也是这么评价的,上级也提拔了我。抓住他是理所当然的。当然中的当然。」

「…………」

小波烈没有回话。

说不定是因为突然开始的老年人自言自语而感到为难……,说不定她感觉到了这是在岔开话题。但,至少,从我耳畔听到的呼吸声来判断,她并不是没有在听。

「在做到了一次之后,从第二次开始的失败就不是因为实力不足了,而是会被判断成考虑不周的失误。连我自己都是这么想的,周围的人也是这样判断的……,没辙、不可能这种话,只会被当作忸怩作态。就是那种,道足君。用记者的话来讲的话,一旦在刁难人的期限内完成了工作,下一次就会把它当作标准来设置截止日期。」

对初出茅庐的自由记者而言这是非常容易理解的比喻……,叫做什么法则来着?自以为能做到的工作增加,变得小有名气,然后最终在必然会出现的『不可能』之墙上碰壁,被当作无能看待。但即使如此,叔叔有这样的内心纠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明明听他抱怨了那么多。不仅在采访中,连至今为止的交往中都没有表露出的纠结……。

若是如此,比起独自一人在警察厅的十七层,过着没有窗户的窗边族生活,以前的现役时代,对叔叔而言才更加地狱吗?

当然中的当然。理所的当然。

被这样断定……,无论做什么,都只会用减法来评价。

难道说父亲……,怪盗弗拉努尔,就是为了这点,才故意被年轻的东寻坊警部抓捕吗?为了摘下前途有望的对手的嫩芽。真有可能。父亲就是这种人。身为亲友,装作在分担叔叔的苦恼,背地里肯定在偷笑。

「……那,为何要继续呢?」

小波烈纳闷地问道。

我感觉她好像在无意中往前倾了一下……,为了防止她就此滑落,我为了跟这个动作保持一致,也稍稍前倾身子。我可真是个殷勤款待的人质啊。

「现在也像这样,来到了这种偏僻的海底。既然一度证明了你能做到,那不就行了吗。Happy-go-lucky……,那样不就行了吗。去继续面对下一项挑战不就好了吗。没有继续证明能做到的必要。」

「也是呢。就跟你没有杀死道足君的必要一样。」

「…………」

「既然你已经让人觉得当然能杀人,当然会杀人了,那再去杀人也就没有意义了……,是吧?如果杀一个跟杀两个一样的话,只杀一个不也行吗?」

该放弃继续杀人了吧。

已经不会再动摇你的评价了。

你无论对谁而言都是个杀人犯了。

「你是个没有合理怀疑余地的犯人。我不觉得你杀不了人。」

「……跟个傻瓜一样。怎么,你是在说服我吗?明明这里又不是在悬崖上,而是在海底……,原本我就没有杀意,也没有绑为人质的意思。」

一边说着闹别扭般的发言,环在我脖子上的小波烈的手臂的力气,也明显放松了下来。是因为古老又落后于时代的说服剧,削弱了年轻人的气势吗……,还是说,尽管很微弱,但还是刺中了呢。

这句话不是为了削弱气势,而是为了刺中内心深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何要继续证明?为什么要继续证明你能做到……,或者说你做不到的事呢?把一生献给这种事上。糟蹋了自己的生涯,在我这样子的孩子眼里,既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也只会把你当作成个愚蠢的老顽固。」

这句话比称为老头还更伤人,但也是个很有道理的疑问。因为也可以这么说……,东寻坊警部的警察人生的大半,都被怪盗弗拉努尔盗走了。虽说没有学生,但在立场上是大学老师的小波烈眼中,他是最高最恶的反面教师。

「是啊。等我注意到的时候,我的人生已经无可救药了。正因如此,无论是能做到还是做不到,这种事早就不去思考了。毕竟我又不是名侦探,也并非数学家……,证明什么的怎样都好啦。需要的只有证据,然后就是司法制度的问题了。所以说,我才继续追逐怪盗弗拉努尔。」

叔叔这样说道。

也许他并不只在对小波烈说,也是在对我说……,也许他是通过我,在对我的父亲说。

或者说在对大犯罪者说。

我原以为肯定会听见满含无私的正义感的话,但并非如此。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老练的刑警,说出来的却是极度个人,但又燃情的一句话:

「为了把我无法挽回的人生,给夺回来。把被怪盗弗拉努尔偷走的人生夺回来。」

言下之意是在拒绝返却吗。

4

「我放弃了,徒野。之后就交给你吧。」

虽然无法确定叔叔的话到底有几分奏效,但至少被三位警察包围,被枪所指,被名侦探慎重地当作犯人对待,小波烈在这之后便轻易地投降了。没有折断我的颈骨,从背上下来了。

「干得漂亮。」

对于这样评价的东寻坊叔叔,犯人方面提出的要求非要说有的话就一个——「不要对我进行精神鉴定」……,说实话,我刚把心放下来,接着虎春花就说她放弃了……,欸?指的是什么?

「我指的是这件事。犯了这么大个失误,身为名侦探的我再怎么说,也要反省个三天。」

虽然我很想说如果要使用反省这个词的话应该要持续得更长期才对,但这个先暂且不提吧……,不,那也就是说,她放弃了侦探对决吗?

「对。这场对决就作废吧。」

「输掉的人要成为赢家的奴隶,这么深刻的对决,就这样随意的废弃掉了吗……」

这当然是我所希望的,但关于第一起杀人事件还几乎什么都不知道呢,名侦探就撒手不干了吗?

「没错。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你不是怪盗弗拉努尔的专家吗?给我解决掉这起事件吧,徒野。」

怪盗弗拉努尔的专家是叔叔……,我连盯梢记者都说不上。而这位叔叔,也因为有位杀人犯,而且是十八岁的杀人犯投降了,而一时间不得不专注在那边。公平来讲,初动搜查完全失败了……,因为可以说成是在一起杀人事件的搜查中,让完全不同的另一起杀人事件发生了。在某种意义下,这比连环杀人还要糟。

不管之前状况恶化到什么地步,都没下达过解开的指令,但现在的事态已经发展到把跟禁止出入的名侦探铐在一起的手铐解开,需要动员待叶椎的程度了。

因此,我和总算是摆脱了手铐的虎春花如今正两人在客人休息室里待机……,尽管于心不忍,但要没心没肺地说的话,现在可是怪盗弗拉努尔心心念念的局势……,名侦探放弃,怪盗对策部乱成一团之下,我的返却活动,现如今正完全隐于迷雾中。

我和小波烈不同,即便被无视,也不会采取过激的行动来得到注目……,她在情感上无法忍受被人说『反正你做不到吧』,周围人说出这种话的不理解,才是她动机的核心,在深深知道这点的情况下要我说的话,既然原本挂心的比试都出乎意料地被判无效了,我也就不打算去找出第一起杀人案件的凶手,从而沐浴在众人的聚光灯下。拒绝光污染。

我的想法是把存在感尽可能得消除掉。无声无息地。

……但是。

「我知道了,虎春花。第一起事件就由我来解决。如果你对此有什么提示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如果说第一起事件是第二起事件发生的诱因的话,那果然一切都是以我的返还为起因。倘若甚至连虎春花都感到有责任的话,我就不可能没有。虽然让十八岁的女儿成为杀人犯的是父亲温柔却无神经的发言,但同时我也是如此。

犯罪会诞下犯罪,正如父母会诞下孩子。所以我无法将其撒手不管。无法像把一切都撒手不管的父亲一样。

我会不加反省地把这件事解决掉。

为了这之后也还能继续返却。

「是啊,现在还藏着底牌(Ultra)也没什么意义了,我就好心告诉你吧。」

百年一度老实起来虎春花回应了我的要求。说不定是千年一度。

「你还记得我打开金库大门的时候吗?」

「大家都前往验尸的那时候吗?我那时倒是很感叹第二次挑战就解决了巡回售货员问题不愧是名侦探……,那又怎么了吗?」

「那时候的电脑的反应速度有差。跟土金讲课前,土金开门的时候相比。非常细微的差距……,虽然也可以说成是在海底难免会发生的电子机器运转不良,但也许是电脑被骇入了呢?」

骇入……?因为在回忆,所以土金这个姓氏又纠缠在一起了……,但和小波烈开门的前天比?虽然期待的是一语道破真相的那种提示,但是我稍微期待过头了吧。虎春花经历了排除法的失言,似乎变得谨慎起来了……,之后的三天,不,两天都是这个调调吧。

如果金库的门被骇入了,那又会如何呢?即便不做这种事,明明教职员工全员都能打开大门……,与其骇入电脑不如自己动手更快。反过来讲,如果被骇入是事实的话,即可归结为是无法解开巡回售货员问题的人是犯人咯?我、东寻坊叔叔、待叶椎、罠鸣……,由我主观上排除掉的警察中有犯人?

若是如此,感觉会得到一个讨厌的结论。如果假定十五年前的被盗案件与本次的第一起事件有瓜葛的话,那犯人就是三人中那时候也在场的,东寻坊叔叔了。

正义感……。

实际上叔叔从十五年前开始就掌握了这所设施的内幕……,从亲友记者那里听说的……,为了引出与之有密切联系的土块教授或者有理数的自白,他杀死了乙姬岛校长……,太荒谬了吧。

我怎么会在怀疑对我有大恩的叔叔。而且还是在听过刚才的谈话后不久。我居然在怀疑完全没怀疑过我是否是怪盗弗拉努尔的叔叔是杀人犯?但是,我也曾有过被从心里相信的父亲背叛的过去啊。

想到这点,对于在既没有证据也没有证言的情况下是否相信叔叔,我有些踌躇。真是的,怪盗弗拉努尔甚至连我对人纯粹的信任都盗走了。只有这个我想让他还回来。只有这个……。

「啊……」

此时我回忆起来了。

小波烈从我背上下来的时候,和她进行过一次不算什么的对话。和事件完全无关,那孩子只是回答了我的疑问。

「如果你没想过要杀我,也没想过要挟我为人质的话,为什么要在我的背上?明明可以让待叶椎巡警把手铐解开,拜托她背你的?」

明明可以,却没做。

而对于询问这个理由的我,「昨天,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我感觉到你是同胞哟,阿基米德先生。我看见你的眼睛在看对父亲撒娇的我,而我的直觉这样告诉我。」小波烈这样说道。

直觉?指什么?

单就进行采访时的感触而言,我明明反而感觉我在被她讨厌来着。我原以为在她眼里我是个妨碍她和父亲两人相处的搅局者。

在耳旁,小波烈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小声,继续说道:

「你也像想要杀死一样深深怨恨着父亲,同时也像想要杀死一样深深爱着他。Happy-go-lucky,同胞哟。」

这番对话不像是在提示什么。

她根本不知道我的事,也不知道我父亲的事,甚至都不想装得自己知道一样……,但是,她能这么说真是太好了。

可喜。

虽然有些迟,但我也直觉到了。

没有证据也没有证言,但在这最后的最后。

「怎么了,徒野?一脸呆滞。我先说在前面,既然比试作废了,那规则就变成你不解决第一起事件的话就会成为我的奴隶咯?」

「呜哇,我都不知道。谢谢你告诉我。帮大忙了。」

你是三分钟内结束了三天的反省吗,对于回归常态的虎春花,因为难得有这机会,我就在这里确认下吧。虽然跟这次的事件没有直接关系,但我不想犯下同样的,而且是愚蠢的失误。

「呐,虎春花。我至今为止都把你当做成一个梳着奇怪发型穿着奇怪礼裙的奇怪侦探,但你是有确凿的理由来维持这种风格吗?如果有的话,我希望你能在我说出缺乏体贴的话之前,能告诉我。」

「你在磨蹭什么,徒野。你还是在现在第三起命案未发生前,麻溜地有所行动为好。」

行吧。

今夜也有怪盗弗拉努尔的出场。

我要把折腾了我们差不多一整天的事,给还回去。

第十四章 弗拉努尔(二代目)

1

深夜,我站在金库的门前。

说实话,和上次不同,已经不需要『无声无息』出场了。就算是在移动中发出了咔嚓咔嚓的脚步声,也不会有谁注意到的吧。仅过了一天,状况就发生了剧变……,非要说的话,名侦探虎春花走下了舞台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只因为不用在警戒她就让我的工作变得轻松了不少。

而且,本来在一个房间的叔叔和罠鸣巡警,今夜也在别的房间担任望风和警卫的任务。虽然话在中途就中断了,但还是采用了待叶椎巡警提案的人盯人防守战术。叔叔和罠鸣巡警各自移动到了四方山副校长和刺拔兄弟的房间。从名侦探身边解放的待叶椎巡警,这次则用腰绳,把小波烈给拘束住……,之所以不是手铐而是腰绳,恐怕这是对少女的考虑吧。

所以说今夜连『盗取目光』都不用做了。

金库跟前的实验室也没在运转……,自然也没有了在某人的眼前以缓慢的动作通过的,胆战心惊肉跳的活动了。没办法,事实上,这所海底大学,已经近乎失去了身为设施的性格。

龙宫城沦陷了。

这是我的行为招来的结果。虽然听上去像是个借口,但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返还父亲盗走的宝物,居然会作为连锁反应引起如此无法预期的展开。只要把盗品还回去了一切都会回到从前,虽然我不会这么天真的相信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但事态却恶化到了极致。

我面向门上的触屏式的显示屏……,手一放在传感器上,就有无数光点完全分散地表现出来。

首先不大量思考,用直觉来挑战一笔画。虽然这样子就能解决的话那是很了不起的事,但果如所料,画面无情地变暗了。然后崭新的无数光点,又再次重新在显示屏上表现出来。没必要消沉。我只是善于取得分数,又不是数学的天才。

我也搞不清楚虎春花说过的什么,反应速度不同。毕竟我也不是什么电脑天才……,我取出手机,连接上Wi-Fi,向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打去了电话。

给十七岁的妹妹,或者说五岁的女儿打去了电话。

「爸爸!是爸爸!你又给我打电话了呢!像这样给我打这么多次电话让我吓了一大跳!」

「呀啊风乃,Happy-go-lucky……,不对,Happy birthday。生日快乐。我马上要分给你一幅谜……,涂色画,你能做做看吗。要是风乃的话一定能做到的。」

明明我又不是十来岁的人,但话里却受到了杀人事件的影响,我的这种语气能让风乃拿出干劲来吗。

「完成了哟,爸爸!」

一张把我发送过去的图像用蜡笔涂鸦后的图片被发送了回来……,感觉这种事经历得已经麻痹了我的神经,连这是不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我都分不清。我之所以说金库已经没有一个密室的结构了,实际上是为了让虎春花进来探索,但这样一来,就像是一直都敞开着一样。

这扇大门的话。

「谢谢,风乃。爱你哟。」

「嗯!风乃也爱你!」

我知道。

徒野风乃,深爱着父亲,爱到忘了自己的地步……,就像是爱到想要杀死的小波烈一样。

同胞啊。

虽然为了以防错误发生,我也可以选择在保持通话的情况下在触摸屏上进行操作,但我还是说着好啦好啦,挂断了电话。这并不是因为直视完全变了个样的妹妹很是心酸。我已经不会再用排除法,排除什么了。

尽管不是天才,我也不得不从中学习到什么……,因为即使沦陷了,这里也是所学校。

我按照发送过来的图案描绘光点。因为就像是在临摹涂鸦,如果这等程度的事都做不到的话那就什么都成不了事了,但我仍旧无法抑制住我的紧张。

输入流畅地完成了,之后,大门解锁。松了口气,姑且,身为怪盗,我『无声无息』地拉开了金库厚重的门扉……,然后在门的那边。

没有尸体。

甚至连痕迹都没有,干净整洁。

虽然我是返还的专家,但在父亲曾是现役怪盗的时候,他的手段也是如此干净利落吗。

按照她自恃清高的性格来看的话是不会用这么攻其不备的手段,但以防虎春花装作投降,结果在我的行动现场抓个现行的情况发生,我从内部关上了金库的大门。无声息地。

至少这样一来,就不再有被目击到的担心。

「好了……。」

说着像是名侦探一样的前置台词,我开始整理。不,不是在自发整理杂乱无章的金库。而是整理比金库更加杂乱无章的事件概要。

为了指摘出犯人。

首先是密室的问题。金库的门是如何打开的呢?虽然教职员是犯人的话那这个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但如果不是的话,就必须要有某种手段。

四种死因。这也不可思议。

绞杀、刺杀、毒杀、病杀……,为何有必要杀死四次呢?虽然小波烈之所以五回(加上溺死)杀死土块教授,但这是『模仿杀人』,而作为被模仿的第一案件,还尚未解明。姑且有这么一种假说,指因为致癌物质而痛苦得满地打滚的被害者,自己给自己绞首,自己刺向自己的心脏……,但这能解释一切吗?

动机也是极其无法理解。

以完全瓦解这座军事基地为目的,从而杀死其领导人乙姬岛校长,虽然这个理论能在道理上讲得通,但实际上却行不通。因为追究到底的话,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最先杀死开放的,愿意接受采访的改革者是件很奇怪的事。难道说犯人不知道有事实上的领导人初代校长寄宿在脑子里的,刺拔有理数的存在吗?

把尸体盗走更是一件怪事。

关于为何要盗取尸体,有一种似乎具有正当性的的解释是计划杀死全员的犯人,为了回收尸体体内的致癌物质,但这么做就行了吗?假设真的如此的话,那么,提取了毒素之后的尸体又去哪儿了呢?被切成一块一块的隐藏在了各处?还是说打开船坞使其水葬?说到底,在事实上而言,杀死土块教授的犯人另有其人,犯人说不定也没在企图杀死全员……,也许只是单纯的讨厌尸检。那既然如此的话,从最初开始处理掉不就好了吗,让我们看见那具凄惨的尸体,又有什么意义呢?

还有一点,算上我个人的疑惑的话,为什么犯人要在这个时间点下犯案呢。这个时间点,指的是,怪盗弗拉努尔计划了实行返还活动的,这个时间点。明明前天也好,明后天也罢,为何要选在从昨天到今天呢?从十五年前来数的话,明明有十五年的岁月可供挑选……,为什么要做出像是刻意把冤罪栽赃到怪盗弗拉努尔头上的举动呢。我说这种话并不是因为给我添了麻烦所以反而有些怨恨犯人。不,还是稍微有点的吧,但即使没有我还回去的致癌物质,这件事依旧会发生的吧。选择了警察官和记者和名侦探,这等外部人员刻意来访之日,是为了满足自我的认可欲求吗?

呀勒呀勒,感觉所有事都挤在一起了。

都想说让人目不暇接了。

虽然还有其他诸多想要说的,但能解开这一切的谜团的钥匙,讽刺也好就在这间金库里。这间金库内部……,所以我才来到这里。

为了解决。

为了对决。

「不可喜哟,实际上。」

在简单的检查了一遍金库之后,我转过身来。之所以检查室内,也是以防万一。我已经知道了没有谁在……,因为,刚刚,我就关上了大门。

锁被解开了就是无人的证据。

正确来讲,是金库无人的证据……,更进一步正确的来讲,这个区块是无人的场所。

我伸出了手。伸向金库门的内侧。

本来被螺栓拧紧的盖子,如今只是被挂钩卡在上面,轻易地就能拿掉。

然后里面露了出来。

打开之后令人震惊的是……,金库又厚又重的,与其说是圆形不如说是圆柱的门的内部,不是最新型的超算电脑,而是染了粉色头发的,一个人类。

乙姬岛校长,正在偷吃方便食物。

2

「虽不知此话当讲不当讲,但我可是松了口气。你要在这种狭窄的地方藏到什么时候,是因为走投无路了嘛。」

乙姬岛校长仍像体操坐一样端庄地抱着膝盖,不肯从里面出来……,虽然从我的角度来看她在横着朝向侧方。再怎么说是扇厚重的门,面朝我这边的话脚就会露在外面。

基本上没有空余的空间。虽然消失了的空的玉手箱自然在这里,但还有为了在没有空调的金库取暖用的毛毯、方便食品、为了料理它的电炉和烧水壶、水、尿布?等等,填满了最低限度生存所必要的物资……,如果要回答『待到何时』的话,只要愿意,恐怕能生活数周吧。虽然也要精神能跟上……。

但是,我不觉得她原本神经就很正常。

「让我们看见被复数次杀死的,凄惨的尸体,是为了让人一目了然地知道你已经死亡的事实,是这样没错吧?在满是医生的环境下,为了避免救命措施或者苏生措施的发动。」

我这样开口道。

虽然不比叔叔或者好处,但我也不是第一次进行揭密环节。

「也就是说,你之所以装作反复被杀死的尸体,是为了隐瞒你其实还活着的事实。」

郁血的脸也是特效化妆吧。做出来的效果足以媲美CG。如果使用的是血浆糊的话,也不会有血迹残留……,验尸自然不行,没死的话被解剖了也是大问题。

「虽不知此话当讲不当讲,在细节上做足了功夫的话,让现场布满做过头的血,也是为了让大家无法靠近吧。因此,就能模糊真正的死因。」

不过既然没死的话也不存在真正的死因吧。

死后心脏才被刺的话是不会那样大量出血的,死后脖子才被绞首的话脸上是不会那样郁血的……,冷静地计算出血量的话,会超过成人女性的血液量也说不定。

擬死到夸张。

基于这份努力,我们被表面现象欺骗。由于踏上血液的话会留下足迹,也让我们无法靠近『尸体』。不仅是医生,连侦探警察记者也是……,连怪盗,全部都是。

这就是第一起案件的真相。

没有发生杀人事件。

一切都是被害者的骗局……,之所以和四方山校长的会议要延迟,也要解释成为了能在早上发现『尸体』吧。

「为什么你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徒野先生?我又没做什么坏事不是吗?这是名为假装死掉让大家惊愕的,小小的惊喜而已。」

虽然乙姬岛校长在不改变姿势的状态下说着这样恶作剧般的话。但很难让人接受。我感觉本人也不像是能接受这种说辞的样子。

「因为你这份惊喜,可是有人死了哟。被身旁发生的『杀人事件』所感化,女子杀死了父亲。」

「啊?」

一脸震惊的表情。

虽然我还以为这也是演技,但是,貌似并不是这样。也确实,呆在在金库的门里,这种闭锁空间中闭锁空间的话,能接收到的外部情报就非常受限……,但是,要我换个说法的话,她震惊了,然后就结束了。

「但是嘛,这不也挺好吗?」

乙姬岛校长满不在乎地说道。

「虽然父亲危害到女儿是个大问题,但反过来就是无罪吧。无论有怎样的证据,都不会起诉。」

「…………」

她说的像是之前那件『犯错误』一样。

她要是持这种意见的话,我就难以反驳了。

虽然我一点也不想赞同如此极端的主张,但另一方面正直的来讲,且不论法律一侧,从伦理上谴责小波烈的心情,几乎不存在于我之中。虽然复仇虽然成不了理由,但即便是如此的动机……,无论是从爱出发还是从恨出发,我就觉得可以杀。

虽然只是我擅自的想象,但也许土块教授自己不也这么觉得吗?对于要去做被说做不到的女儿,觉得就这样被她杀掉吧……,即便在水槽中,但要是能得到对手的协作的话,也确实更容易杀人……,不,我也伤感得太过分了吧。

过分得不能再过分了。

父亲,可不是如此的生物。

那副死相让我觉得,他是想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杀。

「所以我才说,无法原谅你吧。你的所作所为,事实上就像是拨动了板机一样。」

「这样啊……,说起来徒野先生,你现在有在录音吗?」

「没有。没有在记录。」

我也没有启动手机的录音机能。因为我并不是作为记者来采访的。

我也同样不想要留下记录。

不要留下足迹。

「太好了。也就是说,你已经理解了一切对吧。我的证言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

「也不是如此。我不明白的事满满当当。特别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动机这一块意义不明。」

「虽不知此话当讲不当讲,但对我而言,你的行动才是意味不明,怪盗弗拉努尔先生。」

反转的高潮剧来了。

在指摘犯人的高潮时候将指控返了回来。

虽然我也没读过那么多的书,但是在推理小说史上,这也不是前所未有的展开吧。

但是同时,这也是我预料之中的反转。

我深深地、深深地叹息。

「我是怪盗弗拉努尔?怎么可能……,这里被盗是十五年前发生的事,那时的我可连十岁都没有。」

「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呢,二代目先生。」

因为是横着侧坐,也可以说是像在看向一旁一样,不过嘛她的心情说不定也在看向一旁。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的攻防都还流于表面。为了进入本题,还必须要更进一步才行。要把她从天岩户般的金库门里生拉硬拽出来才行。

「虽然在采访中有许多东西我说的很模糊,但只有那句话是我的本音哟。我觉得无法允许盗走的东西如今再被还回来……,所以说我才无法理解。徒野先生你是怎么想的,才会成为一位返还怪盗呢。虽然刚刚你说的像是小波烈杀死父亲是我的责任一样,但其实不应该是你的责任吗?」

「我举双手赞同你的说法。正因如此,我才会在这里。」

说起来,实际上会如何呢?

如果在盗品博物馆的时候艳姐姐就把『玉手箱』里放着的是致癌物质告诉了我,那我还会把这还给龙宫城吗?尽管想要表示出对于返还宝物的坚固决心,但说实话有些微妙。

我是否有到这种地步都毫不动摇的觉悟呢……,还是说身为乳母,她也许正是判断出我没有这等觉悟,艳姐姐才告诉我绝对不要打开。

与其说是觉悟,不如说是想象力的匮乏。

我完全没有想象过,有再度盗走我自己返还了的宝物的人的存在……,并非是善意第三人的恶意第三人。

「之所以在扶疏个死因里会有『毒杀』,是为了让大家认为玉手箱里放着的东西『已经被使用过了』对吧。犯人的目的是『杀人』而非『盗窃』,为了让大家都这么想。」

扔在一旁的空空如也的注射器它自己也许就是箱子里的东西,但是它所包含的内容物并没有被注射进人体,而是转移到别的容器中,被保存在某处的口袋里。虽然这大概不是个保存致癌物质的好办法,但比起体内注射还是要好得多。

是的,这才是目的。

盗取返还回来的玉手箱中的军事武器,这才是目的。

为何要在有外部人员的时间点上犯罪的这一疑问也能就此得到解答。因为怪盗弗拉努尔将宝物奉还的当天,肯定就是最大的机会……,不在这期间有所作为的话,玉手箱或许会被放进更加坚固的金库里,或许会为了隐瞒机密而被销毁,或许又会被其他小偷偷走,一想到这些惨不忍睹的事可能会发生,紧跟在玉手箱被返还之后采取行动就是最佳时间点。要是知道我是怪盗弗拉努尔的话,那么就更加地,只能在昨晚了。

「是这样的。」

乙姬岛校长坦率地承认了。

「什么嘛,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吗,动机。」

我清楚的是目的,而不是动机。

自然,虽说是十五年前的老古董,但也是军事武器。再怎么说还是能用的,有途径的话甚至能出售。说不定光是把握战前的机密就能一种力量。肯定我这么问的话,会得到貌似很有道理的回答吧。但是这种对话只是在白费时间。我把话题更进一步。

「之所以不愿验尸,一是会暴露没死的事实,二是会暴露没有真正使用毒药的事实。」

不是不想被发现使用了致癌物质,而是不想被发现没有使用……,而且,也不想被发现没有因为癌症而病死。为了杀死全部的大学人士而从尸体体内回收毒药,坦率来讲是身为战争犯罪者的初代校长的被害妄想。在第八代校长没有被杀害的这个事实回溯,就可以说没有虐杀的意图。

犯罪意图是彻彻底底的以盗窃为目的。

算不上凶犯所以才是『小』偷。

「阿啦,现在倒挺优越的了,徒野先生。虽不知此话当讲不当讲,但你明明一整天都没发现我藏在这里。」

把揭秘的场面说成是秀优越,并不可喜。不过嘛,名侦探对峙真犯人,说不定就是优越之最了……,或者说是传统艺能。

一度让关系人士看到尸体,理解了使用了致癌物质之后,就没有再继续装死的理由了。反倒说是在装死暴露前,让自己消失。

所以说才藏了起来。藏在金库门里。

「荒唐透顶的盲点呢。就像是演小品一样。想象一下就滑稽得惹人发笑。把门内部的电脑拔走,自己藏进去,在里面控制锁的开闭,代替电子脑的工作。」

换言之就是人力的电子锁。

愚蠢得不能再愚蠢了,如果让土块教授来说的话……,反应速度有差别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在门里,可没有电脑……,是空心的。

不,最低限度的机器还是留着的,让触屏式的显示屏上随机表示出光点,这种程度的简易程序……,但是,判断其对错,像拉开合拢陶管一样门闩的,就是『中之人』的工作。

再怎么厚实,为了在门内部造出人类的居所,拔除前客的机械造物是必要的。

这是物理意义上的骇入。

拔除掉的机械被分散隐藏到了设施各处……,比起把尸体碎尸之后藏到各处要更为现实。但是希望没有被扔进海里……,因为会产生海洋垃圾。没有能吃掉电脑的鱼类。

不过,虽然这是盲点,但也有所不足。由于从内侧无法拧上螺栓,盖子只是用挂钩勾住。但是,谁又会来检查金库的门内侧呢?

「阿勒阿勒?这就很奇怪了,徒野先生。因为,本人乙姬岛汤烟,是大学势力中唯一,无法用自己的力量打开这扇门的人类哟?吉祥物的校长,无法应对如此的重体力活……,还是说,实际上我是,数学的天才呢?」

数学的天才。

是的……,这个称号。

「就算假如我是数学天才,如果要把自己藏起来的话,我也没有理由留在设施内部吧?和无法在时限内解开巡回售货员问题不同,那艘『提灯庵号』,只有我能操纵。如果我的目的是为了盗取你返还的『玉手箱』,我明明可以迅速跑路的。」

这也是一点。

正因如此,虎春花即便察觉到了反应速度的差异,也没能发现这个隐藏地点。这种理论上的矛盾,无法在棉花糖色的脑细胞里受理。即便是思考机械也不行。

无论对东寻坊叔叔,还是待叶椎巡警、罠鸣巡警来讲都是件难事……,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他们是警察。

对警察而言有一项大原则。

民事不介入。

「乙姬岛,你没有是数学天才的必要。因为这所海底大学有Wi-Fi信号,所以一个电话就能搞定……,打给数学天才。」

我也是这样做的。

还做了两次。

「之所以不逃走而是继续藏在这里,也是为了能像这样跟我对话吧?因为能察觉到真相的,只会是我。」

「……虽不知此话当讲不当讲,你有些自大吧。为什么我有非要找你聊天不可的理由呢?我就挑明了吧,阻止我逃跑,单纯是因为天气恶劣海洋涌浪。给数学天才打电话?我有这么凑巧,有大学之外的能解开NP问题的熟人吗?」

「有喔。是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

你那见外的敬语腔调就此打住吧。

看着乙姬岛校长的侧脸,我说道。

「徒野风乃不是我们的妹妹吗,军靴?」

虽然能用穷举法解开巡回售货员问题的『数学天才』不算少见,但是能比电脑还要『迅速』解开的,那毫无疑问是我的徒野风乃。

虽然我以为是只有我能使用的魔法钥匙,但是这样子的作弊技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够使用。

还有一个哥哥能够使用。

能够使用作弊技的仅我一人,这是我的自大。实际上,刚刚的风乃,也因为打了『这么多次』电话而高兴……,『爸爸』打来的。

这不是排除法。这是确定法。

啊真是的,在罠鸣巡警那里接受和平学习的时候,要是能联想到这个庄严的名字的话,也许小波烈就不必成为杀人犯了……,与这样子的后悔念头一共,我进一步逼迫乙姬岛校长。

不,不是校长。不是医生。

是两年前失踪的,演技派偶像。

「徒野军靴。你就是真犯人。」

被这样叫道……,粉发的她,不,粉发的他总算是朝我这边转过头来。哦呀哦呀,弟弟,你有脸来见哥哥让我很是惊讶啊。

好吧,到家族会议的时候了。或者说到兄弟吵架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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