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1)
同居开始了。
当然,只是开始同居而已,没什么大的变化。
反而只是在度过令人遗憾的每一天。
虽说那招骂的选项把人弄哭,还夺走了好感度。
不过这个选项又产生了新的任务。
就是同居这个突兀的选项。
当然,就算失去好感度前的徐艺莉有过类似半同居的行为,这也分明是个突兀的选项。
也就是说,这并非毫无意义的同居。
难道说,如果不通过这段同居得到些什么,就无法完成攻略吗?
无论那是什么,在现状下最重要的还是提升好感度。
但在这场莫名其妙的同居中究竟该获得什么,也是我必须继续思考的问题。
听到同居的提议,不知究竟是怎么想的,点头同意的徐艺莉之后也没有反悔。实际上,与她的同居就这样开始了。
当然,并非完全的同居。
徐艺莉在公司、自己家和书房之间来回。然后睡觉的时候就会回到这间单间自炊房来。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依然算是半同居。
自从开始半同居以来已经一周了。
家里到处都留下了徐艺莉的痕迹。
她从未提过要搬家。反而似乎很中意这间狭小的房子,经常在床上滚来滚去。
就像好感度降低之前,她在我的床上打滚时一样。
这段同居中必须获取的东西。
以及必须提高的好感度。
尽管尝试了许多办法,但毫无收获的一周过去了。
同居仍在继续,所以徐艺莉就睡在我旁边。
——我不想看大叔的脸。
她边说边转身背对我睡去,等我起床时却发现她已经转过身缩进我怀里,睡得正香。
明明不想看我的脸,为什么会同意同居呢?
这我也搞不懂。
系统和道具降低了好感度,而好感度确实也下降了,因此她解除了黑化状态。
还有之后徐艺莉冷淡的行为等等。
综合起来,她的确是降低了对我的好感度,所以这一周里我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我们虽然有过一起度过的记忆,但心却不再像以前一样,徐艺莉是不是也想确认这一点?
也就是说这是个机会。如果不能利用徐艺莉本人想要确认内心的这个机会再次提升好感度的话,这段同居恐怕会立刻结束吧。
而且这大概意味着我们的关系也会就此终结。
「……嗯?」
徐艺莉翻了个身,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我后,即便在睡意朦胧之中也还是猛地把脸埋进了被窝里。
「醒了?」
「没有……」
「这么说来,你最近早上都会起床呢。不是夜猫子吗?」
「早就改过来了。」
「这样啊?」
「……谁害的啊。」
「啥?」
徐艺莉干脆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全身缩成一团。
谁害的啊?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她只是在被窝里扭动着身子。接着连人带被子从床上爬了下去。这是非常危险的动作。虽说床也没那么高就是了。
「笨蛋,这么危险干嘛?」
果然还是没回答。她盖着被子,整团被子朝着卫生间的方向移动。
徐艺莉就这样走进卫生间。马上传来了水声。
她确实起床了。既然都去洗漱了,看来早上是有什么重要的会议吧。如果不是的话,她就算醒了也会接着睡过去。
这是根据我这一周以来的观察得出的结论。
总之我去了厨房开始做简单的早餐。煎培根,做了个荷包蛋。真的非常简单的早餐。
在这极度西式的早餐里加上大酱汤。
在这期间,徐艺莉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浴室出来了。
「艺莉。吃完早饭再走吧。」
「……大叔。都说了多少次不要那么亲昵地叫我?好像说了整整一周呢……把你那张嘴缝起来才肯听我说话吗?」
我叫她吃早餐后,徐艺莉鼓着脸颊这么说。
「所以说。那你想让我怎么叫?」
就算这样问了,我也不会放弃直呼其名。好感度本就低了,再不喊的话感觉实质上也会变得更远。
「不知道啦,那种事。」
「明明叫你大小姐的话你会更讨厌。」
「用那种方式叫我的话,我就杀了你。」
虽然搞不懂到底要怎样,总之只能直接叫名字了吧?
徐艺莉说着,自然地端起了装有我做的早餐的盘子。这间自炊房连放餐桌的地方都没有,十分狭小。
徐艺莉习以为常地坐在床沿,用叉子叉起了培根。
她细细咀嚼着培根后开口了。
她很少看着我开口。这也是这一周明显感觉到好感度下滑的部分。
「不说这个了,大叔。今天早点回来吧。」
「早点?」
「嗯。我也会早点来的。」
这一周以来,她从来没有提出过这种提议。竟然叫我早点回来,简直就像新婚夫妇的台词。
「为什么?」
因为这不像是现在的她会说的台词,于是我便问道,但徐艺莉却没有回答,只是撇过头去打开家门。
当她撇过头时,长长的头发也随之飘起。
这也是这一周里她给我看的最多的样子。
好感度非但没有好转。
反而好像更糟糕了呢。
然而即便如此,她为何还是要风雨无阻地前往我家?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感度有上升吗。
这种煎熬感持续不断。
从她的行为来看似乎完全没有提升。
在这种让人越发怨恨看不见好感度数值的每一天的尽头。
我思考着,她叫我早点回来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徐艺莉的行为本来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现在她说出这样的话更是令人费解。
不过既然待在一起,应该会有机会吧?也许叫我早点回来就是某种开始的信号。
看着她冷漠地转过头去的身影,即使我如此安慰自己。
果然,每当脑海中重叠起事态变成这样之前她的模样时,日子就免不了变得无比难熬。
允许我摸胸部这件事究竟有着多么重大的意义。
现在连接吻都变得很艰难。
她拒绝了接吻。
如果说这一周有什么肢体接触的话,大概也就是睡觉时半梦半醒间牵牵手的程度吧。
那么怀着这股烦闷的心情出去的话,攻略对象是不会出现的。不对,就算出现了也不会有进展。
无论怎么看。
我陷入了疑问之中——难道是因为等级提升了,所以自动进入了A级攻略吗?
不过,所谓的A级攻略——
就是不知到底有没有进展的平凡日常。
导致完全是一连串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状况。
自从那个该死的选项出现后,游戏层面的事件完全没有发生过。是因为开始了A级的攻略,还是只是没能发现其他可供攻略的对象?没有任何相关的讯息或说明书。
明明应该有所体感,却连这种体感都毫无所觉。
就是这样的一周。
倒不如说,这是进入这个游戏以来最平稳的一周。
然而这份平静反而令人憎恨。
因为只有发生点什么事,才能让徐艺莉的心重新转向。
柳智妍打来了电话。
「永、永俊。」
于是我们见了面。
徐艺莉黑化之后她怎么样了。因为不想去思考这个部分,我将其在心里彻底封印了起来。
现在重要的是她还活着。我甚至没打算去调查她在黑化之后死了还是怎样。
她也有力量,也有道具,所以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死去。
但如果正面和徐艺莉发生冲突,就算把我拥有的道具全部用掉,也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不对。一旦达到道具的使用次数与极限,肯定会变得很危险。
而对方的人数太多了。多到不行。
【读档】也将目睹我和徐艺莉接吻场面的柳智妍给抹去了。柳智妍不会记住被【读档】删除的画面。
这是徐艺莉才有的特性。
「你的头发是不是变软了?」
柳智妍摸着我的头问道。
「怎么可能啊。姐姐真是……」
柳智妍真的始终如一,让我不知不觉间得到了安慰。像这样被她抚摸着,在本就疲惫不堪的现状下,感觉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
「我怎么了?」
「没事啦。只是觉得,姐姐总是一点没变,真好。」
「……永俊。你有什么难事吗?如果有就告诉姐姐吧。因为姐姐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嗯。我会的。」
「别光是答应,一定要告诉我哦!」
柳智妍露出要是我不那么做就要发火的表情,轻轻提高了嗓音。
在这样的对话中,柳智妍的车驶入了警察局。
柳智妍在应李大建刑警的请求前往警察局的路上叫上了我。她在电话里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所以我就跟来了。
听起来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案件,上面的人打算草草平息,所以他好像打算委托柳智妍来处理这件事。
我之所以跟着来,理由很简单。因为在攻略完全陷入僵局的情况下,与其静观其变,还不如做点什么更好些。
李大建刑警说这是个「罕见」的案件。
因此我也对那个所谓的「罕见」抱有期待。希望干脆发生点与游戏相关的事情。
「所谓的『罕见』是指这个吗?」
「对。身体爆裂而死。而且还不是被炸弹炸的。」
李大建刑警把案件资料交给了我和柳智妍。移交搜查资料当然是违法的。但李大建刑警表示,这个案子非常诡异,让他甘愿冒这种风险。
「根据鉴定结果,血直接爆出来了。大致就是这样。」
「血?」
「对。」
血。
那个该死的血。
想到一周前因为那该死的血所受的折磨,一阵厌恶感便涌上心头。
「昨天和前天,死了三个人。都是上班族。一名三十多岁,两名四十多岁。」
「也就是说,都是所谓的大叔咯?」
「这么说的话,倒也没错啦。」
那么难道是徐艺莉?不想去想但又冒出这样的怀疑。
实际上一周前,徐艺莉再次试图狩猎大叔。
她用失魂的眼神想要回到过去。
但是,如果徐艺莉是犯人的话,尸体不可能像这样落到警察手中。肯定都会在暗中处理掉吧。
或者连那样都嫌麻烦了?
或者说是做给我看的?
是让我去阻止她的信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能理解警察高层想要掩盖这起案件的理由了。
不对,不对。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徐艺莉就是犯人。
即使她真的是犯人,也不可能会有证明她是犯人的证据。
如果她真的又开始干这种事了的话——
就意味着一直以来我为了改变徐艺莉,相信她也能改变而付出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费了。
该死的好感度竟然会如此彻底地再次毁掉一个人?
「永俊?你有什么头绪吗?」
柳智妍似乎看出了我的表情,歪着头问道。
「没有。不是那个意思。总之我也来帮忙吧,姐姐。」
「嗯。谢谢!万一这个杀人案继续下去的话,还是早点阻止它比较好呢。」
「我也有兴趣。所以我会去现场。姐姐负责调查那些死者的情况吧。以不在警方调查资料中的内容为主。」
「好的。」
和柳智妍分工后,我便前往了现场。
案件发生在特定区域。
前天晚上。
两个男人聚餐回家的路上死了。
然后昨晚又死了一个男人。
就是这条巷子吗?
这是繁华街北侧的住宅区。与我第一次遇见柳智妍的地方位置相似。因为是住宅区,一到夜晚就会变得非常昏暗。
现场嘛——是个适合丢弃尸体的场所。如果某个人希望尸体在早上被人发现的话,这里真的再合适不过了。
这是一条没有监控的巷子。当然,走出这条巷子就有了。
根据李大建刑警所说,在进入这条巷子的路上完全没有拍到任何影像。
越是这样,就越让人觉得有某种力量介入其中。
昨天和前天。
尸体分别出现在不同的巷子里。
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则是发现了两具尸体的地方。
似乎是因为这条巷子拉着警戒线且有警察常驻的关系,凶手才把地点定在了附近的其他巷子里。
我首先给柳智妍打了电话。
「姐姐,死者之间果然没有任何关联吧?比如熟人之类的。」
「嗯,没有呢。我调查完更详细的情况再给你打电话。」
我在现场绕了一圈,还在李大建刑警的帮助下查看了变成肉块的尸体。
面对这种令人作呕的情况,能确定的就是——到底要对人有多强烈的仇恨,才会用这种方式杀人。
现场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如果这真的与攻略有关的话——
那就意味着和徐艺莉有关联。
虽然我希望它与攻略有关,但我不希望徐艺莉是犯人。
面对比以前狩猎大叔时还要残忍的她,实在太过难受了。
这意味着她的内心——
没有任何好转。
这么说来,在一周前她再次打算展开大叔狩猎时,当我闯入救出那个男人后,她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行动。
那个男人怎么样了?虽然当时平安逃走了——
【姐姐,抱歉。能不能再帮我查一件事?】
凭我手头上的道具是不可能查出来的。如果是女性的话,探测器就能发挥作用,但中年男性就另当别论了。
给柳智妍发完短信后,我转身往家走去。已经是傍晚了,超过六点了。我想起了徐艺莉的话。现在的情况让我无法无视她说的话。
无论是为了好感度还是为了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早点回来。但从我们的状况来看,那绝对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就像新婚夫妇一样。
那么到底为何?
于是我的好奇心愈加强烈,我来到了自炊房所在的居民楼前。
——轰!
这时,又一阵爆炸声震耳欲聋。紧接着黑烟从我房间的窗户冒了出来。
「怎、怎么了?又是爆炸?」
难道徐艺莉还在里面吗?
在好感度本就已经降低的情况下,如果因为徐艺莉死亡而【读档】的话,那就是最糟中的最糟。我吓了一跳,全力疾奔冲向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黑烟。门已经打开,保镖们也闯了进来。
「艺莉?」
徐艺莉静静地站着。被黑烟熏得满身都是灰。并不是整间房子都爆炸了。不然徐艺莉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确实发生了爆炸。厨房那边有大片烧焦的痕迹。
「咳咳……大叔。你回来了?」
「艺莉,有没有受伤?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跑过去想抓住徐艺莉的手臂时,她迅速躲开了我的手。
这是最近常有的事。她主动接触我只有在睡着的时候。仅仅是在不知不觉间钻进我怀里而已。
幸好看起来没受伤。如果受伤的话,保镖们不可能坐视不管。
「不知道。」
徐艺莉只说了这句话。
「不知道。烦死了!我要走了。」
说完便一溜烟冲出了门外。
「等一下。艺莉?难道你要结束同居吗?」
她的举动太令人不安了,于是我问道。
「不知道。」
得到的回答同样是不知道。既非肯定也非否定。她就这样跑出了家门。
为什么厨房会爆炸呢?
她又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完全搞不懂状况。
所以反而觉得无语,就在我盯着她出去的那扇门看时,徐艺莉再次跑了回来。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跑向冰箱。然后拿出了一样东西。
拿了那个后,她正准备再次离开。
「艺莉。那又是什么?」
她拿出来的——
似乎是什么装着红色液体、类似献血时能看到的那种血袋的东西。里面装着红色液体,简直像血一样。
徐艺莉果然没回答,跑了出去。
爆炸和血液。
她到底在盘算什么?
难道说。不会是那起罕见案件中死去的男人们的血之类的吧?
好感度降低之前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虽然毒舌还是会毒舌就是了。
可是。
现在一切都好像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
越是这样,越觉得好像一切都是我的责任。
就像是通向由于该死的选项而导致的最糟路线的攻略一样。
我实在是无法冷静。
徐艺莉醒了。眼睛微微睁开,就看到了金永俊的脸。不知为何,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睡姿。
瞬间,脸红了起来。
几乎是逃跑似的把脸藏进了被子里。
「我不想看大叔的脸。」
说出与内心截然相反的话,背对着他睡觉已经一周了。当然,那只是在睡觉的时候。等金永俊睡着后,徐艺莉就会立刻翻身,假装在睡梦中钻进他的怀里。
越是这样,就越感到空虚,觉得自己很可悲。
明明是个心里根本没有自己的男人。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呢?
答案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事。
既杀不掉。
也离不开。
别说不见他了,还像个傻瓜一样等他睡着后才钻进他怀里感受幸福。
感觉自己像是个被甩了还在执迷不悟的那种丢人的女人。
如果他喜欢其他女人的话,干脆把人都杀了,自己也死掉,直接迎来血的结局就好,但事实并非如此。
她想要让这个男人比自己思念他更深切地,更加渴望自己。
想在他喜欢的人的位置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方法是什么。
所以才更加痛苦。
说到底,问题就在于太过深刻地意识到了。
对爱情这种东西。
「醒了?」
「没有……」
「这么说来,你最近早上都会起床呢。不是夜猫子吗?之前演妓女的时候也是在早上特别困吧?」
「早就改过来了。」
「这样啊?」
「……谁害的啊。」
没错。到底是因为谁才变得不是夜猫子的啊。
徐艺莉紧紧咬着嘴唇,像毛毛虫一样扭动着身子挪到了浴室。
「艺莉。」
从浴室出来后,他温柔地呼唤她的名字。
而且就算叫他别那样喊,他还是会叫自己的名字。只要他一叫名字,自己就会心软。
想象着自己抓着他恳求他喜欢自己的模样。
简直糟透了。
连自尊心都不顾,那种事。
绝对做不到。
所以,只有在大叔说喜欢她之后,才能这么温柔地叫她。
到那时候她就会允许了。
就是这么回事。不行。不能让他叫。不能叫。
脸颊不由自主地鼓了起来。
明明不喜欢——
对于叫她名字的「大叔」,徐艺莉感受到的感情并非愤怒。
而是赌气。
在去开会的车里,徐艺莉跷着二郎腿,张开紧咬着的嘴唇向申贤秀问道:
「这本杂志能信吗?」
「啊?」
「如果是假话,就以散布虚假事实的罪名让它停刊好了。」
徐艺莉正看着《抓住他心的十道料理》杂志的某一页。
「我从来没做过菜。所以这是第一次。所以……唉……好傻啊……」
她打从心底觉得自己像个笨蛋一样,于是用杂志遮住了脸。
「真是。如此烦躁呢。」
徐艺莉从包里拿出血袋。里面充满了血。她静静地凝视着,抚摸着那些血。
「大叔的血……虽然不好喝。但内心很温暖。其他人的血……为什么不一样?」
想起在浴室里舔他脖子上流淌的鲜血的记忆,徐艺莉再次抚摸着血袋。
徐艺莉就这样抚摸着血,望向了车窗外。
若有所思的样子。
车子很快就到了居民楼前。
取出所有食材后开始做饭。
尽管摊开了杂志,却不知不觉发展成了创意料理。材料不好。因为放入太多材料和水量配比失调的缘故,咕嘟咕嘟沸腾的锅子开始爆炸。并非火药性的爆炸,而是如字面意思般将锅里的材料喷溅到外面来的那种爆炸。
——砰!
雪上加霜的是,由于这场爆炸,挂在上面的厨房纸巾掉了下来,被火苗引燃后火势逐渐蔓延,厨房开始燃烧起来。
烟雾弥漫整个房间。
「唔,为什么?」
保镖们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灭火的时候,徐艺莉却用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瞪着厨房。她满心疑问,为什么只是正常做菜就会爆炸。
「大小姐。请您马上出去。烟很毒。」
「咳。咳……」
保镖们苦苦相劝,但徐艺莉一动不动。太郁闷了。她只是想给金永俊做顿饭而已。
徐艺莉人生中第一次尝试为男人——不对,为其他存在做饭,却被一道巨大的墙挡住了。
在这种情况下,金永俊回来了。
她实在没法看着金永俊。情绪剧烈地波动着。仿佛要扭曲撕裂了一般。
做饭竟然弄爆炸了。如果这种事被发现的话,自己就真的成了一个没用的女人。
大叔明明总是给自己做早饭的。
自己却是个连那种事都做不到的女人。
要是他喜欢上会做饭的女人怎么办?
不想被发现。那一刻,一切都变得令人厌恶起来。
对自己的愤怒。
因为那份愤怒,徐艺莉从家里冲了出来。
出来后想起冰箱里还放有血,于是赶紧折返回去。
徐艺莉名下酒店的最高层酒吧。
徐艺莉去了那里。
也不想回本家。
总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傻瓜,眼下连回去见金永俊的念头都没有,绞尽脑汁后想到的地方就是自己名下的酒吧。
她此刻只想忘掉一切。
其实,她向来不怎么喜欢喝酒。
因为觉得一个人喝酒只会显得很凄凉,所以她从来没有像这样特意抽出时间来喝酒。
她喝酒的场合,仅限于在签订重要合同的饭局上与当事人举杯同饮而已。
不过今天不同。
她想一个人喝酒。
想要忘记自己所处的情况。
在这家以绝美夜景和高昂价格闻名的特级酒店最顶层酒吧里,财阀三世们已经包场办起了派对。
「大、大小姐?」
认出闯进来的徐艺莉后,几个人惊讶得猛然站了起来。徐艺莉完全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直接走向吧台坐下。
「唉……」
「那个……客人?我们今天不对外营业的……」
调酒师向这样的徐艺莉开口搭话。叹了口气的徐艺莉又叹了一口气。
「都怪大叔,大家好像都误会了。以为我变得非常乖顺了。嘻嘻。真是像个傻瓜一样。少废话,把最烈的酒给我端上来。最烈的……不是说喝了酒就能忘记烦心事吗?」
这时,一名围观的财阀三世走了过来。
「让开。我来应付。」
男人打发走调酒师后,向徐艺莉低头致意。
「大小姐,好久不见!我是彗星集团的李治山。」
叹着气趴在吧台上的徐艺莉抬起头看着男人。
「彗星集团?好像什么时候见过你呢。」
「能被您记住是我的荣幸!话说回来,大小姐。听说您不喜欢喝酒……」
「吵死了,去把最烈的酒拿来。我现在没心情跟你闲扯。」
「那么,这款如何?叫做Diva Vodka,是非常昂贵的酒。是用宝石制作的,非常适合大小姐……」
「你现在是在我面前显摆它有多贵吗?」
「怎、怎么可能呢!」
「嘻嘻。我的样子真可笑。我说过了吧,给我拿出烈酒来。那酒烈吗?」
「当然了!」
李治山打开了那瓶价值超过十亿的酒。这酒本来只是用来炫耀的,在这种场合他压根就没打算开。
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徐艺莉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用宝石做的酒?」
「是!」
「所以呢?」
徐艺莉拿起酒杯,接着问他的目的。世间的套路显而易见。光看保镖们让他滚他都不滚,还非要跑到自己面前拿出收藏品就知道了。
「什么?」
「没话说的话就闪开。」
徐艺莉再次说道。她没必要跟一个给了说话机会都不会把握的男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于是李治山绕到徐艺莉面前,跪了下来。
「大小姐。如果您能帮我在这次继承人竞争中战胜我哥,我与彗星一辈子都将为您效劳!」
「继承人竞争……嘻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我而言确实算是特权呢。因为我根本没什么竞争对手嘛。」
徐艺莉说着举杯看了看。酒在杯里旋转着。
真是的,稍微离大叔远点就会听到一堆烦人的事。
她只是想要忘掉一切,才来这里打算喝点酒的。
「我说啊。」
徐艺莉来到跪伏在地的李治山面前,蹲下了身子。
「我漂亮吗?」
「啊……?您这是……」
「我问你我漂亮吗。」
「当、当然了。大小姐十分美丽……早已闻名遐迩……」
「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在做傻事。」
「啊?」
「嘻嘻嘻。那么这个呢?你觉得这种男人配得上我吗?」
徐艺莉笑着把手机给他看。上面贴着一张大头贴。
「这、这是……谁啊?竟然和大小姐接……接吻……」
「长得挺坏的吧?真是个坏家伙呢。所以,你觉得配吗?我是不是亏了?」
「……那个……看起来好像是位好人!」
「……」
李治山如此大喊道。这是以他平生无数的恋爱经验为基础发挥出的一生仅有的机智。不管怎么看,照片中的徐艺莉都没有表现出讨厌的样子。竟然有男人能和这个恶名昭彰的女人接吻啊。
虽然好奇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李治山好歹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男人,知道去问这个问题是最糟糕的做法。
听到这包含着他一生仅有的机智的回答后,徐艺莉噗哈哈哈哈地开始拊掌大笑起来。
「你没疯吗?为什么这种坏家伙是个好人?」
「……因为,大小姐露出了从未展现过的表情……」
「彗星集团二公子李治山?」
「是,大小姐!」
「酒钱我会付的,快从我眼前消失。」
「您、您说付酒钱的意思是……」
「你不是想参与继承人竞争吗?」
「谢、谢谢您!大小姐!只要您肯那么做,我一辈子、一辈子都会侍奉您的!」
李治山开始拼命磕头。徐艺莉的财力就是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事实上,徐艺莉甚至会去寻找并培养效忠于自己的继承人,在这方面也额外倾注了心血。
「嘻嘻。想要我的人。不对,想要我钱的人很多呢。要不要也给大叔点钱试试?」
当然收下的瞬间就结束了。就出局了。正因为他是不可能收下的人,所以才更让人郁闷啊。
徐艺莉站起来后重新坐回吧台。然后她把李治山拿出的伏特加酒瓶整个拿了起来。
「这个,我可以全部喝掉吧?」
「当、当然!」
「啊,话说回来。还没走吗?我快要改变主意了哦。」
「没有!我、我马上就走!」
李治山头也不回地遵从徐艺莉的命令离开了。
「果然全是些无聊的人。那个男人反应快才捡回一条命,但换作以前的我早就杀了他了?因为他的机灵也完全在预料之中。但是却因为大叔……杀意都不像杀意了……」
徐艺莉一个人嘀咕着,开始拿着一整瓶伏特加猛灌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这种危险的行为让徐艺莉觉得喉咙仿佛都要烧起来了,随即头就开始天旋地转。
「嘻嘻嘻。好晕。头好痛……但是我要全部、全部喝光。这种东西。要是输给这种酒,我就不是我了。嗝!」
处于这种状态的徐艺莉继续喝酒,结果因加剧的晕眩而无法稳住身体,一头栽倒在了吧台上。
「大小姐……」
看不下去的申贤秀走了过来。徐艺莉舌头打结地向申贤秀问道:
「大叔……大叔现在在哪里?」
「这个,他好像一直在家里。」
「我要回去找大叔。我要去。头好晕,我要回家。在那之前……呜呕,洗手间——」
徐艺莉踉跄着走向洗手间。保镖们坐立不安地等待着那样的徐艺莉。
出来的徐艺莉马上又开始走动。不停地踉跄着,还摔倒了。但不允许任何人去搀扶那样的她。
因为徐艺莉极其讨厌在自己不同意的情况下被别人碰触。所以,她踉跄着走到车旁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
徐艺莉就这样晕头转向、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时,金永俊已经睡着了。
「嘻嘻。把大叔绑起来!把双手双脚全部绑起来,免得逃跑,啊……!」
哐当!
说到这儿,徐艺莉还没能爬上床就摔了一跤。
「好痛。好痛啊。把大叔绑起来。都绑好了吗?」
她用涣散的眼神问保镖。保镖们绑住了金永俊并点了点头。
「那你们出去吧。我要和大叔两个人单独待着。」
如此命令后,徐艺莉爬上了床。在爬上去的过程中摔倒了好几次。然后骑到了金永俊身上。
「嘻嘻。坏大叔!坏心眼的大叔……」
她趴在金永俊身上。接着盯着金永俊的脸看。
「大叔……笨蛋。」
注视了一会儿后,徐艺莉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了金永俊的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越是这样,心就——
喝酒带来的好心情就——
急速跌入谷底,令人心痛。快要撕裂的感觉再次袭来。
酒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果然。
看着大叔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徐艺莉一边这么想,一边咬紧嘴唇。
不知道是因为嘴唇的接触,还是因为弥漫的酒味,金永俊睁开了眼睛。虽然身体被绑着,就算睁开眼睛也做不了什么。
睡梦中遭遇变故的金永俊发现徐艺莉后皱起了眉头。
「艺莉。你喝了酒?有股酒味……」
「我喝啦。全都是大叔害的!」
嗝!
最终,徐艺莉每次说话都会打嗝。
「大叔。」
她又叫了一声金永俊,然后直接躺下身去。
「等等,艺莉?先解开这个再说吧。我会听你说任何话的,所以先把这解掉。」
「不行!既然这么痛苦的话,那全都不需要了。大叔就是我的。既然是我的,我就像这样把你绑起来养着。一辈子都别想去别的地方。我会一直养着你的。放弃吧!」
金永俊从徐艺莉的眼眸开始观察。
并没有黑化。眼神很正常。不是那种好感度超过100后彻底失去理智的黑化。不过,似乎她原本就有的本性又显露出来了。
不对,似乎是酒精让那种本性表现得更加强烈了。
「等一下,卫生间!对了,我去个卫生间就回来,先把我解开吧。」
既然并非黑化,那么等她酒醒了应该就能正常对话了吧。不过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也挺那啥,于是金永俊便拿去卫生间当借口。
可是,徐艺莉却使劲摇了摇头。
「不行。那种事不行……嘿嘿。想尿尿了吗?」
「嗯。所以帮我解开吧。」
「嘻嘻。如果想尿尿的话,我可以帮你喝掉喔。所以说,你哪里都不能去哦?嗝。」
徐艺莉笑着挪动身体。接着凑近金永俊的裤子,拉下拉链。
「只要一辈子在一起就行了。就算不喜欢我,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嗝!就行了。嘻嘻。不尿了吗?尿不出来吗?」
脱下内裤后,徐艺莉注视着金永俊的下半身。
这样下去不行——想到这里,金永俊摇了摇头。
「不是。突然不想尿了。」
「那算了。好热。嘻嘻。好热。太热了所以我要脱了。」
然后,她干脆地脱下了在好感度下降前因为害羞而不肯脱的衣服,压在金永俊身上躺了下来。
那柔软的身体让金永俊慌了神。
裸露出来的下半身因无法忍受从徐艺莉裸体上感受到的刺激而勃起了。
「等等,笨蛋。拜托!好吧,旁边去。至少躺到旁边去。」
「嘻嘻。好冰。大叔的身体。所以感觉真好。大叔,我头晕……」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结果徐艺莉就这样睡着了。
这实在有些奇怪。因此,我选择了【读档】。到底为什么厨房会爆炸,那些血又是什么,想弄清楚的事情太多了,无法就这么置之不理。
因为早上已经【存档】了,所以我回到了早上。
「大叔,你改变了什么吗?好奇怪喔?」
徐艺莉似乎觉得有既视感,但毕竟没有发生什么重大事件,只是个起床后度过日常的一天罢了,所以我装傻回应。虽然爆炸有些例外,但这爆炸对徐艺莉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所以她当时才会冲出去吧。
「没有啊?你做梦了?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倒不是啦……」
所以会不会连她自己也想把这当作是一场梦?
也许是我的想法起了作用,徐艺莉没怎么变化就去开会了。
当然,在和柳智妍分开之后,我没有去看杀人案现场,而是直接回了家。
我已经去现场看过了,没必要再去。重要的是家里。
回到家后我躲了起来。我用【纸箱】道具准备了藏身之处。身体会缩小到和纸箱一样大。
所以只要有超小型的【纸箱】,潜伏就会变得非常容易。
就这样待在【纸箱】里没多久,徐艺莉就回来了。保镖们把屋里检查了一遍后就回去了,但他们不可能发现躲在这么小的纸箱里的我。
就这样继续潜伏着。早早回来的徐艺莉竟然开始做饭了。然后就引发了爆炸。明明应该会有既视感才对,她却还是引发了爆炸。
柳智妍至少不会引发爆炸。因为她只用牛奶做菜。
徐艺莉就直接是爆炸了吗?这就是事件的真相?
不对,既然如此,她直接承认就好了嘛,到底为什么要冲出家门呢?
这一点我完全搞不懂。
除此之外,我心里也有些疑虑。对她内心的疑虑。
所以心里也有点想要调查一番。
我事先在她的手提包里放了一个小纸箱。用【手电筒】将其透明化后,我靠近带着血液离开的徐艺莉,又买了一个【纸箱】道具钻了进去。
她到底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血液?
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亲眼确认她是不是那起案件的犯人。
于是我暗中观察着,徐艺莉开始喝酒了。
和彗星集团的什么人交谈了一番后,正在喝酒的她很快便开始对申贤秀说要回家。
我被这句话吓到,趁着她踉跄走向洗手间的空档,我从【纸箱】里跳了出来,在洗手间里躲了起来。由于保镖们确认完洗手间安全后都出去了,所以我一直等到了徐艺莉离开。
我错开时间离开了酒店。上次抽出来的道具【汽车】在这种时候发挥了作用。那是能够瞬间移动到我记忆中的地方的道具。
我使用这个道具先行回家假装睡觉。
然后徐艺莉回来了。
我就这样被绑住,变成这副模样。
她在喝酒时说过这样的话:
「果然全是些无聊的人。那个男人反应快才捡回一条命,但换作以前的我早就杀了他了?因为他的机灵也完全在预料之中。但是却因为大叔……杀意都不像杀意了……」
根据观察来看,她似乎也没有到处狩猎大叔的想法。
反而是在寻找酒喝。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如此想要忘却,又是为什么那么苦恼呢?
看到她的叹气,我的心愈发疼痛起来。可是即便如此,若是自以为看透了这难懂的徐艺莉的心也有些可笑。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次罕见案件中的尸体似乎与徐艺莉无关。
我睁着眼熬过了一夜。
一边想着她喝酒时的样子,一边躺着。
徐艺莉带着痛苦的表情睁开了眼睛。
「呜呜。头疼……」
当然,我还是被绑着的状态。我没有用【耳机】窃听,而是选择了【纸箱】,这样万一她真的要杀人的话,我就能立刻跳出去,但幸好并没有发生那种事。
相反,她喝下看似非常昂贵的酒后便抱怨着头痛按住了头。
「等、等等?为什么我和大叔赤裸相拥啊?大、大叔你做了什么?我都没有允许,我明明说过要是你敢这么干就出局了……」
「是您把我绑住的吧?您在说什么呢。我都被绑住了,到底能做什么呀?」
「我吗?」
「你真的不记得了?」
「是吗?嘛,挺适合你的啦。嘻嘻。既然这样,我就真的把你养起来吧。饭我会准时给你的,不用担心。」
徐艺莉对被绑着的我展现出兴趣又靠了过来。
「艺莉。我要生气了哦?你不是老说出局什么的吗?难道你也想和我的空壳一起生活吗?」
「现在和……」
「什么?」
「现在和跟空壳一起生活有什么区别?」
「艺莉?我怎么是空壳了?话说先解开这个吧。我有话要说。」
「有话?」
我如此宣言后直直注视着徐艺莉,她便撇过头去,再次鼓起脸颊拿着剪刀回到床上。
「你要说什么?先说吧。我听完再决定要不要给你松绑,还是把大叔剪了。」
「那个?剪是剪什么啊。只是我们之间的事啦。因为话有点长,所以你就先把我松绑了吧。」
「难道是要叫我离开这里……吗?」
徐艺莉静静地问道。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这反倒是我所不希望发生的。
「绝对不是。同居还要继续下去哦。」
徐艺莉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终开始解开捆住我的绳子。
想说的话很多。
她做饭时炸掉了厨房。
为什么会有做饭的想法?这一点是为了我吗?这种想象姑且搁置一边。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其中最重要的是——
「那么,你要说什么?我……」
徐艺莉就这样犹豫着,扭捏着。我从她扔在地板上的包里拿出了一个血袋。
没错。比起其他任何事,这个我真的搞不懂。这是谁的血?
如果不是因为她又去狩猎,并且手段升级开始收集血液的话,这到底是谁的血呢?
「艺莉。这到底是谁的血?量还挺多的。」
「还、还给我!你怎么擅自拿出来了?」
徐艺莉扑过来试图抢走血袋,但我迅速躲开并爬上了床。
「谁的血?你说出来之前不能给你。」
「……你不用知道!这不是大叔该知道的事情。」
「那,我要走了?」
「啊?」
「我说我要结束同居搬走了。」
「……你刚才不是说不谈这个的吗?」
「话虽如此,不过这是谁的血有点重要啊。」
「为什么重要?那只是我的血而已!」
徐艺莉终于气呼呼地大喊起来。但多亏如此,我得到了答案。自己的血?
到底为什么要带着自己的血到处跑?
「你的血?」
我再次仔细端详血袋。
「唔唔唔。大叔……我很生气。你那么想跟我吵架是吧……?马上把那个拿来。要不然……就真的结束了。」
徐艺莉仿佛要出动保镖一般瞪着我看。
我把她的手臂拽向床铺。
徐艺莉的身体瘫倒在了床上。
血。
血啊。
想想看。
徐艺莉随身携带血液的理由。而且还是自己的血。
甚至在做饭前把它放进冰箱里的理由。她偶尔会做出奇怪的行为。
执着于我的血的她。
实际上舔了我的血还一脸幸福的她。
我撕开血袋。然后把那袋血液洒在了仰躺在床上的徐艺莉身上。
「做、做什么?」
「真的是你的血吗?」
「……如果不是我的血而是别人的血的话,我现在绝对无法忍受这个状况。不对,就算是我的血我也忍不了。快点让开,大叔。」
「呃,所以是这么回事对吧?你也喝过自己的血了,所以想让我也尝一尝。之类的?」
听到这句话后,徐艺莉突然闭上了嘴。表情看起来有些惊讶的样子。
于是,我开始舔起流淌在徐艺莉身体上的她的血。首先是脸上的血。
眼睛和鼻子。
然后是脸颊。
我舔着流经她娇矜嘴唇的血,慢慢往下移动。无论是嘴唇传来的柔软,还是这种近似接吻的行为,徐艺莉的反应都和平时截然不同。
「真、真的在喝吗?我明明没有让你喝啊……大叔……确实是自愿喝的吧……?」
同时,徐艺莉也没有表现出排斥反应了。反而接受了我的舌头,甚至发出了轻轻的呻吟。
「嗯。」
「……那、那就行。多、多喝点。不过,不能摸!我只允许……只允许大叔的舌头。」
徐艺莉这么说道。她的反应完全变了。
我按照她的嘱咐,用舌头努力舔舐着血液。沿着她耳朵、腋下流下来的血我也都舔了一遍。因为她裸着身体,所以到处都沾上了血。
「那、那里……!那里没怎么沾上嘛……呀、呀啊……」
我舔舐着她手臂上的伤疤时,徐艺莉的身体一颤。我不予理会,继续努力舔着伤疤上的血。
接着是胸部。腹部。然后当舌头顺着腹部一直移动到下半身时,徐艺莉吓了一跳,用手捂住了下面。
「不行……哈啊……不行。那里舌头也不行。而、而且已经充分让你喝过了……不行!现在的大叔不行。绝对不行。」
「这样啊。」
我停下舔血的动作站了起来。起身的同时,我向她问道:
「所以说,你随身带着这血,是想拿给我喝,是这个意思吧?」
结果徐艺莉把原本就已经彻底变红的脸藏到了被子下面,点了点头。
「不知道!就是因为我一个人喝才变成这样的。当然要两个人一起啦!而且大叔你得自己想喝才行,这样才能大功告成嘛!所以,我的……血进去之后……那个,有稍微发生变化吗?」
徐艺莉一边说着荒唐的话,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连她遮着脸的被子都掀开了。
「嘛,我不知道有没有变,比起这个我有件事更在意。」
我摸着那样的徐艺莉的头,用毛巾擦拭头发上沾到的血说道:
「你不是那种喝醉了就会随便跟人接吻的女人吧?反倒把人全杀了也就杀了……话说昨晚的吻是怎么回事?艺莉,你该不会……」
没错。这是最重要的事。仅次于血的就是这个了。
不对,就算她实际上正在杀人,事实上这也更重要。
所以,这才是最关键的部分。
虽说喝醉了,但她确实主动亲了我。一周以来别说亲吻了,甚至喊我别叫她的名字的那个女人,在本人意愿下主动亲了我。
而且在手提包里观察她的举动时,我感觉到各种违和感。
那些违和感当然是关于好感度方面的部分。
「咦?那、那个你看到了吗?」
徐艺莉露出惊恐的表情看着我。不,准确地说她是先露出非常惊讶的脸色后又摇头假装毫不惊讶的样子。
在我看来那样反而更可疑。
「果然记得啊?」
「不是的。那不是我!虽然隐约有点印象,但那是酒、酒干的。不是我干的。所以给我忘掉啊啊啊啊啊!」
咚!
徐艺莉把我往床边推。然后狠狠踩了我的要害一脚,跑出了家门。
「我。有会要开!」
「喂,那直接走就是了,干嘛踩我要害……」
「吵死了!」
她倒打一耙,随后转眼间就消失了。
被徐艺莉这样又踢又踩的,我下半身的要害,宝贝的junior都快保不住了。
好痛。太痛了。
这个不管怎么挨打都无法锻炼的要害的存在,真是该死。妈的。
不过。越是这样越是可疑。
虽然不知道她本人是否知情,但她脸红着逃跑了。
这绝对不是正常状态吧?
还叫我别叫她的名字。
这一周确实有种冰冷的感觉,这是事实没错。
但是现在看到的样子明显是好感度初始化前的徐艺莉。
这一周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件。只是和冷淡的她一起生活而已。
甚至连接吻都没有过。
凌晨时分徐艺莉的亲吻已经是久违的吻了。
而且还有做饭等矛盾的行为。
再加上喝酒时她说的话。
让人起疑的地方不止一两个。
既然如此答案只有一个。
只要试探她的心意就行了。如果确信好感度回来了,那么只需要说出因为选项而没能说出口的话就行了嘛。
试探啊。
嘀哩哩哩哩哩!
正在思考这些事的时候,手机猛地响了起来。
「姐姐?」
「永俊。出大事了。又有尸体出现了!」
「昨晚又死人了吗?」
「嗯。一个晚上又死了三个人。」
「三个?」
「嗯。这次是别的区域了。而且还有女人在其中。这样的话就不是针对特定年龄段的人下手了。好像是无差别杀人呢。受害者没有任何共通点,完全不分对象。」
「姐姐。你现在在哪里?」
「现场啊?」
「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去!」
三天前和两天前。然后昨天也有人死了。
果然徐艺莉与犯人无关。是因为血的缘故让我产生了多余的想象。
那么这起案件跟攻略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还不知道。既然和柳智妍有关联,姑且还需要再调查一下。
我很快就到达了现场。
路上散落着大量喷溅而出的血迹。
「姐姐。三个人都是在这里死的吗?」
「不是。这次的地点也全都不一样。」
「全都不一样?」
「嗯。」
「尸体已经运走了吧?」
「嗯。被警察运走了……这也是个问题。我姑且把尸体的照片偷偷弄出来了。要看吗?」
我浏览起姐姐递来的照片。嗯。这次也是爆裂而亡。从内部爆裂而亡。这种杀伤方式需要在体内装入炸弹才行。
就是因为那个所谓的炸弹,我才怀疑过徐艺莉。
当然,昨晚的徐艺莉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不可能成为犯人。
「到底是怎么把人杀死的?让人吃下炸弹再杀掉吗?」
「感觉是这样……不过这部分似乎要等尸检结果出来才能确定。」
柳智妍点点头回答道。
「什么时候能拿到结果?」
「这个嘛……情况依旧没变。还是停滞了。」
「明明又出现了新尸体?」
之所以会停滞,就意味着警察还在掩盖案件,没在进行正常的调查。
「嗯。因为出现了尸体,所以调查有在进行,但想要打马虎眼的动作还是老样子。」
「到底为什么?」
李大建刑警就是因为受到这种压力无法正常调查,才会另外委托柳智妍帮忙。现场到底有什么样的压力呢?
如果徐艺莉是犯人的话当然能做到。
但是在她不是犯人的情况下,究竟是谁在阻挡高层调查呢?
这种疯狂的杀人案难道说是权力者搞的鬼吗?警察高层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态度并不配合,我也没法拿到尸检结果。所以……我把一具尸体偷偷带走了。」
「咦?真的吗?」
「嗯。」
柳智妍呵呵一笑。
「我悄悄拜托了国科搜的一位认识的法医。很快就能知道结果了。」
「果然厉害!」
「既然那边想隐瞒,我反而更想知道真相了嘛。」
她摸着我的头再次笑了起来。不愧是解决师。正是因为有这些人脉,当初为了成为那个组织的首领才会闹出那样的风波。
「正好电话来了。你等一下。」
「嗯。」
柳智妍马上接起了响铃的电话。
通话稍微持续了一会儿后,柳智妍的脸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与其说严肃,不如说表情很诡异?
「永俊。这个案子果然有些蹊跷。」
挂断电话后,柳智妍摇了摇头说道。
「尸检结果怎么样?」
「那个,他们死于体内爆炸确实是事实……但完全没有炸弹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人为的某种东西进入体内导致这种情况的痕迹。仿佛就是自然在体内引发爆炸,导致内脏全炸出来而死一样……」
「……说什么呢……不是人体自燃而是人体自爆?有这种案例吗?」
「没有。你听过吗?」
「没听说过。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太荒唐了。
「对啊。如果只是一例的话,虽然很奇怪但也可以认为是有可能发生吧。可是离奇死亡的人超过了六个的话,那就不能说是巧合了。」
我百分之百同意柳智妍的意见。
「得把其他尸体全部解剖看看才行。除了你偷带出来的尸体外,剩下的都由警方管理吧?在严密警备下?」
「嗯。恐怕是这样。」
如果不是有人用类似炸弹的东西故意投喂致人死亡的话。
根本不可能有人会自然爆炸而死。那样的话。
既不是自然也不是人为的话。
就只能是游戏相关事件了。
果然这起案件跟攻略有关联吗?
既然如此就不能置之不理了。必须追查下去。
「那些尸体也是,果然需要警察的协助呢。」
「没错。不过要是警察高层像那样处理,那就无解了。」
柳智妍摇了摇头。脸上似乎是对警察的行动感到厌恶。
「啊,还有永俊,你托我调查的事。死者之间果然看起来没有任何联系。另外,你让我帮忙打听死没死的那个人,也安然无恙地活着。」
「是吗?」
一周前把徐艺莉拉进宾馆的男人似乎并没有死。看来徐艺莉真的停止了毫无意义的杀人。
「那么首先……得解决警察那边的问题吧?恐怕还会继续出现尸体……但现状下没辙。更何况是在全首尔范围内发生的。」
「是啊。」
「那姐姐。就算高层动不了,能不能调查一下是谁在施加压力?」
「这个……应该可以吧。」
「那就先从这个开始查起。我觉得这是现在能做的最好办法了。」
「这样吗?」
「嗯。施加压力的人可能与这一现象有关。总之顺着这条线应该就能找到线索了吧?」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查!」
柳智妍开车离开了。
我拿到了地址后,也到处搜寻其他发现尸体的地方。
不过那些地方只是发现了尸体而已,查不到更多的东西。
就像昨天在现场没能查到什么一样,今天在现场也没有任何收获。
到底是以什么方式杀人的?
不对,真的是杀人吗?
既然其他尸体也没有炸弹的痕迹,这就意味着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虽如此,在目前这个阶段并没有什么线索可言。只有两条线,分别是调查其他尸体和调查对警方施加压力的存在。
所以只能等柳智妍的调查结果,于是我回到了家里。虽然是傍晚时分,但徐艺莉还没回来。
那样逃跑了,该不会是不打算回来了吧?
正当我心里出现这种不安的想法时——
仿佛在否决我的想法似的,门开了。
和逃跑出去时不同,她昂首阔步地回到了家里。
「看什么?」
然后她避开我直直盯着她的视线,猛地撇过头去。
「没有。话说,事情办好了吗?」
「我去洗个澡。」
她没有回答问题,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后转身走向了浴室。
没错。就是这个。这种冰冷的反应。
这种冰冷的反应就是这一周来她的表现。
正因如此我才被骗了。
正因如此我才不知道。
明明如此,她却还是每天按时回到这间狭小的自炊房里。
也就是说她是故意冷淡的。
为什么?
为何?
为了什么?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答应同居呢?
从昨天藏在她手提包里跟踪的情况来看,以及她喝醉酒的情况来看,不管怎么想都感觉好感度并没有降低多少。
关于这点我一直都在思考。
虽然想到了一个假设。
如果。
如果。
万一。
她不是对我冷淡,而是在闹别扭的话?
如果是闹别扭的话,她的行动也就说得通了。如果允许同居也是因为闹别扭的话,倒也可以理解。
毕竟在初始化好感度之前,是她主动提议要跟我一起住的嘛。
那么闹别扭的理由呢?
只要认为她在闹别扭,理由倒也不必多想了。
我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好感度就超过了100。这是足以深深影响到她内心的选项。
如果好感度下降后又上升了的话。
听到我说没有喜欢的人一定会闹别扭吧。
那么。
现在的徐艺莉。
这一周以来的徐艺莉,并不是因为好感度下降而变得冷淡,而是装出来的?
因为某种不明原因,好感度又升高了吗?
哎,不知道。
既然如此,行动才是答案。
我走进浴室。徐艺莉似乎已经洗完澡了,裹着一条大浴巾在刷牙。
她只是瞥了我一眼后便再次转过头去对着镜子继续刷牙。
「艺莉。」
我尽量用最温柔的声音叫她。
「不是说过别叫我名字嘛。」
含着牙刷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内容也冰冷至极。
但我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
「艺莉。」
我连续喊了她的名字足足十次,走到她身后,然后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
寂静持续了约三十秒。
「干嘛?你害我咽下牙膏了耶!咳,咳……」
那可不行。牙膏是不能吃的。
我重新松开了手。接着徐艺莉漱完口推开我,走出了浴室。
「我要睡了。」
虽然不知道她是生气还是怎么,但徐艺莉很快钻进了被窝里。
「这样啊。那我也睡吧。」
没错。当然,我并不打算就此睡觉。
今晚要把所有事情都弄清楚。
我在徐艺莉旁边躺了下来。
就这样躺了好一会儿。
因为我还有一件想确认的事,于是便装作正在睡觉的样子。
就这样装睡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吧。
在无聊的等待中,我强忍着几乎真的要睡过去的困意,仅仅闭着眼睛时——
原本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像是在睡觉的徐艺莉那边传来了一阵窸窣声。
她悄悄地靠近了我这边。
没错。这一周醒来后总是这种姿势。
现在这情况,也可以说是她睡迷糊了。
不过如果不是在睡觉的话?
到了这个份上我已经确信了。
不管怎么看,在综合她的行动后,与其说是我自我意识过剩,我反而觉得这是她在闹别扭。
我把钻进我怀里的徐艺莉紧紧抱住了,假装自己也是睡迷糊了。
徐艺莉的身体瞬间激灵了一下,但并没有别的动作。
不过从那激灵一下的反应中我又再次确信了。
她没睡。百分之百没睡!
也就是说这一周展现出的冷淡是在闹别扭。
那么问题就在于那个选项造成的错误发言了。
既然如此就没问题了。
只要把因为选项而没能说出的话说出来就行了。
问题只是——
在好感度降低的情况下说出那句话,显然会产生反效果或者直接被拒,所以我才一直没说而已。
「大叔。快点起来。」
但是先发制人的是徐艺莉。
看来她也注意到了我没在睡觉。
也是啦。毕竟太不自然了嘛。
「嗯?什么事……?」
即使如此我还是装作刚才在睡觉的样子,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刚才刷牙的时候抱我,现在睡觉又抱我?我都没允许,谁让你那样抱紧我的?你明明都不喜欢我,干嘛还那么用力抱我?大叔你对待女人的习惯这么差劲……」
我不知道好感度为什么会回到类似初始化前的状态。
不过,要是听完这段话还不明白的话,那就真的太糟糕了。
即使是在恋爱方面迟钝无比的我,也该听懂了。
「艺莉。先坐过来吧。我有话要说。」
我在床边坐下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有话?什么话?怎么每天都有话要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爬到我身边,在床沿坐了下来。
「之前我不是说过吗?说我没有心仪的人。没有喜欢的人。」
「……」
我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徐艺莉便用蕴含着世上所有怨恨的眼神瞪了过来。
甚至带着杀气,令人害怕。
嘴唇紧闭得仿佛快要出血一般。
由此可见那时那句话对徐艺莉造成了多么大的影响。这点我很清楚。
之后我以为好感度被重置了所以不敢再说出口。
但如果并非如此,现在我就不能因为这眼神而退缩,必须向前迈进才行。
「那时候情况特殊。真的是无可奈何……所以我本想马上澄清的,可是你却变得奇怪起来,导致对话无法成立……」
「澄清?澄清什么?你不是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吗?不是说没有在意的人吗?」
「那是假的。」
「假的?难道……大叔。你要当着我的面说你喜欢柳智妍吗?」
徐艺莉用真正冷若冰霜的目光盯着我看。因为误会太过严重,我疯狂摇了摇头。
「那么,是那个校服女吗?如果当时说的是假的,那你到底喜欢谁啊?哎,你的女人可真多呢?」
「……那真的只是工作啦。你误会了。而且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谁?」
徐艺莉简短地问道。她的眼神里丝毫没有觉得那个人会是她自己。我和徐艺莉都一样。
真是的。
在这方面都太迟钝了。
不对。徐艺莉的话,毕竟是我亲口说出那种话,算是我的错吧。
「冷静点听我说。我想大概是一见钟情吧。我一直把那个一见钟情的人放在心里。我非常喜欢她。为了救那个人,我曾赌上性命,实际上也差点死了。没错,那个人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确实是这么说的。要不要跟我睡?我给你便宜点。」
「……咦?」
徐艺莉的眼神动摇了起来。那眼神的动摇十分明显,任谁都看得出来。
「那天因为该死的强制力我才说了胡话……那是错的。我喜欢你。我从初次见面就一直喜欢的人就是艺莉你。」
「……我?」
「对,你。」
徐艺莉看着我,只顾眨眼。不停地眨眼。
「都说是你了嘛?别光是眨眼睛,能不能有点反应……」
「真的……?不、不对!别骗人了!什么叫强制力?」
她刚要反问,却又拼命摇头,反而再次发起火来。
这是能够理解的反应,于是我继续说道:
「和我的力量有关。它一直暗中作祟,想要拆散你和我。之后要不是你变得奇怪,但凡能正常沟通,我早就澄清了!」
「之后我们不是一起住了一周吗?那一周你在干嘛?」
「因为你态度冷淡,我以为你已经对我没感情了。」
「……」
徐艺莉瞬间鼓起了脸颊。两颊鼓得仿佛要炸开一般,展现出闹别扭到了极点的样子,接着——
她一把推开我,爬到我上面开始用脚踢了起来。
「坏家伙。坏家伙!你什么意思!不管有没有感情,要想澄清就得快点澄清啊……我、我!有多么!」
「抱歉。等一下,要害不行。放过要害吧!」
于是,徐艺莉抬起腿,在瞄准我下半身要害的同时又问了一句:
「……你真的喜欢我吗?」
「嗯。」
「真心的?」
「不然呢,难道告白还能作假吗?」
「没了我就活不下去?」
「所以我才那样拼命救你啊。为了救你,我不惜做到什么地步……你不是都记得吗?」
「有多喜欢?」
「这还用问吗?之前被困在黑色空间里的时候我不是说过了吗?连命都可以付出的爱情。那就是我所认为的最棒的爱情。我可是已经付诸实践了哦?」
「……笨蛋。」
「艺莉?」
霎时间,她的眼角。
一滴泪水滑落下来。
只有一滴而已。
不知为何,仅仅这一滴眼泪,却让我有种窥见了徐艺莉内心的感觉。
我从背后抱住那样的徐艺莉,然后让她坐在床上。徐艺莉就这样安静地待着。反倒像是在示意我再抱紧点似的,所以我更加用力地搂住了她。
就这样保持了许久后,先开口的人是徐艺莉。
「你真的从一开始就喜欢上我了吗?」
「嗯。」
「是吗?竟然一开始就迷上了我,大叔真是个笨蛋呢。」
「现在真正像个笨蛋一样笑的人是你喔?」
徐艺莉靠在我的怀中,落下了一滴泪水之后,真正幸福地笑了起来。幸福得让我连玩笑都不忍心开。
「明明都喜欢到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却还要骗人。强制力?竟然输给那种东西!虽然很可恶,不过嘛,这点我就不计较了。我知道大叔在策划某些事情。但如果是因为想告白的话,虽然一点都不帅气,但我还是原谅你吧。」
「咦?我在策划什么?」
「做饭。」
「啊?」
「昨天。大叔又改变了什么。肯定是改变了。每当这种时候,不就是大叔有重要的事情,在策划什么的时候吗?虽然大叔拿什么梦之类的借口来敷衍我,但我怎么可能被那种东西蒙骗过去呢?」
「是、是吗?」
「我不小心喝醉是事实,但为了看你要做什么才放任你不管也是事实。幸好我没有因为误会而杀了你呢?」
「……别老是杀杀杀的。杀人什么的就有点——」
「所以说为什么要撒谎?你知道我有多,我为此有多难受吗?就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大叔,我到底有多难受!」
「知道。我都知道,所以冷静点。艺莉?」
我说了多余的话后,话题又回到了那个该死的选项上,于是我再次用力抱紧了徐艺莉。
「我不想冷静。大叔觉得我杀不了你对吧?因为最近你变得更强了,甚至能救下连保镖都救不了的我?」
「不是,那个,如果正面交手的话,还是你的势力更强。」
「好。」
「突然好什么?」
「摸胸也行。」
「咦?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那儿去了?什么摸胸啊?」
「呀,好痛!摸轻点啦。一开始就抓那么用力会痛的。而且,都开始摸了你还问『什么摸胸啊?』是要怎样?」
「啊。这个嘛,就是不自觉地出于本能。」
呃,喜欢的女人不拒绝的话,这么做不是很自然的事吗?我都忍耐多久了啊。
对着总是睡在旁边的家伙,却连一根手指都不能碰。
可是,徐艺莉却用双手一把抓住了我的双手。她突然从床底下拿出手铐,迅速戴在我的双手上。然后举起我的手臂抬高。紧接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了绳子,开始把我两只手臂五花大绑。
「艺莉。你这是……」
「我知道大叔的弱点。」
她就这样把我捆住并改变姿势,面对面坐在我面前看着我。原本从后面抱着她揉胸却中了招的我,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徐艺莉。
「什么?」
「大叔的弱点,是手吧?准确地说,是不能使用手的话,就发挥不出力量。顺便告诉你,那个手铐绝对挣不断。那是用非常昂贵的稀有金属做的。做那个大概花了十亿吧,嗯。」
「……」
无言以对。所以即使想靠提升的体力值挣断它也行不通是吧?
系统当然也因为无法触碰所以不能用了?
这个让人无法大意的女人,到底观察我有多仔细,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我的重大秘密。
「现在的状态下,我要杀大叔易如反掌。都不用派大量保镖来开战。明白吗?我的意思是,大叔你别搞得好像自己赢了一样。」
「呃,那个。我只是在告白而已耶?」
「区区一条狗竟然敢喜欢我。太嚣张了吧!虽然很嚣张,但那份心意我认可了,你就继续喜欢下去好了?」
「那个?对我告白的回答就只有这些吗?」
「那当然啊。光是让区区大叔喜欢上我,就够你感激了吧?别得意忘形啦,大叔。」
「……那个,话说。你干嘛脸红,呜嗯!」
没错。徐艺莉的脸都快涨破似的红了起来,身体还微微发抖。
而且都主动亲上来了,嘴上却还这么说。
「哈啊……笨蛋。谁让你伸舌头的。」
「所以说,为什么你一边叫我别得意忘形还一边接吻?」
「笨蛋。」
「你的脸是不是太红了?」
「你、你安静点!我要把你嘴堵住。」
徐艺莉说着再次吻了过来。并且主动把舌头伸了过来,非常积极。
亲了一会儿后我们倒在床上。
怎么说呢。我依然被铐着。
手铐还锁着,因此依然无法接触系统。
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把这种东西藏在床底的,真是活见鬼。虽说靠着体力值强化了力量,但想挣脱什么价值十亿的手铐是不可能的,再加上双手被铐在上面,想触碰系统就更不可能了。
平时到底观察我有多仔细啊。
因为这个缘故,我被铐着放倒了。当然,幸好脚没被捆住,行动还是自由的。
徐艺莉也躺在旁边。
过去一周里背过去睡的样子仿佛是假的似的,现在她索性直勾勾地盯着我躺着。
「总之先把这个解了吧。你一直愣愣地看什么呢?」
我姑且争取了一下自由。
然而徐艺莉只是摇了摇头,一副不打算解开的表情回答道:
「不行。你不是能动嘛?卫生间也能去。」
「裤子拉不下来啊。」
「那就直接尿在裤子里好了。」
「你在扯淡吗?到底要铐到什么时候?」
「到了早上我就解开。」
「为什么?」
听到这句话,徐艺莉微微挺起了上半身。然后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同时轻轻地向上捋着我的头发。
告白之后待遇确实有些不同了。她的动作变得柔和起来。不太像徐艺莉的风格。
明明没回应我的告白,抚摸的动作却宛如恋人一般。
接着,徐艺莉俯下身来,在躺着的我的耳边低声说道:
「大叔可能会扑过来嘛。」
「喂!这件事有必要小声耳语吗?再说谁会扑过来啊?」
「都告白过了,如果缰绳一解你扑过来怎么办?」
「这一周一起睡觉的时间里我都没碰过你,事到如今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而且你不是说未经允许扑上来的话,在你心里就出局了吗?」
「对啊。出局了。虽然喜欢我的心意可嘉,但你还差得远呢!再说,这一周以来那么……!还有你说强制力什么来着?虽然我不太懂,但就算有那种东西存在,你撒谎也是事实吧?所以我还没原谅你。」
徐艺莉嘟起嘴又躺下了。
「关于那个,我确实无话可说。」
没错。虽然是因为该死的选项导致的,但对于谎言的罪恶感至今仍未消散。之后我以为好感度被初始化了所以没说实话也是我的错。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还有……」
「嗯?」
「没事。」
徐艺莉似乎本来想说什么,却像改变主意似的中断话语盖上了被子。
「等下?喂!不是,确实是我错了没错,可是你要每次睡觉都给我戴手铐吗?」
「嗯!」
徐艺莉扔掉被子猛地又坐起身,眼睛闪闪发光地断言道。
这样一来,反而闹别扭的时候还更好些?
不对,应该不会吧?
现在和上一周不同,尽管嘴里这么说,但她仍紧紧贴在我身边。
换作昨天,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就是要这样啊?我都说了早上给你解开吧?不用太担心。还有大叔的弱点!我也没打算告诉任何人,你就放心吧。」
从一开始就没有担心。所以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感觉。毕竟她已经超越了系统,连【读档】的记忆都保留了下来。因为我们已经成为了必须一起走下去的存在。
而且在她声称要查明我的能力之后,也从未真的向保镖下达过关于我能力的指示,或是利用权力试图查明真相。
「是吗?唉,随你的便吧。比起这个,你对告白的回答永远都不会给吗?总有一天会给的吧?」
「……什么回答?我不是说允许你喜欢我吗?我没有喜欢的人。真的没有!大叔喜欢我是大叔自己的事吧?」
「……这是报复吗?」
「真心话喔?」
徐艺莉说着又钻进了被窝里。
醒来时手铐已经解开了。
看来先醒来的徐艺莉帮我把手铐打开了。她说过早上会帮我解开,倒是遵守约定呢。她大部分时候还是挺遵守约定的。
只是在不断打破不设陷阱的承诺而已,其他的倒没什么。
那个徐艺莉已经起了床,在厨房那边。
在她自己搞坏厨房离开的空挡里,厨房已经全部换新了,她似乎正在厨房里煮着什么。
「刚起床干嘛呢?起得真早啊?」
我揉着眼睛起身询问,她立刻答道:
「在做狗粮。」
「狗粮?」
我以为自己睡迷糊听到了胡话,于是又问了一遍。
「我家哪有狗?」
「大叔就是狗呀。都说了喜欢我这种嚣张的话,所以我想给那条狗做顿饭吃。」
说着,她似乎还在往锅里不断加入什么。
不知为何原本摊开像是用来参考的杂志正滚落在地上。
不知从哪拿来的大锅正散发着可疑的味道,咕嘟咕嘟地煮着东西。
然后那个锅——
轰——!
又猛地把里面的东西喷了出来,爆炸了。
「咦?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徐艺莉无法接受料理再次爆炸的情况,跺脚发火。
「先把火关了!」
想起之前的记忆后我跳下床关了火。火一关,锅里沸腾而出的东西总算进入了平稳状态。
那些东西大约是黑色的。该说是漆黑吗?
早就过了能吃的阶段了。
「呜呜呜!区区料理,怎么老是爆炸?」
「你问我我也……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我捡起杂志这么说道,徐艺莉立刻以光速抢走杂志大喊:
「都说是狗粮了!」
「所以,你在那狗粮里加了什么?」
「各种东西……」
「各种东西是……」
「我派人把好东西都买回来,全放进去了。这狗粮可是花了两百万呢!杂志上写的总觉得材料不够嘛。本来想让大叔吃顿好的……不对,不对!虽然是狗粮,但毕竟是我的狗。」
「那个?做菜可是有菜谱这种东西的哦。因为是好东西就全乱往里扔的话当然会变成这样吧?」
一顿饭居然花了两百万。
虽然嘴上说是狗粮,但一想到她为了我一大早起来准备料理,就总觉得她好可爱。那懊恼的表情也太可爱了,真想捏一把。
要是捏的话准会生气,于是我索性从背后抱住依然懊恼无措的徐艺莉。
「没关系啦。不过……」
话说到这儿,徐艺莉插嘴断然说道:
「大叔。你要是敢说出『只要有这份心,我就很感激了』之类肉麻的话,我就揍你。」
「……你怎么知道的?」
「猜也猜得到。绝对不要说那种话。太老套了,老套到无聊了。」
竟然连「无聊」都说出来了。「无聊」这个词曾是绝对不能从徐艺莉口中听到的禁忌词。因为只要一出这个词,她就想要杀人了。
尤其在首次揭穿她真实身份的那个公交站时最严重。
毕竟当时就因为嫌我说了些无聊的话,她就真的想要杀我。
「幸好这次不是杀而是揍呢?」
「不知道。烦死了,放开我。」
「我喜欢你。」
因为她让我别说那些老套的话,我便在从背后搂着她的同时,凑近她的耳边低语。
当然这样也挺肉麻的就是了。但昨天告白还没听到答复,所以我打算就这么厚着脸皮了。
「我、我都说不要讲那么老套的话……」
「不,我爱你。艺莉。」
「……」
「咦……?脸红了呢?呵呵呵。」
徐艺莉紧闭双唇,在被我搂着的状态下低下了头。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像是有些羞愤般颤抖着。她的脸红得很厉害,甚至连脖子都红透了。
「话说回来,早饭没必要弄得这么夸张啦。我教你做简单的就好。等一下喔。」
我丢下她跑去便利店买了杯面回来。
毕竟出身高贵嘛。给从小只吃用昂贵食材精心烹饪的料理长大的徐艺莉,喂食杯面这种垃圾食品,总觉得有种玷污了她的快感,才怪哩。
简单料理的巅峰果然还是这个啊。
首先从这种简单的开始教起,得让她一点一点学起来才行。
「买什么回来了?」
不知何时红晕褪去、恢复平静的徐艺莉打量着杯面,歪起了头。
「杯面。」
「杯面?」
「你吃过吗?」
「没有。」
徐艺莉摇摇头。
「就算是你这个应该也能做吧?我早上只要有这个就满足了。我教你怎么做。来!看好了。就像这样把水烧开,放入里面带的调料包,等四分钟就好了。」
「我是小孩吗?大叔?你说明得那么仔细,是觉得我连那种事都做不来吗?」
「觉得容易的话,就先给我做这个。难的以后再说。来!」
「唉。像个傻瓜似的。」
她虽然瞪了我一眼,但还是乖乖地打开了杯面,然后开始倒水。不对,她刚要倒水却停了下来,猛地转过身宣告:
「别看。因为早餐失败了,这个我要一个人来!」
「啊,好的。那我去趟卫生间。」
我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回来时,发现她跟我做的一样,在杯面上压上了筷子。
「做好了吗?」
「你觉得我连这种事都做不来吗?」
「不是啦,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问问!」
「真嚣张!」
「照你的说法,我嚣张是一天两天的事吗?」
「啊,那太好了。话说回来……这个好吃吗?」
徐艺莉指着杯面问道。
「嗯,嘛,也可能不合你的口味吧。和之前第一次见面时在小吃店吃的拉面很像。」
「这么说来的确很像呢。要等多久?」
「嗯,我做的这个已经好了。你做的应该再过一会就行了吧?」
「那就……这个我吃。我的给大叔吃。」
徐艺莉打开我做的杯面。热气袅袅上升。
「那个,大叔。这些东西,奇怪的是得和大叔一起吃才好吃。为什么呢?一个人吃的话……就是令人作呕的垃圾了。」
她摇摇头,用筷子挑起面条后又放下了。
「你不吃吗?」
「我想等那个泡好了一起吃。」
说着,她回到床上坐下。
「你做的也泡好了。那么我们一起吃吧。」
我打开了徐艺莉做的杯面。没问题。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连杯面都不会做吧。只要倒上水就行了。
我用筷子夹起了面条。味道绝了。泡面调料包的味精气味刺激着食欲。
「等一下,大叔。」
「嗯?」
「仔细想想,你并没有说只要是我做的,不管是什么你都会吃呢?你真的喜欢我吗?我看很多书上都说……如果是恋人的话,就算是那种失败的黑色物质也会吃下去的。」
「……你是说那个锅里的诡异物质?」
「嗯!」
「咳咳。没必要用那种东西来证明爱吧?而且那又不是做好的食物!对,对吧。所以我会带着爱和感激的心情,把这碗泡好的杯面全吃掉!毕竟这也是你做的嘛。」
「嘻嘻嘻,笨蛋。竟然还往后退……你要把那全吃完?你确定是这么说的?」
「嗯。必须全吃完。也不看是谁给我做的。」
「不过大叔……那个杯面里……你说会不会放了这个呢?」
徐艺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后指向了杯面。
「那是什么?」
「毒药。」
「……怎么会从怀里掏出毒药啊。」
反正她总是超出我的想象。到底为什么要随身带着毒药啊?
「因为这世道很危险呀?」
危险个屁。别人暂且不说,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吧。
「难道你真的把那个放进杯面里了?」
「如果我说没放的话,你会相信我然后吃下去吗?」
「等一下。你刚才叫我别看你怎么做的,难道是……」
「嘻嘻嘻。也许是哦?」
她用手比作枪的形状,嘴里「砰」地开了一枪。
别开枪了。初次见面那天,不就是因为这个举动,导致公交站被子弹打得粉碎了吗?
「你明明说过我做的这个你会全吃掉吧?快吃。」
我盯着杯面和徐艺莉手中的小药瓶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顺便问一下,那是什么毒?」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会死的。只是一直呼吸困难,肺部硬化什么都做不了……大概痛苦一个小时左右……就会死了?」
「我吃,我吃!我相信你没放。不过,要是你真放了还开这种玩笑想弄死我……那我就死给你看呗。反正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打算为了救你而死的。这样死掉不也一样?你叫我死,我就死。」
我觉得很无语,于是直接把面条夹到了嘴边。
接着徐艺莉急忙跑了过来,然后用双手拿起杯面。
「不行!停下。别吃了。」
「你真的放了?」
徐艺莉一言不发地收回了杯面。
「只是刚才大叔太嚣张了啦。嘲笑我做饭失败!还从背后抱着我小声说我爱你,我都脸红了,你却一副赢了的表情……!」
我真是没法活了,没法活了。
「就算是这样,哪有女人会下毒的啊?」
「我又没说我下毒了?」
说完她便若无其事地打开自己做的杯面开始吸溜汤汁。
「好烫!」
「……」
说着,她把杯面放到地板上,再次坐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
「你真是……!」
「这是化妆水。笨蛋。就算是我也不会带着毒药到处走的。要是不小心洒出来被养的狗吃到可就不好了吧?」
真是没法活了我。
这个女人的话,绝对干得出下毒这种事,所以我刚才真的以为杯面里有毒也是事实。
我摇了摇头,在她旁边坐下。
总觉得这里该说点什么才对。
结果徐艺莉站了起来。
「把腿张开,让我坐。」
她坐在了我前面。又变成了仿佛我从身后抱住她的姿势。徐艺莉的后背紧紧贴在我的胸膛上。
「像这样坐着的话摸胸也可以喔。这姿势很方便吧?嘻嘻。」
「啥?突然摸胸?」
「大叔不是喜欢胸吗?」
「你、你知道啊?」
「因为只要一让你摸胸,你就会开心得合不拢嘴嘛。毕竟我做饭失败了,就给你点补偿吧。」
「呃,没有吧。再怎么说大清早的这是干嘛啊?我又不是发情的狗。」
「嘴上这么说怎么还在摸?你总是言行不一。」
「呃,这个……!」
这是本能,没办法。而且人家都已经允许了,不摸就太可惜了吧?这么大、这么漂亮的胸部。
软绵绵的,太柔软了。柔软到让人想陷进去。
「等、等等!哈啊……!总感觉……你摸得好色情!而且动作比昨天更温柔了。」
「是吗?看来是稍微适应了。」
是啊。以前我哪里摸过女人的胸部。上次徐艺莉穿着内衣允许我摸的时候还是第一次。
「这么快就适应了吗?」
「怎么可能!只是,太软了,太软了,这触感,这种软绵绵的触感实在太好了……总之,很好。很软。太软了。」
「别、别对着耳朵说那么直白的话啦!笨蛋。算了,既然我允许了你就趁机多摸点。以后说不定就不让你摸了。还有,要是你敢摸其他女人的胸,我就直接把那只手砍掉。就算大叔的手被砍了,我也能把你当狗养着,所以砍断也没关系!这和杀人可不一样,是真的哦。我真的会砍的。」
「……这,摸胸的代价还真沉重啊。」
「就是嘛?」
徐艺莉清爽地笑了起来。但每摸一下,她就会发出极其微弱的「哈啊」之类的呻吟。
「想直接摸吗?我没戴胸罩喔。嘻嘻。只要把手伸进T恤里的话……就直接摸到了哦?」
「……真的吗?」
这是一个极其诱人的提议。面对这让人心动的提议,我的手不由自主地直奔T恤里面。
结果徐艺莉抬起手,掐了一下我的手。
「不行!我不就问问嘛?只是问问,又没允许你,你就伸进来?看你这么嚣张,我改变主意了。真遗憾呢。」
「……太卑鄙了。」
那就没办法了。我正准备继续隔着衣服享受那份柔软。
透过T恤也能看到她的胸部某处开始凸了起来。于是我隔着T恤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部位。
「哈啊!别、别这样!那里!感、感觉变奇怪了啊!」
「我们的艺莉小姐竟然兴奋了?怎么回事?对着狗都能兴奋?」
「哼。有大叔那里那么兴奋吗?我坐在大叔身上,都感觉到了。嘻嘻。毕竟大叔那个挺大的嘛。我看了好几次所以很清楚哦?」
「……很大吗?」
「嗯。虽然在乱交派对上看过很多男人的裸体,不过大叔嘛,应该也够自豪了吧?」
「嚯。是吗?」
「瞧你高兴的。真是个变态大叔。」
「不是,受人夸奖还不高兴那才更奇怪吧!」
听到我理直气壮地说完,徐艺莉嘻嘻一笑。
「真是的……聊起天来都是些傻话……」
「嗯?」
「……原本那么无聊的日常仿佛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感觉好幸福。」
「真的?你现在,很幸福?」
徐艺莉脸上满是笑容,点了点头。
「所以不要背叛我。只要一直让我幸福的话……的话……」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又说:
「要不要摸大腿?大叔也喜欢腿对吧?对丝袜也很着迷。」
「『只要一直让我幸福的话要不要摸大腿?』这句台词怎么前后对不上呢?」
「那个不重要!就问你到底摸不摸?」
就在这时。
嘀哩哩哩哩哩!
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徐艺莉抢过了手机。
接着突然收起笑容盯着手机屏幕看。
「柳智妍?」
「嗯。我们在一起解决案件。看来又发现尸体了。」
「……」
眉头紧锁的徐艺莉交替看着手机和我后,从我的腿上站起来接起了电话。
「永俊!」
柳智妍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徐艺莉一脸不悦地回答道:
「吵死了。大叔今天早上吃毒药死掉了。所以别再找他了。」
「……大小姐?」
「等等,等等。别挂断!你想说完那种莫名其妙的话就直接挂断对吧!这可是工作电话啊?你是打算连工作都不让人做了吗?你不是说不会那样的吗?」
听到这句话后,随着一声「唔呜」,她才勉强把手机递给我。
「姐姐?」
「一大早的跟大小姐干嘛呢?」
「徐艺莉又不是那种会在意早晚的人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不过,那个……虽然重要但重点不是这个!」
「嗯?」
「查到了!」
「查到什么?」
「还能是什么!昨天你要我去查的东西啊!」
「啊!那个?已经查清楚了吗?」
我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
看来似乎是查出了向警方施加压力的人了。
「嗯。比想象中的还简单。因为那个人可以明目张胆地施加压力……」
「是谁?」
「大小姐家。好像是那边秘书干的……」
「……徐艺莉?」
「嗯。」
「等一下!她本人就在眼前,我去问清楚立刻告诉你。」
「永、永俊?」
挂断电话后,我看向徐艺莉。
「说我施压了?」
「你都听见了?」
「说什么胡话?我可没做过那种事喔?」
「咦?真的吗?当真?没撒谎吧?」
「我不喜欢柳智妍,但我也说过好几次,我并不打算妨碍大叔的工作啊?干嘛非得施加那种压力不可?」
看她的表情像是真的。也是,这家伙要是施压了就会直接承认。而且还会理直气壮地说绝对不收手,她就是这种人。
「既然如此,你就打电话叫他们收手吧。又不是你下的命令,莫名其妙的压力阻碍调查了。」
「嗯。是吗?好吧。听你这大叔一样的口吻,我去警察局亲自打听一下好了。」
「你要亲自去?」
「嗯。」
大叔一样的口吻。意思是说我在胡说八道吗?
真是的。
嘛,牢骚归牢骚,她能陪我一起去倒也不坏。
只要掌权施压的徐艺莉本人登场,调查进度应该就会快得多。
既不是警察署,也不是地方厅。
徐艺莉直接闯进了警察厅。
「您不能进去!」
那些警察和保镖们对峙着,徐艺莉毫不顾忌地闯进了警察厅长室。明明只要说明一下就能马上通过,她却仿佛连说明的时间都嫌浪费似的直接往前冲。只管往前冲。
「大、大小姐?」
警察厅长似乎认得她,一看到徐艺莉就猛地站了起来。他急忙让跟着进来的警察们退下。
推举总统,不断培养出总统从而掌握权力的执政党,正是她的爷爷建立的。而徐艺莉就是其直系继承人。
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警察和检察院明明该远离权力,却反而比谁都更与政治紧密相关。
「听说是我施加了压力,我得听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依然径直往前走,站在警察厅长的书桌前说道。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实在……?」
「大叔。说吧。」
「啊,那个。」
我姑且把正在进行的连环杀人案,不对,连续杀人案的事情向他做了说明。
「啊,那个案子的话……那个,不是大小姐下达的命令吗?我听说是这样的……」
「我没下过那种命令。嗯,不管是谁下的命令,都给我撤销。那么今后就请不要再妨碍调查了。」
「……对、对不起。我只是……从上面,呃,接到了命令……」
「听说您对政界很感兴趣……应该懂得怎么妥善处理吧?」
「那是当然!」
「还有这里这个人。」
「是。」
「是我养的狗。」
「什么?」
听到这话,警察厅长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我当然也觉得很无语,于是质问道:
「喂!徐艺莉……再怎么说,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
徐艺莉就那么说着,在厅长面前踮起脚尖吻了我的嘴唇。轻轻吻了一下后,她再次看向厅长。
「这样你能明白了吧?意思是,如果这个人要求协助调查,你就得帮他。我之所以特地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徐艺莉说完便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警察厅长一脸惊愕地看着我。
「……不是狗,难道是……驸马?」
「啊?」
「没、没事。」
驸马?驸马不是王室女婿的意思吗?或者是女王的丈夫之类的。
算了,重点不是这个。
「总之,请立刻开始调查。我需要尽快得到尸检结果!」
「啊!好的!我知道了!」
警察厅长拿起电话。确认他下达指示后,我追着徐艺莉出去了。
「大小姐。已经查过了。」
「嗯?」
「这次的事情,好像并非普通秘书,而是老爷的秘书来过。所以,说不定是老爷的命令。」
「爷爷做的?」
「对。似乎如此呢。」
不需要追出多远,徐艺莉就在厅长室外和保镖一队队长申贤秀交谈。
他们说话的表情非常严肃。看到我靠近之后,徐艺莉对着申贤秀比划了几下。
「什么意思?」
当我插嘴时,徐艺莉摇了摇头。
「不知道。比起这个,大叔先做好大叔的工作吧。我要忙我的事情了。」
「嘛,这倒无所谓,但这该不会是你爷爷施压吧?」
「这我也不知道。我会查清楚再告诉你的。所以让开啦。还是说,大叔非得我推你一把然后走掉才满意?」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完全挡住了她的去路。我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退开了。
「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先分头行动吧。」
「大叔。你怎么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我是真不知道,没隐瞒什么。你是觉得我好像在隐瞒什么才这样吗?」
「不是,因为提到了你爷爷……」
没错。她的爷爷。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拥有最强权力的存在,我即使不想在意也不得不在意。
「爷爷?提到爷爷,为什么大叔会露出那种表情呢?」
「呃,那个,要是结婚的话……」
「别、别别别别说笑了!大叔你真疯了吗?一个人瞎想什么荒唐事在那儿纠结呢?真是无语。谁要跟你结婚啊?怎么能跟狗结婚?我才没打算做这种荒唐事呢!所以清醒点,大叔。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真的连那一丁~点儿的好感都要掉光了哦。」
徐艺莉猛地揪住我的领口大骂了一通,随后便松手放开。接着甩动头发转身背对我往外面走去。
脸红的事我就不特地指出来了。要是指出来她大概就不会揪我衣领而是直接踹向要害了。
「艺莉。」
「又怎么了?」
虽然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但她还是回过头来。
「待会儿见。」
我一说完,她便注视着我片刻,接着用似乎更红的脸回答:
「……笨蛋。」
虽然字面上是「笨蛋」,但那句话的意思好像在说「我知道了」?
总之她其实是个容易害羞的人。
好可爱。
为什么这么可爱呢?
因为她依然是个可爱又可怕的女人,所以才更让人无法自拔吗?
唔嗯。
我思考了一会儿后立刻拿出手机联系柳智妍。
不管是谁下达的压力,总之压力消失了,我要告诉柳智妍开始进行尸检。
为了进一步探查那个奇怪的案件。
「多亏永俊先生的帮助,调查进展得很顺利。非常感谢您。」
「没有啦。我没做什么。只不过是不当的施压消失了而已。那原本就是不该存在的施压。」
我和柳智妍以及李大建刑警在警察局附近的咖啡店见面。
「况且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吧?听说又发现了尸体?」
「对。没错。」
李大建刑警拿出照片等资料,点了点头。
「这次的尸体是在家里发现的。真是活见鬼了。不管是在家里发现的人,还是死在街上的人,全都没有目击者。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画面。还有……至于尸检结果,这就更离谱了。」
没错。在我向徐艺莉告白,在游戏中留下重要一笔的昨晚,也发生了案件。而且看李大建刑警的反应,尸检结果恐怕正如预料的那样。也就是说,提前偷出一具尸体进行尸检的结果,和其他尸体的结果一模一样。
即便如此,我还是先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道:
「尸检结果如何?」
「那个……所有人都是脏器在体内爆炸破裂致死的,但完全找不到炸弹的痕迹。说是看起来就像是自然爆炸一样,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而且不只是一具尸体,现在都几十具了还是这样!」
果然如此。
果然不是偶然。如果并非只有柳智妍偶然偷出来解剖的那具尸体没发现炸弹痕迹,而是全员如此的话,那就是必然了。
也就是说,凶手不是使用什么炸弹,而是用仿佛自然爆炸一样的手段杀人的。
「这……说得通吗?」
我姑且表现出了和昨天面对柳智妍时一样的反应。对方那样大惊小怪的,我要是说我早就知道也不太好。
「所以说真是活见鬼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李大建刑警咂着嘴说道,我和柳智妍同时摇了摇头。
「总之厅长已经下达了特别指示,从今天开始各地都会部署警力。所以肯定会查出些什么。今天您就先回家等待结果吧。我们会投入大量人力,一有发现就会马上和您联系。」
「那太好了。」
依然是这片宽阔的繁华街。虽然在这么大的区域里寻找犯罪现场,简直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
徐艺莉是个爱睡懒觉的人。以前过着夜猫子生活的时候自不必说,即便到了现在被迫要在早上起床,早起对她来说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不过今天她也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
像这样自然醒来是从昨天开始的。
契机就是金永俊的告白。
和那个说他没有喜欢的人的男人肌肤相亲。
虽然连手都不给他碰,但不知为何两人却挨着身子睡了。
对于这一点,徐艺莉对自己辩解说,那只是一种抱着狗睡觉的感觉罢了。
抱着那种心情,她从来没想过要在早上先起来。
只是带着失落的情绪噘着嘴,瞪着金永俊罢了。
然而金永俊说他喜欢自己。
这给徐艺莉带来了巨大的变化。远超她自己想象的变化。
徐艺莉一睁眼就会先静静地注视着金永俊。
因为金永俊起床比较早,如果想要毫无阻碍地望着这样的金永俊的话就必须比他更早起来才行。尽管这是个十分艰难的任务,但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徐艺莉都一下子醒了过来。
只是看着他。
大叔平时睡得很安静,虽然觉得这样挺合心意的,但要是他睡觉时能多抱紧自己一点也不错,不禁觉得是不是太安静了,于是默默地观察着他熟睡的样子。
只要静静地看着他的脸,脸上就会发红,内心也会随之沸腾。
这在过去是非常屈辱的事情。
无法控制内心的自己,也让她感到很不满意。
然而在金永俊告白后,徐艺莉就变得不在乎了。
大叔都主动说他那么喜欢自己了,所以脸稍微红一下也没什么,算不上什么耻辱——她就这样自我合理化了。
因为他说喜欢自己,所以一切都无所谓了吧。
以前她总是捂着发红的脸把他赶走,在意识到爱情之后,这样的行为更是成了家常便饭,但在金永俊告白之后,徐艺莉即使感到害羞,也不再遮掩自己变红的脸庞了。
话虽如此,要是总是这么脸红,会把他惯坏的。
虽然喜欢,但她还完全没打算坦承自己喜欢他。
谁让他曾让自己那么焦心,所以她打算再拿他当狗一阵子。
甚至还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害她度过了多少难熬的日子。
一想起因为出现了自己无法拥有的东西而感到绝望的那些瞬间,马上亲口承认自己喜欢大叔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徐艺莉决定要在他醒来前尽情看够他熟睡的模样,而此刻正在付诸实践。
「还是一脸呆样。不过还挺可爱的。嘻嘻。」
她低声吐露出绝对不能让金永俊听到的话语,同时轻轻将手指放到了他的嘴唇上。
略微触碰了一下金永俊粗糙的嘴唇,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虽然很想吻上去,但她忍住了。要是那么做,这个变态肯定会醒过来的。
想着这些并盯着金永俊的时候。
徐艺莉明显感觉到了幸福。
就这样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观察了金永俊好一阵子后,徐艺莉确认了一下钟,然后一脸遗憾地从床上起来了。
再过一会儿金永俊就会起床了。在那之前有件事必须得做才行。
就是早餐。
昨天失败得很惨。太过惨烈以至于她自己都感到愤怒了。虽然很烦躁为什么料理总是无法随心所欲,但今天她有信心能成功。
已经第三次了。
自己从未三次挑战都失败过。虽然主要指的是与企业相关的事,不过带着这种毫无根据的信心,徐艺莉走向厨房。
想让他吃上自己做的早餐。
这源于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愿望,即想要找回与童年片段记忆中浮现的心理阴影截然相反的那个时期的幸福。
在十分模糊的记忆中。
回想起来,在妈妈去世前,这个世界并不是无聊空虚的,而是确确实实有着幸福的感觉。
在这段记忆中,妈妈总是笑着给爸爸做早饭。
「结、结婚是绝对不会的啦!」
徐艺莉独自红着脸摇了摇头,拿起了菜刀。
然后把菜刀狠狠地一下下戳在空砧板上,小声地否定了自己刚才说的话。
「不过嘛……可能也谈不上绝对。」
事实上这次做饭根本不需要拿菜刀,所以只是在无谓地砍空砧板罢了。
总之,她先将长发向后扎起。
把头发扎起来的样子她没让金永俊看过。总觉得把头发扎起来的样子有些不合心意。但是现在金永俊睡着了。
所以为了方便做饭,她把头发往后扎起,然后拿起了食材。
经过一整天的反思,她得出结论,之前做饭失败的问题在于想一次使用多种食材。
所以今天只打算用一种食材。
没错,就是手中的鱼。
因为上面写着「煎一条这样的鱼就足够做一顿早餐了」。
「煎这么个鱼简直太简单了。当初想做太高级的菜了。」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鱼放进了平底锅里。然后开始专心煎了起来。
「嘻嘻,这样就算成功了吧?」
接着她两眼放光地看着成果。成功个屁。任谁看都是完全焦了。屋子里已经弥漫着一股焦味,连金永俊也被那股气味熏醒了。
可是对于之前根本做不出成果,只会引发爆炸的徐艺莉来说,仅仅是没有发生爆炸,做出了某种成果的这一事实,就足以让她大喊成功并笑了起来。
她拿着那条焦黑的鱼,一脸高兴地端给了金永俊。
「大叔!吃吧。这是早餐!」
一起来就看到这条焦鱼,金永俊——
只好说了一句:
「咦?」
「永俊先生,您的脸色不太好呢?昨晚没睡好吗?」
「没事。那个,因为一大早吃了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呃,问题不是这个。果然今天又发生了吗?」
「对……就是说……!虽然到处都有人潜伏,但还是没一个人目击到案件本身。」
「这个嘛,毕竟又没有特定地点,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嘛。」
李大建刑警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
「不过……今天竟然死了十个人。这下可真是国家紧急事态了。上头也乱作一团呢。因为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更何况本来是想糊弄过去算了。」
的确死的人太多了。早已超出连环杀人案的范畴了。这是屠杀啊,屠杀。
发生了这种屠杀却没有目击者,而且死者的死法还很奇怪。
「而且,您看看这个。」
「咦?」
李大建刑警拿出了地图。
「这是今天早上我和智妍小姐一起讨论过的。」
「和姐姐吗?」
柳智妍大概是为了抓犯人熬了一整夜,现在正在车里睡觉。因为她紧紧抓着我的手睡着了,为了从车里出来我可是费了一番功夫。
「把截至昨天发现尸体的地方标在地图上,就是这个样子。」
「咦?这不是直线吗?」
「对。」
结果相当令人惊讶。
「虽然顺序很杂乱,但是放在一起看的话就变成一条直线了。仿佛发现的尸体将繁华街分成了两半似的。」
第一天发现的尸体、第二天发现的尸体分别是在繁华街的正反方向找到的。可是算上最近发现的尸体就连成一条直线了。
「这有什么意义吗?总觉得没法当作是偶然呢。这里面也包含凌晨刚发生的那起吗?」
「那个……其实加上那起就更奇怪了。原本以为抓到了线索呢。结果凌晨发现的尸体又散落在好几个地方。虽然有在直线上的,但在偏离得很远的地方也发现了尸体。」
「可是发现尸体最多的地方不是直线吗?」
「是啊。确实在这条直线上发现了最多的尸体。而且第一次发现也是在这里。」
「嗯。」
将画在地图上的繁华街一分为二的直线。那条直线就像一道哭墙一样,沿着这条直线发现了尸体。
当然,凌晨发现的尸体又带有例外性。
从地图上看,直线的中心是酒店。
我莫名地看着那家酒店。
酒店。这里真的发生了很多事。也曾差点落入徐艺莉的陷阱而丧命。
之后还发生了白伊罗的炸弹事件。
黑球事件也是发生在这家酒店。
「还有……大约一小时前也发现了尸体。也就是说,不分昼夜了。然而到现在连事情的真相都没能摸清。这几乎就是瘟疫了。如同瘟疫般的屠杀!」
一小时前也发现了?
那的确很严重。
我在一旁等柳智妍蜷睡了一会醒来后,立刻和她交换了意见。
我们决定围绕着那条直线仔细地排查一遍。
「姐姐,我们就从直线两端开始,中间碰头怎么样?就在这家酒店前面。」
「好啊。话说你要小心点,永俊!这次的案件真的很不对劲。」
「姐姐也要小心。有什么事马上打电话给我!」
「我知道了。」
柳智妍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是不太担心。因为最坏的情况下,柳智妍也可以靠【读档】随时救回来。用【读档】救不了的是徐艺莉。不对,救是能救,但救了就会失去记忆。
总之我就这样从最远发现尸体的直线路径处开始,一路朝着中央的酒店排查。就这样慢慢地走着,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五点。
很快就要到傍晚了。
这个时段如果不回去的话,徐艺莉肯定会闹事。
这个案件虽然重要,但是攻略徐艺莉才是我的任务,所以重要程度当然是徐艺莉更高。
酒店就在眼前。
所以我稍微加快了脚步。
结果在我面前突然掉下了一具尸体。
而在那个地方,站着拿着剑的朴世雅。
这具尸体和之前找到的其他尸体一样是从体内爆裂而死。
「喂,你……!」
我吓得指着朴世雅张开了嘴。
「金永俊?」
朴世雅那边似乎也对我的出现感到诧异,歪着头来回看着尸体和我。
「你……难道这个人,是你杀的吗?」
「什么?」
离奇的死亡。如果是玩家的话也没什么离奇的了。毕竟只要有技能就能办到。
「那个……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看你这架势,如果我是凶手的话,你都要杀了我了?」
然而朴世雅却似乎有些委屈似的噘起嘴靠近了我。
「呃,不是啦。我只是问问而已。因为你把剑都拔出来了嘛。」
「如果我是凶手你要怎样!要杀我吗?没错!我就是凶手!你杀杀看啊!杀啊!」
朴世雅似乎十分愤怒,气呼呼地逼近到我跟前。
「谁说要杀你了?你要是被卷入了什么事件,或者和攻略有关的话……我是想帮你的。就算人是你杀的,我也不会与你为敌。」
「……啧。你这么说,我不就只能原谅你了嘛!太狡猾了!狡猾的家伙!」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话说,你真的是凶手吗?到底怎么回事?」
说实话。我已经大致了解了朴世雅的性格。
看起来有些莽撞,但内心深处——不对,虽然不知道有没有那么深,总之是个有想法的家伙。
并不是那种会到处去杀几十个人的家伙。
「我在追查……那个发现尸体的案件。」
「咦?你也?」
「什么啊。金永俊,你也在查?」
朴世雅疑惑地歪了歪头。
「为什么是你在追查?这应该不是你的攻略吧?」
「这个目前还不好说……不对,看你这么肯定,难道这事和你的攻略有关?」
「现在还不太清楚!我也烦得要死。呃呃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怎么会有这种破事?」
「我和姐姐也在追查这个案子,你没和姐姐聊过吗?」
「我们俩都很忙,就算住在一起也没能好好说上话。我回到家也是到处跑完累得直接睡着。都怪这件事,害我连冰淇淋和饭都没能好好吃!请我吃饭!饭——!呜哇啊啊啊啊!」
「喂,你哭什么啊?停!我知道了!饭!我请你吃饭,先冷静下来。边吃边说吧。」
通常徐艺莉回家的时间是六七点。
现在是五点。还有时间,于是我安抚哭泣的朴世雅并带她去了餐厅。
「爷爷到底说要在国外待到什么时候?施加了莫名其妙的压力之后就音讯全无了吗?」
「那个,预计一周后回国。」
回到家的徐艺莉听到与昨天一样的回答,皱起了眉头。
「昨天不是还说预计今天回国吗?行程怎么这么随心所欲啊?」
「这个嘛,好像突然变忙了。」
「……」
徐艺莉摇了摇头。虽然真的很不爽,但他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二无法随心所欲摆布的存在之一。
无可奈何。
叹了口气的徐艺莉想趁着回家的机会顺便打理一下头发,于是坐在了发型师面前。
「风格不要有太大的改变,但要让人看出变化。必须是那种虽然很难看出来,但确实有所改变的样子。」
作为徐艺莉专属发型师的李英珠对这个艰难的要求点了点头。这活儿并不是不点头就能不做的。
因为最近徐艺莉不在家,所以她过得几乎跟带薪休假一样无所事事,这也是她久违的工作了。
「不过要很难看出来但又确实有变化……那个,是要给某个人看……」
说到这里,李英珠闭上了嘴。因为被徐艺莉瞪了一眼。
不过李英珠确实一针见血。如果大叔能看出来的话,她就会给大叔和李英珠都发奖励。
要是没看出来,反正也是大叔的错,所以只惩罚大叔。两人都没有奖励。
她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把头发交给了对方打理。
徐艺莉唯一会交给别人打理的,就是这头发。
因为一个人实在是做不来。
「那个。」
打破沉默,向安静地专心工作的李英珠搭话的人是徐艺莉。既然已经被瞪过一眼,李英珠就不能先向徐艺莉搭话。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什么事?」
「有条狗说喜欢我。那么置之不理也没关系吧?」
「咦……?狗、狗吗?」
李英珠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最近在家里流传的传闻。正因如此,她做了个深呼吸,小心翼翼地说:
「呃,不管怎么说置之不理还是……拒绝或者接受,还是从中选一个比、比较好吧?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不能拒绝。」
「咦……?那、那就!」
「但是就算这样,对一条狗告白什么啊?」
「可是。就算对方说喜欢您,如果别人向他告白,半路截胡的话……就有可能被抢走,这才是恋爱……」
说到这里,李英珠吓了一跳,身体僵硬地摆出了立正姿势。因为徐艺莉真的散发出了仿佛要杀人般的杀气。
「不、不是的!既然狗说喜欢大小姐,肯定这辈子只会追随大小姐吧!」
「……」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把徐艺莉的视线引向了别处,正是申贤秀。
「不过大小姐。永俊先生身边有一个异常强大的存在。还有永俊先生也是。如果我们赢不了的对象去撩永俊先生的话……」
「……柳智妍?」
「不是。那边倒是有些对策……」
「赢了不就行了?我花钱就是为了让你们干这个的。为了招揽你们这样的人才,我费了多少功夫?」
「这点我很清楚。所以我会拼上性命来对付……不过大小姐,至少表达一下心意不是更好吗……?」
「不行!你不是连婚都没结过吗?你的建议免谈。」
徐艺莉摇了摇头。
于是这次换李英珠小声插嘴道:
「保镖队长说得没错,大小姐。您、您要是真什么都不做的话……」
「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啊……!胸、胸部都让他摸过了……!」
徐艺莉郁闷似的鼓起脸颊大喊。
「咦……?」
李英珠心想,在这个年代「就这?」。
不是,在那之前,刚才不是还说「对一条狗告白什么」吗?
竟然让自己当作狗的存在摸了胸部?
虽然她心里想着「说谁是狗啊?怎么看都是喜欢人家吧?」,但因为自己的命只有一条,所以当然不会说出口。
然后,徐艺莉似乎也在思考什么而闭上了嘴巴。
多亏于此,在李英珠修剪头发的整个过程中,漫长的沉默一直持续着。
剪完头发后,徐艺莉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六点了。她走进屋里,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便微微皱起了眉头。她本来想稍微发个脾气,却想起了刚才申贤秀和李英珠的事情,决定不再生气,坐到了床上。
接着她盯着镜子看。
发梢的长度有些不同,刘海的形状也有些变了。
「嘛,要是看出来的话……会给他奖励的啦。」
她转动着发梢,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又悄悄地多改变了一下刘海的造型。虽然她说过要剪得相差不多,绝对不能让家里人看出来,但内心还是希望他能看出来,这种心情让她总是在镜子前费心把发型弄得和以前不同。
弄完从卫生间出来,金永俊还是没有回来。她理所当然地鼓起脸颊,坐在床边双手抱臂。
「算了。不生气了。毕竟我是宽容的女人嘛。」
虽然装作不在乎,但那两人说可能会被抢走的话还是让她非常在意。
于是她更加下定决心,要是金永俊看出来了,就以奖励为借口,那个,反正就是那个。反正就是那个,能稍微给他一点奖励。
——嘀哩哩哩。
就这样又过了大约十分钟,金永俊才回来。
「回来啦?」
徐艺莉故作高冷地问道,金永俊点了点头。
「嗯。你才是,回来得挺早啊?」
金永俊挠了挠后脑勺走向徐艺莉。
「不说这个了,大叔!我有没有什么变化?」
徐艺莉轻轻摸了摸发梢,不自觉地给出提示问道。
见状,金永俊嘻嘻笑着走向徐艺莉。
然后没有回答,而是抱住了徐艺莉。
就这样把她推倒在了床上。
「好吃!好好吃啊啊啊啊啊!我饿了两顿!两顿!呜呜。就得是这个!」
「那是我的份耶?」
「谁叫你一直不吃!所以才会被抢走嘛。」
「行吧,吃吧,吃吧。」
万一徐艺莉还没吃饭的话就糟了,所以我只是适当地装作跟着一起吃而已。
真希望她能懂我的这份良苦用心啊。
「看你吃得挺多了,现在给我说明一下吧。有什么发现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嗦。嚼嚼……这个素……」
「……咽下去再说话。都喷出来了!」
「是你要我说的嘛!咳,咳咳。水、水!」
嘴里塞着东西说话,发音什么的都一团浆糊了。
真不该跟她说话。
我急忙拿水塞进她手里。结果她咕嘟咕嘟喝完,长舒了一口气。
「咳咳。我、我还以为要死了。」
「别吃个饭就死了。这也太搞笑了。」
「烦死了!总之,这个……确实是起严重的案件。照这样下去,这个繁华街的人可能会全死光。」
「什么?」
居然说出这么严重的话?
「你慢慢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曾经生活的现实可能只是单一的世界。但是。」
「咦?」
「先听我说!总之,这个游戏世界确实存在其他次元。和我们一模一样的次元。也就是平行世界。就是说,不共享同一时间轴、拥有独立时间轴的平行世界。」
「是啊。这个我很清楚。你就是从那个独立的平行世界来的,所以才不会对这个时代的朴世雅产生影响,不是吗?」
「嗯,没错。不过现在你所生活的这个时间轴的世界,不知为何似乎连接上了不同次元的平行世界,也就是相似却又稍微有些不同的平行世界。」
「这又是什么意思?」
「因为平行世界不可能完全相同嘛。也就是说,存在一个你做出了不同选择的平行世界。」
「不对,先不说这个。你刚才说连接上了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两根不该相连的完全不同的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连在了一起。这是确定的事实。攻略情报上是这么写的。」
「攻略情报上?」
攻略情报不会撒谎。也是攻略时非常重要的线索。
朴世雅的攻略不是像我这样攻略女人或调查男人的秘密。她曾说过自己接到了其他任务。
也就是说,即使是玩家之间,攻略的内容也各不相同。
现在那并不重要,攻略情报的线索才是重要的内容。
「嗯!所以我很确定。至于攻略是要寻找平行世界连接的理由,还是切断已连接的世界线,现在还不知道。总之明确的一点是,在这个繁华街画一条直线,那条直线正是空间相连接的地点。那条直线就是次元连接的地点,而且在那条直线上出现了次元裂缝。并且正不断有人在无意识中穿过那道裂缝。」
「这和人们死亡又有什么关系?」
「真是不开窍!本不该相遇的两个存在相遇了。你知道德国的二重身传说吗?」
「嗯。遇到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会死的那个都市传说?」
「没错!那个都市传说在这里是真实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是游戏世界才这样,但总之!所谓的二重身,就是本不该相遇的从另一个次元漂流而来、同时代同时间的人相互碰面时发生的事情!」
二重身。
看见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就会死的传说。
在同一个时间轴上就没有关系。
毕竟我回到过去的时候也见到了另一个我,但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恐怕是因为那是同一时间轴的未来和过去吧。
不过,如果是不同时间轴、不同次元的平行世界,遇到同一时段的自己就会死吗?两边都会?
嚯。这么一来,人们围绕着那条直线陆续死去的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
甚至到了令人无语的程度。
那么,死在远处的人呢?
也许是在走远的过程中没有看到另一个自己之类的吧。毕竟这其中有各种变数嘛。
「随着时间流逝,那道裂缝变得越来越宽,与同时段的自己相遇的人越来越多。」
「等一下,那样的话,真的整个繁华街的人都可能死掉吧?」
「都说是了啊?」
「另一个我也是,另一个你也是。绝对不能相互碰面。无论是玩家还是什么,结局都是死亡。既然二重身规则,游戏制定的二重身规则就是如此,那就是绝对的。」
「好瘆人啊。要是即死可就无解了……必须赶紧把那道裂缝还是什么给堵上才行!」
「要是那么容易的话,我们还会像这样饿着肚子到处跑吗?」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次元重叠呢?要有理由才会重叠。毫无理由地发生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
是因为朴世雅来了?
不对。
朴世雅在其他平行世界也是过去的人物。现在是同时间带发生了重叠,所以跟朴世雅无关。
那么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等等。
我记得地图上直线的正中央应该是那家酒店吧?用过黑球的那个地方?
哎,不会吧。
黑球确实跟次元有着极大的关联。
的确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吃完了?我们再调查一下吧。得快点行动了。我先回家一趟。今天我得回去请示一下,说要在外面继续调查才行。」
「什么?请示?真是无语了!」
「总之,你在这里等着。把姐姐也叫来!」
我说完就离开了餐厅。时间已经过了六点。
金永俊就这样让徐艺莉躺着,
掀起了徐艺莉的衣服,露出了她的胸罩。那是她最近费心思穿搭的,非常华丽且略显性感的胸罩。
看着那件胸罩赞叹不已的金永俊,将嘴唇猛地凑向徐艺莉的嘴。
「大叔,你发情疯掉了吗?到底在干什么啊?要是你能看出来,我本可以给你奖励的,结果你不但没看出来还这么鲁莽。」
金永俊正要夺走徐艺莉的唇时,听见徐艺莉大喊,便瞬间停下了动作,然后笑了起来。
「变化?」
「嗯,对啊。变化。」
「内衣变了呢。我不记得你穿过这种内衣诶。换成华丽的款式了?」
「……不、不是那个啦!」
「搞不懂。比起这个还是亲嘴吧。嗯?拜托。还有……做爱。」
「什么?亲嘴先不说,我不是说过绝对不能做爱的吗?」
听到徐艺莉这么说。
金永俊放低姿态站了起来。然后跪在了徐艺莉面前。
「艺莉大人,拜托。拜托你了!因为你我都要疯了。长着这么性感的身体却只会吊人胃口。我冲动得不行实在很难忍。求你让我做吧?嗯?我什么都做。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你能让我做。拜托了!」
看着突然开始哀求的金永俊,徐艺莉微微皱起眉头。
「就那么想做吗?」
看到喜欢的人如此恳求,奇怪的是心反而软了下来。
「嗯!只要让我做的话……我什么都可以做!」
金永俊猛地扑向正慌张说话的徐艺莉,再次将她按倒。接着他又准备朝她的嘴唇吻去。
就在金永俊的嘴唇即将触及徐艺莉的嘴唇时。
徐艺莉用手迅速堵住了他的嘴。
「唔唔?」
「发情的大叔。你先起来一下。我可以和你做。既然你都跪着求我了,我可以满足你。但你先起来。我、我可受不了自己没有主导权。」
「是、是吗?也是呢,毕竟你的性格就是这样嘛。」
徐艺莉站起来抓住了金永俊的T恤。
「我会帮你脱掉的。嘻嘻。来,摆个万岁姿势把手举起来。」
「噢、噢噢……」
金永俊点头答应并举起了手。紧接着——
啪嚓。
原本藏好的手铐,铐在了金永俊的手上。
徐艺莉维持这个姿势,用之前那熟练的动作迅速地彻底封住了金永俊的手。
然后她抓住金永俊的头发说道:
「唔唔,演戏太难了。所以,你到底是谁?」
「啥……?」
「那种态度,就算大叔再傻也绝对不会有的。如果他是那种无聊的男人,我才不会这么纵容他呢。而且艺莉大人?大叔求我办事时我最讨厌的称呼,他怎么可能会用?」
「……称呼?称呼有什么重要的?我只是想这样叫一下而已。」
「果然不对。」
徐艺莉说着从怀中拿出药瓶。然后闻了闻。
那个瓶子正是煮杯面时,她对金永俊说是毒药的那个药瓶。虽然之后改口说是化妆水,但其实也不是那么回事。
大叔的味道。
光是闻着床上残留的体味,心情就会变得奇怪起来。所以不能让他把那种味道散播给其他女人。
她一点点、一点点地喷洒着香水。瞒着金永俊。
慢慢地沾染他的全身。
没想到那个行为反而会让金永俊在外面到处向其他女人散发魅力。
因为自己对金永俊的体味感到兴奋。所以不能让其他人闻到那股令人兴奋的体味!
「大叔的味道应该和这个混在一起才对。而且洗完澡后只会留下大叔的味道,那时候抱上去感觉才好嘛。哎呀,不管了!你是谁?要是敢抵赖的话,我就要严刑拷打了。」
说着,她正要叫保镖们的时候——
嘀哩哩!
门应声而开。
现在发生的事情非同寻常。光是走在路上就可能死掉。不只是我。包括徐艺莉在内的相关人物都有可能死于这种危机。
二重身传说。
如果套用这个的话,的确就能理解即使从内部炸死却没有任何人为干预的异常死亡了。
同一次元里有着同时代同时间的相同存在。一旦认知到彼此,就会有一人死亡。
世界很危险。
要想设法解决这一危机就必须出趟远门。
所以问题在于徐艺莉。
在于她会不会允许我在外过夜。
就算把这次事件如实说明,她的独特性格也是个问题。
如果她主张哪怕世界毁灭我也不能在外过夜的话,那就麻烦了。
要是违逆她的话虽然能阻止这场突发状况,但搞不好会错失攻略徐艺莉这一重要节点。
徐艺莉的性格非常独特,无法预测。只有事到临头了才能知道。
她总是以那独树一帜的独特性来肆意打破我的预测,这是常态。
都主张在煮杯面时下了毒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也不能否认我被她的独特所吸引的事实。
总之我得跟她开口才行。
如果未经许可就不回家的话?
那就更严重了。如果那样好感度又超过了100,就毫无办法了。
牵着她的手,拉着她一起去解决事件才是好上一百倍的选择。
毕竟待在家里也不一定安全。都已经有人死在家里了。
跨越次元而来的二重身像往常一样回家,却因为撞见了自己而死掉,这种怪诞的故事如今变成了现实。
烦恼也没用。
我特意亲自过来而不是打电话,是因为那家伙绝不会仅凭一通电话就允许我外宿。
其他的先不管,这一点我很确定。
所以我还是特地回家来到了自炊房门前。
我伸手准备打开门。
「咦?」
但门锁却不一样。
这明明就是我家啊。
205号没错。居民楼的位置以及周围的风景也分明是我家。
我家是自动锁。之前换的。为了方便我和徐艺莉通过密码进出。
可是眼前的家却是用钥匙开的普通门。
「为什么?」
难道是徐艺莉换的?虽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也还有别的可能。不对,或许另一种可能反而更合理一些。
想到这里,我停下了正要靠【万能钥匙】开门的手。
如果我在里面呢?那样就会死。
可能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会死掉。
这是这次发生的事件中最可怕的部分。所以我不敢贸然行动。
直到早上都没变过的门锁变了。
而且那个变了的锁绝对不是新的。看得出岁月的痕迹。
为了慎重起见,我利用【万能钥匙】探查了屋内的人。
一个人。
有一个人在里面。
【万能钥匙】显示的探测结果中,屋子里有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体型就像个女人,至少不是我的体型。
既然不用担心会死,我便装备着【无形剑】打开门走了进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
房间构造果然和我的房间一模一样。可是床和家具的种类以及摆放位置却完全不同。坐在地板上只穿着内衣修剪脚趾甲的二十多岁的女人也是个完全没见过的生面孔。
这与攻略林燕贞时的情况也很相似。
只穿内衣的女人发出尖叫。
我怕强制力发动,于是立刻逃了出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徐艺莉跑哪去了?一个陌生女人在尖叫?不管怎么环顾四周都是相同的景色。
虽然是一如既往的光景,其中却蕴含了不同的东西。
住的人不一样!
该不会。
我转过身去,然后奔向原本住过的房子。来这个游戏之前我住过的那个自炊房就在不远的地方。
当然那个自炊房所在的居民楼应该早就没了才对。因为徐艺莉已经拆掉了那栋建筑。
然而本该消失不见的老房子依然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大部分风景都相同。就连通往这栋房子的道路和建筑也极为相似。
但是不一样。
即便如此也不一样。
消失的东西赫然存在。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似乎我也被卷入了重叠的次元缝隙,跨越到了另一个次元之中。
像这样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移动到别的次元见到另一个自己的瞬间就会死亡吗?
事情落在自己头上,让我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虽然相似但是不同的世界。
我记得说是同时代同时间的两个次元重叠在一起了。只有这样,二重身理论才说得通。
那么,这就说明这边的徐艺莉并没有摧毁建筑物。
这边的金永俊处于与我完全不同的状况吗?
我拿出手机。
既然两个次元相连,应该也能打电话吧?
我抱着这样的想法给徐艺莉打了电话,但她没接。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看来就算裂缝再大,电波也无法跨越次元的样子。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徐艺莉没能从我这里拿到手机?
感觉很奇怪,于是我确认了攻略情报。
名字:徐艺莉
年龄:20岁
难易度:无法显示
所有的信息都显示为【无法显示】。全都是【无法显示】。
我确实知道【无法显示】的意思。就是存在过但是已经死了。
徐艺莉死了?
冷静一下。
跨越次元而来。
电话也打不通。那么情报可能也会读取到这个次元的情报。
攻略情报一直是实时的。所以一旦死亡就会立刻变成【无法显示】。
这个可能性非常高。
那么,这个次元的徐艺莉死了?
既然攻略情报出现【无法显示】,不管是这里的徐艺莉还是我所认识的徐艺莉,两者之中必有一人死亡。
直觉上来说,怎么想都是这里的徐艺莉死了比较合理。
但也不能就此确信。
那个给我端来焦鱼的徐艺莉不一定还活着。
恐惧让我的手开始颤抖。
越是如此,我该做的只有一件事。
再次跨越次元!
只有这个办法。
生死不明的情况下贸然【读档】绝对不是答案。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读档】在两个次元重叠的状态下会有什么作用非常不确定。
【存档】点是与警察厅长见面后和徐艺莉分别的那个时刻。
那个时刻,次元已经重叠并且发生了事件。
回家最快的方法是【汽车】。
依靠徐艺莉的抽奖运新得到的【汽车】,每个等级可以使用3次,能瞬间移动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我已经用过了一次,为了比徐艺莉先到家,在酒店的酒吧里用过了。
但是用了之后会不会把我送到这个次元的家里?也就是刚才发出尖叫的内衣女所在的那栋房子?
不过也说不定。也许它还能跨越次元,把我带到我想去的地方呢?
我急不可耐地使用了【汽车】。现在与其吝啬使用次数,不如尝试所有的可能性想办法回去。
于是我又来到了门前。
然而果然是插钥匙的门,不是自动锁。光看这一点就能确定我没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这样一来方法只有一个。
前往酒店,在直线的周围不断转悠,无限重复这一过程,直到进入看不见的裂缝并再次跨越次元!
我乘坐出租车前往繁华街,然后在酒店前下车。
「呵呵,终于回来了?」
不知为何,朴世雅正等在那家酒店前。如果这里是不同次元的话,就代表有其他存在出现了。
「我想你只能回来了。」
穿着校服的朴世雅说道。如果这个校服女是这个次元的朴世雅的话,我想她也许是搞错人了,于是道:
「你在说什么?我……」
「你是那个次元的金永俊吧。不用说我也知道!话说,怎么样?你的攻略对象死掉的世界?很阴郁吧?」
听到朴世雅的话后,我又起了鸡皮疙瘩。
「我都好心把二重身的真相解释给你听了,你怎么还露出那种表情?真让人伤心啊?呵呵呵。」
呵呵呵的笑声是朴世雅特有的。这点倒是一模一样。
「等等……这么说来……!」
没错。从刚才的台词来看,刚刚遇到的朴世雅并不是我认识的朴世雅!
也就是说在餐厅里为我解释二重身的朴世雅是这个次元的朴世雅。
这就意味着我在遇见朴世雅之前就已经来到了别的次元。
明明在餐厅时就已经是别的次元了,我却没能注意到吗?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面对令人无语的事实,我装备了【无形剑】。那句台词隐约透着不友善。正因如此,我才不得不这么问。
结果,朴世雅耸了耸肩回答道:
「目的有很多。很多。你以为我们没有任何想法就让两个次元重叠了?不可能吧?重叠之后,我们进行了彻底的实验和调查。二重身是真的。而且先看到自己二重身的人没事,后来才意识到的人会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个世界的你已经先看到了你,并对你进行了彻底的调查。呵呵,调查你是如何攻略他自己没能救活的攻略对象,也就是徐艺莉的。」
「……啥?」
年幼的朴世雅在这里。
意味着这个次元的我也在某种程度上进行了和我一样的攻略。
毕竟次元重叠似乎与【黑球】有关。
然后是后续事件。年幼的朴世雅穿越过来,以及一起回到过去,到此为止这边的我也都经历过。
如果那之后没能救下徐艺莉的话。
恐怕就是没能救活在海外岛屿因台风的强制力而丧命的徐艺莉吧?
这样的话,原本我住的自炊房完好无损也就说得通了。既然有朴世雅的存在并且自炊房安然无恙,那就是在两者之间。大约在那个阶段,这边的主角失败了!
产生这种推测后,我反倒有些安心了。
果然攻略情报中写着的【无法显示】的主人是这个世界的徐艺莉。
也就是说不是我所认识的徐艺莉的情报。
「已经晚了。嘿嘿。我不是说了『我们』嘛。那个『我们』是指我和金永俊。啊,当然金永俊指的不是你,可别误会了!」
这又是哪门子胡话?
我们?我瞪着语气仿佛恋人一般的朴世雅。于是朴世雅啧啧两声,摇了摇手指。
「这边的徐艺莉死了!所以金永俊无法完成攻略了!这才是问题所在。放着不管的话,金永俊就会因为超时而死!所以我才想出了这种办法来救他。」
「这种办法?难道次元重叠是人为现象……?」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还有现在你的徐艺莉,正在被金永俊攻略喔?至于攻略完成后?就得杀了她了。至于要怎么攻略?我可准备好了道具呀。呵呵呵!所以我和金永俊会去那个世界。而你会被困在这个没有徐艺莉的世界里。如果这时候次元裂缝消失了呢?你就待在这个没有攻略对象的地方度过剩余的时间,然后因为超时而死就行了。就是这么回事。我把这些全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体验一下被夺走的感觉。怎么样?你的女人被你自己夺走是什么感觉?」
「别扯淡了。艺莉怎么可能那么轻易……」
「可是那边那个也是你啊?你能保证吗?这可是世界级道具哦?」
「……」
我哑口无言。
世界级道具。难道是【进口车】抽出来的特殊道具?
如果是这样,确实无法保证。
「我要回去阻止。所以让开。」
对,这就是最好的办法。撇下眼前的朴世雅。
「刚才我不是说了吗?已经晚了。」
「什么?」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带着被夺走的滋味去死吧!」
朴世雅取出的不是手杖型的剑,而是其他武器。那是巨大的电锯。接着,她的双眼开始发出红色光芒。
「死吧————————!」
怎么突然就电锯了?我心想。
【无形剑】与那把电锯激烈碰撞的瞬间。
令人惊讶的是看不见的膜开始渐渐被切开。就像真正的锯子砍木头一样,【无形剑】的不可视防御膜逐渐被挤开。
看来这不是什么乱入的电锯,而是一种像锯子一样的道具,能像砍木头一样切开防御膜。
「呼嘿嘿嘿嘿嘿。去死!去死!去死————!」
越到这时,朴世雅的眼睛就越红得发亮。仿佛在黑暗之中只有她那双红色的眼眸闪着光芒。
我再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双红眼眸让我回想起过去的记忆。
好感度超过100后的黑化。
徐艺莉好感度超过100黑化时,眼睛也变成了那种红色。
徐艺莉的死导致我的情感状态崩溃了。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我也黑化了。
并且,偶然间和朴世雅扯上了关系,甚至让那个朴世雅的好感度也超过了100,导致她黑化了吗?
如果两人真的都疯掉了的话。
徐艺莉真的很危险!
比起眼前的危险,我脑子里只想着这件事。
嘀哩哩!
门应声而开。走进来的人是申贤秀。
「大小姐!我知道您讨厌别人打扰……但酒店正在崩塌!大小姐名下的酒店……咦?」
喊着这些话匆匆进入自炊房的申贤秀,目睹到了令人傻眼的画面。
SM?监禁play?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些猜测,他立刻转过身去。因为他觉得这应该是不能看的场景。
然而,徐艺莉若无其事地向这样的申贤秀发问。
平时如果有人打扰她和金永俊在一起,她会发火,但这次在一起的人不是她的大叔,所以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酒店怎么了?」
「部分区域出现了倒塌的征兆!客人已经全部疏散完毕!」
「是吗?哎,塌了再盖就行了嘛。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先处理这个。绝对不能解开这个人的手,把他带上。去家里的地下室。」
「地下室吗?」
「嗯。」
「地下室?可笑。你要是不马上解开这玩意儿的话,等下你会后悔的喔?」
「后悔什么?我才不会呢。我早就明白了,长得像大叔的人,或是相似的人,都毫无意义。」
「好吧。也是啦。你总是这么敏锐。我费了那么大劲,你却始终不肯敞开心扉,把别人的攻略和性命毁得一塌糊涂……你这个女人,我真是烦透了!」
听到金永俊如此大喊,徐艺莉的脸完全扭曲了起来。虽然之前一直保持着扑克脸,但听到对方用与大叔一样的声音说出这种话,徐艺莉实在无法忍受。
尽管知道对方不是本人,还是有种心如刀割的感觉。
「别、别嚷嚷了。马上堵上。把那家伙的嘴堵上!」
「你最好别这么做。如果比起我,你更关心你大叔的安危的话。」
「大叔的安危?」
徐艺莉急忙向申贤秀打了个手势。那是叫停的手势。
「什么意思?」
「这方法我本打算最后再用的,既然你这种态度,我就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哼。被绑成那样能干嘛?」
「就算被绑着也能做很多事情哦。而且,你要记住一件事,杀了我的话,你在意的金永俊也会死。我们是完全一样的存在。连根都一样。只要其中一方死了,另一方也会死。」
当然这都是胡扯。如果次元不同,彼此的死亡就是两码事。在某个地方徐艺莉已经死了,但在这里还活着就是证据。
不过徐艺莉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于是她陷入了些许混乱,开口说道:
「别、别说笑了!就算你不知从哪儿整容弄来了这副模样和声音……还想装大叔装到最后吗?」
「你知道我的神秘能力吧?这就是那个能力带来的结果。也与你的记忆混杂有关。你偶尔会强烈感受到既视感对吧?回忆起未来的事情。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吧?明白我并不只是单纯在模仿?」
这个事情只有自己和金永俊才知道。金永俊绝对不会随便告诉别人,而自己就更不会了。
她完全没有想要杀他的念头。不对,不如说他死了的话,她会想尽办法救活他。
既然无法确保杀死这个男人大叔就不会死,她的犹豫便开始变得强烈起来。
「马上把他关到地下去。以防万一,在我另外下令之前绝对不要杀他。」
徐艺莉咬紧嘴唇下达了命令。
确实长得完全一模一样。
因为存在危险要素,所以不能杀他。绝不能因此导致真正的大叔死去。
她平时仔细观察并记住了金永俊的一举一动,比如他说「我爱你」时看似理直气壮耳根却微微泛红,还有投来渴求眼神的举止等等。
眼前的男人不是自己的大叔,这一点不言而喻,但是——
面对「性命相连」的威胁,她无法随心所欲。
「关个屁。在那之前你就是我的了。瞧不起我还只带了那家伙一个保镖,这也是你的败招!噗哈哈哈!终于到了我战胜你的时刻。战胜你,那个徐艺莉!」
金永俊反而摇摇头,无比自信地喊道:
「你该不会以为我真就毫无对策地出现在你面前了吧?我会得到你。最后得到你的人是我。而且等这该死的攻略一结束,我就会毫不留情地抛弃你。你让我吃尽苦头,最后却还是没有接受我,我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你这种货色还想对我怎样,马上打消这个念头吧。要不是因为牵扯到大叔,你早就死上十次了。」
徐艺莉杀气腾腾地回答。明明没黑化却散发出强烈的杀意。
「就算你那样瞪我也无济于事。因为你喝了我给你的酒。喝得还挺起劲呢?」
「什么?」
听到这话,徐艺莉歪了歪头。
酒?最近一次喝酒是在酒店的酒吧里。记得是个说什么继承人之争的家伙给的酒。
「那可是强力的精神控制道具。我事先使用了变身药在等你。然后顺理成章地让你喝了下去!既然喝了那个,你就只能是我的了。现在明白了吗?」
精神控制。
即催眠。
金永俊嘴里念叨着这个词。
「好了。那么——」
接着,他在被绑着的状态下打了个响指。就算无法使用系统,两根手指相击还是办得到的。那就是信号。这样一来,她就会陷入直到死都无法解除的催眠,在爱上自己后被抛弃。
我被压制住了。这该死的电锯强得离谱。
虽然不知道是电锯本身强,还是因为处于黑化状态所以强。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比我认识的朴世雅强了两倍。
「你赢不了我的!这边的金永俊也对付不了我!我都实验过了!不像回到过去的时候了!无形剑是可以破解的!所以快点去死吧——!」
朴世雅挥舞着电锯,不断切开无形剑的绝对防线。最终,那电锯的锯齿逼近到了几乎要触碰到我身体的距离。
「是吗?」
不过我也有办法。对方不知道的办法。
「无形剑刃?那种玩意儿没用啦!」
朴世雅用「想都别想」的语气大喊道。
电锯转动得更加猛烈,就在伴随着光芒几乎要碰到我身体的那一刻,我也使用了系统!
我同样不是这个朴世雅所认识的我。
「调查得不错,但到底如何呢?」
无形剑刃只有在对付多个敌人时才管用。所以碰到那种拥有能够避免昏厥的道具的玩家就无效了。
不过还有别的办法。毕竟无形剑是【强化】过的嘛。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实际使用,但是凭强化之力获得的能力不可能弱。
我将无形剑实体化,以此作为攻击手段。
消耗体力值的攻击型无形剑。
实体化的无形剑与企图把我劈开的电锯碰撞!
轰!
手持电锯的朴世雅本来正像砍树一样试图斩断我的防御膜,却被新技能的威力震退了。我向着被震退的朴世雅冲了过去,借助奔跑的冲力,再次把无形剑当作攻击型使用。
轰——!
随着巨大的摩擦声,电锯瞬间粉碎。她的武器伴随着白光消失,朴世雅也被震飞到半空中,最后滚倒在地。
「为、为什么……为什么!」
朴世雅大喊大叫。她想出把我困在这个次元的计划,大概就是因为那个电锯道具能打破无形剑的绝对防御吧。
这下计划泡汤了!
「咕呜呜。」
朴世雅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当即换成杖剑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随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刚想追上去,却又停了下来。因为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必须马上回去才行。
马上!
回去的方法只有一个。
次元移动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所以只要从酒店周围开始,沿着产生次元裂缝的直线一直跑就行了。
回去的方法仅此而已。
世界完全一模一样,没有办法区分。
幸好还有唯一的一点。
因为有攻略情报,我可以轻易地察觉到次元移动。
如果没有的话,会花上不少时间吧。
要先沿着直线跑一阵子,然后回家确认,如果没有跨越次元就再折回来继续跑。
那样就太糟了。
幸好攻略情报有所差异。这个世界的徐艺莉死了,而在另一边却没死。
从朴世雅说要攻略之后杀掉她来看,徐艺莉不可能马上出事。
所以当攻略情报从【无法显示】变成原本徐艺莉的攻略情报时。
就说明我已经跨越次元了!
结果,【无法显示】终于消失了。
这下就更确定这条直线上存在次元裂缝了。
因这道裂缝而死去的人会越来越多吧。
这显然是个问题。不过现在得先放一放。
保护徐艺莉才是当务之急。
阻止另一个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某种意义上,甚至重于性命。
从餐厅吃完饭出来是五点半。然后在那个次元里徘徊了大约四十分钟。
而现在的时间是六点二十。
总之,我使用了【汽车】。虽然这会把次数全部用光,但现在不是节省的时候。
家门口。
没错。根本用不着特地去确认自动锁。保镖们都在这里。
其中,门前站着申贤秀。幸好以防万一,我把瞬间移动的位置设定在了居民楼外。被人发现瞬间移动也是件麻烦事。
我一口气从居民楼外冲到二楼。然后对着门口站岗的申贤秀。
气喘吁吁地说:
「手机保持与我的通话状态,马上进入房间。免提后把音量开到最大,让我能听到那边的对话!你一个人进去!」
「啊?」
「艺莉可能有危险。详细情况之后再告诉你,快点吧!」
叫他一个人进去,是因为他会看到另一个我。如果能封口的话就当无事发生,万一有问题,只要使用【药】消除他一天的记忆就行了。
申贤秀虽然有些慌张,但可能是想到有许多次都是靠我才救了徐艺莉,便觉得不能无视我的话,于是立刻点了点头走进自炊房里。
于是对话传了过来。徐艺莉与那个世界的我正在对话!
越是这样就越想抱住徐艺莉,因为她实在太厉害了。
平时那种聪明把我逼进了深渊。但现在却有种安心感。
不过。
那时候。
那个扮演财阀三世的人竟然是我,这件事再次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当时。如果我没有利用【纸箱】道具躲在徐艺莉的手提包里的话——
那么我就已经死了。
真是的,生死只在一线之隔。
这样的经历在这游戏里数不胜数,所以没什么好稀奇的。想必我因此死去的平行世界也是数不胜数吧。
现在连通的平行世界也是我失败的世界之一。
所以我也不是毫无同情心。
但都已经是敌人了,就算对方是我自己,手下留情也是死路一条。
那边终于掏出了底牌。
「好啦,那么我命令你。你现在开始要爱——」
听到这里,我没来得及多想就大声喊了出来。因为我猜本人亲口发出的命令才是催眠的关键。
那么我也同样是本人!
这是我出生以来最大声的呐喊。不只是手机,我的声音直接穿透门板,传遍了这个名为家的空间。
「现在开始坦率面对你的内心吧!」
「爱我!爱眼前的我!不是其他任何人!」
多亏如此,成功了。我的声音比那家伙的声音先结束!
现在只能祈祷了。希望道具也能把我的声音认作是主人。
毕竟是同一个人嘛!
然后我祈祷道具是一次性的。
一般来说这种拥有强大效果的道具都是一次性的。就像游戏规则一样。否则就会破坏平衡。
如果不是的话,就只剩下非常艰难的路了吧。
我怀着快要窒息的心情,为了确认结果再次大喊:
「马上把艺莉带出来。不对!艺莉,如果你听得到我的话,立刻从那里出来!」
如果她在这里无视我的话走向眼前的另一个金永俊,那就是对面的催眠生效了。
接着传来徐艺莉的声音:
「所以说,大叔才是真正的大叔吗?嘻嘻。原来如此。」
「没错。过来吧。我会抱你的。」
「嗯。抱住我!」
那是她与对面的金永俊,而不是与我的对话。难道,难道!
手心满是汗水。更何况耳边传来了最坏的结果。
「干嘛呢?我和大叔现在要睡觉了,你看什么呢?」
接着传来了疑似对申贤秀说话的声音。
「你想看做爱?看是没关系,但如果看到了的话,你就必须去死哦?」
「啊!那、那个,我这就出去。」
申贤秀慌乱的声音。
虽然我很想立刻冲进去,但那样做的话就会死。哪有这种荒唐的情况啊。
被夺走的人——
是我。
我无法阻止那个被夺走的场面发生。凭我自己的力量根本没办法从物理上阻拦它!
「唔呃。」
「什么?」
「果然还是不行。我本来想装一下的,但你碰到我的手,真是比死都讨厌。而且我也实在不想再演戏了。感觉心里有话想说,但那些话又不是对你说的,所以就更讨厌了。干嘛露出那种傻愣的表情?让我爱上你这种命令根本行不通。嘻嘻嘻。所以,手机里的大叔现在在哪?」
然后这次明显是对我说的。
「在一楼!把和我一样的家伙绑起来,别让他逃跑,把他的脚也绑起来,然后你出来!马上离开那个家伙身边!」
「嗯。我知道了。」
哒哒哒哒!
从楼上走廊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徐艺莉穿过保镖们来到一楼。
哒哒哒哒哒!紧接着她飞奔着找到了我。
猛地扑到我怀里。
随后,她抽着鼻子闻了闻味道,一脸满足地说:
「大叔,快说我爱你。」
「什么?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么突兀的一句话。现在可不是……」
「快点!」
她的表情太认真了。
「不说的话,什么都不会开始。快点!」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实在没法继续闭口不言,于是无可奈何地轻声说道:
「唔,那个,我爱你。」
听到我越说越小的声音,徐艺莉嘻嘻笑了起来。
「耳朵红啦!没错。这才是大叔。说完后总是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求我也对你说同样的话。因为我一直都在观察,所以我知道。」
「是吗?」
「嗯。还有,其实我在大叔身上喷过香水哦?所以现在才是真正的大叔。」
「香水?」
我不禁疑惑这是什么意思并问道。结果徐艺莉从怀里拿出了瓶子。
「这个,是为了防止大叔把好闻的体味到处散播给别的女人,才用来中和味道的。因为大叔的体味总能莫名地让人兴奋。闻到之后心脏会跳动,下面会湿,还会想被你抱紧。所以我抱着沾满那种气味的大叔的枕头就会觉得很幸福。」
「等、等等。艺莉?」
太过坦率了。她平时绝对不是会这么说话的人。这么说来,她的眼里有某种像圆环一样的东西在发光。
催眠并没有失效。
难道说,我拼命施加的让她坦率一点的催眠生效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不管问什么都会如实回答吗?
「干嘛?」
「我可以摸胸吗?」
说完这句话后我对自己幻灭了。在她变得坦率的状态下问的问题,居然就只是这个。
简直是疯狂的变态本能。对于徐艺莉总是叫我变态大叔这件事,感觉现在已经无从辩解了?
「嗯。行。胸部什么的随便摸啦。其实,直接摸也行哦……但不能就这么把一切都给你嘛……嘻嘻。不过现在没关系了。」
「……那个,艺莉?」
「嗯?」
她都这么坦率了,而且这份坦率如此直击人心,面对终极问题她也会这么坦率吗?
我这样想道。
没错。就是她喜不喜欢我的问题。
徐艺莉总是避开这个问题的答案。
虽然这种程度的关系我觉得已经接近恋人了。但她从未给过我确定的答复。真是可恶。
「那……你喜欢我吗?说实话吧。」
于是我抛出了终极问题。
徐艺莉立刻就要开口说话。催眠的效果真是厉害。
但是我把她的嘴巴用手捂住了。
这样做总觉得不对。靠催眠的力量听到那个答案,不仅会在催眠解除后产生反效果。
在并非出于徐艺莉本意的情况下听到那个回答,似乎比突兀地问能不能摸胸更让我对自己感到幻灭。
「唔呜呜?」
于是,那个答案便被替换成了唔呜呜的声音。
痛快地听到答案。在事后也许会让我后悔,但这么做也不对吧?
那么——
该怎么解除这该死的催眠状态呢?
这个好像是服务器级的道具。
违背本人意愿,说话太坦率也是个问题。
我姑且先用【墨镜】试了试。【墨镜】对【黑球】不管用。同样,如果是等级很高的道具,那【墨镜】就很可能不起作用,但我还是先试了一下。
「呼嘿呜呜呜!」
看来她在说「放开我」。由于嘴巴被堵住,徐艺莉一直在呜呜啊啊的。
眼睛里依旧在发光。果然是服务器级的道具无疑了。
问题是直到攻略成功为止都不会解开。也就是说,时间不会解决问题。
这个异常的状态。
「我会放开你的,所以不用说出你的心意!等之后再说。现在不行。」
「才不要呢?我要说。我……!」
我又捂住了她的嘴。她果然又开始挣扎。这催眠不是让她听我的话,而是让她变得坦率,这下真是没办法了。
想听却不能听的令人无语的危机!
「不说那个!换个话题!摸胸时感觉舒服吗?」
总之我先集中精力把话题转移到别处。
「咦?那、那个嘛……挺舒服的。第一次摸的时候有点疼,不过变态大叔好像逐渐习惯了我的胸部,轻柔地揉捏之后……总觉得兴奋起来了。这就是所谓的性兴奋吧?太嚣张了,大叔。竟敢让我兴奋。所以我决定了。我也要把大叔弄兴奋。可是我不太清楚方法。」
「咦?方法?」
「嗯。怎样才能让大叔兴奋?什么东西最让你兴奋?光我自己兴奋太憋屈了。」
要不是这该死的催眠,这台词可真是让人幸福啊。
「永俊!出大事了!」
「姐姐?」
「人们不断地死去!一百个,两百个,越来越多!在酒店周围!」
「什么?」
正当我想着这些事的时候,柳智妍的车停在了我家门口,她跑过来的同时一脸拼命地大喊。
难道次元裂缝越来越宽了吗?
既然如此,现在可不是磨叽的时候。因为事情并没有因为救下徐艺莉而结束。
问题依然横亘在眼前。
「好严重啊。我们马上过去吧,姐姐!」
「嗯。上车!」
柳智妍跑向汽车。我也正要往柳智妍的车上跑的时候——
「什么?」
旁边的徐艺莉皱起眉头。对,还有徐艺莉在呢。
「艺莉,你也来!上车。」
「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时间说明,只好牵着她的手想把她拉走,结果徐艺莉甩开了我的手。
「事情真的很急。要是放着不管的话,这座城市就会毁灭。我会详细解释给你听的,所以先跟我走吧。这也是关于那个被关在家里、和我一模一样的男人的事。」
「我对那个没什么兴趣。」
徐艺莉摇了摇头。
「就算没兴趣也来!这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们也一起来吧!」
我对着保镖大喊后,用公主抱把徐艺莉搂进了怀里,然后奔向柳智妍的车子。
「大叔。」
「嗯?」
「你可以抱得更紧一点……因为我想净化自己。上面的那个垃圾玷污了我。」
徐艺莉挣扎的同时这么命令道。言行不一。行动才是真正的她,话语则不是。
本该夹杂着「放开我」或者各种威胁的话语才对,但她说话太直白了。
毕竟让她坦率表达心意的催眠还在起作用。
「啥?」
这句话让我大吃一惊,差点把她放开了。一瞬间火气猛地窜了上来,甚至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玷污?那家伙做了什么?我听说他试图推倒你但是失败了啊……难道还有什么跟我听到的不一样的!?」
「噗。大叔,你怎么这么激动?连眼神都在动摇呢。」
「喂!这种事当然会让人激动啊!」
「真可爱。嘻嘻。」
被公主抱搂住后,她戳了一下我的脸颊,还笑着。
「可不可爱的都好啦,你先如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和我听到的不一样?你被亲了?还是说该不会……连胸都被摸了!?」
「笨蛋。亲吻被我挡住了。胸部怎么可能被摸到?他想推倒我,本身就是需要被净化的事情啦。」
「啊,是这样啊?呼。」
我不禁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她遭遇了什么,我差点都要黑化了。
放下心来后,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了柳智妍车的后座上。
「话说回来,你竟敢让我坐这种车?」
但紧接着又是一阵毒舌。
率先回应的人却是柳智妍。
「那真是抱歉了,大小姐。」
语气并不友好。表情也很微妙。
见状,徐艺莉也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的表情,凶巴巴地说:
「毕竟都坐上了,也没办法嘛。我们要去酒店吧?快出发吧,司机师傅。」
听到徐艺莉的话,只见柳智妍紧紧咬住了嘴唇。两人脸上都带着气愤的表情。
「姐姐,你先冷静。情况紧急,直接去现场吧!得看看裂缝扩大了多少才行。」
「裂缝?」
听到我说出的词,柳智妍踩下油门表露出了好奇。
「接下来就给你解释,姐姐。还有艺莉,你也好好听着!」
原本通过镜子互相瞪视的柳智妍和徐艺莉一齐转头看向我。
向这两个人坦白应该没问题吧。虽然不能说出关于游戏的事,但我认为她们俩完全能够接受次元或这类异常现象。
「嗯。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杀人案。」
因此该坦诚的部分我便如实说明了。我向她们讲述了「次元重叠导致平行世界出现」这种有些难懂的事,甚至连另一个世界的我们登场一事也都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二重身不是传说而是真的存在?」
「真正的二重身,似乎是运气不好掉进极其罕见的自然产生的次元裂缝中的人,穿越到另一个次元遇到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然后死去的那种故事。但这次那个裂缝非常大。而且问题正变得更加严重,整个城市眼看就要变成二重身之城了。」
「那倒是挺有趣呢。」
徐艺莉也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专心听我说话。
「那个裂缝的中心是我的酒店?」
「嗯。最初的裂缝似乎是在酒店最顶层。也就是那时我们掉进去的那个奇怪空间。我觉得是不是我们从那个空间逃出来的时候产生了裂缝。」
因为不能说出关于玩家的事,所以我尽可能合乎逻辑地进行了解释。虽说次元什么的,已经不是能用逻辑解释得通的事情了。
没能说出的真相是,当时我们强行逃出来的时候,次元出现了某种裂痕。
并且另一边的金永俊利用那个裂痕,使用道具使次元产生了重叠。
撇去这部分,其他的我都说了。
好在因为话题太难懂、太沉重了,她们俩似乎在想事情而没再继续争执下去,我们在前往酒店的路上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是一片血海。
四处散落着爆裂开来的尸体,那些爆裂出的血块散发着恶臭,构成了一幅诡异的景象。
「永俊。你看。本来发现尸体的主要区域是以这家酒店为中心的一条直线,但现在连这里都变得一片狼藉了。」
「既然连这里都有尸体,看来已经扩散到这边了。人们好像也因为尸体逃跑了。」
随处可见出动的警察们的尸体。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那边的次元也有警察,只要互相碰面照样会死掉。
「裂缝比想象的更大了呢。原本是直线的地方变成圆形了。而且如果那个圆形越来越大的话……」
那范围可能会遍及整个国家。真令人毛骨悚然。必须尽快阻止才行。
「艺莉。这件事会威胁到我们的。不能放任不管。」
「这个我知道啦。你以为在这种状况下我还会说不感兴趣吗?」
「呃。不是就算了。」
徐艺莉也相当严肃地环顾四周。
「就是说,这张地图上的圆圈是目前发生这种事情的范围对吧?」
「嗯。」
「这件事会打击到我家的生意,所以我不会允许。」
说完后,徐艺莉开始向申贤秀下令:
「首先,让圆圈内所有的人撤离并禁止进入。把特别灾难区域什么的都发动起来,传达出去叫他们拦住。」
那是非常合适的措施,也是当前情况下十分必要的行动。
我常常忘记,她是个拥有权力、能毫不在意地编排那种灾难区域的女人。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她杀人后就能自行编排并操纵灾难区域。
「怎么了?」
徐艺莉仿佛在问「你在看什么」似的微微脸红起来,摸着发梢问道。这完全不是质问我为什么要看的样子,倒不如说是在害羞?真不像她的作风。
「呃。没事。我有件事要一个人做。很重要的事情。在这期间你能看情况继续扩大灾难区域吗?然后我还有个请求。」
「不行,跟我一起行动!这么危险你想一个人去哪儿啊?」
「大小姐说得对。我也一起去!永俊!」
两人简直像事先商量好了一样同时说道。
「呃,那个,为了阻止这件事我必须单独行动。因为这需要用到能力。而且姐姐有遇到二重身的风险,所以请待在车里!不能乱跑!」
「我?」
「嗯。」
「可、可是这种情况下总不能坐视不管嘛!」
「能的!姐姐!姐姐的生命更重要!」
那个次元的柳智妍情况如何,我还没能确认。所以柳智妍随便在外面走动是非常危险的。虽然那边的徐艺莉已经死了,所以自由活动也没关系就是了。于是我把柳智妍推进了她的车里。
「快进去。拜托了!需要帮助的话我会叫你的。现在就先待在这里!」
「你、你都这么说了……好吧。」
柳智妍一副败给了我魄力的样子,懵懵地钻进车内点了点头。
我把柳智妍推进车里后,又回到了徐艺莉身边。
「所以你也先留在这里吧。我有事拜托你。」
「什么事?」
我拉着徐艺莉,把那个请求在她的耳边低语。
「唔,那样?哎呀,大叔。真残忍呢?嘻嘻。」
「什么残忍。这是为了解决问题!」
「为什么是为了解决问题,我看下去就知道了,就不提前问了。小心点。我对大叔有多么——」
「等等!」
「嗯?」
「不要随便说话啊,艺莉。非常危险。你现在可是被催眠了,变得会坦率地说出一切啊?」
「咦?你在说什么胡话?」
「现在因为催眠效果的影响,你可能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那啥,但等催眠解除时你就会感觉到了。所以拜托你千万要小心。无论什么话,我都想听正常状态下的你说。关于你是否喜欢我的回答也是一样。无论是否定还是肯定!所以现在就忍耐一下!」
「……」
徐艺莉一脸苦恼地转着眼珠子。感觉她像是在反复咀嚼自己刚才吐出的那些台词。
接着,她的脸很快就红了起来。像破裂的红柿子一样。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感觉到呢?所以说,我……不对!呜呜呜。」
然后用自己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稍微能感觉到了吧?」
点头。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拼命地捂着嘴。
「你、你快走!这、这个,解决完这件事就会解除了吗?」
虽然完全不能保证这一点,但为了顺利合作,我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行。我担心大叔,不对,不对!唔呜。」
结果她胡乱挥舞着手摆出让我快点走的姿势,接着就蹬起了地面。
我背对着她跑开后,身后——
「口塞、快拿口塞来!马上!」
抓狂的徐艺莉,以及——
「大小姐,您说口塞?」
保镖们慌乱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我把那样的徐艺莉撇在身后,跑了好一会儿。
也许是徐艺莉的命令迅速传达了,天空中直升机、大街上消防车开始吵闹地来回穿梭,并开始将人们疏散到中心区域之外。
因此当我来到更外侧的地方时,才终于看到普通的城市景象。
还未被二重身,即次元裂缝占领的城市的平凡风景。
我首先要做的就是见朴世雅。不是黑化的那个次元的朴世雅,而是这边的朴世雅。我有几件事情想问问她。
而且这边的朴世雅太安静了,也让我很担心。
我还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可能撞见了那边的朴世雅,于是我姑且给她打了电话。
不过如果那个世界的朴世雅来到了这里,就不知道会是哪个朴世雅接电话了。
「怎么啦!金永俊!」
「你现在在哪里?」
「难得你主动来找我?又要我回到过去吗?都说回不去了吧?」
「呃。不是因为那个。现在发生的事件,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所以现在……」
「就是那个!你现在在哪!」
「我?OO车站附近。」
「你乖乖待在那里!」
听到她所在的位置后我挂断了电话,为了见朴世雅赶了过去。
朴世雅和金永俊回到过去的那个时间点。
金永俊在过去的柳智妍师父的帮助下回到了现在。
十八岁的朴世雅比那样的金永俊更早回到了现在。她以为另一个自己肯定会帮忙,所以独自回来了。
于是她去找了自己监禁的柳智妍师父。比金永俊更早一步。
「我知道你会来的。」
然后在那里,朴世雅遇到了共享着改变后的过去的柳智妍师父。
「我是来给你松绑的。」
年幼的朴世雅对长着自己遥远未来模样的柳智妍师父说道。然后解开了对方被绑着的手脚。
「我说你啊。怎么改变想法了?」
「什么想法?」
「报仇的想法。」
「因为金永俊让我觉得一切都变得空虚了。」
「是吗?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嗯。虽然不太清楚,但总之我觉得很空虚,金永俊是原因没错。」
「经历了另一场爱的我啊。也是,那种选择肯定也是有的。」
柳智妍的师父带着一副有些遗憾的表情低语道。与其说是对年幼的朴世雅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爱、爱什么爱!?那个男人都妨碍过我多少次了!」
「那时我没发觉,但这十五年来仔细想了想。最后你对金永俊表现出的那种闹脾气般的举动,不管怎么想都像是那么回事吧?」
对于回了趟过去的朴世雅来说,那不过是几个小时前的事罢了。
对于在场的柳智妍师父来说,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正因为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当被戳穿这一点时,年幼的朴世雅发火了。
「我就说不是了!就算基因相同,我们也是不同的!因为次元不同,你和我显然是两码事。」
「嘛,你说得没错。因为我直到最近为止都还被困在那段虚妄的爱里。没办法像你一样丢掉。真是糟透了。」
柳智妍的师父有些自豪地看着年幼的朴世雅,挠了挠头。
「我也想过复仇。毕竟那个男人擅自利用完就抛弃了我。明明如此,他却为了往上爬选择了政治联姻,一辈子都不会爱任何人,除了妻子外谁都不碰,居然还想让我理解。真是可笑至极。既然如此,选择政治联姻本身不就很渣了吗?」
听到年幼的朴世雅这么说,柳智妍的师父点了点头。
「嘛,毕竟那个男人比起爱情更重视自己的理想。」
「话说回来,那个,金永俊……比起攻略反而选择了爱情呢?」
「哦?是那个吗?你感兴趣的原因?」
「不是!因为金永俊是个超级花心的人!又是柳智妍又是徐艺莉!」
「两个的话还好吧?要是变成三个的话感觉就有问题了呢?呵呵呵。」
虽说是自己的事,却又觉得与自己无关,柳智妍的师父像个旁观者一样笑了起来。
「少、少啰嗦!我……在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会一个人边攻略边活下去的!叫你的弟子离金永俊远点!他可是个危险的男人。哼!」
「那个嘛。我打算回到现实了。」
「咦?」
听到唐突的话语,年幼的朴世雅惊讶得瞪大眼睛。
「回到现实?」
「没错。其实十五年前看到你放弃复仇的样子后,我思前想后,曾想过要不要回去。可是当时我已经收养了一些孩子。觉得有义务照看那些孤儿直到她们长大。不过如今那些孩子们也都长大了。而且现在又遇到了你……感觉浑身都轻松了啊。」
「所以攻略完毕却还留在这里的理由消失了?」
「呵呵呵。果然像我。没错,就是那样。所以我打算回到现实中,去走完我自己的人生。不是在这个强制力的世界,而是在现实里。」
面对年幼朴世雅的问题,柳智妍的师父点了点头。
「多亏了你我才明白过来。竟然要向年幼的你学习,真是惭愧。」
「嘛,那是你的自由,随你便吧。反正回去还能享受完全通关的福利。对我来说还是连梦都不敢想的……」
「你也能做到。我反而担心我的弟子们。」
「你不是说她们已经长大了,所以没问题吗?」
「有几个孩子依旧让我放心不下。尤其是老幺柳智妍。她是我弟子中最强的一个,明明不是玩家却能接受道具。对于弟子中最正直却也最柔弱的她,我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那你再多待一段时间再走呗?」
「那可不行。那样我就永远走不了了,像这样趁失踪时消失更好。这样一来那些家伙才能找到正确的继承人。所以说,能不能从背后帮一把?就是你。」
「我帮你的弟子?」
朴世雅露出一副「怎么突然说这个」的表情问道。
「金永俊自然会帮忙的吧?」
「呵呵呵。能产生这种信任,说明在你的心里……」
「不、不是!我说的是客观事实。因为我这段时间一直观察他,一边观察一边制定复仇计划!」
虽然实际出现在金永俊面前没多久,但调查并关注他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因此年幼的朴世雅摆了摆手。
「总之我知道了!我能帮忙的都会帮忙。如果有奇怪的家伙我会揪出来,让正确的人来继承你的位置。这样就行了吧?我只有在这里的时候才会帮忙。如果我不得不回到原来的次元,就帮不了了。不过……只要我还在,我会从旁照看那个让你如此牵挂的柳智妍,所以别担心。毕竟你主动被抓还一直照看着我,我也总得报答你。」
「呵呵,你早就知道了?」
柳智妍的师父抱住年幼的朴世雅,拍了拍她的背。
之后朴世雅无可奈何地匆匆离开了道场的秘密空间,仿佛自己也刚到似的和金永俊见了面。
暗中照看并不困难。期间有个不成器的弟子,她还顺便教训了一番。
这样一来,另一个自己的愿望就实现了吧?
朴世雅就这样按照约定,一边注视或是守护着柳智妍,一边埋头于自己的攻略。因为虽然次元移动了,但攻略任务本身并没有消失。
朴世雅的任务不是像金永俊那样去攻略女人或男人。而是按事件划分的。
而现在,解决任务的关键犯人近在眼前,她正在进行追捕。
可是那家伙在楼上放的火蔓延开来。
大楼瞬间笼罩在浓烟之中。
「咕啊啊啊啊!那个坏蛋————!」
就在她叫喊着想冲过去时,求救的声音传来了。
「呜哇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看来楼下有家幼儿园。孩子们的哭声和幼儿园老师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直冲耳膜。拜其所赐,朴世雅陷入了两难的抉择。如果在这里放跑对方,重新追踪痕迹恐怕得花上不少时间。
能撑到消防车赶来吗?小孩子只要稍微暴露在有毒气体中就很危险!
就像老朴世雅收养那些孩子并将其抚养长大一样。
就算对朴世雅来说这是游戏而非现实。
她没有自信能抛下眼前的孩子们直接离开。
「唔唔唔唔唔唔!」
拼命抓了抓头发后,最终朴世雅并未朝着追逐犯人的方向去,而是冲进了火灾现场。
「没事的!姐姐来救你们!」
尽管全身都被烟熏黑,但在一番折腾之后,消防车终于赶到把火扑灭。
朴世雅进入附近的澡堂忧郁地洗了个澡出来。
「钱也没多少了。必须赶快攻略才行。笨蛋!傻瓜!」
她在洗衣房将校服送洗,然后穿着花冤枉钱买下的运动服,自我责备道。
话虽如此,也不能放弃校服。毕竟穿着校服,不知为何似乎才不会忘记现实中的自己。
在那样忧郁的状态下。
走在街上时遇到的人不知为何总是金永俊。
不久前他突然拜托自己回到过去,她答应了。虽然装作是拗不过他才答应的。
事实上,前往过去的那个能力只剩下最后一次使用机会,想要再次使用就需要【强化】。而那个【强化】必须把等级提升两级才行。所以本来应该要省着用才对,但她还是无法无视金永俊那恳切的请求。
就是这么可恶的金永俊!
在忧郁状态下看到那样可恶的金永俊后,朴世雅——
「金永俊!请我吃饭!饭!饭——!」
变得想吃饭了。
「喂,没事吧?」
看到朴世雅直直地盯着我看,我把她的手臂抬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没什么大问题。
「我看看。唔嗯。」
好感度85。
没错。
是正常的朴世雅。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的朴世雅。
「你、你在干什么!我怎么就有事了!」
「不是,因为我刚遇见了有事的你。」
「……我?」
朴世雅看着我,一脸仿佛在说「你在扯什么有鬼在你身后的鬼话」的表情。
「这又是什么意思?」
「嗯,我会解释的。不对,在这之前,你刚才在做什么?你说你正在调查来着?有什么发现吗?」
「就是觉得非常奇怪吧?为了查明这件事,我连家都没能回!脚也痛!肚子也……」
咕噜噜噜噜!
伴随着这句话,她的肚子里响起了洪亮的叫声。朴世雅捂住自己的肚子,发出了「呜呜呜呜」的声音。
「为什么你一看到我就肚子饿啊?」
「不知道。饭……!请我吃顿饭再说!」
从这点来看,她果然和不同次元的朴世雅是同一人物。绝对是同一人物。
这一带还未被封锁为灾难区域,所以餐厅也还在营业。
于是我们换了个地方,我一边请她吃饭,一边把事件相关的事情告诉了她。结果饭吃着吃着,她眼泪就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喂、喂!吃着饭干嘛呢?」
「咦、咦?我吗?我是这个事件的始作俑者吗!?」
「不是,严格来说不是你。」
「就是我干的吧?又是为了复仇?」
「不是的。不如说是为了我。」
「什么?你——?」
饭吃到一半,朴世雅猛地站了起来。饭粒全溅到了我的脸上。
「别、别说笑了。」
「我不都解释了嘛。引发事件的理由似乎是我。」
「哼!那就由我来处理吧!那么那个笨蛋一样的我就由我来处理!你也是为了让我这么做才出现的吧?」
「不是。傻瓜。」
「谁是傻瓜啊!绝对不是!我很聪明的啊。我还当过全校第一!」
「我没问你这些。」
「……哼!」
「不是,话说回来,我都说了是二重身嘛?你反而应该躲起来才对。要是遇到那边的你,你可能会死。不,你会死。因为对方肯定已经事先观察过你了。」
「呃……关于那个。」
朴世雅重新坐回座位上。刚才还一副不吃的样子,现在又肚子饿了似的拿起叉子。那模样就像仓鼠一样可爱。
「我是从其他次元来的吧。」
「没错。」
「可是这个次元的朴世雅。就是说,我和那个我已经见过面了啊?结果不是安然无恙嘛。」
「嗯?」
咦?
这倒是没错呢?
因为不是我亲自见的面,所以一时没想起来,但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下一卷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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