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2)

⁠⁠⁠⁠⁠⁠⁠⁠⁠⁠⁣⁠⁠⁠⁠⁠⁠⁠⁣⁠⁠⁣⁠⁠⁣⁣⁠⁣⁣⁣⁣⁠⁣⁣⁠⁣⁣⁣⁠⁠⁣⁣⁣⁠⁣⁣⁣⁠⁠⁣⁣⁣⁠⁣⁣⁠⁠⁠⁠⁣⁣⁣⁠⁣⁣⁠如果只是单纯要帮她洗澡的话,这样反而可能更好。

「大叔喜欢那个时候的微型比基尼吗?嘻嘻。」

「不是,那个反而更让人血脉贲张,所以帮你洗澡简直是一种拷问啊。」

「血脉贲张?我确实挺想看你血脉贲张却强忍着的样子呢。要我穿给你看吗?虽然之前是让大叔穿的……当然现在不行。仔细想想,那比裸体更……总之就是不行。现在全部封印。直到我能调节自己的心为止都不行。因为现在它像个傻子一样砰砰乱炸,根本不受控制。」

前面的话还能听懂,但后面明明是母语却听起来像外星语。这是什么意思?

「像个傻子一样砰砰乱炸到底是什么啊?你倒是说点让人能理解的……」

「不需要理解。总之在那之前我都穿这种泳衣。」

她撩起头发断言道。虽然搞不懂怎么回事,但既然如此就只能祈祷那个神秘的「调节」早点成功了。

「我知道了,过来吧。现在重要的也不是泳衣。好了,我要帮您洗澡了。」

说完后我打开了淋浴器。虽说是浴室却没有浴缸。与其说是浴室不如说是淋浴室。这个价位还能奢求什么呢。我在小小的淋浴室里打开淋浴器调好温度后,将水喷洒在徐艺莉的身体上。

「水温可以吗?」

「嗯。」

「那坐到浴室椅上吧。我先帮你洗头。」

「嗯。」

她一言不发,只是老实地点头。老实得甚至让我有种新鲜感。怎么说呢?感慨万千。当初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时,在公交站只觉得恐怖。因为那时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们会变成这种关系。

当然,就算如此,我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了不起的关系吗?这就很难定义了。

不是恋人。

倒像是常说的朋友以上的关系。

但让人搞不懂的是徐艺莉的心意。现在苦恼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用水弄湿了徐艺莉的长发。为了不弄得太用力,我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上。

我将从申贤秀那里得到的不明洗发水倒在手上,开始帮她洗头。她那长长的头发什么都不用做,发质就非常好了。

据说连常见的染发或烫发都一次没做过的徐艺莉,发质非常柔软。仿佛天生的高贵感也渗透在发丝中一般,无比柔软。

仿佛不小心碰一下都有些不行的那种柔软。

「大叔。」

「嗯?」

「为什么你洗得这么好?」

「是、是吗?我洗得很好吗?」

「……你还帮谁洗过头?」

冷不丁地来了一个直戳要害的问题。明明被泡沫包裹着连前面都看不见,这家伙搞什么诱导审问啊。

仿佛要是真的有,我就会自然地说出那个名字似的?不过因为没有,所以我理直气壮。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洗头。」

「真的?」

「嗯。而且洗得也不算特别好吧?只是我的手本身比较巧吧?」

「……」

听到这句话,徐艺莉没有回答。明明是会招来一顿痛骂的时候,她却反而很安静。从刚才起这一点就有些微妙。就算她很安静,我的手也不可能停下。给那样安静的徐艺莉洗完头发后,我改变了目标。

接下来要洗身体了。为此我跪了下来。

「大叔。干嘛跪下?要是你做错了什么事,就算跪下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你在说什么?我是要帮你洗身体啊。不可能只洗个头就完了吧?」

「唔呜?大、大叔你动不动就下跪!会让人误会的。就算不跪着也能洗嘛?」

「那可不行。这可不是别人的身体,而是艺莉的呢。」

「……唔呜。那个……太狡猾了。」

「咦?」

徐艺莉用手遮住了脸。真是稀奇的行为。

「你说我狡猾?」

「算了,快点。」

既然她这么说,我就动手了。我先抬起徐艺莉的脚,然后用花洒在她脚趾缝间冲水。水滴凝结后滑落下来。她的脚算是比较小的。

咯吱咯吱。

伸进徐艺莉脚趾缝里的手来回抽动。因为没有抹泡沫,所以声音更加清晰。

「大叔,那里有点痒……」

虽然嘴上这么说,徐艺莉却并没有把脚移开。痒吗?我不禁涌起了一股恶作剧的冲动。我都下跪帮她洗澡了,如果只是单纯地洗,不是有点可惜吗?虽然以前也做过类似的行为。

我把徐艺莉的脚凑近脸部,开始利用舌头舔舐她的脚趾缝。

「呀嗯……!」

面对这荒唐的举动,徐艺莉发出了呻吟。她的脸依旧用双手捂着。因此看不见她的表情。她遮着脸发出微妙的呻吟,反而激起了我的背德感。

「大叔。你在做什么……哈嗯……啊啊。舔那么深的话……」

说到底只不过是舔脚趾缝的声音。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声音。不对,舔脚趾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吗?

虽然这么说,但我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用舌头舔弄着脚趾缝,直到最深处。那可能是个很脏的地方,但我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反倒是徐艺莉的反应太露骨,让我停不下来。

好笑的是她莫名地老实。如果是真的讨厌或是感到抗拒,她早就一脚把我踹开了。这种事今天我也经历过几十次了。又是被脚踢,又是肥皂盒飞过来,简直闹翻天了。

「大叔果然像狗一样。」

「啥?」

甚至现在干脆开始破口大骂了。居然说我像狗。

「喂,这样骂人太过分了吧?」

「不是骂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大叔像狗一样。因为你老是到处乱舔。所以大叔是我的狗。」

「……啊,是吗?这个意思?」

这个意思就不是在骂人了吗?因为她总是把我当宠物狗对待,感觉好像不是在骂人,但把人当玩具本身就是一种侮辱,所以也不能说不是在骂人吧?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盘算些什么了。干脆放弃了思考。总之先洗完脚底板,接着洗了小腿。然后手往大腿上摸去。

这里也非常柔软。而且继续往上的话就会有点——

「……那里不行。敢摸你就死定了。」

徐艺莉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放出了狠话。

「不用说我也知道。」

肯定不会允许吧。所以我为了洗她允许洗的地方,手往上移了一些。我用手抚摸她的腹部。连一丝赘肉都没有的泳装下的肚子。肚脐部分微微凹陷。我把手伸进泳装下面那凹进去的肚脐处。

「大叔?那、那里……」

「怎么了?只是肚脐而已啊。不行吗?」

依然用双手遮着脸的徐艺莉什么也没回答。于是我开始转起那个肚脐来。

「呜,哈嗯。什、什么啊。好奇怪,这个。明明只是个肚脐,为什么……大、大叔笨蛋……不要……插得那么深转它……又痒又奇怪!」

「你在说什么?别人听见了会误会的。我只是把手插到肚脐里洗肚脐啊?」

「摸泳装底下的肚脐有什么意义嘛!」

「当然有。最近的泳装都会渗水到里面去。沐浴露也是。」

「……真烦人。」

「又怎么烦人了。还有,刚才你叫我狗来着。」

感觉进入了我的节奏。既然如此就不能丢掉这个节奏。于是我干脆跳过铺垫,也不管什么洗不洗澡了,我抓开徐艺莉的双手露出她的脸庞,接着把嘴唇凑到了她的唇上。

徐艺莉的脸完全红透了,就像胡萝卜一样。

舔得太过火了吗?不过我并不打算因此就消停下来。即使之后会挨一顿揍。

黏腻的吻落在彼此身上。并非只有嘴唇相触,而是舌头和唾液交错缠绵。这是我们从上次就开始发展的接吻方式。

「狗是没法这样做的吧?你见过狗像这样接吻吗?」

「……大叔狗就可以啊。大叔狗很淫荡。变态嘛。」

啊,是吗?

「还、还有谁让你把我遮脸的手拿开了!」

砰——!

结果还是被踢了一脚。背部撞在浴室墙上。这也是我自作自受,所以没什么好说的。徐艺莉只是叫我帮她洗澡而已,但我实在太放肆了。

「嚣张的大叔。」

「就算再把脸遮起来,又能改变什么……」

「这次真的会踩扁喔?大叔的那里?」

「不用了。我刚才一时发神经。我会老老实实地继续给您洗澡。」

说完,我用沾满沐浴露的毛巾在她腹部、背部和肩膀上搓出泡沫擦洗了一番。如果去清洗那高耸的胸部的话,在各种意义上都会有问题,而且我的自制力方面似乎也会出问题,所以我就此满足,开始给她洗起脖子来。正在洗脖子时,徐艺莉叫住了我。

「大叔。」

「嗯?」

「我听说了那个拿血恶作剧的杀人魔后就想到了。我也想玩一下血。上次没能喝到大叔的血。」

「啥?我的血?」

「大叔硬凑过来接吻,把我好不容易舔到的血全抢走了嘛。亏我还特意狠狠咬破了手背呢。」

「那个,你是吸血鬼吗?之前也问过你了,为什么这么想喝血?」

「……因为大叔的其他东西还绝对不行嘛,所以我想至少喝你点血。那么讨厌吗?」

徐艺莉终于拿出自己的步调靠近了我。我们的脸近在咫尺。

「……这话的意思有点……」

「对啊。就是变态大叔想的那种意思。所以讨厌吗?交换血液。就像以前的血盟一样不是吗?用血缔结的同盟。」

「如果是那种意思的话,给一点倒也可以。只要不像那个杀人魔一样想把我的血抽干就行。」

「笨蛋。大叔的血我喝不了那么多。会饱的。」

「……别说得好像如果不饱就会全喝光一样。太吓人了。」

「嘻嘻。怕了吗?那……大叔愿意把血给我吗?我就是这么奇怪的女人哦,大叔。脑回路都不太正常。而且又阴沉。我自己也清楚自己是个怪人。」

「这没关系。不管是怪人还是什么,包含这些在内才是艺莉嘛。我珍视的?」

「笨蛋。你说这种话的话……我更……想喝了啊。」

徐艺莉把嘴凑向了我的脖子。仿佛接下来就要咬断似的。

「等一下!那里要是咬错位置可是会死人的。你想杀了我吗?」

「……不行吗?」

「不行啊。笨蛋。」

「那就给我手背吧。」

「不是,有个更简单的方法。」

我拿来剃须刀,在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脖子处的皮肤非常娇嫩,用剃须刀刮喉结部分的汗毛时,稍微一用力就很容易渗出血来。由于剃须刀无法完全适应突出的喉结与脖子的高低差,便会产生那样的伤口。

所以我这次也照样使用剃须刀制造伤口。

徐艺莉凑近了那样的我的脖子。然后滋溜一下,用舌头舔了我的血。

「大叔的血……好难喝。」

说着,徐艺莉继续舔着我的血。虽然没出多少血。

「不过这样一来大叔就真的是我的了。」

  •  

【9日下午1时】

在浴室折腾了一番后,徐艺莉说要去开会便穿上了衣服。

「我该走了。」

「嗯。我送你吧。」

我跟着徐艺莉一起走出门去。

虽然不知道吸血这一行为对徐艺莉来说有多么大的意义,但她看起来非常开心。

我们一起下楼来到了新居民楼的一层。前面停着徐艺莉的轿车。是刚才进家门时不知道藏在了哪里,没能看到的车子。

在那辆车前,徐艺莉看着我说道:

「等一下,大叔。」

「嗯?」

徐艺莉踮起脚尖轻轻吻了我的嘴唇。

「这是送别之吻喔。」

「等等等等,这不几乎都是夫妻之间去上班前做的『路上小心』的吻吗?」

「别得寸进尺了,大叔。谁是夫妻啊?还夫妻!」

明明是她先亲过来的,还一脸正经地坐上车了。然后车子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目送车子离去之后,我也觉得没有必要特意回家,于是动身前往繁华街。

不对,我才要动身时电话响了起来。是柳智妍打来的。

「姐姐?」

「永俊。你现在在哪?」

「我正往车站那边走呢。」

「我有事要和你说,能见个面吗?」

「嗯。当然可以。」

柳智妍的邀约当然OK啦。于是我继续往车站的方向走去。不久,柳智妍的车就出现在了眼前。她似乎就在附近,都没需要等多久。

「永俊!」

柳智妍停下车,透过打开的车窗叫我。我自然而然地坐进了柳智妍的车。接着一如往常,柳智妍把手放在了我头上。

她大概又要摸我的头了吧。

于是我看着那只手,结果柳智妍突然停了下来。那只手迅速回到了方向盘上。

「姐姐?」

「永俊。你要去我家待一会儿吗?」

「去姐姐家?」

「嗯。不行吗……?很忙?」

柳智妍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恳切。看来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知道了。时间没问题。」

攻略都还没开始呢。如果柳智妍有什么事的话就更难办了。所以我点了点头。

「那么……这就去我家!」

伴随着「吱——!」的轮胎摩擦声,柳智妍将车子掉了头。

在前往她家的路上,柳智妍一直一言不发。

不管怎么看今天的柳智妍都不像是平时的那个她。确实有种异样的感觉。

因为看起来的确有事发生,所以我也跟着她走进家里。

「朴世雅呢?」

没看到本该在的那个麻烦精,我不禁问道。

「不知道。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这样啊。」

也是,她现在的状况也不能一直游手好闲。虽然身处的次元变了,但她是玩家的事实并没有改变。所以应该也在为了寻找攻略而四处奔波吧。

比起这个,问题在于柳智妍并没有走向冰箱。

平时她一进家门就会立刻跑到冰箱那里一口气喝完一盒牛奶,这是她的惯例。然而柳智妍却没有走向冰箱而是去了客厅。

今天的她果然很奇怪。

仿佛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坐立不安的样子?

于是我握住举止古怪的她的手问道:

「姐姐。到底怎么了?今天感觉你不太对劲呢。」

她一直都站在我这边。我也因此受过她不少帮助,而且我也确实认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坚持站在我这边的人,比起性格善变的徐艺莉,更应该是柳智妍。

所以如果她遇到了什么事,就该比任何事都更先解决才行。

「难道又和前辈们出了问题?」

被我握住手的柳智妍突然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前辈们都开始向我询问工作上的各种事情。就像以前向师父请教时那样。」

「这个嘛。上次那件事让她们开始意识到谁才是真正有继承人资格了吧。为了不再引起纷争,姐姐必须牢牢掌控住局面才行啊。」

「……嗯。」

柳智妍沉默了一会儿后回答道。但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柳智妍到底为什么会显得如此古怪呢?

「永俊。」

「嗯?」

原本她背对着我被我牵着手,此时柳智妍转过身来,与我正面对视。她静静地注视了我一会儿,犹豫了半天后大喊道:

「你也亲我一下!」

柳智妍嘴里说出的词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不禁慌了神。亲?

这么说着的柳智妍,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似的。

  •  

滋啦滋啦。肉正在烤着。

面对「既然救了前辈,就吃顿饭再走吧」的提议,金永俊顺势让她请了顿饭,借此化解了局面。

结果,他们去的是附近的一家烤肉店。

「喔,这个肉是什么?好好吃!」

朴世雅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柳智妍盯着那样的朴世雅看了一会儿。

「永俊。吃肉吧。」

然后在朴世雅抢走那块肉之前,把肉夹给金永俊。

「嗯。姐姐。」

金永俊若无其事地张口吃了那块肉。柳智妍看着自己的筷子一会儿。她想起了小时候给真正的弟弟喂饭的记忆。所以这应该是件非常开心的事才对,却总觉得有些奇怪。这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突然出现的。最近一直萦绕在脑海里。

柳智妍再次注视着吃肉的金永俊。

她的眼里充满了温柔。

「怎么?」

感觉到视线的金永俊问道,柳智妍立刻摇了摇头。

「没事,永俊。多吃点!」

「嗯。可能是发生了太多事情,我肚子饿了。」

金永俊搔着后脑勺说道。

「这个。还有这个。你都吃了吧。姐姐帮你烤。」

「咦,嗯!」

望着那样的金永俊,柳智妍捏起了发梢。这个场面很幸福。作为姐姐照顾弟弟?

但内心一隅却闪过一丝疑惑。

一开始她并不明白那份疑惑。

她只是觉得有了一个好弟弟而已。因为那是自己的另一个理想和愿望,所以这件事让她感到非常幸福。

柳智妍看男人的时候,总是用「这个存在能否成为弟弟」的感觉来看待对方。除了敌人以外。

因此,柳智妍在第一次见到金永俊后终于找到了能够看作弟弟的存在,这一点让她很开心。

然而,这反而成了束缚自己的枷锁。

没错。正是这一点。

起初,她完全不知道这一点。完全没有自觉。即使是在第一次见面那天,金永俊说着别把他当弟弟并吻了她的时候也是如此。

她从来没有像这样深入思考过这方面的事。像弟弟一样的男人。不是弟弟。既然如此,把他当成像弟弟一样亲近的男人就行了。

脑海中一直是这样的想法。

因为她想要有「弟弟」。

可是,情况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他是弟弟,但她喜欢他。没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柳智妍眼中,金永俊已经不再是弟弟而是个男人了。直到最近她才意识到这点。

第一个说自己漂亮的男人。

同时也总是很温柔、照顾自己的弟弟。虽然是弟弟但也是个男人。确切地说,是个非亲弟弟的男人。

正因为有他在才能赢过前辈们,才能得到师父更多的认可。

也多亏了他她才成功证明自己拥有继承剑的资格。

他是解开内心之锁的恩人。

所以她有时会想。

那天晚上,在器官走私窝点的楼梯上接吻的那个夜晚。

如果当时肯定了「别把我当弟弟」那句话,给了他不是对弟弟的吻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呢?

一开始她希望他把自己当作姐姐。她渴望有人能代替死去的亲弟弟,把她当成姐姐看待。

然而那份心情——

现在她知道,这份初衷成了枷锁。

看着张嘴接肉的金永俊,柳智妍再次意识到,他的一举一动真的把她当成姐姐看待,感觉心里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他把我当姐姐看。

真的把我当成了姐姐。

这——

明明是那么盼望的事情。

现在却无比厌恶。

她掩饰住脸上浮现出的那种最糟糕的情绪,给在身边对着自己笑的金永俊夹肉吃。

明明如此幸福,可每当他呼唤自己时。

不知为何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今天也是因为有他在才能救下前辈。不对,一直都是这样。给予关键帮助的总是他。

虽然是弟弟,但在心里可以依靠他。

无论他说什么都能相信。

结束了让人几欲涌出那般心思的危险饭局,与他道别回程的路上。

朴世雅一脸察觉到什么的样子问道:

「你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吃饭时一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诶?」

「……有、有那么明显吗?」

听到朴世雅的话,柳智妍吓了一跳说道。

「看来金永俊迟钝得很,似乎完全不知道呢。那家伙比看起来还要迟钝。不对,太迟钝了。对我也是一样。」

朴世雅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那个……」

这点确实柳智妍也多少承认。

「既然这么喜欢,坦率一点不就好了?明明无论什么情况都只盯着金永俊看。你说前辈很重要,结果比起被抓的前辈,你光顾着看金永俊,差点失手了吧,刚才?」

柳智妍真的被朴世雅的话吓了一跳。

这件事,走在前方的金永俊绝对不会知道。

不对,她本以为其他人也绝对不会知道。她起步稍微晚了一点。

因为她在看金永俊的背影。

「因为……他的背太宽了嘛!想抱住那个背影有错吗!」

柳智妍不由自主地倒打一耙。朴世雅用无语的表情看了她一会儿。

「既然那么喜欢,就坦率地说出来呗?不然金永俊绝对不会知道的哦?」

「……」

不能那么做。因为她很清楚他的视线看向哪里。因为她知道他的真心指向何处,所以才更加装作姐姐的样子。

就像他知道的一样。

如果他认为她是作为姐姐,也就是出于需要弟弟的感情的话。

就能永远待在一起了。

不管他的视线看向哪里。

没错。

所以她才会更加拼命地抚摸着金永俊的头。一直。一直!真的像个姐姐一样。

一边抚摸他的头一边强调:我喜欢弟弟。所以只要安心地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不要。我……真的喜欢他。即使他爱别人,只要他能像现在这样陪在我身边就好了。就算我真的变成姐姐也没关系。」

「连争都不争一下吗?」

「我不想输。不管是比剑,还是比爱,我都不想输。可是他所注视的人太强了……」

柳智妍最终停下脚步,流下了眼泪。

朴世雅拍着她的背说道:

「大家都是傻瓜呢。不过。世事难料喔?所以连试都没试就输了什么的,才没这回事!」

明明有过自己能更进一步的瞬间。

明明有过他只是害怕大小姐的时候。

而且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大小姐的心意。因为自己认识的大小姐,和对待金永俊时的她,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但是,在她当着自己的面将他抢走的那个夜晚,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这点。

那时候不应该让他走的。哪怕赌上性命。

在烈火燃烧的器官走私窝点前,徐艺莉坚定地表达出嫉妒之情把他拽走时。

从那时起就已经输掉了。

那时她什么都没想。

没有像徐艺莉那样感受到坚定的嫉妒之心。

只是那么送走他的一瞬间。

就已经输了。

从那时起,徐艺莉就一直直线前进。

想到这里,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个笨蛋。

柳智妍最终哭了出来。

失去弟弟后。

她发誓绝对不再流泪,却实在忍不住眼泪。

不知为何,朴世雅拍打背部的手很温柔,仿佛师父的手一般。

【姐姐。新家地址!】

九日清晨。

说要出去买生活用品的金永俊发来了一条短信,说房子爆炸了,所以找了新家。

柳智妍觉得应该去看看他,于是来到了那栋房子。

然而时间很微妙。

她撞见了。

看见了徐艺莉踮起脚尖亲吻金永俊嘴唇的那一幕。

看到这一幕的柳智妍当场逃跑了,跑得远远的。

不知不觉间。

两人之间似乎变得太亲密了。

从头到尾都输给了徐艺莉。

那么。

方法只有一个。只要继续当姐姐就好。

不管他和谁相爱都能维持现在的关系。

「别、别说笑了。我讨厌那样。那样……比没有牛奶的世界还要讨厌……」

柳智妍否认了自己的这份心情。自言自语着。

  •  

「姐、姐姐?」

我和柳智妍有过几次接吻。该说是不知不觉就那样做了吧。

自从意识到对徐艺莉的心意后,我们就再没接过吻。

当然,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像这样索吻。

说来也是,因为她对我。

以及我对她,一直都认为我们是如同姐弟的关系。

「你在跟徐艺莉交往对不对?不过没关系。无所谓。只要你也跟我接个吻……」

说着这些话的同时,柳智妍向我靠近过来。看来她一定是看到了刚才我与徐艺莉的那个送别之吻。

「等一下!我和徐艺莉没有在交往。你应该知道她的性格吧?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地交往上呢?」

「咦?」

听到这句话后,柳智妍一脸荒唐地看着我。

「骗、骗人!没、没有在交往,就那样……接吻?」

「呃。那个嘛……不知怎么的就?」

「果、果然!就算没在交往,但你喜欢大小姐没错吧!」

柳智妍带着有些不甘的表情一语中的。

「呃,怎么说呢?可是人家是徐艺莉啊?」

「那么……」

「嗯?」

柳智妍向我跟前凑得更近了。

「还有……机会吗?」

「嗯?机会?」

「没事!自言自语而已。」

柳智妍摇了摇头。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边说着「嗯,对!」一边点头,突袭般地亲了我的嘴。她本是要我吻她,结果她自己先主动吻上了我。

「姐、姐姐?唔呜……」

柳智妍笨拙地连舌头都缠了上来。当然,我也不是特别擅长接吻。但不知为何,我没能把她推开。

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跟林小娟确实不一样。柳智妍无论如何都是占据我心中重要部分的人。

总是站在我这边的。

不管我做什么都会相信我的那种人。过了一会,柳智妍移开了嘴唇。顶着一张通红的脸。

「这、这是弟弟和姐姐的吻。就像以前一样!」

「等一下。姐弟之间有谁会把舌头伸进去接吻啊?」

「……嗯。在美国?」

「不,就算在美国也不会那样。」

「呜呜呜呜……在某个外星(!)一定会有。嗯。肯定有的!姐姐知道的!」

柳智妍连连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说「要是不赶紧同意我就会哭出来」。

「不,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或许吧。」

「对……对嘛!就是这样!」

说着,柳智妍红着脸跑向冰箱。

然后开始狂灌牛奶。顶着一张通红的脸。

「顺便一提,姐姐……我讨厌牛奶味的吻。不管姐弟不姐弟的。」

「……噗呜呜呜呜呜!」

听到这话,柳智妍把喝到一半的牛奶全吐了出来。接着慌慌张张地开始往嘴里狂灌自来水。

「我、我去刷牙!」

「不是。等一下。都已经接吻了有什么关系?你喜欢喝干嘛要吐掉?」

确实有些奇怪。不对,准确地说是依然很奇怪。

主动吻我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但觉得柳智妍那些举动很可爱也是事实。

我喜欢的人分明是徐艺莉。

可是——

果然柳智妍对我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人。

这一点我确实能明确意识到。

「……呜呜。这样吗?」

柳智妍再次拿起牛奶盒走向客厅。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不过永俊。那么……那个……你没和大小姐做过爱吗?不是都亲过嘴了吗?」

「……没、没有!你、你在说什么啊!」

「真的吗?」

「嗯。」

柳智妍的脸上突然浮现出喜色。

「那么……要不要试试姐弟之间做爱?」

「姐姐。就算接吻勉强说得过去,在这个世界上,不,就算是外星上,哪里会有姐姐和弟弟做爱这种事?」

「……没有吗?」

唉。这个脑回路跳脱的女人。虽然她这方面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真是让人搞不懂。

「而且怎么能把做爱说得那么随便?我觉得那是互相喜欢时才会做的行为。」

「喜欢。」

「嗯?」

「不、不不不!不是那个喜欢!只是说,好啊。如果有机会的话没关系的……我也……我也!」

「姐姐也?」

「呜咕。都说了不是啦!」

结果,柳智妍就这样挥手赶我走,然后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接着钻进被窝里,像只蜗牛一样把身体藏了起来。

「……至少为我做一样吧。毕竟连亲都没亲……那个……能摸一下我的头吗?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摸你的头,所以反过来……现在我想反过来。」

说着,柳智妍就把脑袋探出被子外面来。

虽然有点不知所措,但摸个头而已小事一桩。我坐在床上,开始抚摸柳智妍的头。

柳智妍呜了几声,接着又缩回被子里去了。

没过多久,只见她猛地掀开被子扑过来抱住我,开始抚摸起我的头来。

「果然忍不住了。还是必须摸头才行!这是两码事!」

说着,她继续抚摸着我的头。虽然很荒唐,不过如果这么做能让她的内心平静下来,倒也无所谓。

  •  

【9日下午3时】

今天实在是有些奇怪,但在和柳智妍互相摸完头后,我离开了她家。毕竟我现在也不是闲散之身。

当然,如果今天有什么发现的话,那就是柳智妍果然和林小娟等攻略对象不同,她明确地占据了我内心深处的位置。

我对徐艺莉的心意是爱没错,但对柳智妍的心意是什么,我就无法确定了。

不对,比起这个——

不如说柳智妍的行为更让我感到意外。

难道她看到我和徐艺莉接吻后嫉妒了吗?

只是我自我意识过剩吗?

太难判断了。

心里越来越复杂。

现在这会儿得不出什么结论。我心里的结论。

所以,我决定先走我的路再说。

没错。当然是攻略,攻略。

于是我首先前往警察局。因为我找李大建刑警有事。

  •  

【9日下午8时】

没能找到攻略对象,去警察局办完事后回到家里时已经很晚了。真是浑浑噩噩的一天。

然后回家一看,徐艺莉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待着。

「艺莉。你到底在干嘛?」

「躺着啊?」

徐艺莉非常厚脸皮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地迎接我。

「你说你去开会了,已经结束了吗?」

「嗯。结束就回来了,怎么了?话说回来,大叔一整天都在外面到处乱跑什么呢?对了,这个。」

「什么?」

徐艺莉把她刚才躺在床上喝的东西递给了我。

「虽然是我喝剩的,但大叔是狗嘛,就给你吧。」

「……喂。」

我下意识地接过了徐艺莉喝剩的东西。

「这是什么?看起来不像喝剩的,还满满当当的啊?」

「不知道。让你喝你就喝。大叔的任务不就是处理剩下的东西嘛。」

徐艺莉一副嫌烦的样子说完后,又开始滚来滚去,像在自家床上一样,一边伸缩着小腿,一边哼着歌看起了某本杂志。

「话说你在看什么?」

「不用你管。还有别靠近我。喝了那个就去洗澡吧。在那之前禁止接近我。」

真是无语。因为她一直催我喝,我就喝下了装在奇怪试管里的液体。嚼到了什么非常苦的东西。这东西,味道还挺熟悉的。是红参之类的吗?

喝完之后,正要把它扔进垃圾桶时,一张陌生的纸映入眼帘。那是有人丢弃在垃圾桶里的包装纸。

【山参培养根。补充精力、体力】

这是什么啊。

难道刚才吃的其实是山参吗?我盯着徐艺莉看了一会儿。

她对我毫不关心似的沉浸在杂志里。她穿的裙子因为翻滚而卷了上去,微妙地微微露出了内裤。怎么说呢,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不知道是因为山参还是因为那个模样,下半身瞬间起了反应。

所以就是这么回事?这是新的拷问?

总之真毒,毒得很。徐艺莉。

我露出虚脱的笑容走向卫生间。

「嗯?」

不知为何卫生间多了一支牙刷。与我的牙刷并排插在那里。这把陌生的牙刷上还残留着水分。

就像刚用过的一样。

很明显是徐艺莉的牙刷。

我看着它,总之先洗了澡。虽然觉得很无语,但还是洗了。既然她说必须洗澡才能靠近,那就洗呗。

就这样我淋浴完后回去了。然后抛出了此时此刻最该说的话。

「喂,既然你这么常出没,不如干脆贴点钱让我搬到更大的地方去啊?」

「什么?为什么我要给大叔家贴钱?可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无语的话呢。」

「……啊,是吗?那为什么要把生活用品都弄成双份的!看看卫生间。为什么牙刷有两支!而且为什么杯子也是两个?还是没见过的杯子!」

「牙得刷吧。水也得喝。这不是很正常吗?」

「啊,这样啊。好吧。那其他先不说,那个菜刀到底是干嘛用的?」

没错。厨房里的两只杯子。以及放在旁边闪闪发亮的菜刀。

「那是留给大叔做菜时用的啦。嘻嘻。反正我要杀人也是直接开枪,不会那么麻烦去用刀捅的,别担心,大叔。」

「……」

我说不出话来。

「好。菜刀我也不追究了。可是你叫我洗澡,为什么把我脱下来的衣服放在你旁边?」

没错,实际上这一点是最让我搞不懂的。洗完澡出来后,脱下来的衣服不见了。明明我是放在洗衣篮里的。

「因为床上闻不到大叔那傻瓜般的味道,为了让衣服上的味道沾过来才放在这儿的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你一开始让我去洗澡,目的该不会就是我的衣服吧?」

「不是啊?」

也就是说,我一进去洗澡,她就立刻从床上起来拿走我的衣服,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吗?

这有点。

有点可爱吧?

不对,不是有点,是相当可爱。她边说边嗅着我的衣服。接着微微皱起眉头,露出微妙的面孔。

「等等,大叔。」

「嗯?」

那张微妙的面孔扭曲得厉害。那是极度不满的表情。

「你见过那个女人了吗?」

「咦?」

我瞬间吓了一跳。又不是狗鼻子,怎么连这种事都能闻出来?不对。既然她说「那个女人」,可能只是出于试探。

「什么意思?」

「……有柳智妍的味道哦?」

所以我姑且否认了一下,但这次她说出了非常准确的答案。那么这就不是试探了。那是真正的狗鼻子。简直可怕。

「……呃,那个。」

「那个?」

「工作原因,总是会见面啦,我和柳智妍。」

虽然这次不是因为工作,但总之我还是平静地说了出来。毕竟引起多余的争执也没什么好处。

「……」

结果徐艺莉静静地盯着我看。持续了好一会儿后,突然从床上起身,正坐了起来。

「大叔。我本来犹豫要不要问这个的,但果然还是得问问才行。我之前听到了一些传闻。你也大致知道了吧?所以……坦白说我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兴趣,但是发誓服从我的狗的心意总不能向着别人吧?所以我就直接问了。大叔喜欢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难道是这个女人?」

徐艺莉把衣服㨃到我面前问道。

【我没有喜欢的人。】

【我喜欢你。但是心里也有柳智妍。】

瞬间,选项随着灰色一同出现。

这是什么?难道是极为重要的分歧点吗?

特别是和徐艺莉相关的选项。

错误的选择会导致产生无法挽回的问题的高难选项。

可是第二个选项也太狗血了。【我喜欢你】这个选项就够让我纠结了,还逼着我突然坦白对柳智妍的心意?

又不是要我制造修罗场,这选项实在太危险了。

到底这个选项的意思是什么?

不对,既然是选项,就一定是游戏在按自己的意愿设定前进方向,也就是所谓的强制力。

选项总是这样。

看起来自由度很高,但只要有游戏想要的方向,就会毫不留情地发挥强制力,给出选项。

没错。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就是这个强制力。

如果没这个强制力的话,我甚至觉得攻略完后直接定居下来也不错,偏偏就是因为这样的强制力,我才想要尽快逃脱。

话虽如此也不能无视目前出现的这个选项,别说无视了,我正处在非常关键的岔路口上。

那么就必须做出选择。要想对抗那股强制力,让故事按照我的意愿发展下去,我就必须在这两者之间选出稍微好一点的选项。

这样的话就只能是第一个了。

在这个情况下选择第二个岂不是最糟糕的地雷吗?

所以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选一了。如果不得不选的话就选一吧。至少看起来能避开修罗场。

「哪有什么喜欢的人?我没有那种东西。」

结果徐艺莉静静地盯着我看。突然咬紧了牙关。眼神变得奇怪起来后,徐艺莉冲出了门外。

我追着那样的徐艺莉而去。徐艺莉跑到了外面,我也跟在她身后。然而就在这时,保镖们挡住了我的去路。

轰——————!

然后又把我家给炸了。这次爆炸甚至没有通知我逃跑。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去追徐艺莉的话,连我也会被卷入其中。

「等等,艺莉!你又装了炸弹?」

我无语地问道,但徐艺莉什么也没说。坐上车后她紧紧抿着嘴挥手示意。随后车门关闭,车子开走了。她甚至没看我一眼。完全没有。

在我慌张的时候,我新找的窝又蹿起了火焰。

我不知道这是否是正确的选项。就算是正确的选项,也可能会出现这种难题。关键是没法重新选。因为她会记住一切。

「……妈的!」

妈的!

虽然朝天空大喊了一声,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火灾引来的消防车声开始嘈杂地响起。

不过也不能就这样被牵连进去,于是我抽身离开,前往附近的宾馆。

心情无法平静下来。

至于逃成那样吗?

该死的选项果然有问题。

复杂得脑袋都疼了起来。总之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再次见到徐艺莉。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睡不着觉。感觉倒不如吵闹一些,才能什么都不想地入睡,于是我打开了电视。

【关于几天前发生的跟踪狂杀人案进行深度讨论……】

然而,电视的声音果然完全传不进耳朵里。

我发的所有短信,徐艺莉都没有回复。

电话自然不会接。手机甚至都关机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她家,但是她不肯见我。

申贤秀对我说,暂时先别去打扰她比较好,他会视情况再联系我。

因此我也只能等待他联系。

无可奈何之下,为了取代那间被炸毁的房子,我又不得不再次出门去寻找住处。

因为总觉得做点什么比呆坐着更能平复心情。

【10日上午8时】

  •  

【11日下午9时】

我擦掉了卫生间玻璃窗上留下的血字。警方已经把相关资料全部带走了,连残留的文字是人血这一点都确认过了。

「那个呀,永俊先生。我之前不是说犯人已经被抓住了吗?」

「对。您说过。」

「其实那家伙说自己只杀了三个人。可是从那个房间找到的血液DNA显示还有另外三个人,真是头疼啊。」

「原来如此。」

「他肯定是说谎没错,但这样一来调查就可能会拖得更久了。关键在于有没有共犯,而且这一点肯定和永俊先生的房子有关联。啊,玻璃窗上发现的血迹与之前在那个满是血迹的房间里发现的血迹是一致的。」

到底是谁盯上了我?被抓的犯人跟我毫无关联。

可是为什么?

那么——

该【读档】吗?

虽然不知道徐艺莉是在闹别扭还是生气,这种沉默的状态让我很在意。但当下的【读档】与之无关。血迹事件。只要提前去往那名犯人引发该事件的情境中,犯人就会出现。

「果然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事到如今仍隐藏着行踪盯上我的敌人。

比起追踪那个说要杀我的敌人,还不如直接回去,在现场撞见他们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时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我以为是徐艺莉所以接了电话,然而不是她。又是李大建刑警。

「永俊先生。我们查出了新的事实,所以我来联系您了!」

「新的事实?」

「对!受害者的身份已经查明了。尸体找到了!刚才在等鉴定结果所以没告诉您,现在结果出来了我就来联系您了。」

「咦?真的吗?身份全都查清楚了?」

「对。总共有六名受害者。朴素珍、黄佳妍、卞秀熙。这三个人是被抓到的嫌疑人承认的受害者。然后是林燕贞、闵裕理、林小娟。关于这三人嫌疑人完全不承认。不过问题在于,林燕贞的话,她本来待在监狱……」

李大建刑警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了。

我就这样僵住了。

林燕贞是第一起事件中的有夫之妇。而闵裕理则是去了海外的攻略对象。林小娟也是最近的攻略对象。

「……」

——你想被监视?我不太喜欢那种事喔。不管大叔做了什么,那都是大叔的责任和结果。如果我想追查那个结果的话怎么都查得到,所以我不会监视。大叔也有大叔的自由吧?

如果想追查的话怎么都查得到。

不管是监狱还是哪里,都能把她弄出来的人。

不对。

不管怎么说。

这也太扯了。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双手开始疯狂颤抖。

——叮咚!

这时,屋内响起了门铃声。

脑海中自然浮现出那个在卫生间用血留下文字的存在。

没错。从结果来看,除了敌人不会有别人找上门来。

那个敌人难道说。

如果真的是我想象中的那个存在的话。

「哪位?」

我咽下口水走向门口。

装备好【无形剑】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出现在眼前的。

是我绝对希望自己猜错了的存在。

她浑身沾满了鲜血,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

「大叔。你好?」

那模样实在太令人毛骨悚然。

脑海里浮现出了「好感度不要超过100」的警告。

  •  

徐艺莉内心有种不安。对她这种什么事都随心所欲的人来说,在心中产生不安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不过。这份不安正是从几天前开始出现的。这颗不安的种子,完全不符合徐艺莉的性格,她甚至都没能向种下它的当事人好好问个清楚。

「我有喜欢的人。」

听到他拒绝林小娟告白的那句话的瞬间起,徐艺莉就在不断滋长那颗种子。没错。那颗种子正一点一点地酝酿着发芽。

「唉。」

宫殿般的房子。

自己的房间。

坐在那间无谓宽敞而华丽的书房里,徐艺莉开始经常叹气而非工作。

「所以。大叔喜欢的人是谁?」

徐艺莉看着手机里的金永俊照片这么问道。

所谓的喜欢,说到底就是爱。

所谓爱,说到底是男女关系。

对于这个定义,她很清楚。只是不知道那究竟是怎样的心意而已。

当然,现在的徐艺莉已经相当理解那份名为「爱」的感觉了。

所以一旦想到这些,胸口就像撕裂一样痛。

在她还不知道爱的情感的时候,想起金永俊会心脏紧缩的那种心情,和现在简直是天差地别。真的像被撕裂一般疼痛,甚至想要哭出来。

可是她不会哭。

因为哭就是输。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打算哭。

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爱」的对象有了喜欢的人。

与平时的自己不同,明明只要问清楚就能解决的事,徐艺莉却完全无法开口询问。

只要一想提问,嘴巴和内心就会拒绝。大脑明明叫她去问问看,但内心就是拒绝了。

「大叔喜欢的人。是我吗?」

如果是那样就真的太好了。徐艺莉不禁这么想,然后用双手啪啪拍着脸颊。

为什么会冒出这种懦弱的想法?

那个人就该是自己。

都让自己产生了这种想法,如果他喜欢的是别人的话,那实在是太悲惨了,甚至让她觉得管它什么自尊心,干脆死掉算了。

「不是我……是谁呢?柳智妍吗?」

那个现在还杀不了的眼中钉般的女人。虽然曾多次想要杀死她,但她连子弹都能躲开,所以没能杀掉她。当然,只要动用计谋就没有杀不了的。没错,只要把她逼入陷阱再杀死就行了。

「大叔是我的狗。当然要喜欢我才行。要比我对大叔的心意多上几千倍!」

没错。只有这样才平衡。

理所应当。就该是这样。这才是配得上自己自尊心的爱。

你喜欢的人是谁——这种荒唐的问题,在他本人面前更是绝对不能提。

万一不是自己的话。

她坚决不肯承认那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恐惧。

被关在黑屋子里时,她也没有产生过类似恐惧的情绪。

虽然爱也一样。

但恐惧这种情感,才是离徐艺莉尤为遥远的情感。

徐艺莉就连烫自己的手臂都不眨一下眼睛。

这样的她,有生以来自然没有感受过名为恐惧的情感。

因为她拥有的是空虚与无聊,而非恐惧什么的。

可是——

很害怕。

非常害怕。

所以这个问题就被封印了起来。

尽管如此,她还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自从察觉到这一点后,这就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因此一听说他找到了新家,她立刻就找了过去。

金永俊的新家十分冷清。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

果然是很窄的房子。

不过比起自己的宽敞房间,感觉这里反而更温暖些。

躺在床上却闻不到金永俊的味道。没有那令人安心的味道。没错,因为那张床被自己炸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是他的床。虽然闻不到味道让她有些不满,但这样也好。毕竟是他的床。徐艺莉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然后醒来的时候。不知为何金永俊正躺在身旁睡觉。

「大叔?」

徐艺莉正要叫醒那样的金永俊,却又捂住了嘴。因为金永俊睡得太香了。而且在那种情况下还紧握着她的手,那模样实在太乖巧了。

两只手紧紧相扣。手掌传来的体温让人心情愉快。

其他人的手明明只会让人起鸡皮疙瘩而已。

——为什么大叔的手这么暖和,能让人平静下来呢?

——果然这也是爱这种感情的一环吗?

徐艺莉盯着相牵的手看了一会儿后,静静地注视着金永俊的脸庞。金永俊熟睡的脸庞。

虽然那张笨蛋一样的脸依旧没变。

但她越看越心跳加速。像个傻子一样满脸通红。这突然爆发的脸红还是控制不住。

「大叔。大叔……喜欢的女人……是谁……?」

徐艺莉情不自禁地在金永俊耳边低语,然后猛地回过神来坐了起来。

因为一只手被金永俊握着,她只好用另一只手拧自己的大腿。

幸好金永俊看起来没有要醒的样子。

他还在睡觉。徐艺莉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看着金永俊的脸,一动不动。

那段时间。

太幸福了。

金永俊醒来之后。

她缠着他帮自己洗澡。

一开始是想照常赤裸着全身肆无忌惮地折磨金永俊。

毕竟看到他脸上隐隐泛起红晕,下半身鼓胀起来,因自己的身体而兴奋的样子,会带来另一种快感。

「虽然不喜欢别人帮我洗澡。但不知道大叔怎么样呢。所以我想实验一下。」

这话真可笑。

说出这话的自己的嘴巴简直可笑极了。

这种事根本不需要什么实验。因为她完全不想拒绝金永俊的触碰。

可是,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非常难为情。

和之前没有任何想法、心里还没开窍时不同,向他展现裸体实在是太令人害羞了,而且脸也热得发烫。

她实在无法赤身裸体地面对金永俊。

不行。

这简直就像是用全身在喊着自己喜欢金永俊一样。

明明他喜欢的人可能不是自己。

那样不行。

就这样穿上泳衣后,她才接受了金永俊的触碰。

可是金永俊那莫名有些色情的触碰,让徐艺莉的身体开始发热起来。

这种感觉真的是第一次。

当金永俊舔舐自己手臂上作为创伤印记的疤痕时,偶尔会感到的那种兴奋。

这种兴奋,从清洗根本没有疤痕的脚趾时就开始涌上来了。

大叔兴奋是正常的。因为自己的身体。即使她穿着泳衣,他也会因为兴奋而下半身隆起,却又摸不到而焦急万分,这才是正常的。

这样一来。

她就会一点一点地,允许他。

等自己能控制住这份心情时,就一点一点地允许他。

但是。可是到底为什么!

自己会浑身发烫啊。

所谓的性兴奋。徐艺莉首次意识到那种感觉,咬紧了牙关。

话虽如此,都已经穿上泳衣了还拒绝也很可笑,于是她拼命用手遮住因为过于发烫而红透的脸,试图咽下漏出的呻吟声。

结果,还是没能忍住,漏了出来。

她甚至连开会都觉得烦躁。

就因为想再多和他待一会儿。但她不想给他留下抛下工作也想和他在一起的印象,于是起身前往了公司。

浑身发烫。

在去公司的路上,徐艺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总之,虽然感觉有些输了,但大叔的血已经进入了体内。

因此——

好幸福。

工作结束后,她又去了金永俊家。

不知为何在途中看到了健康食品,于是她不经意地买下了。

还买了牙刷。一买就买了一大堆东西,反而让徐艺莉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困惑。

这样岂不是跟同居一样?

真是荒唐。就算他跪下来求她一起住,也顶多允许个一天左右,现在居然要同居?

虽然这么想,但她还是带着买好的东西直接进了金永俊的家。金永俊还没回来。徐艺莉注意到有「想从心爱的人那里收到的十样礼物」特辑,便开始翻看起不经意间买来的杂志。

这时,金永俊回来了。

看到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徐艺莉把手里拿着的健康食品递给他。

明明自己都没喝过,嘴上却说是喝剩的。

「虽然是我喝剩的,但大叔是狗嘛,就给你吧。」

说着,她再次把视线转回杂志。然后命令他去洗澡,之后哒哒哒跑向浴室,抢走金永俊的衣服回到了床上。

很快金永俊出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洗完了?虽然瞬间涌上一股憎恶之情,但她决定这次饶了他。

「还有你叫我洗澡,为什么把我脱下来的衣服放在你旁边?」

「因为床上闻不到大叔那傻瓜般的味道,为了让衣服上的味道沾过来才放在这儿的。怎么了?」

「……你一开始让我去洗澡,目的该不会就是我的衣服吧?」

「不是啊?」

听他说出这种令人无语的话,徐艺莉一口否决了。然后偷偷拿过衣服闻了闻。感觉有点变态。虽然她一直都这么觉得。

但无论是大叔的汗味。

还是散发出的体味。

不知为何就是喜欢。

可是——

衣服上还沾着别的味道。徐艺莉的心里涌现出某种情绪。

那分明是她闻过的香味。肯定是柳智妍的味道。

就在那一瞬间,徐艺莉心中的不安种子再次冒出头来。

那份不安此刻达到了最大值。

如果。

如果大叔喜欢的人真的是柳智妍呢?

徐艺莉咬紧了牙关。好像又要哭了。虽然没流出眼泪,但她想哭了。只要还没忘记如何哭泣的话,一定会哭出来吧。

讨厌。

就是那么讨厌。他应该只看着自己才对。

竟然去看其他什么人。

喜欢上别人什么的,那种事。

最后徐艺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见过那个女人了吗?」

「咦?什么意思?」

金永俊反而这么说,这让徐艺莉有些害怕。真的害怕,甚至双手都在发抖。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可怕的事物存在,这本身就让她感到害怕,心绪也变得一团糟。

不过,她尽量装出一副平常的样子又问了一遍:

「……有柳智妍的味道哦?」

「什么?呃,那个。」

「那个?」

「工作原因,总是会见面啦。」

讨厌。

讨厌。

讨厌因工作而见面。

讨厌。

如果只喜欢我的话倒无所谓。如果是因为太爱我而服从于我的狗,那和别的女人共事这种程度还是可以容忍的。

但是。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

不行。

如果恰好相反呢?

如果自己才是业务关系呢?

不行。

不行。

不行。

讨厌。讨厌。讨厌。

绝对无法忍受。

甚至觉得世界毁灭反而更好。

徐艺莉的心最终还是爆发了。

不安的种子爆发开来。

「大叔。我本来犹豫要不要问这个的,但果然还是得问问才行。我之前听到了一些传闻。你也大致知道了吧?所以……坦白说我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兴趣,但是发誓服从我的狗的心意总不能向着别人吧?所以我就直接问了。大叔喜欢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难道是这个女人?」

于是她问了出来。

原本绝对不想问的,结果还是问了。

胸口灼热起来。

金永俊开口前的那短暂时间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焦躁。

痛苦。

她带着一种无法呼吸、快要死掉般的感觉,凝视着金永俊。

现在都无所谓了。

只要他说喜欢自己。

做爱也没关系。

只喜欢自己。只要他说「只」喜欢自己。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无论什么都可以给他。不管是自尊心还是固执。

因为另一种可能实在太可怕了。

一切都无所谓了。

没错。如果他喜欢的是自己的话。

如果他说因为有喜欢的人而无法接受告白的那个对象就是自己的话。

一切都无所谓了。

可以原谅一切。

不管做什么都可以。

不管对自己做什么事都可以。

「我没有喜欢的人。」

然而从金永俊口中说出的——

是绝望。

没有喜欢的人?

那么。

那些不喜欢的人当中,当然也包括自己。

自己也在内。

——不喜欢吗?

——要是不喜欢我的话。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大叔。

——要是不喜欢我的话。

——我要怎么活下去?

——我。

——我。

——我!

——明明就只有大叔啊?

刹那间。

徐艺莉心中的。

另一颗种子破裂了。

失去去处的心意,在漂流至不好的地方时破裂了。

原本满满的她的心,

冲破了本不该触碰的天花板并炸裂开来。

徐艺莉的眼睛变得浑浊而散发异彩。

「大叔。你好?」

徐艺莉笑了。

前几天我帮她洗过的头发上正滴落着鲜血。那柔软的头发完全被血浸透了。不是她本人的血。是他人的血。而且浑身沾满了超过致死量的大量鲜血。

脸上也淌下了鲜血,衣服自然也被血浸透。

根据李大建刑警所说。

毫无疑问,三名受害者都是徐艺莉杀的。曾经说过想喝我血的徐艺莉,仿佛以此为提示一般,四处播洒着其他女人的血。

所以我发现的那个满是血迹的房间,绝对不是偶然。

应该是故意设计好让我发现那个房间吧。

大概是为了将徐艺莉的杀人罪行全都推给那个与血无关、杀害了三名女子的连环杀人犯而设下的局。

所以林燕贞、闵裕理和林小娟全部死了。

已经死了。

和我有关的女人中,已经不剩任何人了。

在我面前笑着的徐艺莉身上流下的血。

这些血的主人,终究是剩下的另一个人。

答案早就确定了。

「艺莉。求你听我说!」

我抓住了只是在门外笑的徐艺莉的手。

我握着她的手时,她抬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散发出了更加异样的光芒。

仿佛戴上了美瞳一样,不,那是连美瞳都无法相比的程度,正泛着红光闪耀着。

用那对非同寻常的眼睛仰视我的徐艺莉只是歪起了头。

像是没听见我说话似的,歪头的徐艺莉再次笑了起来。

我所握住的她的手上,沾满了大量的鲜血。

不是徐艺莉而是别人的血。

然后。

就在那个瞬间。

噗————!

痛楚袭来。非常剧烈的痛楚。

烧灼皮肉和内脏的痛楚令我全身颤抖。

在我所握住的手之外。

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菜刀。

那把菜刀。

就这样贯穿了因心爱之人的变化而惊慌失措的我的腹部。

刹那间。

我的腹部开始出血。

我忍受不住疼痛,最终跪倒在地。

头脑一片眩晕。浑身使不上力气。

意识渐渐远去。

「艺莉……我说我谁也不喜欢。是我说错了!艺莉!」

我一用力大声呼喊,鲜血便逆流而上。

口中涌出大量的血液。

然而徐艺莉似乎完全没听进我说的话,只是开始舔舐我的血。一脸陶醉的样子。

她蹲在我的腹部前,像小孩子一样舔舐着我的血。

「嘿嘿嘿。是血。」

说着这样的话的同时。

徐艺莉继续舔舐着我的血。

就这样过了片刻,疑似刚才一直埋伏起来的保镖们冲了出来,抓住了我的身体。

在意识逐渐远去的瞬间。

因为眼前所爱之人的太过冲击性的模样。

我已经没有心思。

也没有意识做出其他的反应,就这样被抓住了身体。

因为手臂被抓,我无法使用道具,也无法使用【读档】。

不过——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

徐艺莉的状态令人震惊,以至于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了。

那份震惊麻木了我对死亡的恐惧。

徐艺莉依然继续舔着我的血,把我的血沾在自己的脸上、全身。

又笑了。

接着站了起来。

用那双红眼睛再次看着我。

「艺莉!」

不管怎么喊都没有回应。我一呼唤,她就只是歪头而已。

如果能对话的话,就能为那个错误的选项辩解。

或许还能找到什么方法来扭转局面。

前提是要能对话。

但是无论我说什么,徐艺莉都像是在看电视一样。

像电视里的主角那样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并行动着。

每当这时,眼瞳中的异彩就会散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

强制力!

现在,徐艺莉的身体完全被强制力所操控。这也就意味着对话根本没有辩解的余地。

不论怎么想,这都是好感度超过100的情况。

游戏从一开始就在警告这点。

不要把好感度提高到100以上。

当然,我知道徐艺莉的杀意、独占欲之类的。

但我以为情况在一点点、一点点地好转。

这绝对不是自以为是。

徐艺莉分明是在改变的。

但如果那种气质因为某种契机而爆发,好感度超过100,那份杀意也随之引爆的话呢?

真正的黑化。任何声音都听不进的强制力介入。

那就是好感度超越100的状态。

难道说好感度一旦超过100,在那个瞬间攻略对象就会变成这种存在,我的话根本听不进去吗?

「嘿嘿。」

徐艺莉像个孩子一样笑着,看了看我流出的血和我的脸,接着——

重新拿起了刚才扔在地上的菜刀,然后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腹部刺去。

这一行为似乎连保镖也完全没有料到,就连抓着我的保镖们也吓得冲向了徐艺莉。

在逐渐远去的意识中——

在最终没能遵守不要让好感度超过100的警告,觉得一切都完了的自暴自弃之中,那个瞬间,我的手臂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

逐渐远去的意识在那个瞬间勉强恢复了一点。

死亡。

这样下去不仅我死,徐艺莉也会死。

那股生存本能——

勉强恢复的一点意识,好不容易驱使着我的手移向了【读档】。

【是否读档?】

世界立刻变得一片空白。

【存档】的时间点是握住徐艺莉的手并完成强化的,帮她洗澡的前一刻。

  •  

当然,即使【读档】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徐艺莉已经不会因为【读档】而忘记发生过的事情了。也就是说,已经超过100的好感度不可能通过【读档】恢复正常。

但是——

至少在【读档】后身体恢复了,自暴自弃的心情就消失了。既然能活下来,我就得好好活下去。

虽然好感度超过100是最糟糕的情况。

但如果那会导致连徐艺莉也死掉的话,我就更需要绞尽脑汁了。

因为她就是如此重要的人。

而且如果没有【读档】的话,她已经死了。

当然,就算腹部被刀捅,也不会马上死亡。

总之,她不会因为死后的【读档】而忘记我。

这不可能是答案。

虽然如果忘了我,黑化也就没了。

但反正也无法继续攻略了。而且也有可能「忘记」的行为照旧,同时好感度超过100的黑化状态也持续下去。

也就是说,在忘记了我的状态下,好感度超过了100,一旦此时变成怪物——

那就更糟了。

而且朴世雅说过,无法回到一两个月以前的过去。因为需要大量的点数。

即使靠死后的【读档】重构过去,已经超过100的好感度也不会消失。

好感度100是一种强制力,是数值上的问题,不是记忆方面的问题!

和徐艺莉躺在同一个房间里的时间点。

这个时间点还没有任何人死去。

还没找到那间被血染红的房间,也没发现跟踪狂住过的房间的时间点。

不过徐艺莉果然还是老样子。

她用红色的眼睛盯着我看。不对,那抹异彩不知为何变得更大更亮了。

「艺莉?」

不管我怎么喊她,她都没有回应,只是用人偶般的表情看着我。

如果在这里撇下她——

如果我逃跑的话——

只会造成和【读档】前一样的状况罢了。

好感度超过100的情况。游戏如此强调的警告。

不对,不如说是游戏不让我顺利攻略徐艺莉的介入。

不能就这样任时间流逝。

徐艺莉和保镖接触的瞬间,一切都将扭曲。

我抱紧了徐艺莉。那个还没拿起武器,也没有对保镖下达任何命令,只是散发着异彩的她。

我抱起她,将她平放在床上。

趴在她身上注视着她的眼睛。

但她并没有看着我。

视线反而朝着厨房的方向。

然而那是她【读档】前残留下来的记忆。

此时此刻,她还没有买菜刀放在厨房里。

好感度超过100就到此为止吗?她会就这样不断地杀我,又试图自杀。

因为无法沟通所以没有办法阻止吗?

在这种状况下感到心痛,只能反复不断地【读档】,面对无法沟通的她直到时间耗尽而死?

就算回到过去,在决定选项的瞬间强行介入也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无法回到过去,就算时间流逝后能够回去。

这都是那个该死的选项强制发起的高难度任务。也就是说,如果要干预选项的话就会有另一种强制力介入。

就像警察出动一样。

而且回到过去的行为本身就是不可能的,所以这种假设只能作废。

结果。

凭借我拥有的道具,答案只有一个。

只有整体重置。

能够做到这点的【重置】道具。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答案只有整体重置吗?

出现过不要让好感度超过100的警告。我并没有无视那个警告,只是无法确认徐艺莉的好感度。最重要的是,游戏像是为了阻止我顺利攻略,竟然引发了这种状况。

不对。

等等。

这种状况。

就是说通过强制力引发的这种状况。

那么这是必须发生的事件吗?

好感度超过100的事件。

也就是说,不管选择哪个选项,好感度都会超过100,如果那是游戏引发的强制事件的话?

两个选项自尊心强的徐艺莉都不会接受。所以才更难办。

强制事件即任务。

而且既然是游戏,就有攻略方法。

不管难度多高。

就算隐藏得很难找,既然是游戏就一定有攻略方法。

不是介入选项本身,而是事件发生后的攻略方法!

如果就算进行【整体重置】,最终还是会迎来好感度超过100的瞬间,那只会白白浪费【重置】,变得一无所获。

因此,整体重置不可能是攻略方法。

整体重置只是退出游戏并按下从头开始的行为而已。

那么。

那个该死的隐藏攻略方法是什么?

在好感度超过100的情况下能用的道具?不管怎么查道具目录,都没有那种东西。

神秘道具【黑球】和【白球】。

这两个道具虽然底细不明,但【黑球】我已经用过了。它和好感度超过100的情况并没有多大关联。

因为【黑球】内部显然也是游戏空间。

总不能就这样继续将徐艺莉拘束、监禁下去。那样就意味着永远无法攻略游戏。

好感度超过100的情况。

不管我说什么,即使呼唤数千次,我的声音都无法传达给她的这该死的事件。

也就是好感度超过100的情况。

所以问题最终就出在这上面。

好感度超过100!

【重置】

【服务器级道具】

【仅限一次,能够重置一项想要的事物。无论那是怎样的系统。】

【从整体重置到等级等细碎的系统项目,全部可以重置。】

重置确实有重置任何数值的功能。

那么就没必要进行整体重置了。不对,反而有比整体重置更好的方法。

无论是我的等级。

还是系统。

甚至连现状都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

因为可以只重置好感度!

正是因为好感度超过了100才变成这样,所以我要把好感度重置。

重置之后就会回到0吧。

重置并非只是降低而已。而是恢复初始状态。

总之只要好感度为0的话,她就能听进我的话了。就能回到可以对话的状态。

虽然可能会因此产生各种问题,但总比现在要好。

好感度0。

好感度的重置。

并非记忆的重置!

共同的记忆肯定会留下来。

系统上只有好感度变成了0,而记忆却还在?

虽然完全想象不出会发生什么,但不管怎么想,如果问题是出在好感度超过100的话。

既然眼中的异彩已明确显示出这就是强制力。

能想到的攻略法就只有这一个。

所以我盯着徐艺莉的眼睛大喊。不能再拖了。

在她更加失控之前。

在她更加黑化之前。

必须阻止才行。

所以既然找到了攻略法,就只能试一试了。

「对不起,艺莉!但是只有这个方法了!只要抹消掉……只要抹消掉你对我的心意,总会有办法对话的……!所以拜托你。拜托了!在那之前变回来吧!说点什么都好!别用那种充满杀意的眼神看着我!」

再试一次。

不对,两次。

不对,三次。

尽管我无法放下,抓住徐艺莉的身体摇晃着,但她剩下的就只有杀意而已。

超出上限的好感度。

那个变得奇怪的眼瞳不可能光凭这种程度的方法就能恢复。

【白球】反正是什么次元空间,和现在的情况无关,最终能打破这一局面的攻略方法就只有【重置】而已。

而且比起整体重置,重置好感度确实更能突破现状。

「抱歉。」

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发动了【重置】道具。

对象是徐艺莉的好感度。

无可奈何。在我下定决心的那一瞬间,道具便发挥了效力。

周围闪耀出白色的光芒,就像使用【读档】时一样。

然后,在那阵光芒消失的瞬间,出现了讯息。

【对象好感度已从150初始化为0。】

重置完成了。

150。

果然我的预料没错。好感度超过了100。

这是确定无疑的。然后在这一瞬间,那个疯涨的好感度变成了0。

  •  

——关于徐艺莉的好感度。

「那个,大叔。」

「要不要跟我睡?我给你便宜点。」

金永俊和徐艺莉第一次相遇是在公交站前。

当然,初次见面时的好感度是0。

【好感度 0】

「多少钱?」

「二十万?」

徐艺莉朝金永俊竖起了两根手指。

「好。」

金永俊答应后,徐艺莉点了点头。

心里却在笑。

那笑容中夹杂着浓厚的杀意。

那是她自己也无法控制的黑暗感情的表露。

也就是大叔狩猎。

【好感度 -100】

进入宾馆后,徐艺莉说:

「那么,要马上开始吗?」

徐艺莉边脱衣服边说。

给人看自己的裸体,她甚至没有任何感觉。如果说保镖是电线杆的话,这种男人连电线杆都不如。金永俊对徐艺莉的身材赞叹了片刻。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徐艺莉的烧伤疤痕上。

「你、你看到了?」

「很恶心吧?」

「嗯?」

「我给您半价吧。」

既然都跟来了。

无论做什么都会死。

既然跟着她来到宾馆。

既然为了买女人而来到了这里。

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而已。

不管半价还是怎样都是死。

徐艺莉的杀意更加沸腾了起来。

杀了那些无趣的男人。

就能稍微缓解一点无聊。

杀意不断地增长。

【好感度 -150】

而且碰到烧伤疤痕的瞬间,恶意又加深了。

触动了她的心理阴影。

「呃,那个,我并不觉得恶心啦。」

「咦?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不觉得烧伤还有伤疤恶心。」

徐艺莉一脸微妙地看着金永俊。他是第一个说出这种话的男人。

那些直接拒绝的男人她不感兴趣。不是杀意的对象。

不过都已经进宾馆了,还有什么好装正经的。

这样的男人无非两种反应。

不管有无烧伤都想做的发情男人。

审美严格到无法容忍这种疤痕的男人。

「算了,你不用脱衣服了。」

徐艺莉的内心有些动摇。

【好感度 -100】

「你又改变心意了?你不是说不觉得恶心吗?」

说不觉得恶心却不想做?结果还不就是嘴上说得好听罢了?

那就更糟了。徐艺莉再次对金永俊散发出杀意。于是心情又平静了下来。她甚至觉得刚才短暂失去杀意的自己有些可笑。

【好感度 -200】

「不是啦,总之这个。」

「我不想跟你睡。但你不要误会了。不是因为伤疤的关系,不如说,我觉得你的身材很好。」

「大叔……你不会不行吧?」

【好感度 -100】

面对男人展现出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反应,徐艺莉感到有些慌张。

「你现在可以跟我一起去吃顿饭吗?」

说完这些后,金永俊便从宾馆房间走了出去。

被塞到手里的二十万和消失的男人。因为情况太过令人错愕,徐艺莉甚至没能下达杀人的命令。

没错。

在被徐艺莉拉进宾馆的男人之中。

他是第一个活着出来的男人。

「你都不等我回答,就自己走了,是要怎样?」

带着这份错愕,徐艺莉继续观察着男人。奇怪的是,那原本沸腾的杀意几乎消失了。而在从小吃店出来的那一刻——

两人互相报上名字相视而笑,就这样吃完拉面走出来的那一刻——

杀意几乎消失殆尽了。

明明一起进了宾馆。

却让人觉得饶他一命也无妨。

【好感度 20】

「不,你吃饱就好。那我们就在此道别吧?」

「您真的就这样走了?现在还可以……」

那一瞬间产生了兴趣。纯粹的好奇心。

对这个奇怪的男人。但因为还残留着杀意,她最后又问了一次,然而金永俊却摇了摇头。

总觉得有些奇怪。

从未感受过的情感。

【好感度 40】

不过。

当金永俊多此一举地把手指抵在嘴唇上发出嘘声,让人感到肉麻的那一瞬间。

【好感度 30】

她的内心变得有点冷淡。因为她感到傻眼。

正因为由此产生的兴趣,徐艺莉才一直观察着金永俊。观察与车瑜璘交手的金永俊。

「好。我现在放你走。因为我很困。」

金永俊查出徐艺莉的身份并将她叫出来的那一天,她已经完全不想杀掉对方了。

对于一个始于杀意的男人。

她的杀意竟然消失了。

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此时此刻,兴趣之外的东西出现在了徐艺莉心中。

【好感度 70】

迷宫的夜街。

一开始只是为了捉弄而去找金永俊。

反正电话也打了。

听他说有生命危险,于是想去再欺负他一下。

那样才有趣。

不知为何,那种行为比什么都有趣。

然而。

看到和柳智妍在一起的金永俊的瞬间,徐艺莉的感情产生了巨大的动摇。

她本人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周围的人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一点。

但徐艺莉却把金永俊从柳智妍那里抢走,强行把他拉上了车。

明明一开始完全没打算让他上车的。

不想被夺走的这种感情在徐艺莉心里。

从这时起便产生了。

【好感度 80】

摧毁教团。

这是对他们试图弄坏金永俊初次送的项链而施加的惩罚。同时她对金永俊与教团的关系也很好奇。

因此教团被摧毁了,作为惩罚,原本想撇下金永俊自己一个人先回去的,但是——

柳智妍又出现了。

每次都是这样。

真的让人很不爽。虽然对自己的感情毫无察觉,但徐艺莉就是觉得非常不爽。

所以她把金永俊带上了直升机。

然后亲吻了他。虽然有点傻,但那是她的初吻。

嘴上说没意义,却莫名让人心头发堵的吻。

不对,不可能没有意义。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但所谓的初吻。

是不可能没有意义的。

就是说,在交出双唇的那一刹那。

内心就已经被完全填满了。

【好感度 100】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好感度就已经是100了。

好感度超过100——

并不是爱意加深的表现。而是当那份心意无法控制,往奇怪的方向偏移时。

好感度显示出了异常。

「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

原本固定在【好感度 100】的徐艺莉的心意。

就在那一瞬间突破了上限。

【好感度 150】

好感度150。这是在好感度超过100的异常现象中,好歹还没突破200的那种相对温和的状态。

金永俊抱住她的身体进行【读档】后,使用了好感度重置。

那一刻——

【好感度 0】

徐艺莉的心冷却了下来。

  •  

⁠⁠⁠⁠⁠⁠⁠⁠⁠⁠⁣⁠⁠⁠⁠⁠⁠⁠⁣⁠⁠⁣⁠⁠⁣⁣⁠⁣⁣⁣⁣⁠⁣⁣⁠⁣⁣⁣⁠⁠⁣⁣⁣⁠⁣⁣⁣⁠⁠⁣⁣⁣⁠⁣⁣⁠⁠⁠⁠⁣⁣⁣⁠⁣⁣⁠「大叔。闪开。」

好感度归零的那一瞬间,徐艺莉说道。

终于能对话了!

我脸上交织着惊讶与成就感,捧起了徐艺莉的脸颊。

我把双手放在她的脸颊上,凝视着她的眼睛。

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异彩消失了。是她平时的眼眸。虽然偶尔也会散发出像那道异彩般可怕的杀气,但总归是能够沟通的眼神。

然而她的嘴巴果然还是在告诉我,现在的情况与往常不同。

「艺莉。」

「放开。快。」

徐艺莉冰冷地说。

「艺莉。不是这样的。啊!我之前说过一句话吧?害你变得奇怪的那个……」

「算了。无所谓了。」

我本想否定我完全没有喜欢的人这句话,但徐艺莉却仿佛真的完全不在意似的看着我。

「我要回家了。真好笑。像个傻瓜一样。」

「等等,艺莉!」

虽然是早有预料的行动,但实际面对时却让人简直要发疯。终究变成了这种状态。徐艺莉现在的举动,真的是对毫无兴趣的男人才会表现出的行为。

记忆还在。

所以她关于我的记忆,没有让现在抓她手的举动引发杀意,也没有让她表现得完全像个陌生人,但是——

「大叔。抱歉。」

「嗯?」

「别叫我名字。」

说着,徐艺莉甩开了我的手。

「等一下。那我该怎么叫?」

「不知道。那种事。」

留下这句话后,徐艺莉离开了我家。我望着她的背影良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涌起了一阵烦躁。

对这个游戏。

不对。这反而是我所期望的情况。

希望十分充足。

徐艺莉既没忘记我,也没有死。

只是失去兴趣了而已,至少不会想杀我。

只是好感度归零后,她对待我的态度变成怎样都无所谓了而已。

所以只要再慢慢积累好感度就行了。

反而可能比失忆更好。

没错。肯定是这样。

  •  

回到家的徐艺莉坐在书房里。

然后叹了口气。

强烈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仿佛就像手术中醒来了一样。

明明意识清醒,却有种身体被翻搅的感觉。

是那种意识清醒却什么都做不到的最糟糕的体验。

不过幸好感情冷却了下来。能稍微冷静地重新审视状况。

「大叔凭什么擅自抹除我的心意?」

真的无法原谅。即使想要原谅也无法原谅。

徐艺莉在书房里趴了下来。然后打开了手机。

上面显示着金永俊和她接吻的照片。

「明明是你擅自……这样吻了我……为什么……却不喜欢我呢?如果谁都不喜欢的话……那……到底该怎么做……到底该怎么做……才会喜欢我呢?」

徐艺莉一边看着照片一边低语。

对于不喜欢自己的大叔,她打算一直对他冷淡下去。

而徐艺莉的双颊依旧鼓着。

她第一次有了想要的东西。

可是却完全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得到它。

而且那还是个说不喜欢她的男人。

向最差劲的男人献媚这种事。

明明好感度降到了零,可趴倒在书房里的徐艺莉的表情与其说是冰冷,不如说是极度生闷气的模样。

好感度0啊。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再提升上来?

话说回来,在好感度超过100之前,一开始的好感度究竟是多少来着?

徐艺莉的好感度依然处于当前等级无法查看的状态。

想到要再次提升好感度,我就觉得前途一片黯淡。

在一起的记忆明明没有消失。

我那么拼命地到处救她,我们还互相接了吻。

所以前途更黯淡了。

要是干脆没有记忆的话,反而可以重新经历那些事件再累积起来,但是现在相同的行动已经毫无作用了。

复杂的心情让我连脑袋都痛了起来。

她甚至撂下话叫我别叫她名字就出去了,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回心转意呢?

目前能确定的是,总之不用再找房子住了。

就是说,这栋房子是我找的第一栋房子。

拜选项所赐而被炸毁的第二栋房子。

【读档】前,选完选项后这栋房子就被炸毁了。

所以我又去寻找其他房子,并遭遇了奇怪的事件。因为那些事件本身就是徐艺莉引发的,所以我应该不会再面对那片血海了吧。

毕竟看着变冷淡的徐艺莉,感觉不太可能再发生那种事了。

从这一点来看——

不管怎么看,这都说明在好感度超过100之前,徐艺莉的好感度绝对不算低。

难道说,徐艺莉也对我有感情?

并非仅仅把我当成养的狗来看待?

虽然我对这一点非常好奇,但这已经是毫无意义的想象了。

无论好感度重置前她的心意如何,现在都已经重置了。

待在家里反而更加无解,于是我便来到街上打算吹吹风。

在繁华街溜达时,遇到了熟悉的面孔。

「金永俊!」

时间稍微有些不同。按时间来说,我应该遇见柳智妍才对。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也是理所当然。

在现在的时间轴上,柳智妍并未目睹我和徐艺莉接吻。

所以柳智妍就不会打电话给我了。

已经改变的状况!

取而代之,我见到了朴世雅。

当然,在【读档】前我也曾在街上见过朴世雅。虽然时间轴稍有差异,但见面本身是很自然的事。

我现在的心情是想和随便什么人聊聊天。甚至到了见到朴世雅都很高兴的地步。

再加上朴世雅也是能完全理解我处境的玩家。

「我们聊聊吧。」

由于想寻求商量,我便与朴世雅一起前往附近的冰淇淋店。

她说愿意跟我聊聊,让我买冰淇淋给她,我还能怎么办呢?

「呵呵,终于意识到本小姐的伟大了吗?想要求取建议了吧!渺小的生物啊!」

「吵死了。只是商量而已,商量!」

「不说这个了,这真好吃。冰淇淋的味道似乎跟我原来生活的世界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很让人安心。」

朴世雅舔着堆满冰淇淋的甜筒说道。

「你边吃边听我说。是关于攻略的事……」

「攻略?」

「就是关于选项。」

我姑且把两个选项告诉了朴世雅。结果她皱起眉头连连摇头。

「挺令人郁闷的选项呢。真是让人不爽的游戏啊。不过如果只有这两个选项的话,不如说你选得不错吧?」

「是吗?我一直后悔着呢。想着要是选择了第二个选项,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这个就不知道了。但在我看来,第二个更讨厌些呢。」

「在你看来?」

「嗯。」

朴世雅用力地点点头。

「你换位思考一下不就行了?假设你有一个单相思的对象。」

单相思的对象。用不着假设,就是徐艺莉。

「那个对象对你没意思,但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那么机会就有了,你就会更加努力了吧?一般来说。」

「假设是单相思的话那确实。」

「可是再想想第二个情况。那个对象跟你说。她好像喜欢你。但其实心里也有其他男人。而且还和第二个对象接吻、悄悄说情话。呜呜,光想象就觉得很烦。不管怎么看,还是没有喜欢的人比较好吧?」

也就是说,如果立场互换,徐艺莉跟我说这种话的话?

——我喜欢大叔。但是对这次介绍的另一个家族的男人也有好感。

如果她这样说呢?

说不喜欢我和这种回答。虽然两者都很糟,但想到她或许也会和第二个男人接吻什么的,确实让我感到很烦躁。

就是那个。

有种被夺走的感觉。虽然说了喜欢我,却有种被其他存在夺走了的那种感觉?

「说得也是呢。」

「是吧?」

这样一想,果然第一个才是选对了。反而如果选了第二个的话,说不定就根本没有退路了。

那么不管选择哪个都无法阻止黑化。

所以两个都不是正确答案。无论选哪个都是毫无用处的最糟选项。

游戏想要的是,不论选择了哪个选项都会发生的黑化,我究竟能不能攻略。

还是说会迎来bad end。

「那么,既然陪你商量了,你请我吃饭啦!我饿了。」

朴世雅抓住正要离开的我的手臂不放。

无可奈何之下,我和朴世雅一起吃了饭。一来是感谢她陪我商量游戏的事,二来是因为如果不像【读档】前一样请她吃饭,她肯定会闹腾的。

就这样度过了一段时间后,再次在夜晚的街道上徘徊时。

我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徐艺莉走进了附近的一家宾馆。

并不是只有徐艺莉一个人进去。徐艺莉和某个大叔在一起。

与没见过的男人一起走进宾馆的徐艺莉。

看到那一幕,我的心情有些恍惚。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  

【大小姐似乎又要去狩猎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可能是对徐艺莉的背叛。我是说申贤秀的这条短信。

不过我很清楚,他是真心担心徐艺莉,所以才会联系我的。

那么,刚才眼前发生的,是大叔狩猎吗?

没必要再多想了。

我跑了过去。拼命地跑了过去。冲进了宾馆。

明明用万能钥匙就行了,我却硬是一脚踹破了宾馆大门。

随着体力值上升,我的力气也增强到了普通人无法相比的地步,因此这种事现在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徐艺莉正躺在床上。果然还是忍不住啊。

看到这一幕,我感觉简直要气炸了。

幸好徐艺莉穿着衣服。看来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侵害,或者主动让别人那样做的样子。

「滚出去。不想死的话。」

我用拳头击碎墙壁吓唬他,男人便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徐艺莉在床上坐起身来,猛地别开了头。

「你。这种事情……不是说不做了吗?」

「我改变主意了啊?」

徐艺莉用冰冷的声音回答道。

好感度骤降,所以中断的大叔狩猎也重新开始了?

「艺莉。」

「我不是说过别这样叫我了吗?」

徐艺莉再次鼓起脸颊说道。虽然鼓起脸颊的样子看起来很像在闹别扭,但搞错可就麻烦了。因为她的好感度肯定在0附近徘徊。光从大叔狩猎重新开始这点来看,那是确凿无疑的。

「大叔。你来这里干嘛?怕你不喜欢的女人和其他男人做爱吗?」

徐艺莉把转过去的脸转回我这边,叹了口气并撩起了头发。

接着,徐艺莉这么问之后,出现了选项。

【我没有喜欢的人。】

【我喜欢你。但是心里也有柳智妍。】

【先一起住吧。这样就能更清楚地了解彼此的心意了。】

那是——

竟然包含了新的选项!

前两个选项无疑是令人头疼的选项。

事件和任务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明明都用了【重置】了耶?

如果没结束的话,第三个选项才是正确答案吗?

因为战胜了试炼所以出现了道路?

既然如此,当然得选第三个才行。

在迷宫的夜晚街头被柳智妍干倒,又被路边摊的大婶捅了一刀后,出现了第三个选项。

可是——

太突然了。突然就提议要一起住?

话虽这么说,但也不能选其他选项。

第一个只是重复一样的话而已。

第二个也是最糟糕的选择。

从某种角度来看,一起住确实也是我所期望的。

毕竟之前,把牙刷放在我这的徐艺莉的举动实在太可爱了。

而且只要一起住的话,提升好感度的机会也会增多。

然而好感度骤降的徐艺莉会答应跟我一起住吗?

不可能会。

当然,在好感度骤降前,反而是徐艺莉主动把牙刷带来我这,甚至下班后也是直接回我家。

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

对好感度变得冷淡,说着「我走了」、「别叫我名字」然后转身离开的她,提议一起住?

这有什么意义?

是假设会被拒绝而设定的选项吗?

算了,不管了。

就算这样,也不能一直傻看着选项发呆。

「我们一起住吧!这样就能更清楚地了解彼此的心意了!」

光是这样说还不够。

只要不是黑化,徐艺莉就不会漏听我后面的话。上次我说出没有喜欢的人后,她就立刻黑化,之后不管我说什么都没听进去,但现在不一样。

所以我自由地说下去:

「我们住在一起慢慢考虑我们的关系吧。我绝对会把一切拉回正轨的。」

接着,徐艺莉露出了十分荒唐的表情看着我。

难道说——

以防万一,我捧起徐艺莉的脸确认了一下眼睛。

双眼幸好都是正常的。

并没有散发异样的光芒。

也是,听到一起住这种话却黑化才奇怪呢。

虽然不会黑化,但我肯定会遭到拒绝吧。

也就是说,新出现的第三个选项——

是为了将现在徐艺莉的好感度更准确地刻印在我身上的那种事件吗?

因为这分明是个会被拒绝的选项嘛。

至少得是可以再次接吻、接受我的吻、牵着手睡在旁边的关系。

至少要想恢复那样的关系就要一起住,但要想积累到能一起住的好感度,还需要其他数不清的努力才行。

总之,就在我觉得只有被拒绝游戏才会进行,正等着时。

屏息等待的我终于等到了徐艺莉的动作。

她慢慢地点头。并非摇头,而是点头。

「嗯。」

伴随着短短的回答。

明明是确信会被拒绝,只因为是选项才无可奈何说出口的话。

徐艺莉却分明点了点头。

  •  

身体不听使唤。

在仿佛发动过一场大规模杀戮的模糊记忆里,全身沾满了血。

是谁的血并不重要。

因为杀意是从年幼时就在心中培养起来的黑色情感。

可是——

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捅了大叔。

大叔的腹部流出鲜血。

身体不听使唤。

即便他拼死呼唤自己。

即使那张嘴呼唤着她那么渴望被叫到的名字,自己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只是舔舐他的血。

如同渴望血液的野兽一般。

她舔了他的血,浸染到身上。

确实有过很多次想杀他的念头。

可是。

结果还是没能杀死他。

看着他肚子涌出大量鲜血,自己却什么也没做。

不对。

做不到。

精神在尖叫。

叫着快点去救大叔。

虽然他背叛了自己。

虽然他说过对自己没有感情。

即便如此。还是叫她去救大叔。

因为大叔对自己来说已经变得如此珍贵。

对于背叛的存在不仅不施以天罚,竟然还想救他?

仿佛是在惩罚这种荒唐的想法似的。

身体动弹不得。

不要。

不要。为什么?

为什么身体不动?

不管怎么尖叫,自己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大叔。大叔就要死了。

血在流淌。

他咳嗽着呼唤自己。看着那个说什么说错了的他。

徐艺莉什么都做不到。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她拿起了菜刀。

无法控制的身体看着那个大叔,拿起了菜刀。

看到这个行为后她才明白。

——这疯掉的自己也是我啊。

啊啊。没错。

肯定是自己。

如果大叔流了那么多血,已经活不下去了的话。

结果,自己也跟着死去才是正确答案。

对于刺向自己的行为。

并没有产生想要阻止的念头。

因为那是无比正确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没错。

大叔只是说他不喜欢而已。

只是说他谁都不喜欢而已。

干脆。既然他谁都不喜欢。

不喜欢。

还有机会吗?

当然,那种事情是不能容忍的。

事到如今也都没用了。听到那句话的时候。

——我已经不是我了。

现在冷静地思考也没有任何帮助。

是啊。

可是。

能够和大叔一起死。

光这点就很幸福了。

然而等清醒过来时。别说死了。

情况又回到了某种奇怪的状态。

就是。

很常见的现象。

恐怕是大叔的能力吧。

所以光凭这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对不起,艺莉!但是只有这个方法了!只要抹消掉……只要抹消掉你对我的心意,总会有办法对话的……!」

大叔说着开始做些什么。表情非常恳切。

然而自己的身体却完全动弹不得。

完全。

消除自己的心意?

虽然完全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那一瞬间。

脑袋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脑海里。

以及内心完全变冷了。

再次看到大叔时。

徐艺莉开始想,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个人这么执着呢?

没错。

有什么东西彻底凉透了。

然而过了一会儿。

好感度从0再度急遽上升。虽然确实冷下去过,但也仅仅是冷下去过而已,要再度沸腾也是一瞬间的事。

说来也是。

这不是虚假的感情。也不是谁灌输的感情。

慢慢地。慢慢地。而且持续不断。

毕竟是自己付出了真心,甚至认为他就是光的人。

可是越是这样,就越是不想和那个说不喜欢自己的背叛者待在一起。

又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

于是她起身逃回了家。

那是徐艺莉所能做的最佳防御。

  •  

可是就算回到了家。

还是没有任何答案。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大叔喜欢上自己?连个头绪都没有。

徐艺莉也像金永俊一样来到了街上。

原本要开会的,但她取消了。实在是没心情去开什么会。

在反复纠结之中,等到徐艺莉来到街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明明不是故意的,但她心里不禁想着果然自己很适合黑暗,并紧紧握住了手机。

让他不要叫她的名字后,就跑出来了。

结果却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

越是这样,「没有喜欢的人」这句话就越是一直在脑海中回荡。

因为记得自己听到那句话后所做的一切,靠着那份记忆,她才能够压抑住感情。

如果任由涌起的情绪摆布的话,金永俊就会死。

就像手术中醒来一样,因为记得自己在无法控制身体的情况下所做的一切,所以徐艺莉不想看到金永俊死去的模样。

虽然十分委屈又生气。

但那些惨烈的记忆勉强维持住了情感的方向。

不知不觉间,她甚至觉得平时的无聊可能还更好些。无聊的话,就只是无聊而已。

不会这么痛苦。

「……像个傻瓜似的。」

穿着随意地在繁华街公园里坐了几个小时后,搭讪的人多了起来。

「离家出走了吗?跟大叔一起走吧?」

夜越深,连像这样搭话的人都出现了。徐艺莉觉得可笑。不过她竖起了两根手指。

就像狩猎大叔的时候那样。

她甚至开始想,要是彻底失去一切,所有感情就能整理清楚了吧。

而且她什么也不想思考。

干脆燃起杀意算了。只要这份杀意能让自己稍微忘却此刻的心情就好。

对这个男人发泄杀意应该也不错吧?

因此,徐艺莉熟练地打手势要价二十万韩元。

然后跟着他去了宾馆。

「洗个澡再来。我不喜欢汗味。」

「好吧。」

大叔的汗味很好闻。可是其他男人的汗味却只让人感到恶心。真的非常讨厌。男人点点头,悄悄收好钱包走进了卫生间。难道以为她是盯上他钱的女人吗?

虽然觉得无语至极,但徐艺莉还是直接躺在了床上。

接着望着天花板。

要是让他看见这副模样的话。

他会变得更讨厌自己吗?

反正他也不喜欢自己。那种事应该根本无所谓吧?

会动摇吗?

她想拍下那个男人碰自己的场面发给他。想让他后悔。毕竟自己都允许他做了那么多事。

明明如此却得不到他的喜欢。

既然如此,那就允许别的男人碰自己吧。

都是大叔不好。

徐艺莉正把感情往奇怪的方向推去,试图借此忘记心中的丧失感。

因为当喜欢的男人的心没有向着自己时。

徐艺莉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让那颗心转移到自己身上。

如果是生钱的话。

如果是赚钱的话。

君临于无数人之上,为操控公司而设下谋略。这些事她都有十足的把握。

但是,要如何让大叔喜欢上自己呢。

这点她完全搞不懂。

没错。所以违逆自己的大叔是不行的。

是大叔不对。是他错失了机会。

如果能控制住心意的话。

如果能在金永俊面前再多坚持一会不脸红的话。

她应该会允许更多的事情。

包括处女。

错过这个机会的是金永俊。

她会被别的男人玷污。

因为错的不是自己嘛。

洗完澡出来的男人爬上了徐艺莉躺着的床。然后不由分说地跨坐到了徐艺莉的身上。

徐艺莉看着那个男人。

「唉。」

徐艺莉趁这个男人洗澡时,在床上独自做出的决心,在一瞬间崩塌了。

她不禁叹了口气。

金永俊之外的男人碰触自己。

果然还是无法忍受。被这样近在咫尺地用充满欲望的眼神看着,本身就令人作呕。

无法忍耐。

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能触摸自己、能让自己托付真心的,果然只有金永俊而已。

原本想让大叔受挫,却反而加强了这样的确信。

所以徐艺莉紧紧咬住了嘴唇。

真像傻瓜一样。

「任何人都不能碰。没错。大叔也不能再碰我了。」

在这里杀了他的话血就会全部溅出来吧?徐艺莉突然这么想道。除了大叔的血以外不想吃其他东西了。要是溅到嘴里沾上了的话——

徐艺莉正要做出射爆他脑袋的动作,却又停了下来。

这时,宾馆房间的门飞了出去。

接着金永俊走了进来。

带着一副急切的表情威胁并赶走了那个男人。总觉得,看到那张脸后心里就涌起了想被他拥入怀中的冲动。

本来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跟着男人过来,只觉得心情变得更糟了,但那种感觉却在瞬间得到了治愈。

可是越是如此越觉得生气。

「大叔。你来这里干嘛?怕你不喜欢的女人和其他男人做爱吗?」

于是她脱口说出了这样的话。

真是个愚蠢的问题。

为了救并不喜欢的自己,金永俊赌上过无数次性命。他就是那样的人。

「我们一起住吧!这样就能更清楚地了解彼此的心意了!」

然而得到的却是意想不到的回答。

对徐艺莉来说是难以置信的一句话。

虽说算不上完全的同居,但在发生这种事之前,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她就已经做过各种事情了。

虽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金永俊会提出这样的提议。

在金永俊以为好感度已经归零的情况下。

在徐艺莉以为他不喜欢自己的情况下。

选项带来的突兀台词在徐艺莉耳边回响着。

「我们住在一起慢慢考虑我们的关系吧。我绝对会把一切拉回正轨的。」

而且后面那句不太能理解。

但徐艺莉只是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她不想在这点上纠结。

至少不是自己死缠烂打非要一起住,而是金永俊缠着自己的。

因为他是用恳切的眼神那么说的。

自己的自尊心不可能受损。

——不对。虽然很不甘心。

与那种自尊心之类的全然无关。

与想要对这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冷漠相待的心情相反。

内心深处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和他同床共枕的心情变得太过强烈。

此刻想要被他拥入怀中的想法也太过强烈。

不管他的心意如何,想要在同居时让他迷上自己的这种心理,使她不知不觉间答应了下来。

在事情变成这样之前,把牙刷带过来放着。

想要跟金永俊一起睡、一起起床、一起生活的人,不管怎么说,正是徐艺莉自己。

「不是,这个是……!」

虽然她不由自主地点头后,后知后觉地想要反悔。

「我们一起住吧。」

但看到她这个反应,金永俊仿佛不愿错过机会般再次开口。

「嗯、嗯。」

徐艺莉再次答应了。尽管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她的头重重地点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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