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章 １２９话　哥哥

１２９话　哥哥

　将接二连三端上来的旅馆晚餐吃完后，两人都撑得停止了思考。回到房间，悠哉悠哉地看着电视打发时间。

　吃完晚饭才２０点，离就寝还有段时间。机会难得，我们决定到夜晚的温泉镇上逛逛。

　披上浴衣配套的外褂，从前厅那来到外面。

　观光地的夜晚很是明亮。虽然比不上娱乐街，但能让人脚底不至于不安的光源到处皆是。汤畑也被灯光点亮，有种梦幻的氛围。用横倒的圣诞树来形容会不会有些奇怪。

「要喝点什么吗？」

「那就可可吧」

「那我也这个」

「六郎会模仿还真是稀奇」

「说白了不是咖啡哪种都行」

　这是什么都不考虑所选择的结果，而不是刻意模仿。

「哼～那我要是说要咖啡会怎样？」

「你又不喝咖啡」

「喝得了」

「喝不完的吧」

「呜咕」

　被我周到地纠正后，悠羽懊悔地咬紧嘴唇。

「因为很苦嘛」

「如果用好的豆子，就不会只有苦了」

「是吗？」

「在利一先生那喝过的就是那样的哦。下次去问问看不是挺好的吗」

「嗯。就这么办」

「为什么还想喝咖啡啊？」

「因为想要成为大人、吧」

　将从自动售卖机买的可可放在手上滚动着，悠羽呢喃道。这句话，感觉这一年里好像听过好几次。

　虽然想说不用着急，可另一方面的现实却是到了４月就不得不成为大人。正当我尝试说点什么时，少女慢慢说道。

「我在想，喝咖啡，工作，一个人生活，喝酒和染头发，这样一来是不是会更接近大人」

　我打开塑料瓶的瓶盖，喝了一口后合上。

　靠在附近的墙上，叹了口气。

「我觉得啊，大人呢，并不是自己主动去接近的。像是责任啊工作啊，都是自己擅自找上门来的，在该背负的时刻去背负的才是大人——我最近，是这么认为的哦」

　在这个世界上，能遵循自己的意志行动的人少之又少。不会有谁会等你，也不会来找你。挨近了又会离远，离远了又会挨近。在这种奇妙的平衡下，不断累积着无法预测的日常。

　所以，我们能做的事就只有一件。

「总有一天会成为大人的。我觉得只要明白这一点就足够了。不过，会烦恼不也挺好吗」

「咖啡也不算白费功夫吗」

「虽然觉得没必要勉强，但也不会是白费功夫吧」

「是吗。嗯。说的也是」

　看她好像接受了，于是我又走了起来。悠羽跟在我稍后面，不知为何没跟在我的旁边。

　走了几步后我回头一看，她双手交叉在身后露出笑容。

　她的长发飘荡。明朗的笑容残留着稚气，连声调都带着能唤醒我记忆般的朝气。

「哥哥」

　在正对面，遥远的景色复苏了。

　——别叫我哥哥。

　重复了无数次的争论伴随着自己的声音出现在了眼前，夺去了我的思考与时间。

「你不说别这么叫了吗？」

「……我说过了吧。我已经，不会再否认这件事了」

　听到悠羽的话后，停止的思绪又再次转动起来。我按着眉心，左右摇头。

　不单是作为恋人，还如同妹妹一样认为很重要。因为在圣诞节那夜，我承认了那也是事实。反过来我也应该接受。

「总感觉，这样子倒也挺寂寞的」

「麻烦的家伙」

「不许说麻烦」

　对注意力转向麻烦一词上的悠羽，我吐出口气蒙混过去。而后将露出难以言喻感情的脸部，借围巾掩盖至鼻处。

「感觉怪不舒服的啊。这种不习惯的称呼方式」

「哥哥，哥哥，哥哥」

「当你想这么干就没效果了。再多下点功夫」

「哇，生气了～」

　针对连唤攻击以煽动反击。当然我摆出了嘴角上扬一副夸耀胜利的表情。虽然内心相当躁动不已，但我没有表现到脸上。

　我用摘下手套的手捏住悠羽鼓起来的脸颊。噗地气一下子就泄了，然后像放弃了似的露出微笑。

「还是老样子呢，我们」

「是啊」

　在一起，拌着嘴，等到结束时双方都在笑。即便在旁人看来是在吵架，但对我们而言不过是在嬉戏打闹罢了。经常被周遭的人戏弄说是妹控跟兄控。

　悠羽的手轻轻包住了我脱去手套的左手。通过手套传递过来的温暖，将一点点飘落的雪融化。

「那个呢，我呀，不想被六郎当作妹妹。毕竟要一直是妹妹的话，就当不成恋人了。我甚至有天想过要放弃兄妹关系」

　雪，缓缓地飘落在她的刘海上。

「但是，我所喜欢上的六郎是作为哥哥的六郎。比我年长，比我知道更多事情，找商量时会和我一起思考。比任何人都要亲近，有好好知晓我的人」

　她的耳朵变得通红，是因为冷吗。又或是，有其他的原因。

「这么一来就明白了哦。我一直觉得不可以说的话，明确在我心头里的话」

　悠羽咽了口气。而后抿紧嘴唇，凝视着我的眼睛。因为她实在太过拼命了，我只得闭上眼缓缓笑了。

　睁开眼，那有着露出放松下来的微笑。

　她明确而又如细雪般轻盈地说道。

「我爱你哦。哥哥」

　犹如在炫耀１００分满分的试卷一般，她的表情充满了自信。

　我大幅地点了点头。

　这份心意，与将我想传达的直接对照镜子一般完全一致。虽然有所不同，但确实是有着同等份量的感情。

　我在成为恋人之前，从想要活下去的那天开始，就一直爱着悠羽。而那自然是，作为妹妹。

　真是滑稽啊。明明是自己说要她别把我当哥哥的，而我却一直把她当作妹妹看待。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将她视为什么好。

　而这一点，悠羽一定也是一样的。

　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脆弱到靠一个称呼就能够消除的程度。抛去这些，我们之间作为兄妹实在太过货真价实了。

「虽然并不寻常，但这种情况也会有的呢」

「虽然没想到到了这地步会被当作哥哥看待……不过，这才是我们的正确答案吧」

　牵着手，眺望着温泉气弥漫的镇子。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在寒空之下，唯独此处温暖。

「我爱你哦，妹妹」

「叫我悠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