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周·星期五》
《第一周·星期五》
即使校内发生了案件,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混乱看起来已经平息了。学校一如既往的迎来新的一天,大家也一如既往地上学。
但不管怎么说,在这种时候我也没有一个人走路的心思,于是便和枫与枫三人结伴而行,她们两个也已经恢复成平常的样子了。两人也同时从早上开始就热心的向其他学生打招呼,为我号召更多的支持者。
我当然也做了自己应做的事情,但疲惫感更胜以往。
中庭仍然保持着封锁状态,校门口也能看见有警察站在附近。他们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几乎不把目光放在学生身上。
晨会上老师只交代了最低限度的事务,没有再谈及案件的详细。
于是,我在校内空气中的违和感和自身的疲劳感驱使下,午休时从凪的眼皮底下逃走了。
礼拜堂里空无一人,我终于能久违的松了一口气。
穿过走廊,我在教坛前停下脚步。抬头就能到彩绘玻璃上在沐浴了阳光后闪闪发光的圣母玛丽亚,像这样仔细盯着看还是头一次,有种超自然的神秘感。
我跪坐在地面上,双手合十,第一次在这间礼拜堂里祈祷。
为栀子同学祈求冥福、希望能早点抓到犯人,还有......不要再发生更糟糕的事情。
在这种时候才想起来祈祷的确有些不敬了,正所谓字面意义上的『临时抱佛脚』吧。但我仍然情不自禁地这样做。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真的在这里祈祷。」
听见身后传来的说话声我立刻回头,站在那里的是像叼着烟一样在嘴里含着牛奶吸管的葵。
「……偶尔会有想要做这种事的心情」
「诶,是吗,优等生真是不容易啊。」
葵一边说着一边一脸无聊地坐到长椅上,抬头望向天花板。
不经意间我也坐到了她的身边,平时的她肯定会表现得非常嫌弃,不知道今天是吹的什么风,她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我因为难得的平静而被治愈了一些,而葵本来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今天是她先开口。
「啊……那个」
有点不像她,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昨天……已经没事了吗?」
我偷看身旁她的表情,结果她背过身,只留下羞红的侧脸。
......这种不坦率的地方,真的和以前一模一样。
「原来你这么为我担心呢」
我半开玩笑地戏弄她,她刷的一下跳起来。
「才、才没有!因为听说你晕倒了,毕竟是以前就有的孽缘所以才.......」
「嗯嗯,我懂我懂。」
「什么呀你那种回应方式!」
因为捉弄她非常有趣,我也不由得变得坏心眼起来。我能做这种事的人,校内也只有她一个而已。
我噗嗤笑了一声,葵则红着脸坐在那里,一边在嘴里嘟囔着「再也不理你了」一边赌气的别过头。
「我已经冷静下来了,不过恐怕这一阵子都会有些心理阴影。」
那个场景在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给我的冲击也还并没有完全缓解,但应该不会像昨天那样失态了。
「……哦」
冷淡的反应。但这才像她嘛,我不禁微笑起来。
「……别太勉强自己,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吧。」
她接下来的话语让我心里暖洋洋的。这些天,我一直都期盼着能有人对我说的这些,如今径直流入了我的心底。
能从她那里听到这些......我真的特别感动。
「……谢谢」
和刚才不一样,这次我非常郑重的向她道谢。不过她仍然没有把脸转过来就是了。
接着吵吵闹闹了一阵后,我忽然想起从久木田那里听到的问题。
「葵,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久木田的警察?」
她立刻把脸转了过来,那副惊讶的表情我许久未见。
「那个臭大叔也来了吗?!」
「…………」
我瞄准她裙子下方、比膝盖稍微高一点的位置,轻轻掐了一把。
「好痛!」
「不要对年长的男性用那么失礼的称呼。」
「……不是和你说不要摆出一副姐姐的样子.......」
「我在问你认不认识他哦?」
不给她反抗的机会,我手上悄悄用了一点力。
「痛痛痛!停!认输!」
我松开手,她一边揉着被我捏的地方一边说明。
「以前稍微有些接触,小学生的时候。」
小学生时,也就是和我分别之后。她的小学和初中时代,究竟在哪里上学、又在做些什么,这些我都从来没听说过。她从不跟我提起,而她也几乎没有任何朋友,就连传闻我都打听不到。
我希望总有一天她会选择告诉我,所以也没有主动开口问过。
「应该没有闯祸给对方添麻烦吧?」
「……又是在把我当妹妹看,才瞎想有的没的」
「当然,我一直很担心你呀。不过,看那位久木田警官的反应,应该也不是那回事。」
「没错,只是碰巧认识了而已。」
......果然,她还是不肯告诉我。
「我要回去了。本来还打算在这睡一会的,结果因为你也在完全睡不着。」
「所以说,不要在这这种地方睡觉啊。」
葵起身穿过走廊向外走。
望着她的背影,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葵,之前你说的那个暴风雨......」
葵保持着手插在裙子口袋里的姿势,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着。虽然她没有转过身来,但在离开前仍然回答了我。
「不要大意。」
「咦?」
「还没有结束。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8
华月女子高等学校的学生会是相当特殊的组织。
与一般学校不同,我们的学生会有着异常庞大的权限。
最有代表性的莫过于社团经费的分配。从学校那里拨出的预算究竟如何分配给各个社团,每年都是由学生会来决定的。
学生会还拥有处罚违反校规学生的权限,当校内发生学生间的冲突时,原则上都会经由学生会出面解决问题。如果有必要的话,甚至可以直接介入校内的任何地方。
这也是传承百年的历史传统。
据说在学校刚刚创立时完全是校方的一言堂,学生的自主权被极大程度的抑制。认为这样并不合理的前辈们为改善制度而付出了很多努力,在她们与学校交涉成功后,就变成了很多权限被转交给学生的现状。
彼时与校方交锋并取得胜利的她们自称为『华月学生代表会』——也就是如今的『学生会』。
现在的学生会全员都由各个社团的部长、或者校内组织的代表组成。
这所学校规定每个人都有至少参加一个社团活动或是校内组织的义务,她们的代表就作为学生会的成员,也被称为役员。
各个社团和校组织的代表是由各自的内部投票选举产生,大多数是高三学生,但每年也会有少数的几名二年级生。如果颇有人望的话,即使是二年级生也具备候选资格,能够胜出选举就可以成为役员,
而全部役员的代表,自然就是学生会长。
与役员选举的民主不同,学生会长一职简直可以说完全相反,规则是会长职位由前一任会长指名产生。当然了,理论上不仅需要前任会长的指名,同时也要获得役员间的承认,但实际上未被指名的人根本没有成为会长候选的资格,也就是说被指名的同时就意味着当选。
事实上,这百年间无一例外。
这所学校的学生会长就是由这样一种二元代表制来产生。既然学生会本身持有如此多的权限,作为其领袖和代表的会长自然也有非常大的权力。只需要我一个人的承认与否,就可以决定一个社团的活动是否终止、甚至连让学生退学也可以做到。
副会长由会长指名,而且不需要经过役员间的投票。因此历年的会长都会选择自己最信赖的役员成为副会长。
今年,我指名的是弥江同学。不过弥江同学与我完全称不上良好关系,要说我最信赖的人,毫无疑问是凪才对。
不过我也根本没得选择。当时的状况下,如果不把副会长的职位交给弥江同学,简直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后果。
归根结底,直到我被前任指名为会长的瞬间为止,包括我在内的全校学生,无论是谁都非常确信,弥江同学会是下一任学生会长。
即使她本人从没有声张,但心里也一定对此确信不疑。证据就是在决定次期学生会长的役员会议前,弥江同学曾直接来问过我「如果我当上会长,可以把副会长职位拜托给你吗?」
当然,无论使用怎么样假设,这个事实应该都不会改变才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去年的学生会,二年级生的役员只有我和凪还有弥江同学三个人,我们经常在一起共事。所以弥江同学才会私下来跟我这样说吧。
「乐意效劳。」
我笑着回答她,她也笑着对我说「谢谢你」。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看见彼此真心的笑容。
放学后——
会议室里役员们已经陆续都落座了,大家一个挨一个坐在『0』形的会议桌前。我的旁边是副会长弥江同学,凪则坐在对侧。洒着夕阳的室内里谁都没有开口讲话,有的人低着头、有的人无聊地支起胳膊、还有一些人焦急地望向唯一一张空着的座位。
以往会议开始前总是充满谈笑声,如今那种气氛已不见踪影。
在苦闷沉重的空气中门被打开了。
「啊,我是最后一个吗?抱歉抱歉。」
身前挂着相机的松羽同学出现在大家面前。
「因为给后辈们做了各种指示花了一些时间,来晚了吗?」
彼女の確認に私は「いいえ」と答えた。
我告诉她「没关系」。
「这次的紧急会议没有固定时间。」
「那真是帮大忙了。」
松羽同学坐下后就把相机摘下来放在桌子上,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更加压抑,全员都处于一种开始前的紧张感里。
「既然已经到齐了」
我刻意清了清嗓子,尽可能用一如既往的语气下达号令。
「从现在起,紧急役员会议正式开始——请全员起立」
这所学校的学生代表们一齐站了起来。
「礼」
「敬礼」
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再次坐下。
「大家肯定都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非常感谢能在这种紧急情况下全员集合,这次我尽可能长话短说,议题当然就是昨天在学校里发生的案件。」
会议的推进当然是会长的责任,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我,等待着话题的落脚点。
「关于这起案件的详细内容......我想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我就是第一发现者,不幸遇难的是栀子赖子同学。」
「是我们社团的。」
开口的是一位短发女生,侧脸上晕着浅浅的雀斑,她是田径部的部长——卯月京。这里虽然是文静派女生特别多的学校,但她以活泼热情而闻名。本人是田径部的王牌选手,还拥有全国大赛的出场经验。平日总是面带笑容的她,今天却是一副沮丧的表情。
「……是个对社团活动很上心的女孩,最初听到消息时我一直不肯相信。」
「……」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自己亲眼目睹那个场景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但和原本就与栀子同学关系密切那些人所感受到的悲伤恐怕也无法相比吧。更何况卯月同学非常投入在社团上,一直被后辈们所倾慕着。
「——那你谢罪不就行了吗」
在我组织接下来要说的话语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会议室里响起。
全员的视线都一齐望了过去。发言的是坐在弥江同学邻座的小个子女生,也是这一届为数不多的二年级役员之一,书道部的部长小町兰。她戴着纤细的椭圆形眼镜,从冷冰冰的表情上读不出她的想法。
「……你说什么?」
面对卯月同学渗透着怒气的回应,小町同学毫无惧色,仍然冷冰冰的回答她。
「因为田径部学生的原因,现在整所学校都处于混乱状态之中。我是说希望你作为社团的代表能向所有人谢罪。」
「别胡说八道了!」
卯月同学气红了脸,双手用力拍在桌子上后猛地一下子站起来。坐在她左右的役员眼见事情不妙,赶快从旁边拉住她。
「她明明是被害者! 你怎么敢说是给别人添麻烦! 」
「......你难道一点都不动脑吗?这里可不是普通的学校,而是有着创立百年以上历史的传统名校。如果这次的事件给学校的名誉造成损伤的话,又要怎么才能挽回呢?」
「小町同学,注意你的发言。」
我连忙提醒她克制自己的发言,这样说下去只会让冲突升级,她瞥了我一眼却没有理睬。
「你既是部长又是役员的话,难道不应该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吗?」
「弥江的跟班能不能少站着说话不腰疼。」
卯月同学毫不客气地反讽,小町同学不为所动。
「市民派难道就只会怨天尤人了吗?」
「小町同学,发言再不谨慎的话就要请你离开了。听到了吗,没有第三次警告。」
「学生会长不是也该承担同样的责任……」
「兰,到此为止。这样子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虽然小町同学还想说些什么,但被一直在旁观的弥江同学制止了。即使我的警告都被当成耳边风,但面对弥江同学的劝阻她终究选择停下争吵。
「非常抱歉,咲良学姐。」
尽管只对弥江同学道歉,不过她总算不再继续开口。
小町同学是名副其实的华族派。身为大型广告代理公司的社长千金,她在进入这所学校之前就认识弥江同学。我听说小町同学能成为役员也有弥江同学介入书道部内部推波助澜的原因。
因为有这样的渊源,小町同学对弥江同学算得上是言听计从,在这次的樱战争中更是率先表明了对弥江同学的支持。
与之相反,卯月同学则是市民派。她也已经约定好站在我这一边。
正是有着这些背后的原因,才会发生刚刚的争吵吧。即使是在这种非常时期,大家也无法摆脱樱战争带来的影响。
「京,你也快坐下,不要被这种肤浅的挑衅影响。」
凪招呼卯月同学冷静,她只好啧了一声后重新坐回原位。
「学校可能面临的恶评问题的确需要慎重考虑,但如今我们对案件的详情还几乎一无所知,至少要等到犯人被抓到之后才能找到最好的对策。」
实际上我也不清楚究竟有没有能防止恶评的办法,但我现在很难想出什么万全之策。
「啊,对于这点可以稍微放心一下。关于这次的案件,我已经拜托父亲对相关报道进行管控了。」
松羽同学边把玩着手里的相机边发言。她的父亲是新闻会社的社长,在新闻行业里有巨大的影响力。听到她的话之后一些役员眼中发出得救了的光彩。
「学校的风评的确切实影响着很多同学,父亲说他也会跟其他媒体沟通,把报道尽可能控制在最低限度。」
「不愧是松羽同学!」
役员们对她交口称赞,但松羽同学却抬起头补充了一句「但是」。
她接着用带着某种企图的神情看向弥江同学的方向。
「只凭借我的父亲,恐怕很难影响到全部的媒体关系者,副会长觉得呢?」
所有人都明白了松羽同学的言外之意,这次大家一齐看向弥江同学。
「……没错,所以我昨日就已经向父亲大人拜托过同样的事情了。他已经联系了传媒领域的朋友,这次的事件应该不会被大规模报道,请大家放心。」
「行动真快啊,不愧是政治家的女儿。」
松羽同学拍手称赞,看见她动作的小町同学则一副仿佛是自己在被夸奖的表情感慨。
「……果然是华族派的各位更优秀呢。」
话音刚落,以凪和卯月同学为首的市民派役员们都面露不满地瞪着她,而以弥江同学为首的华族派役员们都难掩得意。
「这个话题就先到这里。」
为了预防场面再次失控,我决定立刻掐断话题。
不过......看了这副场面我也再次确信了,这里毫无疑问是一所贵族学校,大家对于关系到风评的问题理所当然会非常敏感。很多以从本校出身为骄傲的毕业生自不用说,如今就读在此的大家也不会坐视学校的名誉受损。
所以在她们看来,在非常时期有着能管控报道这般强大权力的弥江同学和松羽同学,肯定是非常值得信赖的存在吧。
「话说回来卯月同学,毕竟是关系到田径部,警察那边是不是也去找你们进行调查了?」
为了把话题拉回来,我再次开口询问。
「啊,没错。我是最先被问话的,然后还陆续找了其他的部员们。」
「果然是这样啊,还有其他人也被问话过吗?」
有几个人举起手,各自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被害者的同班同学、还有和她关系好的学生似乎都被警察调查过了。」
「还有宿舍里和她住的比较近的同学。」
「不只有学生,似乎教她的老师也都被仔细问话过。」
「听说现在与奥菲丽娅有关系的所有人都是搜查对象呢。」
听着各位役员的报告,我不由得想起叶山小姐和久木田警官,从大家的说法来看似乎调查员的人数并不少,稍微有些在意她们两位究竟是负责哪一方面。
今天我也做好再次被叫过去问话的准备,不过直到现在也没有联络。
「……奥菲丽娅?」
我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刚刚在报告中听到的奇怪名字,发言的役员则露出一副「糟糕了」的表情。
「一些学生用来称呼被害者的名字,因为同样是死在池水中,所以才取名叫做奥菲丽娅。」
我有些傻眼,奥菲丽娅是『哈姆雷特』中登场的女性角色。以她死在池水中的场景为原型的绘画可以说得上举世闻名,没想到居然会用那幅画来作比喻。
因为我亲眼所见到的现场绝不是那么美好的东西,所以我无法承认。
不过就算现在出言禁止也为时已晚,所以只好放弃。
「……原来是这样。各个社团和校组织务必积极配合警察进行调查,千万不要做出失礼的举动,这也直接关系到我们学校学生的品性。如果有了解到案件线索的同学,也请主动向警察报告。如果感到不安的话,我可以陪着一起去。」
确认全员肯定的态度后我继续说下去。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不要传播不确切的猜测和谣言。请全员谨记在心,我们有一位同学不幸离世,任何捕风捉影的传闻都是不合适的,大家都听见了吗?」
我再三强调后,全员都表示同意。
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完全避免谣言的散布,但我希望能把那些抑制在最低限度。
不过就算我现在这样强调了,也不清楚到底能起到多少效果。
「松羽同学,新闻部也是如此,可不要刊载未经证实的消息哦。」
「是不是把我们和三流的八卦杂志搞混了?我们可是新闻部哦,当然只会报道事实。」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应该可以稍微放心一下。
「我明白了,给你们也添麻烦了。」
我环视一周,似乎没有其他役员打算发言。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副会长,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我刻意把话题递给弥江同学,她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有一个问题想要向染井同学确认一下。」
「什么事?」
「虽然今天召开了紧急会议,但下周的定期会议应该照常举行吧?」
非常讨厌的提问方式,通过直接摆到台面上来警告我不要以为能拖延时间。
不过我本来也不打算把这种争斗继续延长下去,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
「当然。今天是星期五,正好一周后就是定例会议举办的日子。不用担心......关于你的提案,就在那天好好做个了结吧。」
似乎很满足我的回答,弥江同学轻轻笑一下。
「非常感谢,我要说的也就是这些。」
「那么既然没有其他事情了,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能够出席。」
随着结束宣言全体役员们一齐站了起来,一些人早已忍不住室内的气氛快步跑了出去,还有很多无法接受刚才小町同学发言所以恶狠狠瞪着她的人。
弥江同学倒是毫不在意,很快就带着包括小町同学在内的几名华族派役员悠然自得的离开了。
最后留下的只有我和凪、还有卯月同学和松羽同学四个人。卯月同学低垂着头,小小的肩膀正不停颤抖。
凪很担心她的状态,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安慰她。
「不要那种人一般见识。」
但似乎只起到了反效果,卯月同学双手用力敲在桌子上。
「这种时候还不忘搞派阀斗争,那些华族派都是冷血动物吗!」
「......真是刺耳的话,不过把华族派一概而论也让人很困扰啊,我也觉得那个小姑娘的发言非常过分。」
留下的唯一华族派松羽同学苦笑着摇了摇头。
「冷静一下,小町因为太想要下任学生会长的位置变得有些盲目了,别和她计较」
如果弥江同学的提案被通过,她毫无疑问会成为学生会长。
剩下的就是继任的问题。会长职位是指名制,在毕业前都无法转让。
看来如果弥江同学上任,下一任学生会长会是小町同学的样子。
「抱歉卯月同学,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不,这不是染井的错」
就算这么说,一般情况下谁也不会说出那种话的。果然冲突的导火索是樱战争,而起因就是我。
「樱战争本身是弥江她们华族派挑起的,她们打算无视百合会长的意愿。」
「……百合学姐是把会长一职拱手让给市民派公主的背叛者,这似乎是华族派间的共识。」
指名我做学生会长的前任,久留间百合学姐。
大财团的千金,当时华族派的领袖。她性格自由奔放,总是做出无法预测的举动,把去年的学生会耍得团团转。
甚至可以说,现在的我们都在被那位学姐的心血来潮所折腾着。
「话说回来,百合会长对弥江来说是非常特别的吧,毕竟是那两个人啊。」
「所以才会记恨在心吗......」
我正旁听着凪和卯月同学的对话,忽然肩膀被咚咚的敲了两下,转过头才发现不知何时松羽同学已经坐到了我的身边。
「有件事想要告诉你所以才留到现在,白根葵,她是会长的同班同学吧?」
松羽同学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小声问我,我实在没想到会再一次听到葵的名字,疑惑着表达了肯定。
「我今天来开会之前偶然间看见的,她似乎在做一些很奇怪的行动哦。明明中庭已经被封锁了,却还是兴趣十足的在那周围转来转去。」
早会上老师强调过不要擅自靠近中庭才对,她到底在做什么呢。不过,我不觉得她是单纯因为好奇才过去凑热闹,她不是那种人。
而且,葵提到的『暴风雨』这个词也让我很在意,她和久木田警官的关系更是充满谜团。
难道她与这起案件间有什么关系吗......不安情绪在我的胸口滋长。
「被监视的警察喊了一声,她却无视后直接离开了。」
「……我会去教训她的」
比起不安更多出一丝生气,看来不再去教训她一下不行了。
「我看会长一直很在意她,这是特别提供的情报,可以感谢我哦。」
「嗯,真的非常感谢。」
「如果有机会的话,能把她带过来接受新闻部的采访吗?」
「采访?新闻部有什么想问白根同学的吗?」
我知道新闻部会不定期找学生或者老师做采访,但是那些对象一般都是学校里的话题人物,或者是在全国大赛中取得优异成绩的同学才对。
葵姑且所属于我担任委员长的美化委员会,但她基本不参加活动,应该不是那种值得采访的学生。
「毕竟是个充满谜团、又有很多奇怪传闻的人啊,我对她很感兴趣。不过她本人一直拒绝接受采访呢。」
「奇怪的……传闻?」
「咦,莫非会长不知道......哎呀,这好像是不该说的东西?」
松羽同学意识到失言后用双手盖住自己的脸,不过我可不打算让她糊弄过去,催促她如实招来。
「唉,总之只是一个传闻......听说,她可以看见幽灵。」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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