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书名:将恋情化作回忆的方法,请告诉我吧

恋を思い出にする方法を、私に教えて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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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坂右折

插画:kappe

图源:秋葉憐

翻译:Zilean

校对:Zil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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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随机更新了

2021.12.14 更新至先行版三日目(page12-15) 

2022.01.28 替换为文库版 正文内容尚未更新 更新彩插      

2022.07.09 更新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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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这份特殊的力量,就好像是拯救因恋情所伤之人的魔法一般呢」

这是为了终结走向无可奈何地步的恋情而进行的恋爱商谈。

吞噬爱慕之心的少年与不擅长恋爱的少女之间的奇妙恋爱物语。

才色兼备德高望重,接受班上一切商谈的深山葵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不擅长恋爱。

「我拥有消除别人爱慕之心的力量」

这样的她因与自称恋爱顾问的同级生佐藤孝幸的相遇,改变了内心的想法。

无法实现的心愿,扭曲了的念想,尚未成熟的恋情。利用这份『特別』的力量解决恋爱商谈,与他开始的全新日常,令葵的心中小小的想法静悄悄,一点点地发生着变化——。

「我们两个,来做搭档吧?」

随后,知晓了孝幸隐藏的秘密——。

「我生来,就从未对任何人抱有过恋爱感情」

这便是两位不擅长恋爱之人共同前进,直到知晓恋为何物为止的奇妙恋爱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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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插

目录

序章 英雄

第一章 培根煎蛋过于烤焦

第二章 最初,是甘甜苦涩的黑巧克力

第三章 这份味道无法忘怀

尾声 吞食恋心的Sugar Sp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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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英雄

这绝对是骗人的吧,少女如是想道。她甚至觉得面前的少年是不是在嘲笑自己。毕竟,这种事情,就常识来想的话是不可能的。

「啊哈哈哈,没事,放心哦?不用害怕」

大概是误会了少女一脸怀疑的态度,少年为了让她冷静下来,浮现出柔和的笑容。然而,少女的表情明显没有好转。如同四下的环境,只是一片深沉的黑暗。要说为什么,少女心里是明白的。即使还是小学三年级,也明白得十分透彻。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神奇的能力。应声而来的英雄登场,全都是编造的伪物罢了。

「吃掉某人的爱慕之心,就跟吃掉点心一样简单啦!」

当然,能将自己的『失恋』,能将自己胸口处这份百般折磨的痛楚消去也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要是真有那种合时宜的事物恰好存在,对于少女来说毫无疑问,就是真正的英雄吧。

所以,就结论而言,少女——深山葵在那一刻,遇到了真正的英雄。

第一章 培根煎蛋过于烤焦

「呐,快走吧?我已经,等不及了啦」

「赶紧从我旁边离开。败坏我名声」

班上的男生——佐藤孝幸,正打算与一位办公室西装姿态的年轻女性进入商务旅店。这种时候,该摆出一副怎样的表情才好,葵已是毫无头绪。

「那已经,完全可以归为援助交际那类了吧——不,不不不,这实在是......但是啊」

将自负的美貌藏于电线杆的阴影之下,即使伺机观察着可疑人员们的样子也无法得到心中的答案。本想当做是搞错了,偷偷装作没看到的葵,自己的信条却不允许她的逃避。

要说为什么,因为很逊啊。如果是葵崇拜的英雄,这种时候,就不会装作没看见吧。

「哎呀哎呀,真的是。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即使笑容都开始抽搐了,葵还是尽量冷静地分析眼前的状况。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冷静地回忆一下。

「我明明,没有空闲做这种事情的」

葵为何,会目击到同班同学的这番可疑场面呢?

究其根本原因,还得从几个小时前的事情说起。

深山葵,已经是一位高中一年级生了。

乌黑的长发。端庄成熟的美貌。个子比男生平均水平还高。纤细修长的四肢,起伏有致的模特身材。以及,右眼下方的泪痣,与她的微笑一同,将葵的魅力光是在外表上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葵酱,葵酱。想问问你啊,这个公式我不太懂诶」

「哪个呀。啊,确实,这个公式有点难以理解呢?这个的话,不止要看这个公式,前面的公式也要拿过来一起看才会容易理解哦」

正如她看起来聪慧的外表,葵在学习方面也是十分努力的。而且也不会摆出一副天才架子,同学们的提问,她都会浅显易懂地为他们解释,令大家都感激不尽。

「唔哦!你是何方神圣,这位一年级女生!完全不是外行的操作啊!?」

「个子也高。这下篮球部网球部啥的要打起来咯」

葵不仅学习好,运动也很擅长。入学的时候,大部分的运动部都邀请过她,运动神经拔群的程度令她光是拒绝这些邀请就已是忙得不可开交。

以及更有甚者,葵的人气之高雷打不动的原因,是因为某一次的骚动。

「深山同学,不好了!我们班的佐藤,和前辈们一触即发的感觉,已经瞪上眼了!」

「知道了。你先去叫老师。我在这段时间里,让针锋相对的人先冷静下来」

那是刚入学没多久的时候,名为佐藤孝幸的同班同学与二年级生们起了冲突,即将发展成危险的暴力事件。无论是谁都只是远远地观望着这场骚动,而葵则是毅然决然地冲入他们之间阻止了冲突的发生。

「嗯,虽然是急急忙忙叫你过来的,深山同学?不,等下!?为啥要去厕所里给水桶舀水啊!?」

本身,这个方法在外人看来,是过于强硬了些。

「............啊?什么啊,优等生吗。很危险的,赶紧站边上一点哦哦噗啪!?」

首先,给剑拔弩张地瞪着前辈的孝幸,往头上浇一桶水让他安分下来。

「前辈们,我们班的佐藤给你们添麻烦了!」

「「「哦,噢?」」」

随后,葵立刻低下头道歉,和孝幸僵持不下的二年级生们便丧失了恶意,如字面意思,骚动就如流水般结束了。

以此事件为契机,葵在学校中变得更是有名了。

最终,入学高中才过了大概一个月左右,葵已经是年级的中心人物,立场十分稳固了。

「深山同学,深山同学!今天接下来有空吗?有空的话,就来美术部吧?前辈拜托我,希望我把深山同学带过去呢」

「不不,深山不是说了她不参加社团活动吗。家里有事情需要她帮忙的。所以,在此之前,一起去卡啦OK吧?」

「诶?和深山一起去卡啦OK?行行,男生也可以参加的吧?」

「你赶紧滚去社团活动啦,足球部。刚入部就偷懒,当心被前辈干碎哦?」

理所当然,大红人葵,在放学之后,也是被同班同学们争抢着。所有人都在意着葵的安排,一点点时间也好,想要尽可能和葵待在一块儿,便各种邀请。

「嗯—,卡啦OK吗。也行啊,就班里的交流而言,可能也挺好的」

「是吧!?好,那就决定啦!」

「那,把那边的佐藤君也带上的话,我就同意。毕竟是班内的交流」

「诶?」

不过,虽说是大红人,但也不是任人摆布的人偶。葵是会清晰说出自己想法的领导者。就像现在这样,就算轻浮的男生们来讨好她,她也有办法从容地应对。

「佐,佐藤的话就有点......那啥吧,蛤蛤蛤」

「哇,真逊。明显怂了呢,这家伙」

「行了,你赶紧去足球部吧,铃木」

大概是因为听到了要和班上被列为不良少年的人物同行这个条件吧,轻浮男明显开始支吾了起来。女生们则是毫不放过变得弱气的轻浮男,抓着这点对他继续追击,但葵的视线却不落在这幅光景之上。

「佐藤君」

「............昂?」

放学后的教室,葵独自一人向喧嚣之外的不良学生搭话道。是那位,曾经在入学式后没多久便和二年级前辈僵持,快要引发冲突的男子,孝幸。姑且也有传闻说,孝幸是在几位二年级男子围住了女生的时候横插了一脚,所以也不至于被人当做是问题学生,但班里的人还是对他敬而远之。

「这之后,一起去卡啦OK吗?」

面对这样的人,深山葵还是毅然决然地发出了邀请。能平静做着这番令轻浮男和女生们都哑口无言的行为,她还真是有够大胆。

当然,葵也是有自己的喜恶之分,将孝幸归为讨厌的同班同学一类。不过,即使内心有着这样的想法,既然不能断言是完全的不良学生,深山葵似乎就会因为正义感而去帮助他解除他在班中的鼓励。

「心意我领了,但还是不用麻烦了哦,优等生。很不巧,我也是会读空气的人呢?」

「啊呀,原来是读了空气的吗?真意外,我是怎么也看不出来你这点才找你搭话的就是了」

「那毕竟,那帮家伙的脸上都写满了『求你了别来』的意思,我肯定明白的嘛」

被搭话后的孝幸,操作了一番手边的手机,瞥了一眼周围的人后站起身来。

这幅模样,令轻浮男和女生们都吓得抖了一下肩膀,不过葵还是毫无动摇。脸上挂着美丽的笑容,与孝幸对峙着。

「所以说啊,多管闲事还请点到为止吧?优等生」

「这点,是我自己决定的哦,佐藤君」

「是嘛」

孝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放肆的冷笑,背对着葵离开了教室。

葵目送着孝幸的背影远去后,转过身来对周围的人耸了耸肩。

「可惜,被甩了呢」

葵的这种性格,正是班里人判断她『值得信赖』的原因。不是伪装的领导者,也不是见风使舵。正因为毫不动摇地坚定自我,才造就了深山葵此等人物。

然后,葵自己,也对自己抱有信心。

「啊—,吓死我了!深山同学,真有胆儿啊!」

「和某些铃木完全不同呢」

「某些铃木,某些这两个字有说出来的必要吗!?」

入学以来一个月内,尽管惹人青睐的自己非常帅气这点连自己都为之着迷,但这份毫无羞愧的实绩确实能向众人证明这一点。可以说,葵的高中生活从一开始就是顺风顺水了。

「啊—,抱歉!葵,有点事想跟你说能过来一下吗?」

是的,就在这时。

「恋爱商谈?找我吗?」

葵与前来寻求帮助的对方一起离开了教室,来到了教学楼内侧。

「嗯,是的。这种事情,也只能拜托葵啦」

这位,是葵初中时期的挚友鹈饲朋绘。

虽然从同班同学那里收到了卡啦OK的邀请,但朋绘的话平时,几乎不会拜托别人,反而是受人拜托居多,也算班里的人气角色。这样的挚友难得想要拜托自己,葵自然是会以她为优先。

「哼嗯,行吧。就由初恋破碎以后,对一切一切恋爱事物感到憎恶的我,来为你提供帮助吧」

「咦—?还以为找到靠谱的了,原来是上了泥船吗」

与教室中展现出的礼貌笑容不同,葵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笑容答应道。而朋绘也是放松了表情回复她。

「嘛啊,玩笑话先放一边。真的可以吗?朋绘。我姑且有过向心上人告白过的经验,但现在回想起来,真是狗屎一样的告白呢?」

「狗屎一样的告白」

「是的,狗屎一样的告白。将对方想当然地嵌入自己的理想之中,最差劲的告白呢。大概,不,绝对无法成为参考的」

「有这么......不,不过!葵经常被男生告白的吧?」

「基本上都是徒有其表的纪念告白,那种的话,我全都是十秒之内给他们拒绝掉的哦?我的这些经验对你的恋爱之路来说,听上去也不过就是些支零破碎的悲剧罢了」

「你是背负着什么无缘恋爱喜剧的悲惨宿命吗?这位美少女」

朋绘听完葵的玩笑话,苦笑着说道。

天然的褐发后绑着一股单马尾,健康黝黑的小麦色皮肤。在田径部久经锻炼的纤瘦身材,体现出一种结构美。以及,再加上无时无刻不挂在脸上的可爱笑容,但现在朋绘的表情却比平时阴暗许多。

「那么,具体是希望我做些什么呢?我虽然,对于自己是什么都能做的万能美少女这点抱有自信,但当然,也是有无法完成的事情的」

「啊哈哈,因为是事实所以没法断言说你是自恋狂这点还真是性质恶劣的呢。嗯—,不过,没事的!不会给葵出些无法完成的难题的,只是,想让你给我介绍一下美术部的前辈而已啦!」

对于葵满溢着自信与傲慢的话语,朋绘像往常一样当做耳边风之后,回答道。

「哼嗯,介绍吗。也不是不行啦......这位前辈的名字叫什么?」

「嗯,那个,我记得是......」

朋绘说出的名字,是美术部所属两年级生的名字。而且是女性前辈的名字。

「............呐,朋绘。这要是因为你有什么特殊的性取向,我肯定也会认真地看待这件事的。但是,这看起来不是针对你的恋爱商谈吧?」

「啊—,那个,呃」

「我还以为,你终于被你那青梅竹马告白了呢?」

听到葵这句话,朋绘的表情一下子泄了气。就好像是哭泣的孩子一般。不过,只是一瞬间。立刻,又装出了一副精神的笑容,刻意地提高了音量。

「诶—!不是的啦!之前不也说了吗!我跟阿直是青梅竹马!只是青梅竹马而已啦!不是那种关系哦!?」

「朋绘,你啊......」

「而且!而且呢?」

话语断了一瞬之后,朋绘尽可能开朗地,富有精气神地说道。

「阿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是我,是美术部的前辈。好像是个成熟又温柔的聪明小姐姐呢」

咔嚓的,宛如将自己血肉剥落下来般的话语,令葵多少察觉到了事情的全貌。被迫察觉到了。

朋绘心中的念想,是一条无法得到回报的恋爱之路。

「所以,作为青梅竹马的我得帮帮他才是吧!毕竟那家伙,脑子只有棒球嘛。男女关系什么的,完全就是菜鸟嘛!」

「............嗯,是呢」

朋绘这幅装作精神的样子已是惨不忍睹,葵叹了一口气后回复道。

「你青梅竹马的菜鸟之处我倒是同意的」

随后,葵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紧紧地抓了朋绘的手。

「诶?怎么了,葵?」

「你这幅样子,去了社团活动也是碍事。行了,跟我来吧」

葵抓起困惑的挚友的手,为了打听事件的更多细节,和她前往了另一个地方。

就葵所知,朋绘和她的青梅竹马——三元直次的关系是很好的。

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是漫画和动漫里出现的那种典型青梅竹马关系。家也住隔壁。出生的时候好像是被放在相邻床上,十分长久的关系。从幼儿园那会儿开始,到初中那时候为止上下学都是在一块儿的。那个样子看来,周围人都开玩笑说两个人就如同夫妻或者兄妹一般,无论是谁都认定他们很般配,是如此关系良好的青梅竹马。

然而为何,直次喜欢的不是朋绘呢?

「诶?不是不是,所以说啊,葵。我和阿直也就是兄妹一样的感觉。像亲人一样的感觉呢。该怎么说呢,关于亲近就没法成为恋人了啦!」

朋绘带着惨不忍睹的笑容回答着葵心中的这个问题。

平时对周围展现出的都是一副元气满满的笑容,光是在教室中就感觉气氛变开朗的氛围营造者,现在的笑容却十分僵硬。让明显在逞强着的朋绘翘掉社团活动,葵坚信了这是十分正确的决定。

「......哎。听我说啊,朋绘。我其实,也不是不能给你介绍美术部的前辈。说到底,你青梅竹马要和谁交往都跟我没关系。前提就是你不能露出这幅虚假的笑容啊」

「啊,啊哈哈!不会不会,葵真是喜欢捉弄人——」

「好好地告诉我详情。这就是,我帮你的前提条件」

「............真是,喜欢捉弄人呢,葵」

葵和朋绘,离开了教学楼内侧,来到了车站前的家庭餐厅。

在朋绘就社团活动的事情抱怨之前,葵已经给田径部的熟人发了消息,就说是朋绘身体不适回家了。比起什么多照顾照顾她,把她送到家啊这种客套话,对方回复的却是『啊果然,总感觉样子不太对呢』这样的像是理解了什么似的字眼。

此时,葵便明白了自己的挚友状态比想象中更加糟糕。

「放心吧。这个时间点,我们学校的人不会来这个家庭餐厅的。而且,这个位置的话,有谁来了一眼就能看到」

「嗯,真是十全十美的安排呢!不愧是葵!我们班的完美美少女!」

「说些装模作样的话也是没法转移话题的哦?」

「也是呢—。啊哈哈,真是败给葵了」

与干燥的笑声一同,还有失望的表情,朋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但是呢?基本上,就跟我说的那样。阿直跟我就是青梅竹马。阿直对我的感情,不是对异性的好感,而是对家人或是挚友的好感,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所以,阿直有喜欢的人没什么好奇怪的,是好事」

「确认一下,这不是搞错了什么的吧?不是你看错了,或是误解了什么的吧?」

「不,不是」

朋绘轻轻地摇了摇头,对葵说道。

「因为,阿直是直接告诉我的。当着我的面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

哑口无言,说的就是葵现在的状态吧。

葵不禁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嘴唇微微颤抖,静静地作出一个笑容。如此充满寒气的美丽笑容,可怕得光是看看就感觉要被冻住一般。

「有点,想给那家伙的骨头打断了」

「等下?葵,冷静点呀」

「没事。我很冷静,没事......不会伤到他的惯用手的」

「就算不是惯用手,骨折的话,就打不了棒球了哦!?」

这之后,葵接受了挚友拼命的说服,好不容易用自己的理性压制住了自己怒火的样子。本来站着的,也终于在家庭餐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重复着深呼吸。

「嘶—,哈—......好,冷静下来了。果然,把人骨头打断的行为还是不行啊。太暴力了。这里就应该理性思考,为了不留下证据把他追杀到底才行啊」

「完全没冷静下来啊!」

「........................嘛啊。开玩笑的哦?不会的啦、不过,我觉得直次的所作所为真挺过分的。因为,朋绘。你不是喜欢直次吗?恋爱含义的」

「呃,不是,那个的话,就」

「这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哦?毕竟,初中的时候你们一直在一块儿的样子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挚友的恋爱感情我是不会看漏的。毕竟,别人来看的话也都已经很明显了啦」

虽然朋绘惊得颤抖着肩膀,葵则是一副『怎么啦,都事到如今了』的表情。

「那个,有那么?那么那么明显吗?」

「因为跟青梅竹马闲聊的时候,偶尔,会露出恋爱中少女的表情呢」

「真的假的!?」

「真的啦。初中同学年没懂这点的人,只有您的青梅竹马了吧。或者说,要是已经明白你的好感还采取这些言行,那就应该拖出去斩了」

「呜,呜呜呜......」

明白自己的念想比想象中更加露骨而受到冲击的朋绘,在短暂呻吟过后,忽地抬起头。

「但是,但是呢,葵。我其实,很开心哦」

尽管脸颊上还留有一丝余霞,朋绘还是紧紧盯着葵说道。

「阿直他一直,把我当做妹妹一样保护着。如果我的存在不会成为枷锁,阿直能真心喜欢上某个人的话,我觉得那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啊」

朋绘的眼神毫无动摇,其中蕴含的意志十分明确。

「......朋绘」

「说是这么说,事实上我却是这幅模样了呢!所以,求你了,葵。帮帮我吧。我得,好好帮上他的忙才行」

看着即使压制着心痛也要向葵寻求帮助的挚友,葵除了答应别无他选。

即便那是,要让葵目送着挚友走上更加充满荆棘的道路,既然是朋绘自己的决定,葵就没有办法否定她。

「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的。只不过,就算我给你介绍了前辈,这之后能不能顺利我可没法保证哦?」

「嗯!谢谢你,葵!真是,帮大忙了!」

收下朋绘如花开般的笑容后,葵的心中渐渐涌起疼痛。

「不要太顾虑哦。我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才找你帮忙的啦」

即使朋绘逞强地笑着回复道,这幅名为无力感的痛楚,葵心里是明白的。

小学三年级的暑假。深山葵遭难了。

地点,是附近的深山。原因,是葵自己跑到了树木丛生的山路里,连太阳下山了都不管,藏到了寥无人烟的地方。

「............呜呜」

连月亮都见不到的深黑之中,葵在山里徘徊了一阵后,抵达了一座废弃的神社。就好像神明已将其抛弃一般的破落神社,葵将自己的身姿隐藏其中,独自哭泣了起来。

不过,哭泣的理由并不是因为遭难。

不是无边的黑暗。不是无法回家的不安。也不是野兽随时都有可能跑出来的害怕。这些对于当时的葵来说都是小事。要说为什么,对于年幼的葵来说,比起无边的黑暗,心中阵阵的刺痛才是真正让她感到痛苦的。

葵心中的疼痛。那便是,受伤了的爱慕之心。

「呜呜......阿春真是笨蛋」

葵失恋了。对着心上人自信满满地告白,然后果断地被拒绝掉了。

虽说如此,当时的葵,也不考虑自己被甩的理由,心中只是,充满了因告白被拒而闹别扭的心情。

所以,因为失恋的生气,和对自己的安慰,葵藏到了一个无人所在的地方。也不是为了不妨碍他人这类理由。

「呜,呜......明明是第一次......我明明,是第一次跟别人告白......」

在一片漆黑之中,葵环抱着自己受伤的爱慕之心继续哭泣着。

之后都不想再度回想起来,因为这种愚蠢理由遭难的葵,当时的本人却是真心在烦恼着的。想要别人也能喜欢自己,这样天真地相信着自己的葵,对于她来说告白被拒就等于自己的世界被彻底否定掉了。

「讨厌死啦......最讨厌阿春了」

无论再怎么哭泣,无论再怎么咒骂这位心上人,葵心中的痛楚却完全无法消去。

即便,是自己擅自以为,擅自爱上的初恋。失恋也是会带来痛苦的。宛如数根透明的针,贯彻心扉的痛苦无法停止,无论怎么呼唤都不会有安慰她的朋友在场。

不过,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的后果。

告白被拒,也是因为葵擅自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别人身上。

「......谁来,救救我」

置身于毫无希望的黑暗之中,葵的心中终于达到了极限。

不只是失恋的痛苦,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的害怕,事到如今也涌上心头。

葵心中的害怕与痛楚,可能马上,便会如同怪物的獠牙一般,蚕食葵的内心,给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甚至说,葵的心就会这么死去也说不定。

「喂—,有人在吗?」

少年拖长音的呼声,要是没能传入葵的耳朵,她的心应该就一直这样闭锁在这片黑暗之中了吧。

「......呜呜。是谁呀?」

葵用交织着不安与期待的声音,向这个声音回复道。这个声音虽然多少有些印象,但至少,不是初恋对象来找她这种浪漫的展开,葵心中还是多少还是明白的。

「呀啊,调皮捣蛋的公主大人。在下来迎接您了哦—!」

随后,在葵面前出现的,是拿着手电筒,与她身高相仿的少年。不是大人那样值得依赖,连朋友都不是,完全无法期待浪漫展开的对象。

不过,那时,葵还未曾知晓。这位不被她期望的少年,是将她从无处安放的痛楚中拯救出来的英雄。

与这位英雄的相遇,极大地改变了她的人生一事,那时的她还未曾知晓。

「哎,该怎么办呢」

和朋绘在家庭餐厅分别后,葵踏上了回家的路。

漫不经心地感受着身边各种各样的人群,葵向前走着。在人流逐渐增多的车站前看着行人们的脸,与记忆中的那张脸做着比对,小小的期待与失落在心中循环往复。这是葵在感到无力时常常会做的坏习惯。想要打消这种无力感,便去寻找记忆中的那个身影,这样视线模糊的自己就能从自身的弱小之中一点点逃避开去。

「无能为力的时候,马上就会这样。得好好反省一下......嗯?」

谴责自己的弱小时,葵的视线停留在前方。但,她马上意识到有一副奇怪的光景闯入了她的视野之中。

「终,终于找到了!求你了啦!没有你,人家已经活不下去了啦!」

「别搞啊!别在大街上抱上来啊!引起误会的言行能不能收一收啊!」

与葵有些距离的车站通道上。那边,传来了男女争吵的声音。葵还想着是出了什么事而皱了皱眉头,见到的却是熟人的身影。

「好恶」

是同班同学。具体来说,就是孝幸。是的。看到他的一瞬间,不由自主地便发出了厌恶的声音,就是对他抱有这般坏印象的人物,正被一位私服姿态的年轻女性纠缠着。

「求你了!行吗?求你了,太痛苦了......谢,谢礼的话,比之前会更——」

「傻瓜!所以说,能不能考虑一下时间地点!」

身着办公室西装的年轻女性,看起来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白领。这位女白领,居然从包中取出了万元钞票,慌慌张张地往孝幸的手里塞。

要是普通人的话,应该是会看漏程度的快速操作,但很不巧,并没有逃过葵的眼睛。虽然可以的话很想装作没有看见,但葵并没有放过眼前发生的疑似不正当行为。

「哎,行吧!不过,只有今天例外啊!下次得好好预约才行!」

「嗯!我答应你!」

就这样,葵开始跟踪这两个行为可疑的人。

「那么,该怎么办呢」

脑中回顾了一下数小时前发生的种种后,葵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下来。

两人进入商业旅馆的样子她早已用手机拍下来了。因此,证据充足了。接下来只要上报给学校,两个人应该就能受到他们应得的惩罚了吧。

话虽如此,可能是有什么缘由存在。从状况来看是出局的,但也无法排除是误会的可能性。

至今为止,受各种正义主题的英雄故事耳濡目染,葵在亲自施行正义之前也会因此好好考虑过。为了排除将冤罪加于他人身上的可能性。

「咦?」

正当葵还在如是深思熟虑的时候,不知何时,两人已经从商业旅馆中出来了。不过,从进去到出来,大概也就经过了十五分钟。

如果是那种可疑行为的话这完事得也太快了,但年轻女白领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满足的样子。对孝幸百般感谢之后,一脸毫无留恋的表情与他分别,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呃,什么情况?」

于是葵的思考便混乱了。

不管怎么说也太快了。就好像,只是借商业旅馆上了厕所,差不多这样的时间长度。再加上,也不见两人有一丝衣衫不整。十五分钟的话,可能就是脱个衣服然后再穿上的时间长度吧。那么,究竟是做了些什么呢?

脑中不断冒出疑问的葵,在反复思考的时候,发现孝幸正准备离去。

「——啊啊烦死了!」

十万火急之下,葵放弃思考向前跑去。

采取行动之前就应该充分考虑。但是,光是在这里干思考着,跟什么都不做没有区别,葵斥责自己道,并行动了起来。

「唔哦!?怎么了?」

为了解决心中的疑问,以及消除涌起的不安与胆怯,葵向前跑去,瞬间就来到了孝幸的面前。随后,连调整紊乱呼吸的时间都没有,将胸口处涌起的自己的正义感化作言语,抛向对方。

「No Sex!No Life!」

「我明白你误解了什么,但语法出现了致命错误哦,优等生」

不过,因为情绪冲在了最前头,正义的词句不小心变成了十分羞耻的台词。

「恋爱咨询?不是卖淫吗?」

「嗯,肯定不一样。完全不是什么非法行为」

「......怪了。说到底,这什么啊,恋爱咨询,是什么黑话吗?话说,就算是真的,你坦白地也太快了吧?」

「都到这地步了,我也不打算说些蹩脚的借口糊弄过去啦。而且,我觉得在你地方是行不通的吧」

两个学生在商业旅馆门口吵架也挺不秒的,于是二人来到了附近的咖啡店中,开始了交谈。

「而且,虽说是恋爱咨询,也不是说我是什么拿着资格证书的正式咨询者,说到底就是外行的模仿。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做的事,不过是听别人发发牢骚罢了」

「但是,从商业旅馆里出来,光从状况来讲就是出局了吧,佐藤君?」

孝幸肯定了葵的职责,一脸无所畏惧的笑容。

「光是怀疑就要定罪,是吗?优等生」

「唔」

见对峙的这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葵的眼神也犀利了几分。

瘦长的身躯,长到及肩的黑发。稍长的刘海,被一枚大红色类似发夹一样的东西固定住,眼神十分放荡不羁。嘴唇也摆出一副轻蔑的样子。私服是比他这个年轻更加大人味些的衬衫与长裤,虽说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总给人一种可疑的感觉。

就算往好了说,眼前的男生,是一位让人觉得无论是谁必须对他抱有戒心的人物。

「至少,你可以把当下的情况理解为会被这样判断也不奇怪哦?」

再加上,孝幸这位不良学生是刚入学,就跟二年级的前辈杠上了的问题儿童。并且,又是初中时期各种问题行为传闻不绝于耳的男生。如果说葵是作为优等生备受瞩目,孝幸就是作为不良学生备受瞩目。简直就是,与葵完全相反的存在。

再加上,孝幸这名男子头发上带着的这枚『大红色的发夹』,令葵感到很不舒服。并不是因为打扮风格让她感到不舒服,该说是个人性质的感伤呢,是因为他戴着跟自己崇拜的人相似的物品而感到不舒服。即便,把这个行为当做吹毛求疵来理解。

也因此,葵站在这个立场上,完全不打算原谅孝幸。

「嘛啊,确实。这个情况下,不管我说什么,只要是受人信任的你来证实的话,坏起来我都得被退学吧。可以说,现在的我就跟毡板上的肉一样任人宰割」

不过,即使被毫无容忍打算的葵瞪着,孝幸依然是雷打不动的样子。

追击他,他也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悠哉悠哉地从杯中喝着冷饮的模样,过度的从容甚至都给人一种优雅的感觉。

「行啦。不管你再怎么阿谀奉承,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要是有一丝可疑的感觉,我会立刻上报学校。顺带一提,图像数据我已经发送给值得信赖的朋友了。接下来你要是敢对我做些什么,在此之前,你就会被告发」

「喂喂。至于这么提防我吗。那样的话,只能这么做了啊」

咔哒一声轻响,孝幸将杯子放在桌上,看向葵。

这双宛如死去的动物眼球嵌进去一般凝滞的眼睛,虽然感到非常厌恶,葵还是毅然决然地紧盯着他,完全不打算移开视线。就好像,虚构剧情中常见的反派一般的对手,但葵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峙着。就算畏惧,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环抱着曾经的憧憬,以正义之心与其对峙。

「——还请,饶我一命吧」

紧接着,葵便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诶?」

怪了。什么情况,这满脸从容不迫的表情,说出去的好像却是正相反的话。

「要是没听到的话,我就再说一遍。饶了我吧」

「那个?呃,佐藤君」

「呼—。也是,得有点相应的态度啊。我明白了」

接下来,葵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求求您了。请别上报学校」

要说为什么,刚才还绰绰有余模样的孝幸,调整了姿态,朝葵低下了头。

「佐,佐藤君?」

「在」

「是这种感觉的吗?」

「虽然不知道是哪种感觉,但我真的没有伤害任何人。不过,采取滋生怀疑的行为这点我还是非常抱歉的」

「你原来是会老老实实道歉的人吗?」

「因为不想被退学」

「哼嗯。佐藤君这号人物也惧怕退学呢?」

「不,我其实,也不是什么不怕退学的顽固不良学生啦,退学肯定是会害怕的。要是能回避这个事态,要我换个地方跪下来求您也行」

「跪下来就不必了......话说,敬语感觉也挺违和的,别了吧」

「哦,好的」

见孝幸乖乖服从的样子,葵的困惑再也隐藏不住了。

就在刚才,自己应该还在跟刚入学一个月就各种负面传闻缠身的不良学生对峙着。然而,现在就好像,变成是自己在威逼对方了。

「总之,先听你说说详细情况吧。对你的处置,等这之后再做决定」

虽是与预想中差之千里的服从态度,但也正是因此,葵更认为不能放松警惕,继续着盘问。

「首先,刚才与你见面的那位是谁?」

「恋爱咨询的常客啦。因为有保密义务,个人情报,以及具体咨询了什么内容我没法告诉你,但可以保证不是性相关的内容」

「哼嗯......然后,恋爱咨询,具体是做些什么呢?」

「接受恋爱相关的烦恼商谈,然后将其解决就是恋爱咨询要做的工作。我主要是,以失恋的烦恼与痛苦有关,该怎么面对比较好这点为专门的」

「明明说是外行却说专门......而且,说到底,像刚才那样的客人你是怎么招揽到的呢?要是同一学校的先不论,社会人的客人看起来跟你完全没有关联吧」

「啊。那个的话,是经由我的SNS账号进行交流的」

「怎么样的账号?给我看一眼」

葵让孝幸在手机上,找出了名为『貘』的社交账号。头像是一个Q版的动物貘的角色,大概有五千人左右的关注者。

「主要是,投稿漫画和动漫的感想,以及投稿恋爱商谈的账号。大部分的商谈都是公开了也没事的那种,要是得保密的恋爱商谈,就会通过私信沟通。然后,像刚才那样必须要面对面进行咨询的家伙非常少见,只有这种面对面的情况才会收费」

「哼嗯,确实,看起来是如你所说......然后,我刚才稍微看了两眼,评价还挺不错的呢。好像,偶尔也有几条挺热门的投稿内容啊」

「热门的哪些,基本上,都是漫画和动漫的感想罢了。投稿的感想,基本都是恋爱相关的,也不能说跟恋爱商谈没有关系,但作为实绩来讲还是不太行啊」

「嗯—......但是,就算是对恋爱不是很懂的我来看这个商谈的内容,也能明白对方都是很礼貌地在感谢你呢......唔姆」

「咋了?」

「没,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呢。至少,看起来的范围内」

这幅看不出感情的认真脸,至少,回答问题时说话也没有拖沓,没有那种干坏事的人特有的内疚感。

「那么,这咨询啥的进行时的场所,特地选择商业旅馆的理由是什么呢?」

「因为会涉及特别私人的内容。家庭餐厅或是咖啡店的话也有种抗拒感。可以的话,还是想在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场所中进行交谈」

「道理是有。不过,这次的话实在是,选了个坏地方吧?」

「这点我真的有在反省了」

孝幸的话语中没有谎言。虽然不是谎言,葵还是感到孝幸隐瞒了些什么。

「但是,恋爱咨询呢。就我来看,效果非常显著的样子?像什么,色情的按摩啊,让人服用不好的药啊,不是这种类型的吧?」

「先不论色情的按摩,要是因为什么不好的药受怀疑的话,我宁可老老实实找警察证明我的清白,那样才能安心吧」

「确实。那种实在太过邪恶了,抱歉」

葵反复盘问后,得出了孝幸隐瞒的事情并不是坏事,这一结论。

姑且说,要是演技超出自己洞察力,先前都是若无其事地干着坏事的家伙的话,那也不是葵能应付的对手了。再继续追究下去,也是画蛇添足。

「............哎。行了。今天的话,就先相信你说的话,在学校里我不会说什么的。不过,下次,要是再让我看见同样的场面,我就马上上报嗷。这段时间内,就先作为保护观察,你可得注意着点哦?」

「啊,今后为了避免犯下同样的错误,我会多加注意的。实在是,要人吓破胆了啊」

安心了似地叹了口气后,孝幸微笑着说道。从这幅表情中,再也无法感受到他刚见面时一直带有的那种放荡不羁的印象。就好像,普通男高中生一般的态度。

又或者是,因为自己的焦躁,因为自己的坏心情,下意识地寻找着『敌人』,将孝幸对号入座了而已也说不定,葵如是告诫着自己。

「顺带一提,这个恋爱咨询是收多少钱的呢?不会是免费的吧?」

「唔......嘛啊,一次三千日元。一天之内无法结束的委托,就五千日元」

「诶。价格还挺公道?假如说,发生什么问题的话,也不至于特地引起骚动的价格呢」

「不是,也没必要把我说得像小偷小摸一样吧。我是有好好地,拿多少钱干多少事的」

「不过,就法律而言还挺灰色地带的?」

「......要是您有什么烦恼的话,我可以免费为您提供服务,借此判断这项服务是否是清白的即可」

「嗯—,该怎么办才好呢?」

一码归一码,在毫无缓冲的精神状态下,自己被卷入可疑事态中也是事实。作为一点小小的刁难,葵刻意地看向咖啡店菜单的方向。

「......那个,深山」

「怎么啦?」

「如果可以的话,该说至少是心理上的一点赔偿呢,让我请您吃点什么吧?」

「哼哼哼,你有这份心意倒是值得表扬呢。行呀,让你请我一顿」

宛如恶作剧的孩子一般,葵得意地微笑着,孝幸则是无力地放松了身体。

这副模样,就好像任性的公主殿下,与她的从者一般,但葵本人却对此毫无自觉。

英雄也是必须得有休息日的,这是葵一直以来的主张。

一直绷紧神经的话,到了重要时期就会因疲惫而无法出力。所以,休息的时候就该休息,到了关键时刻再好好干。这才是英雄该有的样子。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柚子!!好难受呀!挚友满脸笑容吐血的样子真是太难受啦!呐,就这样按照朋绘的委托所说,介绍美术部的前辈过去真的没问题吗!?」

「不知道」

「我蹭我蹭!」

「烦死了」

然后,葵的休息日,主要就是跑到死党少女的房间,对她各种发牢骚。甚至,光是发牢骚还不够,把脸塞进死党的侧腹中也是常有的事情。

当然对于死党来说这种家猫一般把脸塞进侧腹中的行为令她很不愉快,立刻对着葵的背部来了一拳,将葵踢着剥离自己身边。

「太过分啦,柚子。就不能治愈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吗?」

「教你点好的吧,葵。把脸塞进猫的腹部可能会治愈人的内心,但猫单纯只会感到压力」

「我们,是朋友吧?无论痛苦还是悲伤,还有痛苦都会一起承担吧?我们是相爱的吧?」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给予我多少压力,我就能给予你多少痛苦是吧」

「嗯呀啊啊啊啊啊啊啊!?胸!不要抓胸部防御薄弱的部分啊!?」

这位单手拿着文库本,另一只手对葵施加制裁的少女,名叫天海柚子。

和葵同为高中一年级生,身材看起来比葵更加纤瘦些,有些驼背。戴着一副印象土气的眼睛。服装以黑色为基调。乍一看,给人一种弱气文学少女的感觉,但这浑身散发出的氛围,却是他人无法接近程度的阴气。在此之上,顶每天着一张基本上不会露出感情的扑克脸,葵戏称柚子为『黑暗文学少女』。

虽是这样的柚子,和葵的交情也意外地很长久了,从初中一年级开始。虽然态度冷淡,但互相还是拿对方当狐朋狗友来看待的。至少,是葵自己与她交情够深的朋友来看能被称之为『那时候真是够闹腾』的初中时代,一起走到了最后没有分开的同伴。因为分班的原因,在学校里不怎么讲话,除此之外,要说是与葵相处时间最长的朋友也不为过吧。

「呜呜,太过分了。柚子的侧腹明明应该是为了治愈我而存在的......」

然后,除了家里人以外,柚子也是唯一能够让葵表露出这幅丢人模样的对象。

「哼。真没见过比这更烦的了。而且,既然是朋绘自己做的选择,那就随她去呗。如果因此痛苦的话那也是她的自由」

「嗯—,但是,再怎么说也太痛苦了,那种事」

「别人痛不痛苦不是你能擅自决定的吧?一如既往的傲慢呢,葵」

面对自己身旁纠缠不休地诉苦着的葵,柚子毫不留情地反驳着她。话语之尖锐,要是不习惯柚子的人的话,对精神的损伤估计都会让人暂时无法动弹吧。

不过,正是这份尖锐,也体现出葵不是会轻易服软的家伙。

「嗯。我就是很傲慢的,因为傲慢,所以才要擅自感受别人的痛楚,并且想要为此做点什么。不过,完全不知道有什么解决方法」

「没有解决方法。说到底,朋绘不是已经说了『这样就行了』吗?那样的话,这个决定就不应该从当事者以外的人口中说出」

面对将视线从文库本上撇开,直言相向的柚子,葵心中默念不愧是我的恶友,露出一副愉悦的笑容。

「也就是说,绕开这个决定来帮助她就行了是吗。顺带问一句,初中与直次朋绘当了三年同班同学的柚子觉得,注意哪一点会比较好呢?」

「不知道。注意点理所当然的事情就行了吧?」

「理所当然的事情?对啊。我们是同一个初中,和我一样感到愤怒的人应该也会有吧。朋绘毕竟还是挺受人欢迎的呢。有义愤填膺的家伙在,趁朋绘弱势的时候准备下手的男生也会存在。在朋绘的心完全康复之前,我会专注于压制这方面的」

「你爱咋样咋样。反正,能做的事都是有限的」

对于葵来说,柚子的话语就如同自己的指南针一般。

迷茫的时候。失去自信的时候。这种时候定会找柚子聊聊,然后,接受惨烈的批评。虽是冷淡,想要击垮对方精神般的话语,但,只要不逃避耳朵疼痛的事实,好好地去面对,定能有所收获。

葵已经,将柚子说的话,全都当做鼓励一样的东西来考虑了。就算不是这么说的,葵也会朝这个方向思考。不管怎么说,如葵这般出挑的美少女,要说有什么能够毫不留情地批评自己的恶友的话,也就只有柚子了。

再加上,与柚子交情好。要是干了什么非常蠢的事情也会愿意跟自己待在一起。

比如是,葵曾经不会把握自己才能与正义的分寸,反复出错的初中时期。即使同级生忘带了什么无论如何都必须要的东西,半夜潜入学校这种行为,柚子也一定会说着『像你这样的傻瓜就由我来看着你』并陪在葵的身边。

是的,无论是好是坏,正是因为一直陪在一起,葵才会对柚子十分信赖。

「......人类能做的事,是有限的。但是,人类以外的话,就不知道了」

「嗯?真难得呢,柚子还会开玩笑什么的」

「也不是......就,不是有个经常听闻的都市传说吗?」

因此,葵才觉得不可思议。

柚子合上文库本,刻意地看向葵的眼睛开着玩笑这种事。

「吞食爱慕之心的怪兽。知道吗?」

「呀啊,嗯,多少知道点吧。在这个城市长大,不可思议的传闻什么的肯定是会知道一两个的啦。那个吧?恋情破碎的少女面前,出现了怪兽,把受伤的爱慕之心给吃掉了的那个。不过,那个原本是某人的创作怪谈的样子呢」

吞食爱慕之心的怪兽。

柚子口中编织的字眼,葵也不是不知道。不如说,正是因为接触过可能是其源头的存在而彻底调查过,但是,完全没能找到源头人物究竟存在于何处。

「这传闻也是挺早以前的了,怎么了吗?」

「......如果说,真到了无可奈何,束手无策的地步了,找怪兽帮帮忙也不是不行呢」

柚子嘟囔了几句预言似地话语,然后又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重新打开文库本。

「怪兽呢」

与柚子交谈甚久的葵心里明白,柚子突然说些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那必定是,不久的未来,有可能发生什么的启示。

同时,过度在意这手飘忽不定的建议,也没法得出什么像样的答案。

「很不巧,我只相信英雄呢」

面对葵坚定的回答,柚子将她无表情的脸转过来问道。

「英雄,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男生吗?还没放弃吗?」

「没有放弃的理由呢」

葵嘴角一咧,露出得意地笑容回答柚子。

「这七年来,一直在找都没找到来着?」

「嗯。再加上,问了周围的大人也完全没有线索!呀啊,那个时候毕竟是遭难了,大人们都非常生气所以可能是因此没有得到什么像样的情报也说不定。然后,事情全部结束了再去查,就完全没有任何情报了」

「啊啊,跟『纯白连衣裙的少女』一样的通用夏日幻想」

「不要对我的恩人施加幻想啊?是真实存在的!」

即使如是断言道的葵也有些不安。那一天,自己体验过的事情,也有可能是盛夏的白日梦。不过,即便如此葵也毫不动摇。不去否定这份不安,葵甚至是以与英雄再会为目标活着的。

「我相信我自己的记忆,相信自己的念想。英雄是存在的。所以,为了再会之时能够挺直胸膛而活着,就是我的目标」

「那,帮助朋绘也是其中一环?」

「没有啊?那个只是自我满足罢了」

葵特地摆出一副帅气的表情指着柚子说道。

「因为,既然朋友在痛苦着,想要帮助她是理所当然的吧」

「......只会耍帅」

葵理所当然般毫无顾虑地说着,对此柚子只是静静地微笑。

这种互相缔结信赖之后,过度依赖的关系,两位恶友各自都对其还挺满意。

结束了休息日的葵,在新的一周开始后真正开始行动起来。

『啊啊,喜欢狐狸画的那个女生吧?可以哦,欠我个人情吧』

「嗯咕」

正如朋绘所说,想要跟美术部的前辈联系上并不困难。

要说为什么,美术部里有一位自初中时期就跟葵有着孽缘的前辈。要是拜托这位前辈的话,让直次跟心上人联系上就是动动手指发个短信的事情。

话虽如此,葵对那位前辈非常,相当地,不擅长应付,所以收到回信的时候,不禁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不过这都无所谓。

这些都只是,早班会前就可以完成的小事。

「那么,接下来是事前沟通的确认」

是的,至此为止都是简单活儿,要是会发生什么问题的话,就是从接下来开始。

「早好!各位!早上好!」

「早上好,朋绘」

快班会的时间前。尽管田径部的晨练归来的朋绘在挨个打着打招呼,葵也只是暂时静静地守望着她的模样。

「早上好。一如既往地,从早上开始就元气满满呢,朋绘酱」

「田径部的晨练很辛苦吧?真厉害啊,朋绘」

「真是佩服你啊!我们足球部,晨练啥的一次都没搞过呢」

「你们的偷懒部,真别跟田径部混为一谈啊」

朋绘进入教室,元气满满地打着招呼的瞬间,教室内的氛围明显开朗了许多。然后,在同学们陆续回复招呼的时候,不知为何班里的话题已经以朋绘为中心人物了。

朋绘就是有着这样的天性。和葵这种支配性的天赋不同,就好像吉祥物一样,是人见人爱的天性。尽管如此,虽是女生也会时常拜托她,男生的话当做同性往来也很令人放心,成为班中的人气角色也是理所应当。

是的,正因为朋绘是班中的人气角色,才会出现问题。

「朋绘,这样下去,你的青梅竹马可能要被拖进中庭活埋了,能不能提前做点准备工作一下啊?」

「我的青梅竹马要被杀害了吗!?」

午休。

葵带着朋绘,来到了人迹稀少的地方——没人会来的走廊的楼梯上吃着午饭。当然,这是打着午饭名义的恋爱商谈,朋绘心里也明白。

「诶?在我不知道的期间内,那个笨蛋遭什么人记恨了吗?」

不过,朋绘完全无法理解青梅竹马突然收到杀害预告的理由。

「嘛啊,被杀害肯定是开玩笑的。只是这样下去,你的青梅竹马可能,会给周围人留下非常坏的印象」

「为,为什么,会这样?」

「朋绘。你这明明多少有些察觉到,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我真是不敢苟同啊」

「......哦」

看着朋绘忽然缩紧身子失落的样子,葵叹了口气。

「你和直次,比你预想中的更加,给周围人一种『般配的两人』的感觉。在这种情况下,直次那家伙要是跟不是你的家伙交往的话,一定,会引起众怒的吧。觉得是伤害了你什么的」

「有这么严重吗!?该说是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呢,这实在是有点夸张了吧?」

「不,不夸张。至少,我们班里的人,会为你生气的人比你想象得还要多得多。所以,为了不让怒火暴走,得提前,不露痕迹地散播一些传言才行。比如是,你和直次渐渐地疏远了,之类的。当然这种传言就算流传开来了也不会马上让人信服。在此之前,为了让损伤尽可能减少而必须实施的苦肉计」

「......嗯」

听完葵说的话,朋绘低下视线点了点头。

「朋绘」

「嗯」

「你明白的吧?要想我散播的传闻能够让周围人信服,你的行动是必不可缺的。找点忙于社团活动之类的理由就行,你必须尽量跟直次分开行动。然后,最重要的是」

葵短暂地,停止了言语。

想象着接下来说出的话语的利刃,会给挚友带来多大的伤害,葵就犹豫了。但是,在这里停下来的话,之后,挚友只会感到更多的痛苦。

所以,葵静静地盯着朋绘,挥动了言语的利刃。

「直次要是有了恋人,你就再也不能,待在他的身边了。那里,是别人的位置。明白的吧?」

「......啊哈哈,嘛啊!」

朋绘这幅看起来马上就要崩裂开来的笑容,但是,却没有流淌着眼泪。

该说是脸部在抽搐呢,还是肩膀在颤抖呢,装作放松的样子看起来过于痛苦,这些已经足够让葵抱有疑问。

「作为异性,你喜欢直次对吧?那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呢?」

「这里用『诶?你在说啥?』应该糊弄不过去吧?」

「那我就抛下你不管了」

「啊哈哈,那就,有点恐怖」

听闻葵这番残酷的话语,朋绘只是苦笑。

实际上,葵自己也觉得要是能做到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所以这是正确的反应。

「......嗯。喜欢啊。我喜欢阿直,从很久以前就是了」

然后,既然老好人的挚友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朋绘也不好再敷衍了事。

「是,又如何?即使是现在,作为恋爱中的少女,如果不择手段的话,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当然了,你一个人可能比较困难。可能意外地很不顺利。但是,有我在的话,用些稳妥的方法,也应该是有可能让你和直次交往的」

「可能吧!先不说我,葵是很厉害的呢。嗯,那种未来也是有可能的呢!不过,抱歉。我已经决定了」

痛,但却毫不动摇的话语。

「一直以来被守护着的我,这次轮到我来守护阿直了」

明明是如此虚无缥缈的笑容,葵还是从中感受到了朋绘心中确实存在的类型信念一般的东西。就算,要将自己破坏掉,也无法退让的底线。

对于持有这种东西的人来说,怎么样的说服都将毫无意义,葵悟到了这一点。

「我觉得你的青梅竹马,应该也不喜欢你痛苦吧?」

「嗯。所以接下来就是我的任性了。诶嘿嘿,像个笨蛋一样对吧?」

「嗯,真的是笨蛋呢。大笨蛋」

向着故作轻松的朋绘,葵投去愕然的视线。

「然后,想要帮助这样的你的我,可能也是挺笨蛋的呢。毕竟,即使知道挚友在痛苦着也要帮她走上这条路」

「......抱歉,葵」

「别道歉。我真要生气了哦,笨蛋」

真受不了啊,葵抵着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

明明只是不想让挚友受苦,为什么这么难呢?

与葵的预想大相径庭,谣言的传播惊人地顺利。

这多亏于葵的操作,同时也是因为时机很好。高中入学后一个月。无论是谁,都还是刚开始适应新生活的时候。虽然依旧繁忙,但也渐渐开始有余裕去注意周围的事情了。众星捧月的葵,要是散布一个『说起来,还有这么件事呢?』的谣言,可能人们便会不多加思考并顺理成章就接受了的微妙时期。

接下来,只要朋绘按照谣言所说行动,散播开来的谣言,就会产生可信度。

以及,另外一项准备也很顺利。

「诶!?真的吗,深山!能和那个人一起参加联谊的吗!?」

葵动真格地开始准备之后过了几天。放学后顺带路过的家庭餐厅内,光头帅哥——三原直次,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非常开心的样子。

体格健壮的直次,比葵还要高上几分,不愧为运动部部员的男子。和他一旁,女生平均身高的朋绘站在一块儿,显得他的健壮格外突出。

「真的啊。美术部里,有我认识的前辈呢。嘛啊,虽说是联谊但也是运动部和文化部的交流会一样的东西啦。虽然不会有很多人,但也不至于说是二人独处。要想跟人家打好关系的话,你就得机灵点啊」

「哦哦!足够了,太谢谢你了!」

「要想道谢的话,就跟你旁边的青梅竹马说吧。要不是朋绘来拜托,我才不想干这么麻烦的事情呢」

「是吗!谢谢你啊,阿朋!」

一无所知的直次,对身旁的朋绘表达着纯粹的感谢。

葵虽然很想跟这张傻乎乎的脸来上一拳,但还是奋力克制住了自己。

「才不是什么谢谢你啊,呢!你就尽管崇拜我吧!感谢我一辈子好了!」

「好痛!好痛啊,笨蛋!别拍我背啊!就算是棒球部的前辈,都不会有这么粗暴的身体接触啊!」

「哼!明明块头这么大,心里却总是扭扭捏捏地想着『呐,突然找人家搭话会不会让人觉得恶心啊』什么的!和块头不一样,里面倒是一点都没有成长呢!」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啊!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啪啪地拍我的背!」

朋绘随意地拍打着直次的背部,而直次则是毫无顾虑地反驳道。

「嗯——!?多亏了我一直在背后推着你,你心怀感激地接受吧!」

「感激是很感激啦,但是暴力我就无法接受了!」

朋绘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一如既往得有些多余。就好像,将过去与直次的互动原样再现一般,甚至有种给人一种既视感程度的演技。

要是对朋绘的事情不知情的话,连挚友的葵——不,连出生开始就是幼驯染的他来看都感觉不到违和感的强大演技。

不过,正因如此,葵才担心得不得了。正是因为戴着『一如既往』的面具,面具之下究竟忍受着怎样的痛苦呢?这份痛苦究竟能忍耐到什么时候呢?不安的想法接二连三地从脑海中冒出,葵感到现在的朋绘非常不安定。

「跟这大块头不符,阿直你这么怂真的没问题吗?能好好地跟前辈打招呼吗?」

「可,可以的啦!而且,给她当绘画模特的时候,何止是对话了,聊得还挺合拍的呢。我觉得气氛挺好的!」

「太贪就会被讨厌的注意点哦」

「噢!」

「不过,要是距离保持得泰开又会让人觉得『什么情况这家伙?』,注意着点哦?」

「噢!啊,不是不是,那我到底要怎样才行啊!?」

「总之,先试试别直勾勾地盯着前辈的胸部怎样!?」

「可恶!好难的试炼啊!」

最终,直到解散为止,朋绘还是一直一如既往的样子。

对于葵来说,朋绘这种故作精神的样子就跟个逐渐膨胀的气球似的。想象着她不久便会破裂的样子,葵的内心就难以平静。过于担心,以至于她回家之后不自觉地便给朋绘发一条可能十分愚蠢的短信。

『没事吗?』

聊天app上显示着发送成功的字眼。看着自己发送的内容,葵立刻,便为自己的愚蠢感到难为情起来。连确认都不需要,朋绘肯定不是没事啊。

葵慌慌张张地准备撤回,但在此之前,聊天app上已经传来了朋绘的回复。

『没事!没事!』

附带着一张兔子角色表情包的回复。

尽管是故作精神,但至少还有想办法掩饰的力气,这点葵我倒是稍微放心了些,但马上,又来了一条消息。

『虽然没事。不过有时候会觉得,要是最开始没有喜欢上他的话,应该能更好地帮到他才是』

这条消息过了五秒不到,便被撤回了,换成了『对不起』这般简短的回复。

「该怎么办才好呢?」

茫然地盯着这零星的字眼,葵像是自问自答似的,小声地嘟囔着。

仅仅是三个字的简短消息,葵却不知该如何作答。这之后,葵一直在烦恼着,但直到夜深了也想不出一个像样的答案。

恋爱事是深山葵的弱项。

虽说也不是对于恋爱本身有什么厌恶心理,但同时,也没有觉得喜欢。

恋爱相关的读物以及电视剧此类,也是跟着周围人一起在关注着的程度。

比起这个,葵更喜欢正义与英雄的故事。和陪着别人一起看的程度不同,是美式漫画与少年漫画塞满了自家书架的程度,葵对于英雄二字格外钟情。

不过,就算葵喜欢的故事中出场的英雄,也一定无法消除朋绘的烦恼吧。

不是因为无能为力,而是因为超纲了。现在,朋绘需要的,不是铲奸除恶的正义使者,而是一位经验老到的恋爱专家。

那样的话,葵想象着,假设自己是一位身经百战恋爱经验丰富的美少女,但,还是想不出什么话来。怎么了,这般得意脸的样子给朋绘提什么建议的话,她可能就会采取什么行动。可是,那样也无法消除朋绘心中的纠结吧。

就葵所知,像那样,魔法一般的事物可能只有一个人吧。

「但是,我也找不到那个英雄啊......因为找不到他,我才只能靠自己做些什么了」

深夜。在自己房间盯着聊天app看了好一阵子后,葵下定了决心。

那便是,陪自己的挚友与苦恼奋斗到最后的觉悟。说实话,葵一看到她那副模样便会觉得失落,光是为了自己少受点精神损伤,就想着要去做点什么。

「但是,虽然说着要做点什么啊。嗯。去拜托柚子的话,肯定光速被拒绝掉。话虽如此,除了她以外也没有什么能够商谈挚友烦恼的对象......」

为了转换心情,躺在自己床上的葵看起了SNS,忽然,葵想起了自己刚关注的,名为『獏』的账号。是的,孝幸——被她握住了把柄的这家伙,开设了这个承包失恋相关的恋爱商谈事务的账号。

「......哼哼,原来如此」

葵再一次,翻阅了『獏』这个账号的履历,浏览了他发的文章,以及和粉丝之间的互动。

这些,虽然说不上是快刀斩乱麻般地解决掉了问题,但这礼貌的文章与其不良学生的外表十分不符,直到最后与商谈者的交谈也是非常得当。

「恋爱商谈吗」

因此,葵才可能会想要尝试一下。暗中摸索时想起来的这个账号,能否成为一线光明呢。

「佐藤?佐藤,就是那个佐藤孝幸?」

「是啊。那个死鱼眼的男生」

第二天早晨。葵抓到了一位正在上学途中的学生,调查起孝幸的事情。虽说抓到了他的把柄,但葵想着在找他恋爱商谈之前,还是得再收集一下情报才行。

想要找的是和孝幸同一初中的女生。要是再加一个条件的话,最好是不同班级的。当然,外表完美美少女的葵人脉也够广,已经,和符合条件的人物交上朋友了。

不过,突然用短信或是电话去问,被人家附以奇怪的猜疑就麻烦了。因此,要从若无其事的闲聊开始,装作无意地将话题抬出来就行了。

「佐藤啊,那家伙可过分了。要说什么过分,总之光是人在那里就会给周围引起各种骚动的麻烦人物。虽说跟不良缠上过很多次关系,但也有传闻说他全都毫发无伤地脱身了,这家伙战斗力也太强了吧?再加上,初中时代经常有人目击到他和哭泣的女生在一块的场面,大概,女性关系也非常混乱吧」

别班所属的葵的朋友——名为高山的女子,摆弄着隐框眼镜,叨叨不绝地说着。平时的话都是跟女生们混在一起,处在一个不怎么起眼位置的高山,看来,正因为见到葵这等美少女而在感到紧张。

「传闻......传闻呢。呐,高山同学?顺带一提,这些传闻中,实际目击到的东西有吗?」

「可怕的黑衣人,对着他低头的场面,倒是经常能看到哦?」

「什么玩意儿,这人这么恐怖吗?」

「......啊——,不过,有点像那个。基本上,那种情况的话,黑衣人都是跟照顾着任性大小姐一样的感觉」

「某种意义上,更加意义不明的恐怖了。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脉啊?」

葵在脑海中,将传闻与孝幸原本的印象尝试着重合,但完全无法想象。不一致。要说为什么,就在最近,直接跟他对峙的时候,孝幸看起来就只是个普通的男高中生罢了。

实际与传闻的差距,令葵不禁歪头思考了起来。

「总,总之,深山同学!如果没有什么要事的话,最好别跟那家伙扯上关系哦!不会有好结果的!」

「嗯—,倒也不是我自己对他感兴趣了,其实就是,他之前有欠我个人情?与之相对的,我有什么麻烦的话他就会给我帮忙呢」

「诶,人情?」

「是呀。就是稍微帮了点忙程度的人情而已啦。正如高山同学所说,他不是有很多不好的传闻吗?所以,要怎么让他还这个人情比较好,关于这点我正在调查」

因此,以不触及到孝幸希望隐藏的秘密的程度,稍稍尝试性试探了一下高山,但她的反应却显著得惊人。

「............啊—,那个傻瓜真是。所以才说啊」

听完葵说的话,高山来回挠着头,露出一副厌烦的表情叹了口气。

好像在说,『那家伙,怎么又』一般感到服气了似的表情,但,对于话题主角的孝幸所抱有的某种亲切感却无法完全掩盖。

「深山同学,听我说啊?说实话,我呢,挺讨厌佐藤的。很不爽那家伙。像那种笨蛋的事情,跟我没关系,虽然是这么想的......不过呢?」

尽管嘴上在咒骂着,但高山还是在混乱的内心之中慎重地编织着话语。

「虽然不正经,差劲的点也有。真正感到痛苦的时候,他一定会来助你一臂之力的。希望你对他能温柔一点啊」

然后,这句话语毫无疑问,附带着真实的情感。

葵还不至于厉害到能够一眼甄别出事物的真伪。但可以确信的是高山所编织出的笨拙话语是真心的。

虽然嘴上咒骂着厌恶的话语,又补上的这句挂念也说明了她的真心。

「那个,高山同学。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我只想知道,你跟他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

「到,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了!那,我还有事!学校见!」

葵刚想要详细询问的时候,高山慌慌张张地打断了谈话,朝着上学路跑去。

「......看来。关于佐藤君,还得多做些调查才行呢」

目送着高山远去的背影,葵静静地坚定了想法。

虽然不知道能否成为暗中摸索里的一束光明。但是,放着不管的话,佐藤孝幸这名男子也过于谜团重重了。

葵尽可能远离自己的教室进行情报收集。

为了不让本人发现而偷偷进行的。不过,动作要快。不只是朋友,还有朋友的朋友也能成为情报网的一部分,对孝幸进行了一番调查。

最终,抱有好意的对象有三成。尽管表面上表示厌恶,但也有不得不令人承认的一面占了五成。剩下的两成,要么就是对孝幸完全不感兴趣的,或者说是,都是不想跟孝幸扯上关系的人。

看来,名为佐藤孝幸的男子初中时,比葵预料之中更加有名。

「这可真是,超出了我的预期呢,佐藤君」

从早上开始调查,直到快中午的时候,葵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论好坏,孝幸并不是单纯的不良学生,肯定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情报存在。

「那么,跑出来的会是什么牛鬼神蛇?亦或是,怪物呢?」

因此,葵想要得到孝幸的帮助。

虽然也有考虑到孝幸对于恋爱商谈比葵更加有经验这一点,在此之上,她也期待着孝幸可能并不只是非得被当做是厌恶对象的家伙。

为此,葵先与孝幸通过聊天app联系上了。

联系方式的话,已经以监视的名义交换过了所以没事。硬要说的话,交换的时候,看他摆出一张臭脸葵也是很不愿意的。

拿到了美少女的联络方式,明明应该高兴才是,一想到自己先前擅自的想法,葵便胡乱地操作起app发送了信息。

『能找你说点事吗?』

『我什么都没干』

『才不是咧。不是之前那件事,另外的。不,关系倒是有关系就是了』

『小人害怕得不行,还请您赶紧详细描述一下是什么要事』

『想找你做些商谈。恋爱商谈』

『明白了。急吗?』

「也没那么急。不过,越快越好」

『今天傍晚五点之前我都有事情。这之后的话,可以』

『不碍事的话,我可以在你办事的地方等着你。减少一下双方的时间损失会比较好吧?』

『明白了。地方是从学校徒步十五分钟左右的位置,公园。喷水池那边』

『啊啊,那里呢』

『还请务必,遵守时间......不,不如说迟一点更好,恳请您千万别早到了。嗯,真别』

葵与孝幸通过短信联系完毕,刚好是,午休结束铃响彻校内的时候。

「呼」

吐了一口气后,葵在备忘录中,为了不让自己遗忘,事先将设定好的安排写上。

【佐藤君。预定。公园。十六点半到】

当然,毫无疑问是打算比预定时间早到的。

要说表面原因的话是因为监视。要说内心原因的话,当然是因为好奇心和戒备心。

「佐藤君,让我好好看清你的真面目吧」

尽管理解当下的状况这么做是不明智的,但葵还是无法停止自己脸上的笑容。

调查正体不明的同班同学时,心中洋溢的这股无法抑制的情感,正说明深山葵这名少女并没有失去所谓的冒险心。

公园里是一派片奇妙的光景。

「不要嘛!想跟孝幸哥哥再玩一会儿!」

「想跟孝哥哥玩—!」

「不想回家—!」

被无数小孩子包围着,抓着,困在原地。连头上,也有个小姑娘像外星人一样挂在上面,连正常呼吸都无法做到的迷之人偶。

「唔噢噢噢噢」

被无数小孩拉扯着的迷之人偶——孝幸一边发出抗议的呻吟声,一边将孩子们一个个,用温柔的手法剥离开来。

不过,刚一剥离开来又有孩子会再次扒到他身上,已经没完没了了。

「行啦!没看见哥哥在困扰着吗!?真是的!」

「行啦,回去了!」

「受不了啦,抱歉啊?孝幸君。每次,每次,这些孩子都这么麻烦你」

然而,这样的互动终究是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在孩子或是孝幸的体力佣金之前,孩子各自的母亲们,都强行将自己的孩子剥离开去。

「哈,哈......不会,这也是,彼此彼此了。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呜——哇——!!」」」

呼吸困难的孝幸,目送着孩子离开公园远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应该跟你说了别早来吧?」

然后,悠然地坐在长椅上,对着将自己丑态尽收眼底的葵,投去抗议的视线。

现在是十六点五十二分。公园里有个这么大的时钟装着,再不愿意也是有办法知道时间的吧。

「是啊。不过呢,佐藤君。鉴于你有前科在,要是再次做出什么可疑的言行,你不觉得我有义务对此进行监视吗?」

「唔咕」

被戳到了痛处的孝幸表情抽搐了一下。

被葵握住了把柄,孝幸半句抱怨也说不出来。

「不过,说实话很意外呢。你居然,在陪小孩子们玩什么的......嗯,这点我还是老老实实承认吧。怀疑你真是对不起了」

「也没必要道歉吧。不是志愿活动,是有等价交换的」

「是吗?但,孩子们特别喜欢你的样子哦?」

「单纯就是不把我当回事吧。而且,小孩子对谁都很亲的」

孝幸轻轻掸了掸制服上的灰尘,毫无犹豫地坐到了葵的旁边。

「那么,想要商谈什么内容呢?」

「在这个公园说也没事吗?」

「这里到傍晚五点位置,都是附近小学生的游乐园。所以,不会有思春期正盛的高中生特地靠近这里的。这一带的小孩子们都是受管教,五点以后就不会再跑出来了。至少可以说,一小时左右以内都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当然,真要以防万一的话,我们可以一边走一边说哦?」

「不用,可以了」

提出这个问题,只是为了试探孝幸。葵早已确认过,周围是否有人存在,所以只是试探一下孝幸对她这边的隐私有多重视。

试探的结果,姑且合格了。葵认为就算是朋绘的事情也可以跟他说了。

「这事情呢?是隔壁镇学校的一个朋友的事情」

不过,作为理所当然的顾虑,葵依然不忘加一点掩饰。除了重要的部分,其他全都换成假的情报。

「原来如此,鹈饲和三原的问题吗。看来,比想象中,更加麻烦的样子呢」

「———!」

然而,孝幸就当这些谎言跟不存在似的,一眼就看破了。

「......你在,说些什么呢?」

「不好意思,你中午联系我的时候,我基本上就猜到了。这该怎么说呢,虽然是外行,但既然都自称是恋爱顾问了,自己班里的恋爱情况都没法掌握的话也太迟钝了吧?」

葵尽可能压制出生理反应,装作平静的样子,但已经迟了。

「不用担心,我不是听任何人说的,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嘛啊,就算不是我,几个察觉敏锐的家伙也可能早就发现了吧,不过一年级生里应该没有家伙会跟你敌对吧」

「......嗯」

「不是,请别闹别扭哦。我要是有闲情逸致的话,可能也想配合着深山的设定来走的,但想到的事情会越来越麻烦就不太愿意了呢。抱歉,还请你忍一忍吧」

听孝幸飘飘然地解释完之后,葵不禁就嘟起了嘴,但也不至于幼稚到这点程度就生气。

葵一边反省着自己的不足之处,一边对着孝幸问道。

「就是这件事,之后的事情,佐藤君。能像个恋爱顾问一样,给我提供些确实可靠的建议吗?」

「在此之前确认一下,深山。你的烦恼是,让鹈饲的精神损伤尽可能地减少。但是。找不到有效果的方法,这样理解没问题吗?而不是『为了不使人产生怀疑,想些好办法让直次的恋爱之路失败』?」

「用问题回答问题真是让人不愉快呢。不过,姑且告诉你吧。『yes』哦。毕竟,那是背叛挚友决意的行为——而且,就算做了那种事,我觉得朋绘也没法觉得幸福呀」

「原来如此。不愧是,优等生。很懂呢」

「别得意忘形了。朋绘可是我的挚友呢?」

对于葵的回答,孝幸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坏笑。

「真是美丽的友情,佩服佩服......不,没有阴阳怪气,是真心的。进行这种商谈的时候,啊呀,嫉妒啥的,背叛啥的,收到的都是负能量呢。我是真的很尊敬你们」

「嗯......」

看来,并不是在嘲笑,只是单纯的面相凶恶罢了。

总不至于这也是在骗人吧?葵这样想着,但回想起来,从一开始跟他正经聊的时候开始,给人的印象与它的行动就很不符合。

「那么,确认工作也做了,终于,到我的提建议环节了。总之,有件希望你能理解的事情是,关于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特效药之类的话存在。要说为什么,这事取决于鹈饲决心与接受程度。在本人接受之前,只能受苦」

孝幸一脸放荡不羁地说着。

当然了,葵听到这种话心里肯定也是不开心的。尽管感到不开心,她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着孝幸问道。

「只能受苦......从一开始就是束手无策的状态吗?」

「该说是束手无策呢还是先放一边再说呢。这个问题之所以这么麻烦,是因为有什么理由存在,必须得追问朋绘她自己」

「朋绘的,理由」

「是的,说到底,虽然是从局外人的我的角度来看,也感觉鹈饲的献身有些过度了。即使抛开鹈饲本来就是个元气满满的好孩子这点,不也挺奇怪的吗?宁可藏起自己的恋爱感情。宁可让位,也要以自己与青梅竹马的友情为优先。但是,还特地这么积极地要帮他追求女生又是什么情况呢?这不就跟自己折磨自己一样吗?」

被孝幸这么一说,葵对于朋绘的行为再次思考了一番。

于是,确实察觉到了违和感。朋绘虽然是体贴众人,温柔善良的女孩子,但将自己的内心都要消磨殆尽,再怎么说也太奇怪了。

「深山,你有什么头绪吗?鹈饲她,不得不帮助三原的理由。我觉得,大概是某种亏欠心理吧。正是因为有这个原因,即使感觉很痛苦......不如说,我觉得正是感到痛苦才使得这一切具有意义也说不定」

「......这」

「虽然有头绪,但没有本人允许不好说,是吗。明白了。关于这点的话,我会亲自询问鹈饲本人」

孝幸爽快地说完后,葵眨巴了几下眼睛,歪着头问道。

「不需要听我说吗?」

「就算有知情的朋友,但我还是不会找本人以外的人询问的。想要知晓别人的痛楚,至少,得自己直接去找本人当面询问才行吧」

「找本人当面询问......嘛啊,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我也会跟朋绘说明的」

「恋爱咨询尽可能还是当面进行比较好吧。要是担心的话......不,至少是为了获得信任,也请你陪在朋绘旁边一起。总之明天,把问题解决了吧」

「......说得还真是轻巧呢。不是说没有特效一样的话语吗?」

葵撇了一眼孝幸问道。

葵明白,自己的美貌有时候会给对方施加压力。美丽的事物,有时就是会与可怕这种情感联系在一起。正因为如此,葵瞪着对方,仿佛不允许对方做虚假回答的样子很美。

「是的,这次的问题没有特效药一样的话。鹈饲的恋爱,只有通过鹈饲自己苦恼过,难受过,后悔过,然后一点点回忆起来才行。虽然身位挚友的你能帮到她,但像我这种外人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孝幸的态度依旧没有变化了。轻浮的。不羁的。脸上挂着的微笑好像在说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畏惧的。

「所以才说,这也不是什么魔法一样的力量嘛」

「......诶?」

突然间。听到孝幸开玩笑般说出的话,葵不禁瞪大了眼睛。

如果只是普通的玩笑话,葵可不会表现得这么惊讶。而且保持原样,冷冰冰地说一句『别瞎说了』表达自己的生气。

「你信不信都随意。反正,到了『最后』都是一样的。你就理解成,我有能力解决鹈饲的问题可以了」

然而,就算孝幸讲话阴阳怪气的,但其中并没有包含谎言,葵可以从中瞥见他坚定的自信心。

「等下。真的有这种方法吗?那种,像魔法一样终结恋情的方法」

葵疑惑地询问后,孝幸坦然地回答道。

「嗯,我拥有消除他人爱慕之心的力量。就好像,怪物那样」

对于自己是『特别』这点,毫不感到羞耻地回答道。

「......难道说」

看着孝幸这幅模样,葵的心中涌起了焦急与期待的旋涡。

要说为什么,在葵的人生历程之中,能如够自信满满说出如此荒诞不羁之事的存在,仅限一人。

就算,孝幸戴着的发夹,与她记忆中的英雄的那个发夹,相像得令人焦躁不安。就算,即使是现在也能清晰记得,与那个人的面貌有许多重合的部分。

不是『特别』,只有确认是『本人』,才能令葵信服。

鹈饲朋绘

鹈饲朋绘,喜欢短跑。

号令枪声响起的同时向前奔去,在短时间内竭尽全力。

一如空白的脑海中,只有拼命驱动着身体的想法,向前跑,向前跑。

如同射出去的子弹一般,迅速,笔直。

朝着终点,无数次,无数次,向前跑去。

只是如此单纯之事,朋绘却喜欢得无可救药。只有这点短短的时间之中,不用考虑多余的事情,享受着热爱奔跑的自己。

但是,朋绘的苦恼连这些都已经侵蚀了。

「鹈饲。你不用收拾了,今天就赶紧回家吧。还有,你这张苦瓜脸赶紧想想办法吧。短跑选手跑步的时候,不能想别的事情啊」

朋绘对此无比羞耻,无比后悔。

今天自己的状态,对于奔跑一事来说无异于极大的侮辱。

「......哎」

心中充满苦恼与后悔的朋绘,脚步十分沉重。

周围要是有人在的话,就算是虚张声势,也要像伪装一般打起精神来,要是没人在的话,朋绘便过着叹气声重重的每一天。

「虽说如此,我还是不得不这么做啊」

感到苦恼。感到心痛。即便如此,这也是自己不得不做的事情,朋绘在心中无数次叮嘱自己道。就算,是多么的心痛。就算要失去什么。她也有应该这么做的义务,如是叮嘱自己道。

「行了,那边的大笨蛋。这幅苦瓜脸还真是吓人呢?所以才会被部长吩咐早点回家啊」

「............葵」

被搭话之后,朋绘的注意力终于开始转移到自己的周围上。

校门前。被在此等候的葵抓住脖子,强行停下了脚步之后,朋绘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真是的,你这样子要是被车撞了都注意不到吧,肯定」

「呜呜。才,才不会那样呢!没,没事的啦!」

「行了行了,擅长的虚张声势也是如此粗糙。你这样子,干什么注意力都没法集中吧?」

葵将手从朋绘的脖子处拿开,搂住她的肩膀拉拢过来。

「所以,陪我一会儿。我姑且找到了,像救命稻草一般,能够解决你烦恼的家伙哦」

「......诶?」

随后,挚友说出的话就如同黑暗中穿过缝隙照射进来的微弱光亮一般。对于毫无气力,甚至不能摆出一副正常模样给周围人看的朋绘来说,除了点头别无他法。

「我是恋爱顾问佐藤孝幸。今天请多指教了」

可疑的,充斥着众多让人难以多多指教的传闻的同班同学坐在她对面的那一瞬间,朋绘因为生存本能而取回了气力。

看来,是因为面对洋溢着奸笑的孝幸,朋绘感到自己正处于人身危机中。

「那个,葵?我现在开始怀疑我们三年的友谊了,怎么办」

然而,这也是肯定的。要说为什么,思考停止的朋绘被葵黏着带到了一家,开店前的小料理店。店中角落的大桌位。那位古怪传闻不断的同班同学更是在此等候多时,会感到人身危机也是理所当然的。

「没事的,朋绘。信我哦?我已经抓住了这位佐藤君的把柄,他不敢对你动手对脚的」

「呐,葵。放心我倒是放心的,我只是因为别的原因在怀疑你哦?」

「......你看吧,佐藤君。果然,还是咖啡店更好吧?」

「咖啡店的话周围这么多人肯定不行。话虽如此,花钱租借单间类型的设施,就学生这个身份而言弄起来太麻烦了。作为苦肉计,只能跟商店街的老板做交易了。话虽如此,明明只是约定了借用店面营业外的时间,还真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哦?」

「啊,所以才会去陪孩子们玩啊?为了博得信任」

「是的。虽说如此,我这也不是仅限于『学生类的烦恼商谈』」

不过,看着眼前两人毫不客气的争吵,朋绘也稍稍放松了戒备心。

看来这位男生在此,是真的为了恋爱商谈而来的。

「朋绘。首先,跟你道个歉。瞒着你把事情抖露出去真是抱歉。作为你的挚友,确实行为欠考虑了」

随后,葵在孝幸的一旁坐下,恋爱商谈便以她的道歉开始了。

「不,不会,没事的!毕竟,葵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嘛!」

「不过,商谈之前,还是得跟朋绘说一句才是。对不起」

「......真是的,葵就是喜欢拘泥于这种细节呢」

面对葵的道歉,朋绘苦笑着回应她。

明明是自己在麻烦她,这位挚友还真是有礼有节啊。

「啊—,姑且说一句,深山跟我提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有好好地加以掩饰的哦?不过嘛,同学同学的恋情啥的,我还是能搞明白的,马上就给她识破了呢」

孝幸给道歉的葵打完圆场后,说了一句「而且」,继续补充道。

「再怎么保密,也快要到极限了。本来,为了不让直次被千夫所指才有意地在散播传闻。能注意到的家伙也早该注意到了。比起这个,鹈饲。既然你的掩饰你已经无效到这种地步了,有没有可能那位迟钝的青梅竹马也已经注意到了呢?」

「......!」

听孝幸这么一说,朋绘惊得肩膀一颤。

并不是没有想过。但,变成那样的话就全白费了,所以朋绘只能想着尽力不要让局面走向那种地步罢了。

「今天也是,听说你社团活动早退了。就算暂时可以拿身体不适当借口搪塞一下,也会有人,把直次的恋情与你的状态不佳挂上钩的。然后,在此之中,对于你那『自以为出于好心』的青梅竹马,也会有人胡思乱想地进行总结也说不定」

听完第三者的冷静分析之后,朋绘的脸色很明显已是一片苍白。

原来应该已是所剩无几的气力也一点点消失殆尽。朋绘的努力,可能就要这么付之东流了。甚至,可能会造成反效果,对此,朋绘害怕地低了头。低着头,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的胸部。要是能就这样把这颗心脏揪出来的话,一定会轻松不少吧。

「——所以说啊,在此之前要做个了断啊,鹈饲。我感到苦恼的原因,我要全部清除掉」

「......哈?」

听到孝幸突然强度坚定地说着,正是如此,朋绘一时间没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不禁抬起头。

明明刚才还在罗列着现实的绝望,突然听到这番拯救的话语,令她头脑一片混乱。

「呃,那个,葵?」

「总之,我是选择相信他了。现在这会儿,已经没有别的好的解决方案了吧。不过,你放心哦?他要是敢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我就给他手指折了」

混乱的朋绘,向挚友投去目光,但葵似乎也是半信半疑的样子。

「别折啊。才不会呢,那种事情。所以,请别再若无其事地触碰我的手指了」

「啊呀?来自美少女的身体接触,你可得感激涕零才是」

「被你暴力相向我才是会痛哭涕零,所以还是免了吧......总之」

不耐烦地挥开葵的身体接触后,孝幸再次面对朋绘。淡去多余的表情,留下一副认真的面孔,孝幸说道。

「鹈饲。关于你的恋情,请全部告诉我。不这样的话,就没法去除你的苦恼」

「诶?但是,那个」

朋绘偷偷地瞄了一眼葵,但孝幸却抢在葵开口之前回答道。

「深山没跟我说。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没说。你明白吗?其中的含义」

「......嗯」

朋绘只得点点头。为自己的误解感到羞愧,要为挚友着想的话,也只能这样了。

「这事,不从你口中说出来就没有意义了。经由你的诉说,来告诉我吧」

朋绘点头后抬起视线,与孝幸四目相对。

平时犹如动物死尸的眼球一般,暗淡浑浊的瞳孔,稳稳地捕捉到了朋绘的身影。确实,眼中映射着朋绘的姿态。

「......」

然而,朋绘还是在犹豫。究竟,对这位名为孝幸的同班同学,是否真的可以将自己的内心毫无保留地揭示出来呢?朋绘思考着这样的疑问。

「嘛啊,当然了,这种事确实难以说出口啊。要人揭露自己的内心是谁都会犹豫的。不过啊,鹈饲。现在,就算你现在沉默不语,情况也一点不会好转吧?你不相信我你可以不说。但是,你得相信,深山是真心地想要为你做些什么,才把我带过来的......在此,我有个疑问」

孝幸紧盯着朋绘,像是扣响其心里深处一般提问道。

「鹈饲朋绘——你究竟是为何而感到如此痛苦?」

「......那是」

不知何时,朋绘的嘴自然地动了起来,开始回答这个问题。

小学四年级的秋天。愉快的野餐时刻。

有人说恋爱是会坠落的,但鹈饲朋绘的恋爱却是随着坠落而开始的。

是的,从山崖跌落那一刻,便是朋绘恋爱的开始。

原因很清楚。朋绘自幼时起就是喜欢乱跑的疯丫头。像是总有什么急事,总是跑来跑去的孩子。那时,朋绘奔跑在登山道之外的险路上。『太危险了,别这样』,双亲的叮嘱也被当做了耳旁风。

朋绘是身边的孩子中跑得最快的。对此无比自豪的朋绘,更是不愿败给山路的险峻,一个接一个,穿过树根,石头,坑坑洼洼的道路。

「......诶?」

强行穿过树丛之后,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不曾踩到过地面。朋绘落到地上的一瞬间,也还是一直不明所以的状态。

「啊痛痛痛。诶嘿嘿,失败了,失败了!不过,没有想象中那么高,真是太好......啊?」

「............咕,唔」

朋绘真正理解自己失败的含义,是在看到身下将自己保护起来的直次的时候。

直次,一直担心朋绘跟在她的后面。随后,当朋绘在山崖上踩空的一瞬间,毫不犹豫地就飞扑过去了。刚好来到朋绘的下面。

「阿,阿直......脚!脚!」

「没,事的!小,意思啦—。太过小意思,我都要打哈欠了—。打哈欠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不,不过,稍微有点累了,能,把大人们,都叫来,吗?」

「——嗯!」

就结果来讲,直次和朋绘都无大碍。

两人坠落的悬崖,并不是那么的高。护住她的直次,也是身体硬朗。最重要的是,野餐地附近就有外科医院真是万幸了。虽然遭遇了意外事故,但两人都没有生命危险,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只有一点......除了直次的左腿骨折之外。

「对不起......对不起,阿直」

「没事,没事!我挺喜欢喝牛奶的,马上就会治好的啦,这点小伤!」

虽然直次说这话的时候正左脚打着石膏来上小学,但最终还是成为了事实。因为身体确实特别健康,比预定还早了一周就给左脚治好了。当然,也没有后遗症。刚恢复,他便再次精神抖擞地跑来跑去打棒球了。

但直次想要出场的棒球比赛,是没能出场了。就算是直次,骨折的情况下还是没法出席的。

就是以这时为契机,朋绘迎来了她的初恋。被人以命相救了。那是一个足以让年幼的少女对青梅竹马产生爱慕之心的契机吧。

但是,朋绘却并没有传达出自己的想法。

要说为什么,因为此时,两人的关系已经有点扭曲了。

「因为阿朋总是不能让人放心,所以我得好好看着你呢!」

眼看着就要失去青梅竹马的直次,只对朋绘产生了过度的担心。上学和放学自然是不用说,只要朋绘不拒绝,外出的时候都会在一起。

朋绘每次被儿时的玩伴担心时,都会同时感到喜悦和痛苦。最初是毫无意义的疼痛。微不足道的小伤。但是,伤口却随着疼痛逐渐扩大。

而现在,名为恋爱的罪恶正在撕裂朋绘的心。

「也就是说,朋绘。你是对喜欢上三原一事感到内疚是吧」

朋绘说罢,孝幸有所领悟地嘟囔道。

但是,最能理解这句话的不是别人,而是朋绘自己。

「内疚......嗯,是嘛,是这样啊。我......是在内疚啊」

朋绘带着抽搐的笑容,双手抱头,仿佛要压扁自己的脸似的。

「因为,是这样吧?本来就是我的错。我不做那种蠢事断,阿直也不会受伤了。也能出席棒球大赛了。但是,但是啊?『赶来救我的那家伙真是太帅了』之类的啊!『心动了』之类的啊!都是些什么啊,想法究竟得有多天然啊,真是恶心!啊啊,恶心死人了!」

朋绘仿佛要把一直以来忍受的痛苦带着眼泪吐出来一般呻吟着——嗤笑着。

嗤笑着悲惨,而又可笑的自己。

嗤笑着自己的恋爱。

「是啊。就因为我做的蠢事,阿直才会被束缚在这里。那家伙一直,把我当做麻烦的妹妹一般不肯放手。大概,我如果向他告白的话,也会一点点地跟我交往的吧。但是,不对。不该是这样。我对我的恋爱真的无所谓。这种东西,想怎么扔掉就怎么扔掉。想让阿直从我身边解脱。但是,但是,一旦阿直有了喜欢的人,我就这幅样子。不行了。太蠢了。已经无药可救,我这种人」

朋绘痛哭流涕着,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葵对此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

究竟,该说什么才好呢?现在的朋绘就跟裸露在外的心脏一样。无论怎样的安慰,都有可能给她造成伤害。即便如此,葵还是对无能为力的自己感到厌恶,再也不想继续看着挚友痛苦的模样了。

因此,葵选择了『即便如此,朋绘的恋情是没有错的』这般肯定的话语。

她肯定朋绘的念想。也认同她恋情的内疚。也受过伤。即便如此,她仍喜欢朋绘能够得到回报,才想去准备强有力的正确的安慰。这句话是否会把挚友逼上绝路,想想就能知道。这一时刻葵只是为了止住眼前的泪水,在持续地努力行动。

「鹈饲,话还没说完呢」

但,孝幸对葵这样的纠结一概不知,率先说道。

「啊,诶?」

「真是的,别擅自自我完结啊。我说了吧?要把你的苦恼全部取出扔掉。现在就是这个时候」

他说着好像玩笑一般的话语。

朋绘很苦恼得不得了,葵也在纠结。从常识上考虑,不可能有解决它们的方法。明明不可能存在,孝幸却泰然自若地断言,使葵不由得像是看到了曾经做过类似事情的少年一般。

「............到底,是什么玩笑话?我对你,虽然不太了解,但这个状况,像那种,那种魔法一样的东西,我是想不出来哦?」

当然,朋绘也不会轻易相信这些话。就朋绘所知的常识范围内,这种方法是不存在的。

「不,做得到。为此,我才在这里。那就像魔法一样,把你痛苦的爱慕之心消除,彻底取出你的苦恼吧。不过」

不过,眼前嘴角弯成月牙形状的孝幸看起来有些『异常』。

脸上浮现出一种超出常识的非人般笑容。

「这个魔法不是万能的。消去的爱慕之心不能还回去。就好像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的鸡蛋不能复原一样。你无论怎么哭怎么叫喊,都不行。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吗?」

不逊,不羁。

对围绕现实的常识嗤之以鼻不以为然的面容,看起来就像是某种邪恶的事物。是的,要是恶魔存在的话,朋绘觉得应该就会像孝幸这样笑吧。

「——正合我意」

因此,朋绘回答了他。

求之不得。一直,在渴望着。

就算,眼前的存在是批着人皮的恶魔,朋绘也会签订契约的吧。要说为什么,孝幸说的话,正是朋绘一直以来期待的东西。

「要是能消去这种狗屎一般的念想,怎样的荒诞无稽我都相信啊,佐藤」

「是嘛......最后确认一下,真的可以吗?就算现在撤回前言,也不会有人说你哦?」

「嗯,我会说的。就算没人说,我也会说的」

「因为,我才不是想成为阿直的恋人。一直,是想要成为他的力量罢了」

朋绘拒绝了孝幸试探的话语,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

然后用制服的袖口擦去被眼泪和鼻涕弄得乱七八糟的脸,挤出笑容。

「来吧,我已经做好觉悟了哦?」

朋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的脸上浮现出了葵见过的最像朋绘的笑容。那是不怕疼痛,在黑暗中前行之人的笑容。

「哼,是吗。不过,还是有工序的所以先坐下」

「......嗯」

当然,那笑容很快就染上了羞耻感,并对自己的勇敢感到后悔。

「不过,这就跟咒语差不多,用不着紧张也行的?」

「是,是吗?」

「嗯。那么,深山。请站到鹈饲的旁边......对,把鹈饲身体支撑起来就行。嗯,不愧是你,完美。啊,鹈饲身体放松就行。眼睛睁开也没事。不会痛的」

「诶?等下?怎么感觉这么恐怖啊。普通的准备怎么反而感觉这么恐怖啊!?」

都事到如今了,朋绘反而对过于平淡的准备感到恐惧了。看来,本该期待着什么非日常的事件,但这番牙医问诊一般的操作,这番落差使得她万分震惊的样子。

「没事的,没事的哦,朋绘。冷静下来......没事的吧,佐藤君?」

葵扶着好友的身体,困惑地看向孝幸。

「啊,不用害怕的。没问题的。对,只要决定要做,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

」

但是,孝幸的表情并无变化。

露出无畏的笑容,若无其事地将指尖伸向朋绘的额头。

「吃掉某人的爱慕之心,就跟摘掉点心一样简单」

咚,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朋绘的意思便模糊了。

随后,葵便在近距离目击到了这幅光景。

孝幸的指尖触碰的瞬间,朋绘失去意识,变得四肢无力。从虚脱的身体里浮现出像是晨雾一样的东西。

仿佛孕育着阳光般闪烁的雾状物体,就这样一圈圈地聚集在孝幸的指尖上。片刻后,孝幸像是吃糖球一样,把这个小小的球状东西塞进嘴里。真的,就好像平静的日常一般的操作。

「又硬,又哭,又咸。就好像放在平底锅里就再也没有取出来的,培根煎蛋一样的初恋呢,哎。满是后悔与苦恼的味道」

与不屑的语气相反,孝幸的表情是带着爽朗的苦笑。

但当他发现葵一直盯着自己看时,便故意咳嗽了一声,表情又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啊——,深山。正如我所说,就跟咒语一样啊?就算鹈饲失去了意识,也只是,因为紧绷的西线突然切断了而已。放心吧。马上就会恢复意识——」

「佐藤君」

「在」

孝幸见葵的语气比想象中还要僵硬,便立刻一脸认真地等待着。虽然他的表情非常复杂,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拙劣地搪塞,恐怕会引起各种方面的问题,所以孝幸还是老老实实地放弃了。只是,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孝幸都是确信的。无论怎样掩饰,『最终』都不会改变,如这般彻头彻尾的确信。

要说为什么——因为迄今为止,孝幸行使这种力量的样子,从未有人亲眼看到,并正确地认识且记住它。

「那是,什么?」

「诶?」

但是,孝幸的猜想却被推翻了。

「闪闪发光,像雾一样的东西」

「............看到了吗?」

「嗯」

不,被推翻的不只有猜想。孝幸的所有经验都当场被推翻了。

「看到了的话,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葵发现孝幸的表情明显有些僵硬,微笑着歪了歪头。

「............啊,不会啊?」

孝幸编织着自己也知道无法掩饰的语言,站起身来想要逃避糟糕的现状。但是孝幸还没来得及动,葵就抓住了他的手。

不知不觉间,朋绘虚脱的身体已经以伏案的形式被温柔地放置在了桌子边。

「听我说啊,佐藤君」

「等下,我们先谈谈。虽然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但对于人类来说,沟通是很重要的。因此,希望你能马上把手放开......那个,深山?」

「——这个红色的发夹」

孝幸停下了恳求的话语,和葵对视。

因为恐惧而移开了视线,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葵看着孝幸的眼神,不是愤怒,而是更加纯粹的感动。

「像英雄一样,真帅气呢」

然后,葵说出的,是只有明白的人才能明白的话语。

夹杂着期待和不安,祈祷般的话语。

听到这句话,孝幸睁大了眼睛。就好像到现在为止的表情全部被称为滑稽也不奇怪般,孝幸为她表露出的这份感情感到惊愕。

「哈,哈哈哈。这话对怪物讲,就有点没道理了啊」

他的破颜一笑,就像是快要哭出来似的。

葵不明白孝幸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但是,这一瞬间她能明确的事情只有一件。无论状况是多么的无法解释,唯一不可能动摇的事情。

「又见面了呢。英雄」

终于和那一天的少年再会了,便是此刻不可动摇的事实。

三原直次的恋爱之路一帆风顺。

有了青梅竹马的朋绘的帮助,他与心上人的前辈顺利地从朋友开始有了来往。因为是运动社团和文化社团,直次一直担心会聊不到一起,但朋绘在他背后的支持让他鼓起了勇气。靠着毫不怯懦地抛出话题,总算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呀啊,这已经是那啥了吧!?去告白的话就能行了吧!?」

「OK,笨蛋。究极笨蛋。不是跟你说过了太急会被讨厌的吗—?」

不过,直次在专注于自己恋爱的同时,也不忘记和青梅竹马一起上下学。并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习惯性的保持这种理所当然了。

「我、我知道了。那就不要表现得太急,稍微拉开点距离吧」

「笨蛋。现在拉开距离的话,对方也会想『被讨厌了吗?』感到失落的吧—?考虑一下对方的性格啊,性格。对于乖巧淑女,这可不是个好办法啊!」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

「总之,别老盯着前辈的胸部了」

「可恶!何等试炼!」

一如既往的放学路上。

和青梅竹马说着傻话,并肩走在路上的这一时间,令直次很是满足。

朋友虽然是妹妹一样的,不得不保护的存在,但也是自己可靠的挚友。正是有朋绘在,在各方面如此迟钝的自己,才能离心上人走得这么近,他由衷地明白这点,也感谢着她。

「然后…………别再,跟我一起回家了」

「哈?」

因此,就像是傻话的延长线一般抖落的朋绘的话语,令直次不禁驻足。

「啊—?你在惊讶个锤子啊,笨蛋。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明白吧?我是女神诶。而且是很可爱的女孩子诶?老是待在我旁边的话,你要到猴年马月才能交到女朋友啊」

「那、那是,那个……不一样吧!你想啊,女生一个人上下学,很危险的吧?」

「有什么危险嘛—。我已经约好了,要跟朋友一起上学啦—。不如说,多亏你不在了,我才能大清早就能开开心心地跟美少女朋友上学呢!行了,论证无效!」

「阿朋!我是认真在——」

「听我说啊,阿直」

朋绘的食指轻轻地封住了,不由得想要大喊出来的直次的嘴。

「已经,没事了。就算没有阿直照看着,我也能照顾好自己了」

于是,面对这快要破碎般脆弱的微笑时,直次终于明白了。虽然已经太迟了,但他还是明白了一切,所以,他只能以笑容回应。

虽然事到如今都可谓是最坏最恶劣的混蛋了,但在此不能以笑容回应的家伙,真的是可以马上一头撞死在电线杆的铁废物混蛋了。

「是吗。也是啊,我们,已经是高中生了呢」

这一话语,为这段青梅竹马的关系画上句号。

随着时间的改变,关系也会改变,他将这一理所当然的事情说出口来。

「哈——,结束了,结束了」

朋绘对青梅竹马说了该说的话之后,很快便在回家路的途中与他粉笔了。

只是,并不是有什么要去做的事情。只是为了让双方尽早分开,随便找了些借口糊弄过去的无计划行动罢了。

「…………还是能好好说出口的嘛」

然而,朋绘嘴角浮现出的笑容却充满了自豪。

与伤痛一起失去的恋慕之心的伤痕,如有凉风刮过,让朋绘的心微微颤抖,但还不至于让她哭出来。但还不至于让她停下脚步。她想,这一定会成为一段美好的回忆吧。她就是这样相信着自己,鼓舞着自己。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迈着轻快的步伐,朋绘注意到手机忽然轻微震动起来。打开手机,那里是一条来自同学们的卡啦OK的邀请。

「啊哈哈,嗯,都不需要我思考呢」

不禁莞尔一笑后,朋绘再度迈开步伐。

离开一个人的回家,向着许多朋友所在的地方进发。

「…………看来是没问题了呢」

「过度保护」

「你不也一起了吗?」

「售后服务是工作的常识懂不?」

看着朋绘一个人走着的样子,葵与孝幸躲在暗处守望着她。

看到朋绘下定了决心的表情,两个人虽然觉得是没问题了,但会有点担心也是人之常情。两人直到朋绘能够抬头挺胸地离开直次为止,都是推推搡搡地挤在一起守望着她,但连这些也终于结束后,在一种『最开始就明白了吧?』的氛围下,话语就变得冷淡起来。

「那事情结束了,我也回去了」

「等下,佐藤军」

「…………怎么了?」

「我有事问你啊?」

「抱歉。我之后还有点事,下次吧」

「怎么都脱不开手的事吗?」

「得去陪小朋友们啊」

「小朋友……啊啊,商店街的那个吗。那就,没办法了呢。本来按照约定的话,营业时间外的店内是不能借用的吧?」

「不,这回该说是特殊情况吧,不管怎么说,接我的豪华轿车已经在等着了,告辞」

「接你的豪华轿车!?等下,把话说清——」

孝幸趁着葵一时大意,从葵身边逃开了。动作之迅速,一瞬之间就消失在了阴影之中。但是,这时的孝幸还没有注意到。

「…………嘛啊,明天再问也行吧」

因为是同班同学,明天早上的教室中,还是得和葵碰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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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这本食恋和欧尼酱现在是随机更新,有合作或者是接坑意向的可以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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