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你的特別

  終章 你的特別

  後退一步,恭謙拘謹。

  靠近半步,盡心盡力。

  在發誓「只要能普通地待在你身旁」的那一夜,我沒有說過任何謊。

  但實際感受到現在的你只剩下我的時候。

  首次看見你的淚水的時候。

  一人獨占你的睡臉的時候。

  即將無法一人獨占你的時候。

  ──希望待在你身邊(心裡)人是我。

  我不禁深切地如此祈願了。

  回想起來,在夕暮的教室穿過那道門時。

  從毫不猶豫地選擇追逐你的那一瞬間開始。

  蓋子滑開而滾落出來的戀心,肯定無法再度關上。

  欸,媽媽。

  我沒有原諒妳,沒有認同妳,也和妳不一樣。

  但某種「無法讓步的第一」確實存在,我稍微理解了這件事。

  也理解了不甘落於普通,想要將手伸向外面的心情。

  所以我像和給予我契機的摯友女孩一樣。

  希望總有一天,能夠憑藉深藏於心裡的所有思念來面對你。

  為了讓你只注視著我。

  為了讓我常駐於你的心裡。

  為了讓牽在一起的手永不分離。

  為了能在看不見月亮的夜晚裡,溫柔地抱緊你。

  ──若能成為你的特別,對我來說,這樣最好。

  後記

  我是這次沒有讓各位等得太久,深切希望有人來多誇誇自己的裕夢。(譯註:以下提及的發售時期、頁數等,均指日本方面的狀況。)

  總算是成功在四月發售第五集,再經過四個月後發售第六集。以作家而言,一不中意某一句話,甚至某個詞彙就會煩惱整天的我,寫作速度並不快;能在這麼短的期間寫出兩本書,是繼第二集之後的事了。而且第二集的本篇為三百五十九頁,這次還幾乎增加了二百五十頁呢!!真了不起!!拜此所賜,在完成初稿前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裡,毫不誇張,我的記憶裡只存著與原稿對看到天亮一事。(落淚)

  ──因為我無論如何,都希望能在八月出版這一集。

  理由之一就如第五集後記提過的,在那樣的結尾之下,不能讓讀者等上半年左右的時間。

  而另一個理由,則是「我希望讀者能在晚夏閱讀晚夏的故事」。

  一部作品持續寫下去後,作中的季節與發售時期總是很難一致。

  我很久以前就認為夏天的故事最好在夏天出版,冬天的故事最好在冬天出版;這次碰上了絕佳的機會,我便試著努力達成這個理想。

  在發售日前後閱讀本集的讀者,請務必感受窗外的空氣,眺望日落逐漸變早的天空,傾聽暮蟬的鳴叫聲,沉浸在祭典樂器與煙火的餘韻裡,恣意遐想朔他們的夏天。

  那麼,這本第六集為《彈珠千歲》這部作品的前半畫下了句點。

  從第一集的發售日算起,已經過了兩年又兩個月的時間。說真的,這段時間好像很長,卻又像是只經過一剎那似的;即使沒有明確地決定要在第幾集告終,卻還是不可思議地有著「寫完一半啦──」的感嘆。

  無論如何,由於我在削減著魂魄(或許是壽命)的同時,每次都獻上自己的所有一切一心一意地衝刺了過來,所以下次我打算稍微放慢腳步,以不會太趕的時間來寫第六•五集。雖說如此,既然要出版整整一本書,我就不會寫下不看也無所謂的內容,還請各位安心。我會透過做其他事情來補充體力與活力,同時構思出比起作品前半還更能讓讀者滿意的後半部分,所以請再稍待一些時候(這段話的意義並非是指停止執筆活動那類誇張的事,特此聲明)。

  所以,以下開始進入謝辭。raemz老師,關於這次的封面彩圖,我想我和責任編輯都比以往提出了更多請求(更加挑三揀四),但最後的完成度遠遠超乎我們的想像,太感謝您了(我好愛您)!縱使經過了兩年的歲月,收到插圖瞬間的興奮還是沒有褪色,被冷凍保存了下來。編輯岩淺先生,我們想要達成的目標還多如繁星,不要原地踏步,將手伸向月亮吧(到底是星星還是月亮啦)。

  此外,宣傳人員、校對人員,以及跟本書有關的所有人,更重要的是對於願意閱讀本作至今的各位讀者,我都要打從心底致謝。期望從今以後,我們能繼續手牽著手……

  裕夢

  『戀愛的開始與延續』特典小冊子

  離棄的滋味

  ※因內容涉及本篇劇情,觀看前請先閱讀《彈珠汽水瓶裡的千歲同學6》

  千歲拒絕夕湖的告白後,我•七瀨悠月在東公園消磨了一下時間,和陽一起來到附近的歐洲軒。

  我們甚至連菜單都不用看,直接點了兩份豬排蓋飯套餐。

  平常總會加大份量的陽,今天似乎也沒有那種心情。

  「這種時候就要吃豬排蓋飯吧?」

  我反芻著向朔說過的話。

  ──雖然是假扮的,我們曾是一對情侶,對吧。

  那個時候的我滿足於假情侶的狀態,裝模作樣地認為這樣的距離與關係正適合我們。

  相仿的兩人,彼此都理解這只是暫時的一場戲,只是有些小鹿亂撞的心情,忽而染上緋紅的雙頰,遲疑觸碰的指尖,都讓人心慌意亂,感覺很新鮮。

  那之後不過過了短短三個月……

  我心想,好遙遠。

  不論是還不懂戀愛的自己,還與你之間的距離。

  現在要是不偷偷接近你,便無法與你獨自享受祭典的夜晚,沒有了再次與你牽手的藉口,也沒有讓你在身邊保護我的理由。

  當初我應該要更認真感受那一切。

  你走在身旁的側臉,你睡覺時我悄悄傾聽的呼吸聲,和將我抱在懷裡的暖意。

  我明知道這些時刻可能都不會再回來了。

  我正想著這種事的時候。

  「悠月。」坐在對面的陽說了起來:「他現在……」

  她說到這裡停下來,有些不安地瞇起眼睛後,又繼續說下去:

  「他和小內在一起嗎?」

  這名字讓我感到了沉痛。

  我的搭檔想必也是同樣的心情。

  她垂著頭,抿緊了雙唇。

  千歲面帶哀傷笑容離開教室時,我遲疑了。

  我不知道是否該拋下慟哭的朋友,兀自追上喜歡的男生。

  我不知道這麼做會不會違反七瀨悠月的美學。

  在那樣的狀況下,我依然做足表面工夫,頭腦清醒的部分試圖判斷最適當的行動,所以等我察覺時,自己也被拋下了。

  又一個人輕易越過我,往月亮跳了過去。

  我輕輕搖頭,簡短回答陽的問題。

  「有可能。」

  依然低著頭的搭檔又接著說:

  「……她會直接去他家嗎?」

  「──!」

  我壓抑住險些表現出來的內心動搖,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一半一半吧。」

  老實說,從千歲的個性來看,他不會那麼做。

  在拒絕夕湖心意的那一天就帶別的女孩子,而且還是夕湖好友的女生到家裡,這種行為肯定違背他的美學。

  可是,我心裡浮現出小內逐漸遠離的背影。

  那個說起來算是文靜的女孩,總是退一步守望著大家。在旁人眼裡,實在看不出她對千歲抱持什麼樣的心情。

  所以說,率先踏出第一步的人想不到居然會是她,這種說法也許不中聽,但是真的難以想像。

  那個女孩同樣把剛毅的意志、堅定的心意、為了重要的人奮不顧身地伸出手的堅強──

  關在溫柔笑容的背後。

  如果是果斷選擇了千歲的小內。

  面對你想要獨處的逞強,她或許會堅決陪伴在你身邊。

  「欸,悠月,該怎麼做才好……?」

  面露「如果有人追上千歲,我只想得到一個人」的那張表情,與我一樣沒有採取行動的陽,求助似地看著我。

  「要是我知道答案,現在就不會在這裡了。」

  盛著餐點的托盤端了過來,像是算準了上桌時機。平常我總會先享用沙拉或是味噌湯,這時我直接咬起豬排。

  奮不顧身是嗎?

  我不想再像這個樣子,永遠在原地踏步,只能目送他人的背影離開。

  就算這麼做一點也沒有七瀨悠月的風格。

  我細細品嚐著,像在確認味道,默默埋頭吃著豬排蓋飯。

  我能為你做到的事

  ※因內容涉及本篇劇情,觀看前請先閱讀《彈珠汽水瓶裡的千歲同學6》

  盂蘭盆節的最後一天。

  我•青海陽來到一座公園,那裡有個看起來可以進行軟式棒球比賽的球場。

  我問之前交換過聯絡方式的綾瀨,她說上村常自己在這裡練球。

  從千歲拒絕夕湖告白的那一天起,我就在思考該用什麼方式,為認為自己需要負起責任而情緒低落的他打氣。

  不管我再怎麼絞盡腦汁,我這個孩子氣的運動女孩,能做到的只有一件事。

  儘管就連要做到這件事,我也不夠格。

  所以,我想借助唯一能讓千歲拿出真本事來的那個人的力量。

  昨天傍晚我等了三個小時,始終沒有看見上村,今天我改成白天過來,也等了差不多三個小時。

  冷靜下來思考後,雖然覺得直接詢問聯絡方式比較快,但又怕對方會在電話另一頭一口回絕,到頭來還是只有這種方法可行。

  事先準備的大瓶寶礦力就要見底時,沙、沙,一道人影走進球場。

  「上村──?」

  我大叫著,連忙衝上前去。

  上村瞬間露出詫異的表情。

  「……青海?妳在做什麼。」

  他回應的語氣十分厭惡。

  「我一直在等你!」

  我這麼一說,他扭曲嘴角,直接表現出一臉嫌棄的樣子。

  「很不巧,我對缺乏魅力的矮冬瓜沒興趣,妳還是去找千歲陪妳玩吧。」

  「你說什麼──!」

  「不對。」我說著又繼續說下去:

  「我是來約你,要不要和千歲我們三個人再一起練習?」

  上村的眉毛一顫,揚了起來。

  欸,對美少女小陽露出那種嫌棄的臉,聽見千歲的名字居然是這種反應。

  這種態度有點傷到我了喔。

  上村思忖了一會兒,接著咧開嘴笑著說了起來。

  「他當完救兵,也沒有回棒球社的意思吧。」

  「反正你自己也在練習,有打擊的對手更能燃起鬥志吧?」

  「我又沒有在準備比賽,練投就夠了。」

  「好啦好啦,果然還是得透過比賽形式訓練,不然球感會變遲鈍呢。」

  「少跟我裝傻,小矮子。」

  「一起練球嘛,我請你吃8號。」

  我正打算強行讓他接受這個條件的時候──

  「受不了。」上村搔搔頭,問道:「為什麼妳這麼固執?」

  「唔,這……」

  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猶豫該怎麼回答。

  我們這群人之間的糾葛,告訴上村好嗎?

  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他早就是我們的一員,而且我知道他不是會把這件事當成笑話,到處亂說的人。

  「……其實是這樣的。」

  接著,我大致解釋了一下狀況。

  「無聊。」上村不耐煩地說:「原來只是感情問題,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聽見他這麼說,我握緊拳頭大喊了起來。

  「這是什麼話!你也是千歲的搭擋吧?」

  「蠢蛋,誰是他的搭擋了?還有一件事要順便說清楚,我也不是他的朋友。」

  「拜託你,上村,我想讓他提振起精神。」

  「妳去當他的對手不就得了。」

  「──我──」

  汩汩的淚水不自覺奪眶而出。

  「要是我做得到的話,我也想啊,可是我無法成為他的助力。我只有這個長處,但是我不是棒球社也不是男生。欸,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想?在你沮喪的時候,稍微玩過棒球的女生跑來找你說『我們來傳接球,轉換一下心情吧』。」

  「我會叫她滾到一邊去,不要來煩我。」

  「……嗯。」

  「那傢伙不可能說出這種話來吧。」

  「那只是他貼心的表現而已。我希望能讓他恢復一點精神,可是又想不到其他方法。」

  「呿。」

  上村煩躁地啐了聲,接著轉身往出口走了過去。

  失敗了嗎……

  「妳在發什麼呆,青海,動作還不快一點。」

  上村停下腳步,往這裡看過來。

  「什麼……?」

  「我想看看那傢伙喪氣成了什麼樣子。」

  「……喔!這樣才對嘛──!」

  我用力抹乾眼淚,往他的背影追了上去。

  謝啦,上村。

  果然還是夥伴可靠。

  戀愛的開始與延續

  ※因內容涉及本篇劇情,觀看前請先閱讀《彈珠汽水瓶裡的千歲同學6》

  盂蘭盆節過後的夕陽西落,四周一片昏暗。

  我•柊夕湖消沉地獨自走在路上,從附近公園走到家門前。

  門一開,正好撞見在玄關脫鞋子的媽媽。

  她似乎剛下班回家。

  「咦?」媽媽納悶地問:

  「夕湖,妳去哪裡了?海人同學又來……哇啊。」

  她說到這裡停下來,整張臉用力皺了起來。

  「好慘的臉。」

  「喂,這種說法也太過分了!」

  因為剛才抓著海人嚎啕大哭,臉上的妝肯定花了,變得慘不忍睹。

  回想起這件事,鼻腔深處又感到一陣酸楚。

  媽媽像是注意到發生了什麼事。

  「我去換衣服,妳先到客廳等我。」

  她拍了一下我的頭,接著就上樓去了。

  於是我們就這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我講起海人向我告白,而我拒絕了他。

  「這樣啊,海人同學他……」

  媽媽默默聽我把話說完,喃喃說著。

  「雖然說我早就猜到了。」

  「咦?騙人,為什麼?」

  我不由自主大聲喊了起來。

  我在媽媽面前提過海人的名字,媽媽知道我們是好朋友。

  但是當我聊起在學校發生的事,講到的幾乎都是朔和小內,相較之下……

  我想著,心裡十分難受。

  在家時,我很少提起海人。

  「我說啊。」媽媽無奈地嘆了口氣說:「有哪個男孩子會在難得的暑假,天天跑來安慰自己沒有意思的女生。」

  「因為海人很體貼啊,況且他之前完全沒有表現出來……」

  噗咻,拉開啤酒罐拉環的聲音響了起來。

  媽媽灌了口啤酒,接著說下去:

  「妳這麼覺得是因為妳很遲鈍,另一方面說不定為了不讓妳煩心,他一直在妳面前勉強自己。」

  「……嗯。」

  我按捺不住內心滿溢的哀傷,垂著頭說了下去。

  「聽到海人說喜歡我的契機時……

  我忍不住這麼想『就只是這個原因嗎?』。

  那只不過是一件小事,其實我心裡有點害怕。

  海人真的瞭解這個沒用的我嗎?

  我只是幫忙繫個領帶而已,他不會太美化我了嗎?

  我腦中不斷出現這樣的疑惑。」

  媽媽不發一語,喝了口啤酒。

  「可是呢,我馬上就接受了他的說法。

  戀愛就是這麼一回事。

  契機可能只是一些小事,不過如果只是那樣,心意很快就會消散了。

  所以海人也和我一樣,在入學典禮後始終待在我身邊,看遍我所有的優點與缺點,最後還是一樣喜歡我,我覺得很開心,也很傷心。」

  「夕湖……」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

  我告白的時候,朔也是這樣的心情。」

  不知不覺間,膝蓋上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

  「欸,媽媽!

  我談的也是這樣的戀愛,所以馬上就懂了。

  可是說不定朔──

  說不定我沒有明白說出自己的心意。

  說不定我解釋得不夠清楚。

  我絕對不只是一見鍾情而已!」

  「那麼妳就再表達一次吧?」

  媽媽若無其事地說,語氣十分乾脆。

  「──妳重要的朋友,不是給了妳這樣的機會嗎?」

  八月二十四日的祭典,十七點半。

  後來在我墮入夢鄉前,海人、朔與小內的臉始終盤踞在我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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