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种事情我从没听说过I never heard about such thing
“……圆。”
我听见了谁的声音。
“——小圆。”
“……诶”
抬起头，看到妈妈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不快点吃就要迟到了哦。”
“啊……嗯。”
这是在，家里的餐桌上。
早上起床，洗脸刷牙——
明明像往日一样做完这些事情坐下了，可是我对这些事都毫无印象。
麻美学姐被撕碎的衣服、焰酱的话语，从昨天夜里就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结果，一晚上都没有睡，我就坐在这里了。
环视周围，爸爸妈妈达也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慌忙把吃到一半的煎鸡蛋往嘴里塞——
煎鸡蛋松软的口感在嘴里扩散的瞬间，眼泪从我眼睛里淌了出来。
“姐姐，怎么了？”
“咦，不好吃吗……”
达也看着我的脸，爸爸也担心的问道——
“……不是，很好吃。非常的，好吃哦……”
这个煎鸡蛋，好吃得不容争辩——我只有活着才能再次感受到这些。我被美味所打动了，过去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已经相当的幸福了……而且，对于再也无法体味到这些感受的麻美学姐——
感到无可救药的抱歉和悲伤。
“……但是啊，优香她啊，都说到那份上了还是没注意哦。”
走在旁边的沙耶加酱开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诶？什么？我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了吗？’说着快哭出来了，我这边可是拼命忍着笑啊。”
这是在，往常的上学路上。
我和沙耶加酱还有仁美酱，和往常一样并排走在去往见泷原中学的人行道上。
天空像洗过一样晴空万里，在这个十分惬意的早上——
看着沙耶加酱一如既往的笑容，我开始有点觉得那些果然是梦了。可又看到了后面的丘比，我悄悄的用心灵感应说道。
（……沙耶加酱，昨天的事……）
上条君所在的医院里，出现了魔女。
沙耶加酱守在那里，我去叫麻美学姐的事。
还有——那个魔女把麻美学姐吃掉了的事。
……这些全部都是，真实发生了的事情吗？
我正想这么问，却听见沙耶加酱用心灵感应说。
（……抱歉，现在别说这个，晚点吧。）
与她开朗的表情相反，沙耶加酱的声音消沉而阴郁。
那些事，果然是真的……我的心情又沉重起来。和我看到相同情景的沙耶加酱，虽然表面还是开朗振作的，我一提及，她就无法继续掩饰内心的伤痛了。
那天的班会、授课，我全部都浑浑噩噩不知所云。
“那个，的确适产年龄是以医学根据为基准的。但是从中来倒推出预计婚期是一个很大的错误。也就是说，超过30岁的女性也有恋爱结婚的机会是理所当然的。因此呢，这里不使用过去完成时而是使用现在进行时才对——”
连一直都认真听讲的和子老师的课都不能集中精神。
偶尔像希望求救一样看向沙耶加酱那边，沙耶加酱却一直认真的看着黑板做笔记——我也想麻木起来，拿出了自动铅笔，可还是发现黑板上的字完全不往脑子里过。
——心脏，简直像跳不动了一样。
我像坏掉的人偶一样，只是在一旁发愣。
不知不觉上午的课就结束了——
“小圆。”
午休的铃声一响起来，沙耶加酱就在叫我。
我刚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就被沙耶加酱带着往屋顶去了。
我们两个在没人的长椅上坐下，一阵无语，只是望着美丽湛蓝的天空发呆。丘比也跟了过来，可是好像有什么顾虑一样，蜷在离我们稍微有些远的地方。
“好像觉得，到了不同的国度里了一样呢……”
忍受不住这漫长的缄默，我低声说道。沙耶加酱不说话。
“……学校也好，仁美酱也好，明明都和昨天一模一样……却感觉自己，简直像是身处在不知道的人群之中一样。”
“——就是不知道哦，谁都是。”
沙耶加酱冷冷的说着，往旁边看去。
“魔女的事也好，麻美学姐的事也好，都只有我们知道。其他的人谁都不知道。我们这不就是，看着不同的东西活在不同的世界里了吗？”
“……沙耶加酱。”
“早在过去就已经改变了，应该发现得更早才对啊，我们也……”
沙耶加酱低声说，风吹动着她的前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盯着自己的鞋子发呆。
看着这样的我，沙耶加酱问道。
“小圆啊，你现在还……想做魔法少女吗？”
——不要啊，已经不想做了。
——对我来说，绝对办不到的。
我很快就在心里回答了——
可是，我又想起了和麻美学姐的约定，想起了我说要和她一起战斗的时候麻美学姐欣喜的表情……我沉默的低下了头。
可是，好像我的想法已经传达到了沙耶加酱那里一样——
“……也是呢，嗯，这也是没办法的。”
沙耶加酱用些许温柔的口吻对我说。
这时我再也忍不住了，懦弱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我也知道这很狡猾。现在又来反悔……但是……不行啊……我……那种死法……只要想想就透不过气来了……”
沙耶加酱伸过手来，抱住了我的脑袋——
然后，我趴在沙耶加酱的胸前大哭了起来。
“——受不了了，好害怕……不要啊……”
“麻美学姐，真的是非常温柔的人呢。战斗需要怎样的觉悟，为了让我们知道这个，那个人……”
沙耶加酱小声的低语，又让我想起了麻美学姐温柔的笑容。
不管什么时候都沉着冷静，优雅华丽。
只要一个微笑，就给了这样废怯的我好像什么都能做到的勇气。
变身成那身可爱服装的时候，帅气得让人小鹿乱撞。英勇飒爽的舞动着发着银光的步枪的身姿，十分的可靠——
可是，这样的麻美学姐已经不在了……
我终于渐渐接受了事实。
想要大叫出来的思念，盯上了我心头巨大的窟窿。
沙耶加酱一边抚摸着我的头发——
“……喂，丘比。”
一边问道。
“这座城市会变成什么样子？以后谁来代替麻美学姐和魔女战斗，保护大家呢？”
“长久以来这里都是由麻美管辖，但是一旦出现空席其他的魔法少女不会坐视不理的。马上就有会其他的孩子为了狩猎魔女而过来的。”
“但是，那只是盯上了悲伤之种才过来的家伙吧？和那个转校生一样。”
“的确像麻美这样的类型很少见，一般都会认真计较得失的，人都是期望回报的嘛。”
听了这话，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瞬间明白我们已经失去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了。
“但是……但是呢。”
丘比平静的补充道。
“能够指责她们的，只有和她们一样肩负着魔法少女使命的孩子呢，不是吗？”
……说的没错。
我们两个，还没有契约——还没有契约的觉悟。
被赋予魔法少女力量的孩子，作为实现一个愿望的代价，要肩负着赌上性命战斗的使命——
指责这些勇敢面对命运的孩子的资格，我们是没有的。
“嗯，我知道你们的心情了。”
听到这平静的声音，我抬起头来——
丘比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们的正前方。
“真可惜呢，但是我也不能强人所难。”
“……丘比。”
“就此别过了。我还要继续去找能和我契约的孩子才行。”
“对不起，丘比。”
我哭着道歉说。丘比精神的摆着长耳朵，摇着头说。
“不，我才是抱歉把你们卷进来了。虽然时间不长，谢谢你们，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哦，小圆。”
平常总是一脸悠哉的丘比——
这时，感觉好像历经沧桑的森林中的古木一样，看着我说道。
我只能重复的呢喃着“对不起”。
“没事的哦。”
丘比温柔的回答我——
然后嗖的一跳，就这样悄悄的消失了。
○
那天放学后——
我和沙耶加酱分开之后，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麻美学姐的公寓。
和之前一样用楼梯，走到了五楼的麻美学姐的房间门口，按了按门铃。
我在铁门前面默默的等着——麻美学姐现在也能给我开门。
“啊，鹿目同学啊。”这样对我微笑着打招呼。
可是，怎么等也没人来开门——
我轻轻的去摸门的把手，没有上锁。门悄悄的开了，我偷偷的进去了。
夕阳照了进来，麻美学姐的房间一如平常的收拾得很干净。就像只是出去一小会一样，到处都能感到麻美学姐存在的气息。书桌上的教科书和笔记本，封面上都写着巴麻美的名字。笔筒、文具盒、小花盆、小动物饰品，都是麻美学姐喜欢的东西。喝到一半的红茶、读到一半的书，都和昨天我来这里找她的时候一样。
看着这些东西——
我从书包里取出了笔记本。
这个是，我没能成为的自己——里面画着变身成魔法少女，和麻美学姐一起守护着世界的自己。笔记本里的自己坚强的微笑着——可是到头来，结果，我还是成不了那样。
憧憬着麻美学姐，被她温柔的微笑所鼓舞的梦想——魔法少女。
可是这是个，对我来说无法触及的世界。
胆小、迟钝、连自己的愿望都不清楚的——这样的我，曾有一瞬间对麻美学姐说出了让她抱有希望的话，现在由心觉得后悔。
“……对不起……我这样的懦弱……真是对不起……”
眼泪流了出来——
我把笔记本放在了麻美学姐的书桌上，捂住了脸。
——真的愿意和我一起战斗下去吗？一直在我身边吗？
麻美学姐欣喜的声音——
好像在责备着我一样，一直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
谁也不能倾诉，没有能诉苦的朋友。
想让一个人孤独战斗的麻美学姐高兴的愿望是真心的——
想和你一样战斗，变得像你一样的愿望也是真心的——
但是，我……
“……麻美学姐……对不起……”
○
我带着哭肿的眼睛走出了麻美学姐的房间——
坐电梯下到了一楼，发现有人正站在那里。
在夕阳的照耀下，那个女孩子是——
穿着整洁的制服的晓美焰酱。
像往常一样紧闭着嘴唇，响着高跟鞋的脚步声向我走了过来。
“焰……酱。”
——在这个地方，做什么呢？
正准备这么问的时候——
“你过于自责了，鹿目圆。”
焰酱挡在了我的正面，这么说道。
“没有任何人可以责备你。有的话——我是不会允许的。”
她的眼神像冰一样冷酷，她的语气还是那么严肃，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的话听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温柔。
“我的忠告，你听进去了呢。”
听焰酱这么说，我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
在被夕阳染成橙色的街道上，一起走着。
本来准备往车站的方向走，然后从那里回家的，但是……
我不想要一个人，为了靠近沉默的走在旁边的焰酱，我继续步行着。
“如果我早点听了焰酱的话……”
——麻美学姐可能就不会死了。
我本打算这么说的，焰酱这时缓缓的回头说道。
“即便如此巴麻美的命运也不会改变。”
“……”
“但是你的命运却改变了。就算只救了一个人——我也很高兴。”
听了这话，我吃惊的看着焰酱的侧脸。焰酱一直紧绷的表情好像稍微放松了，低下了头。虽然再没有说什么了，焰酱一直以来在我心里的冰山形象却稍微溶解了一些……
“焰酱啊……”
我结结巴巴的说道。
“……好像啊，有种和麻美学姐不太一样的，老练，的感觉呢。”
“或许吧，我不否认。”
有辆车从我们旁边经过，带动的风同时吹动了我和焰酱的头发。感觉距离好像又缩短了一点，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焰酱……看过很多次了吗？像昨天一样有人死去。”
“……是啊。”
“大概多少人？”
突然，焰酱像望着远处一样眯起眼说。
“已经多到不想去数了。”
“……”
我听到这个回答果然后悔了。
这不是没有签约成为魔法少女——连契约的勇气都没有的我，该听到的事情。
虽然没有提问的必要——我又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麻美学姐已经不在了的房间，开口问道。
“那个房间，会一直那样吗……”
“巴麻美只有远房亲戚，失踪报告很久之后才会出吧。”
“谁都……不会注意到麻美学姐的死吗？”
“没办法啊。死在那边的话，连尸体都没有。在这边的世界里，她会永远被当成失踪者——魔法少女的末路，就是这样哦。”
“怎么这样……好过分……”
肚子紧揪着痛起来，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说道。
“为了大家一直一个人独自战斗的人……居然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样的事情……太寂寞了哟……”
“我们就是靠着这样的契约才得到这种力量的。”
焰酱轻声对我说。
“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自己的愿望而战斗下去。就算谁都没有注意到，就算被遗忘，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会……记得的。”
是的——我理所当然的说。
“麻美学姐的事，我不会忘记的……绝对不会。”
突然，焰酱点着头说，“是吗？”
“被你这么说，巴麻美就足够幸福了。幸福得让人羡慕啊。”
“焰、焰酱也是！”
听到她不露感情的话，我慌忙纠正说。
“焰酱的事也是，我不会忘记的！昨天救了我的事情……绝对不会忘记的！”
“……”
“……啊”
……为什么呢。
这个时候，我又感觉到了好像伤害了别人一样的痛苦心情——
而且，这些是从焰酱未曾见过的悲伤眼眸中传达过来的——
自己再次由着性子，说了不该说的话。明白了这个的我心如刀割。
“你过于温柔了。”
焰酱说这话的声音——在颤抖着。
“不要忘了。这份温柔，会带来更大的悲伤。”
这句话——
本来和麻美学姐约定好一起战斗的——
这个约定没能实现，我的内心已经屈服了——
好像要让我知道自己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废物一样——
为什么，我这样的人也会出生呢。
为什么，大家都理所当然做到的事情我就做不到呢。
就这样，好像空荡的心中有风刮了起来一样——
连眼泪也流不出来了，我陷落到纯白的世界里了。
○
和焰酱分开后——我还在想着自己的话。
周围完全暗了下来，真想就这么消失掉可是却做不到的我，被自己所厌恶着，一个人磨磨蹭蹭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只要一个——真的只要一个，能找到一个小小的优点的话，说不定就能和焰酱相处得比预想更好了。
“就算只救了一个人——我也很高兴。”
从这句话里，焰酱的真心可以略见一斑。而且，会说那种话的焰酱是个，比看起来的，比起大家印象里的，要好得多的孩子。
“焰酱……明明有话好好说就也许也能成为朋友的……为什么会和麻美姐吵起来呢……”
我想着这个问题——走在车站前的人群中的时候。
“……咦？”
人流的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仁美酱？”
精致、有气质的面庞。
长长的带着大波浪的飘逸头发。
嗯，那个果然就是——志筑仁美酱。
我推开人群跑着，追着她喊道。
“仁美酱，今天不用练习吗——”
可是，喊完这话，仁美酱还是像完全没听见一样继续走着。
“仁……仁美酱？”
我终于追了上去。
但是，她的眼睛好像盯着哪里一样，没有看我。
然后，这时，我发现仁美酱的脖子上有一个不可思议的痣。
“——啊，鹿目同学啊，贵安。”
突然，把脸转向我的仁美酱，像往常一样打着招呼——
但是，我的注意力已经被她脖子上的痣吸引了。
因为，那个是——
和之前被麻美学姐所救，从那个废弃大楼一跃而下的女性脖子上一样的东西。
“你、你要去哪里？”
被我这么一问。
“哪里，当然是——”
好像被什么迷住了一样的眼神，看着远方某处——仁美酱微笑着说道。
“比起这里，要好得多的地方。”
这个声音，简直就像是机器在说话一样——
她僵硬的动作，简直和那时的女性一模一样。
○
仁美酱用好像有点生硬的动作走过车站，往城市尽头的走去。
我跟着她，几次向她搭话都像没被注意到一样。她毫不迟疑的往哪里走着。
“……比这里要好得多的地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从口袋里把手机拿了出来。
接着，发现自己无意识的就想要联系麻美学姐，又伤心起来。
“……可是，还有在这个时候能帮上忙的人吗。”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焰酱。
“对了——”
我急忙打开手机的通讯录，马上又绝望了。
“啊啊……不行啊，不知道她的手机号……”
在我做这些的时候，周围已经完全看不到人了——
我们来到了破落的老城工厂旧址。
走了一会儿，在几个临时组合箱并排搭成的建筑物那边，看到了几个人影。在黑暗中，大家都和仁美酱一样动作生硬的走进了那个建筑物里。我也没有办法，跟在仁美酱的后面进去，马上藏在入口附近的文件柜后面了。
偷偷的观察周围，建筑物里放着老旧的机器。这里除了仁美酱，还有不认识的大叔大婶——也有几个年轻人，一共十五人左右，慢吞吞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大家都没有生气的，神情漠然的在干什么……但是，不可思议的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谁也没有去开灯。
“没错啊……我啊，真是个废物……”
突然，我听到了这个声音。
“连那么小的一个工厂，我都不能经营好……现在这个时代……怎么会有我的容身之处呢……”
这个声音像信号一样，我注意到窗户旁边的大婶，在往水桶里倒着什么。然后，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看清了——那是厕所用的洗涤剂。接着，刚才自言自语发牢骚的大叔走了过去，手里拿着装漂白剂的袋子。
“……啊”
这么说来……之前，妈妈对我说过。
氯漂白剂绝对不能和其他的洗剂混用——
否则全家都会被剧毒的气体带到另一个世界去，所以绝对不能搞错了——
“不、不行……”
我没有多想就跑了出去。
“这是不行的！”
可是，在我伸手强夺大叔拿着的漂白剂的同时，仁美酱按住了我的手。
“可不准你打扰，这是神圣的仪式哦。”
“可是！那、那个很危险啊！这里的人都会死掉的！”
“没错，在座的我们大家接下来就要踏上去往美好世界的旅途了。你明白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吗？活着的躯体只是个累赘。鹿目同学，你也马上就会了解的。”
仁美酱说完这话，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发现我已经被目光空洞的人们围起来了。
“放——开我！”
用力甩开仁美酱的手，我抢过大婶拿着的水桶，顺势一扔，里面的洗涤剂泼到了窗户玻璃上。
玻璃被打破了，听到水桶滚落到工厂外面的声音，我大口喘着气。
突然，听到背后啪嗒一声——
回头一看，是大叔拿着的漂白剂掉到了地上。
然后——
大叔、大婶，还有仁美酱……
我看到大家全部都在盯着我，冰冷的，阴郁的，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恨的东西一样盯着我。
“唔……”
我悄悄打量四周，马上发现旁边有扇门。就在仁美酱他们要抓到我的时候，我逃了进去。立即锁上门，瞬间听到门外无数的敲打声。
“住……住手啊！”
我掩着耳朵，瘫坐在地大声叫道。
可是，捶门的声音越来越多，随着敲打，木质的门大幅摇晃起来。门轴的金属部分慢慢的松动起来，我知道这么下去门就要撑不住了。
“怎、怎么办……怎么办啊。”
眼泪又快流出来了，我一边强忍着一边扫视这个狭窄的房间。
可是，这只是个杂物间——
当我明白我所处的是一个窗户都没有的狭小空间时，我完全绝望了。
这时——
我发现房间的一角奇妙的扭曲起来了。
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了那个笑个不停的声音——
“不会吧……不、不要啊……怎么这样。”
这个是——
出现魔女的结界时的征兆。
好像在数着什么一样的，高兴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回过神来——
周围翻滚着大量的播放着沙尘暴景象的电视机。
单翼的小人们抓住了我的身体。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之前体会过的绝望的心情，终于再次充斥了我的内心。
我不意间就被像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掉进了螺旋状的空间里。
“——不要……救命……谁来救救我……”
我拼命想在心里回忆起麻美学姐的笑容。
那个总是给予我勇气与从容的，温柔的笑容。
可是，我想起来的却是，残忍的被撕咬成碎片的黄色服装——
脖子以上消失了的，麻美学姐的身体——
这些惨景——我才发现是大量骑着旋转木马在我的周围转着的电视显示器里的情景。而且，都是骑着同一个旋转木马的单翼使魔们故意给我看的。
“住……住手……”
可是，显示器还是继续播放着麻美学姐的样子。
摇荡着的，飘动着的——
麻美学姐温暖的笑容，飒爽的姿态，稍微有些害羞的说话表情……
还有……还有……我说要成为魔法少女时，她那欣喜的擦着泪的脸……
这些都，一直播放着。
“我……”
——真的，愿意和我一起，战斗下去吗？一直在我身边吗？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本来是这么想的……”
——可是，我没能做到。
“……我，我，对不起……”
——明明说过要一直在我身边的。
——我明明以为不再是一个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
——明明高兴得不得了的。
……是惩罚吗……这个。
坠落在不知道上下的世界里，我这么想着。
……肯定是因为我是胆小鬼、大骗子……所以给我的惩罚……
在这么想的瞬间——
身体里反抗的力量也消失了——
我的身体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数使魔撕扯着。
我被扯得骨歪肉裂——
要被扯烂了吧，我这么想着闭上眼镜的时候——
无数的蓝色光芒充满在了我的周围。
回过神，电视显示器上的麻美学姐的样子已经消失了——扎着辫子的少女慌乱的影子显现了出来，电视显示器一个接一个被破坏了。还播放着沙尘暴景象就被击得粉碎，干掉它们的的人——身穿鲜艳的蓝色服装，还有飘动着的白色披风。而且……眼熟的短发随风飘舞。
“……难、难道是……”
这个蓝色的少女——无言的将长剑一闪，我周围的使魔们还来不及求饶就被干掉了。像打着拍子跳着舞一样——踏着流畅的步伐把电视显示器一个个都干掉了。
不一会儿，少女干劲十足的挥着剑，大声叫道。
“这就是最后一击——！”
她用剑画着圈卷起了狂风——
单翼小人抱着的电视机、包围着我的结界、还有，紧紧萦绕在周围阴魂不散的恶意——全都被吹得烟消云散了。
“……难道……”
没错，她就是——
出手救了我的蓝色魔法少女就是——
总是带着好强微笑的，美树沙耶加酱。
○
“……呀，抱歉抱歉。真是千钧一发啊。”
沙耶加酱的笑容还是平时那个开朗的笑容——
只是，她的衣服变成了我从未见过的蓝色套装——
“……沙耶加、酱……”
我却像笨蛋一样——这么低声呢喃着。
“这……这幅打扮……”
“嗯？啊——啊哈哈，呃，怎么说呢？心境的变化，差不多是这样吧。”
沙耶加酱好像害羞了一样，抱着手枕在脑后，笑着说道。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无言的看着在我面前微笑着的沙耶加酱。
“——没事的啦。对处女秀来说还算漂亮吧？”
“可是……”
可是……这样的话。
沙耶加酱穿着这样的衣服，用魔法救了我。
这就是说，她以愿望为代价，和丘比契约了……
——这种事情我从没听说过。
我正准备这么说的时候——
“你……”
后背传来了什么声音。
“嘿，来晚了吧，转校生。”
沙耶加酱挑衅的说道。
对方是——好像吃惊的站住了的，晓美焰酱。
“这座城市，从此以后由我来守护，由我来代替麻美学姐。也就是说——你只能做做龙套了。”
听到沙耶加酱的话，焰酱不甘心的咬着嘴唇。
可是——比起这个，比起所有其他的事情，我的心被无可救药的寂寞胀满了。
——我从没听说过。
——沙耶加酱成为魔法少女什么的，我从没听说过啊。
沙耶加酱今天午休的时候在屋顶上，就已经决定了吗？
还是说，那时还在犹豫？为什么没有和我商量？不是应该一起烦恼的吗——
是了……
是因为我完全不在状态，沙耶加酱怎么来找我商量……
觉得麻美学姐是明智的——自己是明智的——所以，一个人思索着，一个人烦恼着，沙耶加酱最终选择作为魔法少女而活下去……
“沙……沙耶加酱……”
“……啊？那个，怎么小圆你……又哭了……唔，糟糕啊。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是个胆小鬼，沙耶加酱一个人……”
“都——说——了——！不是的！”
沙耶加酱一字一句的说完，又转向焰酱说道。
“和你的话以后再说。”
沙耶加酱说着“小圆，走吧。”，丢下焰酱，带着我走出了工厂。然后，突然像麻美学姐做过的那样——抱着我飞向了高空。风吹拂着我的刘海，我们两个在寒冷的夜空中飞着。在满天的繁星与霓虹之间，我紧紧的抱着沙耶加酱四处眺望着。
这简直像是在宇宙里旅行才能看到的美妙景色一样——可是，那时的我被沙耶加酱一个人成了魔法少女的事打击到，并没有怎么去注意。
“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沙耶加酱在我的耳边温柔的低语道。
飞过了好几座大楼，沙耶加酱终于把我放了下来——
这是某座大楼的屋顶上。
我们俩在无人的屋顶的长凳上坐下了，沙耶加酱指着某个地方说道。
“你看那边——”
沙耶加酱手指的是相邻的建筑物——
上条恭介住着的见泷原市立医院。
是因为沙耶加酱搂着我的肩膀的原因吗——
我也能隔着很远的距离，清楚的看见八楼上条君病房里的样子了。
到了熄灯时间的幽暗的病房里，一道月光打在上条君身上的样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上条君——
在明月之下，举着左手。
他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反复张合着自己的左手。
“奇迹和魔法都是存在的哦。”
我看着呢喃低语的沙耶加酱的侧脸——
在月光的照耀下，出奇的美丽、纯净。
“沙耶加酱……为了上条君……？”
“呃，嗯。”
沙耶加酱害羞的微笑着，抬起头看着天空。
“小圆啊，听过月光吗？”
“……没，那是什么？”
“德彪西的名曲中，有一首叫做月光。是柏加马斯卡舞曲组曲中的一首，就像今天的月亮一样，瑰丽、完美，是一首听着会让人流泪的美妙曲子……这个啊，其实也是恭介教我的。”
“呵呵”，沙耶加酱挠着脑袋笑了起来。
“因为是恭介喜欢的作曲家，所以我经常去CD店找他的作品带给恭介——‘别来了’，结果被他怎么说，‘沙耶加你是在欺负我吗？’这么说可真是打击我啊……好心办了坏事呢。因为恭介喜欢音乐所以觉得给音乐他就会高兴。可是越听着美妙的音乐，恭介越发觉得自己已经触及不到了——我一点都没能察觉到呢。”
这么淡淡陈述着的沙耶加酱，好像已经超脱了什么，去到我极目之外的远处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的话铭记在了心里。
“我和护士一没留神，恭介用左手捶着自己的CD播放器，哭着说。‘哪怕这样都没有感觉。这样做都不会痛了。’——他放声大哭起来。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我也哭了。为什么……为什么是恭介……我的手指再灵活又有什么用，希望恭介能被眷顾的我哭着向神许愿。虽然麻美学姐阻止过我——可我怎么想都认为，我的愿望就是这个。只要我说，我要成为魔法少女，希望恭介的手能复原。恭介就能重新幸福起来，听众们也能幸福起来，那个小提琴的声音能重新响起来——”
然后沙耶加酱——
乱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抱着膝盖继续说道。
“但是呢，但是，我做这个，是为了想让恭介感谢吗？说句谢谢就够了？还是说有别的企图……？这么想着，就觉得自己被无可救药的玷污了，变成卑劣的女孩子了——我绝对不会这样的。”
听了这话——
我不自觉的紧紧握住了沙耶加酱的手。
在我只想着自己的时候，沙耶加酱在上条君的幸福和自己的幸福之间烦恼着、痛苦着——这个是很厉害的、很伟大的，果然用我的话形容不出来的。我明明应该说“我绝对是沙耶加酱的伙伴”的，可我却说不出口——为了不再和她分离，不再被分离——我只是忍着眼泪，握着沙耶加酱柔软的手。
然后——沙耶加酱有力的回握我的手。
她的体温传了过来，她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
“所以——某天，被恭介这么说了。‘不要再来看我了。我已经治不好了。沙耶加一来我就难受。’可是，我反驳道。‘不放弃的话肯定会有什么办法的’——听了我这样的蠢话，恭介笑了……明明是许久未见的笑容——却是那样的干涩……恭介笑着说，‘医生都说已经放弃了，现在的医学是治不好我的手的——除非是奇迹或者魔法——’”
沙耶加酱抬手擦了一下滚落的眼泪，微笑着说。
“所以，我就说了。‘奇迹和魔法都是存在的！’”
突然发现——
丘比正站在大楼的栏杆上。
红色的眼睛发着光，轻柔的摆动着长长的尾巴。
“哟，小圆。”
“……丘比。”
“真是太好了，你终于明白了——沙耶加的决意是何等执着。”
听到这话——
我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这个是，因为被沙耶加酱的决心所震撼了吗，因为现在才想起刚才的魔女的恐怖吗，还是因为单纯的悲伤呢——我无从分辨了。
可是，大概，是这些全部，全部都一起压到了我身上——
而且，最重要的是，沙耶加酱去到了和我不同的世界里了吧……
这才是无可救药的寂寞。
第五章就在我下定决心的时候When I make up my mind
和丘比相遇以来——已经过了一星期。
虽然只过了一星期，却是翻天覆地的一星期。
我知道了在世间散布祸种的魔女的存在。
而且，知道了与魔女战斗的魔法少女的存在。
知道了，魔法少女是以愿望为代价——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直守护着这个世界的存在。
太多的事情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脑袋像要裂开了一样。
而且，现在……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在一起的美树沙耶加酱契约成了魔法少女——把我一个人不知所措的……落在了后面。
“……呵啊”
晨会开始前的教室里。
志筑仁美酱张大嘴巴打了个呵欠——马上就脸红了起来。
“啊啊。真不像样……请见谅。”
“怎么了，仁美？睡眠不足？”
沙耶加酱轻快的问仁美酱。
昨天变身成蓝色魔法少女的沙耶加酱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我呆呆的望着她们两个。
“唉，昨天医院啦警察啦什么的弄到很晚……”
“啥~？发生什么了？”
“据说我犯梦游病了……而且还有很多相同症状的人，醒来的时候大家都倒在一个地方了。”
“啊？那是什么？”
沙耶加酱就好像是第一次听说的样子追问道。
“医生说是集体幻觉什么的……今天放学后也要去做精密检查才行。啊啊，好麻烦……”
仁美酱完全不记得自己在那个废弃工厂和许多人一起集体自杀的事情了。我从旁边偷偷看到，仁美酱脖子上叫做“魔女之吻”的痣已经消失了。
“那样的话，向学校请假不就好了。”
沙耶加酱开玩笑般的语音刚落，仁美酱马上端正坐姿反驳道。
“那怎么行。那样不就像我真的病了一样吗，家里人会更担心的。”
“不愧是优等生，真了不起。”
沙耶加酱格格的笑了起来——
可是我看到她们两个的样子却难过起来……悄悄的把头扭向一边。
于是目光和正盯着我们这边看的晓美焰酱对了个正着。我吓了一跳，焰酱却马上移开了视线，又一个人静静的直视前方了。
——焰酱她，在想什么呢……？
我忽然想到。
这个城市的魔法少女又多了一个，她会觉得安心些了吗？还是说，像麻美学姐那个时候一样，把沙耶加酱当作妨碍……？
如果她们两个能合作的话——
麻美学姐那时的那种事情，大概就不会再发生了吧……
好像为了不被一个人落在后面一样——我一个劲的想着这些事情。
○
“啊，好久没感觉这么舒服过了。爽快爽快！”
那天下午——
我被沙耶加酱带到了姬名河的岸边。
沙耶加酱在青青的草地上躺下了，尽情的伸着懒腰。
“星期六的午后真是美妙啊……每天都能休息半天就好了。”
听了这话，我问眯着眼睛的沙耶加酱。
“……沙耶加酱，不，害怕吗？”
“嗯？”
“……那个，契约成为魔法少女的事情。”
沙耶加酱把双手枕在脑袋下面，笑着回答道。
“那个啊，还是有点怕的。不过昨天的家伙也轻松取胜了。”
然后沙耶加酱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
“如果同时都失去了小圆和仁美——我的两个朋友，那才可怕得多。”
沙耶加酱用认真的表情补充说。
我听完心情更加沉重了。
这就是说，沙耶加酱是为了保护我才去契约的——
这时，沙耶加酱干劲十足的起来了，拿出灵魂宝石笑眯眯的说道。
“所·以·说——怎么说呢？自信？安心感？有点想夸夸自己的感觉呢。有点飘飘然了呢我。从此以后见泷原市的和平就由我魔法少女沙耶加酱倾力守护！”
沙耶加酱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后悔什么的，一点也不会吗？”
听我这么问，沙耶加酱稍微想了一下说。
“也是呢。嗯……要说后悔的话——真后悔那时犹豫了。总是要做的话，应该早点下定决心的。那个时候的魔女，由我和麻美学姐两个人来一起对付的话，麻美学姐可能就不会死了。”
听了这话——
我又想起了那时的情景。
明明是我先和麻美学姐约好了的——
一起战斗……一直在一起……明明约好了的……麻美学姐明明笑得那么高兴。我却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害怕了，退缩了……
应该自责的不是沙耶加酱，而是我——
想着想着我的心被一片广阔漆黑的悔意覆盖了。
“喂，你又在想些有的没的了对吧？”
沙耶加酱推了下我的肩膀说道。
“……我……我才是……”
“这种话要等成了魔法少女之后才能说哦。”
说着，沙耶加酱搂住了我的肩膀。
“我本来也不知道我会成为魔法少女的，只是现在要尽力去做了。”
“沙耶加酱……”
“既然找到了想要实现的愿望，乘风破浪艰险战斗也在所不辞。我有了可以这么想的理由。只是这么晚才注意到，稍微有点后悔而已……所以说，小圆不要自责就好了。小圆是不需要成为魔法少女的，就是这样而已。”
沙耶加酱说完，看着我的眼睛微笑起来。
我正想着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沙耶加酱站了起来，说道。
“那么，我也该走了。”
“……有什么事吗？”
“嗯……差不多吧。”
沙耶加酱继续微笑着，向我挥挥手，把书包搭在肩上走了。
○
“……啊啊。”
我又一个人被落在岸边了——
可是这时，我终于想到我想要对沙耶加酱说的话了。
我想要这么问她。
——我有没有好好尽到朋友责任？
还有，让沙耶加酱一个人作下签约成为魔法少女这么重要的决定我是多么的后悔——而且，如果我能称得上是沙耶加酱的朋友的话，希望我也能为她做点什么。我想要告诉她这些。
每次都是这样，我总是不能把想要说的话马上就想好。于是，我慌忙站起来，拍掉沾在裙子上的草，急急忙忙的往沙耶加酱走掉的方向追去了。
沿着河岸的散步走道走下去，终于在往车站方向转弯的地方看到沙耶加酱了——可是我停住了。这是因为，我发现沙耶加酱要去的地方是，上条君的入住的医院。
“……怎么办？”
但是，结果，在我犹豫时候已经跟在沙耶加酱后面一起走到医院跟前了。
穿过医院的大厅，走过宽敞的接待室，沙耶加酱笔直的走进了电梯里。我也乘上后面的电梯跟到了上条君病房的那层楼。
到了八楼，下了电梯，我悄悄的往病房的门口走去——
这时我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是吗，还不能出院啊。”
这么问着的是沙耶加酱。
“腿部的复健还没完成呢。要到能好好走路了才行。”
我听到上条君这么回答。
看起来现在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手也是，为什么突然就好了，还完全不知道理由。所以暂时还需要做些精密检查。”
“恭介自己感觉呢？有没有身体哪里奇怪的感觉？”
“没有，好得让我害怕……连遇到事故本身都觉得像是一场噩梦。为什么我会睡在这床上呢，的这种感觉。就像沙耶加说的——这真是奇迹呢。”
很久没听过的上条君的声音，虽然还是半信半疑的感觉，也非常高兴的样子。
欣喜之情也从话语里流露了出来。我把脑袋贴近墙壁听到了这样的话。
“对沙耶加……说了很过分的话。就算当时心情再怎么糟糕……”
“啊哈哈，不用去想奇怪的事情了。现在的恭介应该高兴才对，可不能摆出这样的表情哦。”
“嗯……可总觉得啊，没有实感。”
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沙耶加酱突然说。
“差不多……到时间了吧？”
“……诶？”
“恭介，稍微去外面呼吸下新鲜空气吧。”
听了这话，我慌慌张张的藏到了刚才经过的开水房。
不一会儿，上条君坐在轮椅上，被沙耶加酱推了出来。
他们两个往电梯的方向走去，进了电梯关上了门。
这时，我犹豫了一下是不是该回去了。想对沙耶加酱说的话，明天再说也可以，我这么想道。但是，就在我准备回一楼的时候。
“快点，屋顶上就要开始了哦。”“啊啊，等我一下！”
两个护士一副很兴奋的样子上了电梯。
……屋顶？开始？
我很好奇她们的话，不知不觉也跟着上了电梯。
电梯门关了，我紧张得缩紧了身子。两个护士当着我的面感叹起来。
“真是太好了。”
“嗯，上条君很努力，那个女孩子也一直每天都来看他呢。”
“这么看来，我们医院还真厉害呢，我都觉得自豪。”
听着她们的对话，电梯很快到了屋顶。
然后，门一打开两个护士就跑了出去——
我也悄悄的下了电梯。
电梯外面就是平台楼梯，从那里上去很快就看到了开着的屋顶铁门——然后，我看见屋顶上并排站着许多人。
在他们中间的是，坐在轮椅上的上条君，他旁边站着的是沙耶加酱。
大家都笑容满面的对上条君拍手。穿着白衣的医生、人数众多的护士……还有，大概是上条君家人的人，大家都满面笑容的对惊呆了的上条君鼓着掌。
“大家……”
“虽然正式的祝贺还要等出院之后……不过手比腿先好了呢。”
沙耶加酱笑着对上条君说。
这时，一个男人走了上去——
把小提琴递给了不知所措的上条君。
“虽然你说让我处理掉……但我怎么也舍不得。”
听了这话——我明白了这个人是上条君的父亲。
“来，试一下吧，不要怕。”
上条君听了父亲的话，看着小提琴踌躇了一会儿，慢慢的把它夹在颈部。然后好像在体会它的触感一样，陷入了漫长、漫长的沉默之中——
过了一会儿，小提琴的旋律终于在屋顶飘扬了起来。
虽然我完全不知道曲子的名字和作者——
还是感觉这是一首非常复杂、非常优美的曲子。
虽然有的地方走音了，却有一种曲子本来就是这样的感觉。这沁人心脾的音色深深的感染了我的心。我不由得把手按在胸前，好像想按住跳动不已的心——
“真想让小圆也看看，听恭介拉小提琴时人们的表情。”
我想起了沙耶加酱之前说的话。
“不管是怎么样的大人，都变得像小孩子一样了。”
真的……和她说的一样。
屋顶上的所有的人，都凝神屏息的听着他的演奏。
医生、护士、家人们都是，当然沙耶加酱也是——
大家都一副陶醉的样子，沉浸在了音乐的浪涛里。还有人泛出了眼泪。当然，我的眼眶也不觉的湿润了——
然后这时，我才发现丘比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我的脚下。
“……丘、丘比？”
“……嘘。”
丘比把前足放到嘴巴前面，然后轻轻的碰了我一下。
于是，有什么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麻美学姐……我的愿望，实现了哦。）
这个是——
沙耶加酱的心声。
（——怎么可能会后悔……我，现在，幸福至极了……）
听到了紧紧握着灵魂宝石的沙耶加酱的心声——
眼泪从我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所以，这时——
我下定了决心。
虽然我是个无可救药的胆小鬼——
经常害怕得动弹不得，想说的话总没办法马上说出口，连去做想成为的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因为我最喜欢沙耶加酱了……因为我最喜欢这样的为别人而努力着的沙耶加酱了。
我也要去做我能做到的事情。
就算没有成为魔法少女，应该也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事情——到底有什么事情呢，虽然我肯定不会这么快就想到的……
只是，这样鼓足了勇气，对着清澈的蓝天发誓。
○
——总之，先去见见焰酱吧。
我这么想着急忙上了电梯，下到了医院一楼的大厅。大厅里有许多人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等着叫号，我跑着在人群中穿梭着。
可是，这时——
突然和谁撞了个满怀。
“……好疼。”
“对、对不起。”
我慌忙站起来，捡起书包，向那人道歉。
“喂，小心点啊。”
这个瞪着我的人是——
穿着浅蓝色运动外套，亮色头发扎着一个马尾辫，和我差不多大的一个女孩子。
她一边吃着热狗，一边死死瞪着我。
“真是非常对不起！因为有急事。”
再次道歉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制服沾上了热狗的番茄酱。
“啊……”
那孩子把我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说道。
“不要乱跑啊，笨蛋。”
她轻蔑的笑着说完就转身往医院里面走去了。
我看着她慢慢变小的背影发呆——
这个，洗得掉吗……我沮丧了起来。
总之先用手帕擦了擦胸前的番茄酱，我又跑了起来。
现在已经过了下午两点了，焰酱大概已经不可能在学校了——但是，说不定还有知道焰酱联系方式的孩子在……
我这样想着，又回到了学校。
在入口换了室内鞋，上了楼梯，往教室跑去。
可是，教室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了。明天是星期天，星期一之前都见不到焰酱——在这期间沙耶加酱可能会出什么危险，我不能放着不管……
我来到办公室，敲门进去，正好和子老师在。
“咦？鹿目同学？怎么了？忘了东西？”
“那、那个，老师……请告诉我晓美同学的住址。”
“晓美同学？可以啊……稍微等下。”
和子老师边把文件夹从桌子上翻出来，边说道。
“不过正好，你很关心晓美同学嘛，她在班上已经习惯了吗？”
“……这个。”
“你看她是转校生，人又那么老实，很让人担心啊。鹿目同学也多和她说说话吧。”
听了这话——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怎么也不觉得焰酱是坏孩子了。
我想起来了，我也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搬家到这个城市来的转校生——而且，我当然的无法马上习惯新环境，一个人悲伤着不安着，每天哭个不停。
“啊啊，有了有了，现在就把住址抄给你。”
听着和子老师的话——
我开始考虑我对焰酱到底了解多少。
不知道她的住址，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不知道她为什么恨丘比。只知道她是身着黑白灰三色服装的魔法少女，在魔女面前毫不畏惧，非常坚强的魔法少女——
……不对，不是这样。她不是一直都这么的坚强。之前，我说不想做魔法少女了的时候——只有焰酱对我说“我很高兴”。她这细微的感情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我知道了焰酱也是个感情细腻的女孩子。这让我高兴起来，说不定我们能成为好朋友，想着心里就暖暖的。
我试着这么去想——焰酱是因为某种理由，怨恨着丘比。因为某种考量反对我成为魔法少女。可这些我都还不知道。
试着去问问焰酱吧，我这么想道。
“给。”
和子老师微笑着，把撕下的便签递给我。
“这里写着她的住址和电话，要好好和她做朋友哦。”
听着和子老师若无其事的叮嘱，我的心又沉重起来。
这不是因为我不想和焰酱成为朋友——
我只是在想，我能成为谁的朋友吗？
我是个胆小鬼，连自己的意思都不能清楚的表达出来，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可靠。
这样的我真的能成为谁的朋友吗……我忧伤的想。
○
“——你想说什么？”
焰酱美丽脸庞上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她喝了一口咖啡，这么问道。
“那……那个……”
这里是，班上同学很少会来的车站前的咖啡馆。
用从和子老师那里要来的电话号码，把焰酱叫到了这里来——
不知不觉就以平时的作风点了三明治套餐，我真像个笨蛋一样。
因为已经点了，又不能浪费掉，可是边吃边说话又不方便。
“那个，是关于沙耶加酱的事情……”
我边把三明治打包，边开了个头。
可是，焰酱听到“沙耶加”这个名字的瞬间，像冰一样的眼神愈发冰冷了。
焰酱不止反对我成为魔法少女，对沙耶加酱也一样。她果然很生气。
可是——
我又想起了刚才在医院屋顶上看到情景，拼命鼓起勇气。
“那、那个孩子呢，一根筋爱逞强，所以很快就会和人吵起来……但是呢，她是个非常好的孩子。很温柔又有勇气，总是为了别人拼命过头……”
我的心里想的都是沙耶加酱的各种样子，就算一点也好，希望能缩短焰酱和沙耶加酱之间的距离，所以我这么向焰酱说明。可是——
“这对魔法少女来说，是致命的呢。”
焰酱冷冷的回答道。
“多余的温柔等于天真，蛮勇只会变得大意。而且无论怎么牺牲都不会有回报……不明白这些事，是干不了魔法少女的。所以——”
焰酱这时突然移开视线，继续说道。
“所以，巴麻美丧命了。”
“不……不要这样说！”
我情不自禁的叫了出来。
我马上感到店里的人都在往这边看，又缩紧了身体。
是啊——我可不是来吵架的……
这么想着，我再次开口说道。
“沙耶加酱她，虽然自己说没事的……但是，我一想到万一发生了和麻美学姐那时一样的事……我该怎么办才好……”
“你在担心美树沙耶加吧。”
听了焰酱的话，我微微点了点头。
“因为我已经帮不上沙耶加酱的忙了……所以，我想拜托焰酱。”
然后，我直视着焰酱的眼睛，恳求道。
“请和沙耶加酱好好相处吧。不要像麻美学姐那个时候一样吵架了。对付魔女的时候也是，大家协力作战的话，应该要安全得多吧？”
“……”
但是，焰酱只是一言不发的，静静的把咖啡端到嘴边。
可是，可是，我一个劲的——
拜托了，拜托了，无言的用恳求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焰酱。
焰酱好像终于坚持不住了，开口说道。
“我不想说谎，也不想答应你做不到的事情。”
她的话语格外淡漠——她的眼神冷到悲伤。
“所以，放弃美树沙耶加吧。”
焰酱这样宣告道，她的眼睛和麻美学姐正相反，完全感觉不到希望——
正因如此，她的这番话刺痛着我的胸膛。
“……为什么会这样？”
我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那孩子不该契约的。”
焰酱这么说着，好像后悔一样扭过头。
“这确实是我的失误。不只是你，对她我也应该好好监视的。但是，正是认识到自己的责任我才要对你说。事到如今，失误已经无法补偿了，就像死去的人无法复活一样。”
“可是——可是……”
“一旦成为了魔法少女，就再没有被救赎的希望……那个契约就是，以唯一的希望作为交换，放弃其他所有的东西。”
——放弃其他……？
“……所以？”
我又情不自禁的大声问道。
“所以，焰酱也放弃了？自己也好，其他人也好，全部都放弃了？”
“——嗯。”
焰酱理所当然般的点了点头。
“我不会说赎罪什么的借口。我无论背负着什么样的罪孽，都必须继续我的战斗。”
“……”
焰酱的视线从一言不发的我的身上移开，站了起来。
“让你浪费时间了，抱歉。”
焰酱这么说着，又扔下了我一个人——
从咖啡馆里走出去了。
○
太阳已经下山了。
然后——
我和焰酱分开之后，不由自主的往沙耶加酱的家的方向走去了。
沙耶加酱的家在从车站大约步行五分钟的一个大公寓里。
我走到了公寓的大厅前面——
在那里停下了。
——我来这里，是想干什么呢？
——把话对沙耶加酱说了，我又要怎么办才好呢？
我一想到这里，就没办法伸手去按自动门旁边的门铃了。
我就这样，抱着书包站在路灯下面。突然，大厅的门开了——
“……咦？小圆。”
沙耶加酱走了出来。
“怎么了？找我有事？”
“……啊，嗯。沙耶加酱你，这是要去……那个……”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沙耶加酱开朗的笑了。
“没错，为了寻找邪恶的魔女而去巡逻。这也是正义的伙伴的职责嘛。”
虽然她开玩笑般的这样轻松的说道——
我问道。
“你一个人……没事吗？”
“没事没事。麻美学姐也这样做过的，我作为后辈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麻美学姐。
“我只是在强打着精神——”
“害怕、难过的时候也没有人可以商量，只能一个人偷偷的哭——”
那个时候，这么低声说着。
“不是什么好差事哦，魔法少女。”
我满脑子都是麻美学姐好像快哭出来似的低语声——
我抓着自己的手说道。
“那、那个，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到，只会拖你后腿。但是……在我妨碍到你之前就行，到我能去到的地方为止，让我也一起吧……带我去吧……”
“……小圆。”
沙耶加酱稍微弯下腰，盯着我的眼睛说。
“拼命过头了吧？”
“对、对不起……不行的吧。我也知道是给你添麻烦……”
“……不，我非常的高兴。”
沙耶加酱这么说着，微笑的握住了我的手。
我被她冰凉的触感吓了一跳。
“喂……感觉到了吧？我的手抖得厉害。从刚才开始就停不下来。真没出息呢，明明已经是魔法少女了，一个人的话还是心里没底……”
“沙耶加酱……”
“不会妨碍到我的，我非常的高兴哦。有谁和我在一起的话，我也更加安心。这就叫壮胆吧。”
“我……”
壮胆什么的根本无所谓——我知道自己就是碍事的累赘——可是，不这样做的话可能就做不了沙耶加酱的朋友了，那就太可怕了……这种心情不可抑止的涌了出来——
“一定会保护你的哦。”
这时，沙耶加酱温柔的低声说道。
“所以安心的跟在我后面，像以前一样一起去对付魔女吧。”
沙耶加酱的微笑——
简直就像是麻美学姐留下的一样，让我打心底涌出了不可思议的勇气。
“……嗯。”
我用破涕为笑一样的表情点了点头。
“——你是知道这么做的危险的吧？”
听到这个悠哉的声音，我现在才发现丘比在沙耶加酱的后面。
“啊啊，包在我身上！”
沙耶加酱自信的点着头，拍着胸。
“因为我是个笨蛋，一个人肯定会乱来。可是只要想到还有小圆跟着，就会慎重起来。”
“是吗……嗯。你有你的考虑也是可以的。”
丘比说完，咻的一下子跳到了沙耶加酱的肩膀上。
然后，把脸面向我——
（你也有你的考虑对吧，小圆？）
突然，用心灵感应对我说道。
看起来这个声音好像是只让我听到的。
（我明白你想要保护沙耶加的心情。其实，只要你跟在旁边，就是一张防止最坏情况发生的王牌。）
听了丘比机械般冷静的话，我的心脏咯噔跳了一下。
（……我）
（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反正沙耶加也一定会反对的。）
我悄悄的看着沙耶加酱的侧脸。
沙耶加酱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对话，一副高兴的样子走了起来。
我追到了她的旁边，又想起来了。
那个放在麻美学姐房间里的——我的魔法少女笔记本。
上面画着的，希望什么时候能成为的自己。我什么时候能成为那样就好了，期望得引领成劳。无所畏惧的，带着美好的笑容，什么样的魔女都轻松解决掉的，绝对无敌的魔法少女。
丘比温柔的看着我说道。
（只是……如果，你下定了决心的话，我也是随时准备着的哦。）
○
沙耶加酱手握发着蓝光的灵魂宝石，在昏暗的城市里前进着。
灵魂宝石闪烁不已，这时闪烁频率又增加了——
“就是这里。”
和丘比的声音一起，沙耶加酱的脚步也停住了。
这是在老旧的大楼和大楼之间——在地下的，已经关门了的店面门口。
沙耶加酱把灵魂宝石举起来挥了一下，楼梯的入口处马上扭曲了起来——
周围又开始响起了那个笑个不停的声音。
“这个结界，大概不是魔女而是使魔的。”
丘比轻快的说道——
虽然已经经历很多次了，结界一出现我的腿还是抖了起来。
沙耶加酱却一边观察着周围变化的景色，一边用紧绷的声音说。
“那也不好对付啊，我还是个新手呢。”
然后——在这个时候。
我听到了好像在数数一样，那个一直都听不懂的声音——
无数的蜡笔飞舞了起来。
与此同时，周围响起了好像小孩子玩耍一样的声音——
我能看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往结界的深处逃去了。
“啊，在那边！”
我指着那个东西叫道。
“交给我了！”
沙耶加酱举起了灵魂宝石，转瞬就被蓝色的光芒包围了。
沙耶加酱穿着的制服被蓝光包裹着，脱落下来了一下，再次穿到沙耶加酱的身体上时——变成了之前的那套蓝色的服装。和麻美学姐轻飘飘的服装不一样，是紧贴着沙耶加酱的苗条身材的服装。配上稍短的裙子，好像活动非常方便，感觉本来就擅长运动的沙耶加酱更加可靠了。
肩上的披风翻腾着，好像守护着沙耶加酱一样的长剑摆着圆阵立成一圈——
“上吧——”
沙耶加酱喊着的同时，长剑一把接一把的向逃走的使魔飞去。
长剑刺到了使魔的前面，封住了它的去路。
然后，像这样马上就能干掉它了，这个时候——
突然，剑被什么东西弹开了。
“……诶？”
我们瞪大了眼睛，在我们前面——
站着一个持枪的少女，她的枪比沙耶加酱的长剑还要长得多。
“啊……逃走了！”
沙耶加酱正准备去追慌慌忙忙往结界深处逃去的使魔，却被那个少女拦住了。
“——喂喂，你们在干什么啊。”
那个少女一边用不客气的口吻说着，一边走了过来。
亮色的长发扎着马尾辫，右肩上搭着一杆枪，左手……拿着一个鲷鱼烧。
少女一口就把那个鲷鱼烧咬掉了一半，得意的笑着说道。
“……啊”
那个轻蔑的笑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错，就是在上条君的医院里撞到的——
而且，害我的制服沾上番茄酱了的那个少女。
“没看到吗？那个不是魔女而是使魔哦。不会带着悲伤之种的。”
“可是——”
沙耶加酱叫道。
“放着不管的话，就会有人被杀的吧？”
少女好像觉得很麻烦一样搔着脑袋说道。
“所以说啊，等它吃了四五个人变成了魔女，就会产生悲伤之种了。你这样杀鸡取卵怎么行。”
她用冷淡的口气说道。
“佐仓杏子——你是特意为了说这个而来的吗？”
听丘比这么问，少女用鼻子哼了一声。
“因为听说麻美死了，所以她的城市就归我了吧。”
“这个大概不行了。”
“啊啊，你是说这个城市里有异类的事情吗？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听了这话，我明白了。
这个总是在吃着什么东西的少女也是——
这个被叫做佐仓杏子的少女也是和丘比契约的魔法少女——
可是她有一种和麻美学姐、焰酱、沙耶加酱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在魔女面前时一样让人害怕的感觉。
“被魔女袭击的人……你是要看着他们去死吗！？”
沙耶加酱持剑摆好架势反问道。那个少女眼里放出冰冷的光芒说道。
“我说你啊，是不是有个根本性的误会？食物链你知道吧？在学校里学过的吧？弱小的人类被魔女吃掉，那个魔女再被我们吃掉。这是理所当然的规则吧，因为这是按强弱顺序排好的。”
“怎么会……”
她简直就是——真正的魔女。
虽然我也知道，魔法少女都有着自己的个性……可是，就算这样，在我看来，魔法少女至少也应该是希望的存在吧。
“虽然我想不太可能。你该不会是为了帮助他人啊正义什么的……这种胡闹的玩笑而和这家伙契约的吧？”
她用枪指着丘比——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丘比坐到了我的肩膀上。
“所以——”
下个瞬间，沙耶加酱从地上跳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
沙耶加酱挥着剑，向杏子酱砍去。
“……沙、沙耶加酱！”
可是——好像回应我的担心一样。
沙耶加酱的剑被杏子的枪轻轻的挡了下来。
“……我说啊，你不能收手吗？”
杏子酱大口咬着鲷鱼烧，舔了一下嘴唇。
用单手举着的枪，就轻易的挡住了沙耶加酱用两只手拼命按着的长剑……
这个是——压倒性的实力差距。
“可……恶……”
竭尽全力的沙耶加酱的脸上出现了汗滴——
“这种半吊子也掺和了进来……真叫人火大啊。”
杏子酱说着，微微把身体一扭。沙耶加酱的剑瞬间就被弹开了。同时杏子酱的枪转了一圈，变成了很多截——
连在一起的多截枪像鞭子一样，向沙耶加酱打去。
“啊呜……”
“……沙耶加酱！”
一瞬间，沙耶加酱被打飞到后面很远的地方，我赶紧想跑过去，可是——
……诶！？
这是杏子酱的力量吗，我被看不见的墙壁阻碍着过不去。
“没……没事吧！？沙耶加酱！”
“哼，纯外行吗。让头脑冷静一下吧。”
杏子这么说着转身准备走的时候。
“谁会……被你这种……”
在我的眼前——
沙耶加酱痛苦得脸都扭曲了，站了起来。
杏子酱回头看到她这个样子，好像非常意外。
“咦？……奇怪啊。痊愈应该要三个月左右才行啊。”
“……沙耶加酱……没事……吗？”
我结结巴巴的问道。肩膀上的丘比小声说道。
“她是以治愈的愿望而签下契约的魔法少女，创伤的恢复力比别人强一倍。”
“谁会……被你这种……”
沙耶加酱紧咬着牙，一步一步的走向杏子酱。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家伙在，麻美学姐才……”
杏子酱把剩下的鲷鱼烧全部塞到嘴里，两手握枪摆好架势。
“……好烦，超烦啊。这算什么？这不是对前辈该有的口气吧。”
“闭嘴！”
沙耶加酱这么叫着，再次向杏子酱砍去，却又被杏子酱用枪头弹开了。
“混蛋，别跳来跳去啊，你这白痴！”
同时，杏子酱的枪以刚才几倍的速度，把沙耶加酱逼得只有防守的份。
“沙耶加酱……！”
“小圆，靠过去会有危险的！”
丘比拼命阻止着情不自禁想跑过去的我。
可是……可是，枪头已经好几次，毫不留情的刺到了沙耶加酱的身体上了，我看到血都流出来了。
“可……恶……！”
“对说了也不听，揍了也不明白的笨蛋……接下来只有杀掉了！”
“住、住手！”
可是，面对杏子酱的奋力攻击，千钧一发的时候，沙耶加酱用剑接了下来。就像丘比说的一样，创伤好像慢慢痊愈了——可是，沙耶加酱这样继续承受攻击的话，真的会死的……不是被魔女，而是被魔法少女所杀死——
“嗯，有趣。那么，这样如何？”
杏子酱刺出的枪，一枪接一枪从沙耶加酱的防御破绽，毫不留情的刺着沙耶加酱的身体。沙耶加酱脸上被划开，胸部和腹部都被割伤了。
“为什么……喂，为什么啊？明明不是魔女……为什么同伴之间也非要战斗不可呢！？”
听我这么叫道，肩膀上的丘比冷静的回答说。
“没有办法……她们两个都没有退让的意思呢。”
“求你了，丘比，快让她们住手……怎么能这样！”
“我也没有办法啊，但是——”
“……但是……？”
泪流满面的我，被丘比的红眼睛盯住了。
“无论如何都硬要阻止她们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哦。”
“……啊”
“只要你跟在旁边，就是一张防止最坏情况发生的王牌。”
“如果，你下定了决心的话，我也是随时准备着的哦。”
这么说——
这个方法就是——我来签下契约。
我以什么愿望作为交换，成为魔法少女。
丘比点着头说道。
“能插足这场战斗的，只有同样是魔法少女的人。而你是有这个资格的，只要你真的这么希望的话。”
——是啊……我只要签约的话……只要这样可能就能阻止她们两个了。
可是——
“一旦成为了魔法少女，就再没有被救赎的希望。”
同时我想起了焰酱的话。
“那个契约就是，以唯一的希望作为交换，放弃其他所有的东西。”
那个悲伤的，好像放弃了一切的眼神，把我的脑袋占满了。
“可是……可是……”
“可恶……”
在我犹豫的时候，沙耶加酱已经被打倒了。
双腿被打得粉碎，只能趴在那里——
虽然她的腿马上被蓝色的治愈光芒包裹了起来，杏子酱的攻击却要来得更快——
“这样就——结束了！”
——算了， 什么都好。
只要能救沙耶加酱的话。
只要我还算是沙耶加酱的朋友的话。
“我……我的愿望是——”
丘比马上转过身来，瞪着红色的眼睛看着我。就在我要把愿望说出口的时候——
“——没有这个必要。”
在脑袋上方响起了这个声音。
我抬头望去——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身穿黑白色衣服的，晓美焰酱——
可是，就在我认出这幅打扮的同时，焰酱突然消失了。
“……诶？”
回过头去，怎么回事——
杏子酱和沙耶加酱都被移到了别的方向——
于是，杏子酱刺出的枪也攻击到了完全无关的地方。
同时焰酱面无表情的站在了回着头的两个人的中间——
“什……”
“诶……？”
杏子酱和沙耶加酱都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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