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与家里蹲的相处方式
第二章 与家里蹲的相处方式
晚餐会结束之后的数日。
我的‘Neutral houses’改造计划循序渐进地顺利进行着。
让乌尔莉卡帮忙清点了宿舍里的备用品——烹调和扫除所需要的物品。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手寅小姐的购买许可——虽然这么说,不过这个人大都是敷衍了事般没怎么好好确认一下就说出OK——以宿舍费用购入。而在那之后,我花了好几天时间,终于将走廊和玄关之类的公共区域都收拾齐整了。
若本身就是乱糟糟的地方是很容易会变得越来越乱的。因为搞得这么乱却只有自己一个人会在意的话岂不是没有意义了么,得让他们也有这种环境意识才行。所以向那些居民们通告中说道:首先,将眼睛看得到的地方清理干净,再决定一个丢垃圾的地方。嘛,到目前为止,他们貌似还适当地遵守着。
而我的被窝至今依然还是在客厅的沙发上。
虽说身体已经开始渐渐习惯了本不是用来睡眠的沙发,而且也不会因有客人来而需要紧急撤走的要素。不过,在情绪上还是想要早点确保自己的房间。
“我是不会退让的。”
亚夜花依旧握着游戏的手柄的同时这么说道。
电视画面上显示的是稍偏门的RPG,一个貌似中BOSS的生物正被单方面的虐待着。这家伙好像是个喜欢彻底提升装备和等级之后才会去进行战斗的玩家。到底是慎重呢,还是单单只是喜欢虐杀感呢。
“不不,整理房间并不是说要你从房间里出去。就算不是要丢掉东西,这个惨状你不觉得需要解决一下吗。”
我向亚夜花提议整理一下她的房间。我也帮忙清扫。
共同区域的清扫大致上已经搞定了。接下来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散乱异常的房间。拜经常地贡献食物所致,最近都可以随便出入这里了。不过,到底这个要求的难度好像太高了。亚夜花露骨地感到不高兴。
“就算不是今天也行吧。”
“就只能今天喔。我明天开始要去上学了。”
“不是很好吗,亚夜花大人。偶然扫除一下也不错的说。”
乌尔莉卡也帮口说道。
“……从他那里得到了什么?”
“樱寿屋的大福的说。”
“收买。”
亚夜花以虽面无表情却总觉得像是责难般的视线看着我。
“不对。挂心主人的乌尔莉卡只是为了修正你而决定协力而已。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是的,改正的说。一切都是为了亚夜花大人喔。”
“闭嘴叛徒。——我对自己的现状很满足,不想要任何改变。”
“就是说不想吃点心了?大福,还有的喔。”
“…………”
亚夜花沉默了。
“顺便也买了奶油点心啦。就算不帮忙,只要可以默认同意我对这个房间进行扫除的话,以伙食担当者的权限我可以考虑提供作为晚饭后的甜品。”
“……作为代价来说算不上是妥当的吧。”
固执和食欲的相互争斗,食欲好像是得到了胜利。
“姑且确认一下,你进行扫除要求得到什么代价呢?”
“不需要。不过,如果你想给些什么的话我都收下就是了。”
“……想要我什么的?”
“怎么会!”
莫非还想提摸了乌尔莉卡屁股的事请吗?
“或是说,我基本上对平面的人完全不感兴趣。”
——啊,说漏嘴了。顺带一说,这个场合下所说的平面并不是动画和游戏里的角色的意思。
亚夜花好像对此感到疑惑地歪了歪头,不过很快就理解到似的而皱起了眉头,把手贴在自己平坦的胸部上。嗯,正解。这个孩子还真是在多余的方面有着非比寻常的敏锐直觉啊。
“嘛,总之谈判成立了。那么,扫除扫除。”
我说完之后马上开始着手准备工作。区分地板上垃圾的工作交给乌尔莉卡去做,我则去确认天花和墙壁的状况。在通风相当差的这个房间里,尘埃和蜘蛛网比起走廊上还要严重很多。
“唔……这个若是随便拂落下来的话可清理不干净。”
最后,我还是决定要“走上”墙壁上,采用和走廊同样方法以手提吸尘机将其吸掉。
“不过,天花板可真高啊。虽然是两层的建筑,不过比起这一带的家庭都要高得多啊。上层眺望到的风景应该会很棒吧。……呐,亚夜花,你不觉得在那样的房间里生活会很美妙吗?让我帮你搬上去吧。”
“我,有畏高症。所以对高的地方没撤。”
“啊,是嘛……”
失败了,话不投机。
我大概地清理干净天花板和墙壁两面之后就稍作歇息。直接站在墙壁上将宝特瓶理的茶一饮而尽。——这时候,一丁点忙都不帮,一直继续玩游戏的亚夜花突然开口了。
“那个,茶不会洒下来吗?”
“只限于皮肤接触到了,貌似就能以我所希望的方向操控重力。不过我不清楚详细原理就是了。”
所以要在墙上喝茶完全不成问题。不过只要一放手,瓶子与液体就会往本来‘下方’的地板上掉落。
“有趣的能力。”
“呵呵,除了扫除之外起不到什么作用呢。”
“任意改写物理法则是比起你所想的更为了不得的事情。听说你好像是手寅小姐的家人,真的是这样吗?”
“谁知道呢。虽然老爸貌似受到过她的关照。不过我至今为止一直都是作为人类生活,今后也不打算要过分深入思考那种事。”
万那也这么说过。不过这可是我毫无虚假的真实想法。我觉得若如妈妈所希望那样作为人类生活的话,自己的身份背景什么的只是些无用的信息。
“……不过,你会问这种事什么的还真是少见呐。莫非是对我有意吗?”
“你还真是个自恋狂…。”
互相耍着嘴皮子,亚夜花以淡然地口吻指出事实。
“半天使。”
“诶?”
“是在有关手寅小姐的神话里想起的著名的有翼存在。大概你是继承了那个血缘吧。翼不正是从重力的影响之下解放出来的象征吗。”
“这么说来,你也有那样的神话或是传承咯?是什么神呢?”
“对我有兴趣吗?明明我只是个平面?”
还在对刚才说她是洗衣板的事耿耿于怀吗。
“对于平面一事我并不打算否定,不过我有兴趣想知道这些各种各样的事。”
多管闲事有时也会很有趣。
“……直率的人。”
亚夜花像是无可奈何般地叹了口气。
“而且还很好奇呢。已经失去了大半的力量,肉体上几乎已经和人类无异。我的事无论怎样都——”
“亚夜花大人是sizhe之神的说~”
乌尔莉卡无视主人的意思说道。sizhe?使者……应该不是吧。
对于乌尔莉卡的行为,亚夜花无可奈何地微微耸肩。
“我的眼瞳,左右颜色是不一样的呢。右边的赤瞳意味着生,右边的青瞳意味着死。包含这样的两面就是我的本质。——就是说,司掌生死的,冥界神。”
“冥界……”
当然,我大概地知道这是在大多数神话里登场于死后世界的神。说到冥界之神,相信不管放到哪个故事里面都是被描绘成相当强大的存在吧。
可是,或许应该说,不,正因为如此才应该肯定地这么说——那和眼前的这个少女的印象完全不符。
“那个,就是说,能让死去人的复活吗?”
“法则不可随意扰乱。过去的我曾被拜托过那样的请求。所要求的代价是世界上所有生物的眼泪和悲伤。——总之,现在已经失去了力量的我无法做到让死者复活的事情。唔,反过来的话姑且不论。”
“相反的话…就是说让活着的死去?那就像是理所当然的——”
比如说,虽然我有着比其他普通人来说要远远强韧的身体,不过却并非是不死身。如果头被砍掉,或心脏被击穿的话也会简单地挂掉吧。所谓生者逝去,嘛,就算是并不讨人喜欢,还是种非常常见的现象。
“因重伤和疾病而死是普通的。不过,我的权能有些不同。将外在性要因和生死的相位迁移,将其因果切断。”
“抱歉……我完全不明白你说的意思。”
真是个笨蛋呢,亚夜花以像是这么说的眼神看着我。
“简单地说的话,就是可以无视原因和过程干涉生死的转移。”
一点儿都不简单。
“乌尔莉卡明白吗?”
“完全不明白的说。”
乌尔莉卡充满元气地说道。
“可是,乌尔莉卡知道亚夜花大人是非常厉害的说!”
“……可以确立信赖关系还真是件好事呢。”
嘛,哎呀,大概是些什么超出常规的事吧。
我一度下来地面整理垃圾。
“那,这些丢出去。”
接下了垃圾袋的乌尔莉卡说了声“好的说”边精力充沛地从房间里出去了。
装着邮购回来点心袋的纸箱大体上是清理好了,不过,游戏、漫画还有DVD仍然是散乱着分布在各处。
“稍微分类整理一下吧。”
“否决,这个状态下最为方便。”
“怎么个方便法啊。”
“所有封面都能一眼看得到,想要什么马上就拿得到了。是被竭力计算过的配置。”
“至少要把书籍和游戏分类地堆放在一起啊。不要搞得连地板都看不到,这样可无法继续清扫下去啊。”
“要是扫不下去的话,就到这里为止吧。”
“要是能在地板上收拾整理出一片空间的话,就有大福茶点。”
“…………我干。”
亚夜花放开了手柄,虽说形容为手脚麻利还差得远,但是,却开始着手整理起来了。习惯了的话不是意外地容易应付吗,这家伙。
话说回来,还真是了不得的物品量啊。我再次环视这个魔窟。
游戏大多都是RPG。并没有动作,射击,格斗类的游戏,难道是因为对自己的反射神经没有自信吗。漫画有着各种各样的广泛种类。杂志也不少,感觉主流的周刊月刊杂志都有网罗。至于DVD则大多都是动画。里面混有着最近才出的新作,不过也有旧作品的重制版。
“啊,这个,真让人怀念呢。”
我从面前的小山里面拿起一个DVD盒子。那是我在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相当流行的变身魔法少女动画。还记得以前每周都去青梅竹马的女孩家里一起看得津津有味的记忆。虽然当时最有人气的是主人公和她的朋友们,不过我却比较喜欢敌人干部里的那个大姐姐。不仅奔放而且妖艳,她那高傲的语气和丰满的身材至今都记忆犹新。
“……是个名作。”
不知何时站在我背后的亚夜花如此小声地说道。
“对呢。我小时候很喜欢看哦。”
“严格控制在儿童向这个限制内,再加上高密度的人物描写,以及完成度高的剧本。以这些要素的成功为契机,魔法少女风潮再次刮起,至此以后——”
“啊,不,不需要深入研究了。认真清理吧。”
这样啊,带着几分失落地这么说道的亚夜花回到了整理作业上。明明平时一副毫无兴致的散漫模样,一旦谈得兴起却像是永远说不完般喋喋不休。
——嘛,亚夜花的东西就交给亚夜花自己处理就好了。
我环视房间,目光停留在挂在窗口的厚窗帘上。
要将那个清洗一下吗。将它取下来打开窗的话,房间的给人的印象也会改变吧。
“嘿咻。”
我“走上”墙壁,卸下了钩子。窗帘落在地板上的瞬间,外面温暖的阳光照射了进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
失声的悲鸣。
亚夜花那谈不上是健康的略微苍白脸色上所浮现的表情突然凝固了。顺着视线看去,她正望向刚才我卸下窗帘的窗口外面。那是宿舍的庭院和铁栅栏,还有常见的住宅家景色。
我一时之间感到疑惑地呆站着——刚准备要向她接近时。
“怎、怎么了?没事吗——”
这时候不由得停下了动作。背后感到不寒而栗。
包围着亚夜花的氛围变了。
被那睁开的双眼中,仿佛水火不容般的赤与青的反差对比,而唤起了我意识里那难以名状的恐惧。被迫理解到。这样是——不可以的。像我这样的,她不是像这样只不过是个半神而已的卑微的我所能接近的存在。被压迫。想要逃走。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怎么了吗?”
乌尔莉卡一副呆然的表情感到疑惑。
“啊……”
我稍微恢复了冷静。
“不,那个,突然间,这家伙的样子……”
乌尔莉卡往房间里的充满异状的亚夜花望了一眼,啪地拍了一下手。
“啊啊,是窗户呢。亚夜花大人很害怕人间界的说。”
只见乌尔莉卡捡起地板上的窗帘接着轻轻地跳起,再次把窗帘挂在安装在墙壁上的窗轨上。虽然样子不太好看,不过姑且还是遮住了窗户。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喔。”
“…………”
同时,亚夜花无力地膝盖落到地面上。喘息着。低垂着头所以看不到表情。那正体不明的压逼感也不知不觉之间也消失了。
“呐、呐啊……”
亚夜花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
“出去。”
看也不看一眼地丢出这句冷淡的话。
“请你出去,立刻。”
“……惨了。”
在亚夜花的房间门外,缓缓地将身体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我大大地吐了口气。然后就这样滑坐了下来。
并没有正确认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我做出了致命性的错误应该没错。明明是好不容易辛苦努力到如今才缩短了的距离……。
——不,辛苦什么的并不是指获得房间的事。我大概是对自己让亚夜花受到了刺激的事有着罪恶感。毕竟平时就只有她是无口冷漠的形象,从没想过她会有剧烈的那种反应。
“死气沉沉的呢,少年。是和亚夜花酱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抬起头看到良太先生站在面前。
“吵架了吗?可以和你谈谈喔。如果是关系到女孩子的咨询的话,就包在我身上吧。”
“免了。”
良太先生的表情一眼看上去虽然是有些担心,但是也微妙地混有着感到有趣的成分。
“我还真是没有信用呢。我呢,爱好是观察人类哦。所以,说不定我能够说出相当准确的话喔?”
“可是准确地说我和那孩子都不是人类呢。”
的确是这样呢,良太先生这么说着苦笑起来。
“嘛,先不管这个,发生什么事了吗?看你样子变得有些奇怪所以过来看看。”
“……将窗帘取了下来。”
我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唔,原来如此。那,亚夜花酱就生气了啊。”
“害怕阳光、什么的,是那样的吗?”
“啊啊,确实是有着害怕阳光的种族存在。最有名的是吸血鬼之类的。但是她的情况有些不同。”
看到我想要问些什么的表情,良太先生继续说道。
“亚夜花酱并不只是物理性地封闭自己,还让自己作为神的力量和外界断绝。虽然只是个小规模的简易之物,就算如此她的房间也是某种异界喔。讨厌人类的她,就是用这种做法避免去接触到人类。”
“那,窗帘也……”
“对,那是阻隔外界和房间的障壁的一部分。因此要是随便地被剥下来,而在亚夜花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外界’——就是说,人类的气息,意志和思念,那些东西突然间汹涌而入,我想这对于她来说是很痛苦的事喔。正是不想要接触到那种东西,她才将外和里分割开来的。”
总之就是说厌恶的东西突然之间一口气涌来——举例来说,就是冷不防地被别人泼了冻水,因此而发出的强烈的大声责骂,大概这样的感觉吧。
总觉得明白到自己所做的事,还有亚夜花那种反应的意义了。恐怕,我是乘势而入得过甚而显得任意妄为了呢。
做了件坏事呢,我再次叹了口气。
高中部的入学式顺利地结束了。
嘛,只不过是个忍耐着睡意来听校长和来宾还有学生代表沉长致辞的集会罢了。并没有任何能发生什么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的余地。仪式过后还有在教室里的新入学生教育。曙光山学园高中部一年级有八个班。确认过公告板之后,得知我是一年A组的。
读了入学仪式发放的向导手册后得知学院往年从内部升学组的学生占据了新生数量的八~九成。所以这个学级大致上也是这种程度的比例。总之,就只有所谓的外部组
会被自动地划分到少数派而且显眼的存在那边去。
这虽然对想要融入周围环境里低调度过平凡的学校生活的我来说是有些不利,不过我也没对这样的事感到悲观。无论会从属于哪个集团里面应该也能很快就适应过来吧。
班主任是个看起来没什么干劲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将高中生活需要注意的联络事项大致上地说过一遍之后,就到了自我介绍的时间了。
我以不会让人感到讨厌的程度简短地介绍完了自己。要是为了不太想受人注目而以勉强能让别人接受作为目的话,这样导致让别人认为自己是个难以接近的人的话也会让我感到困扰的。我认为首先应该处理好这点。
全员自我介绍结束之后就休息了。之后班级委员决定今日先解散。
我叹了口气将视线转向走廊。目光凶恶的肥胖男学生正看着我这边。有见过的印象。那是前几日纠缠那两个女孩子的混混,围绕着那个高大男人的其中一个。记得的确是我最先抓起来的那家伙。
不会是真的吧……我真想如此咂嘴地说道。那帮家伙也是同一个学校的吗。虽然期待着他能忘了我的脸,不过这样子被盯视着的话,估计希望很渺茫了。
经过数秒的视线交锋之后,对方稍微歪了歪嘴唇开走了。
“……呐,你,做了些什么吗?”
隔壁座位的男学生搭话道。记得好像说叫细屋吧。自我介绍的时候是个展露出那完全不像是搞笑艺人的模仿,遭受到班级上的人混合着失声而笑和苦笑的喝彩。
就算他是有着开朗的氛围,现在摆出这样认真的表情也让人觉得有种滑稽的印象。
“刚才走廊上那家伙,你认识吗?”
我反问道。
“名字叫权堂。虽然不知道班级,不过他是我们同一个学级的。他是属于内部组的,嘛,是行为不良的集团里的其中一个。记得是一个叫成岛的人的手下或说是小弟吧”
“成岛,就是身材很高大,感觉硬邦邦的那种?”
对对,细屋肯定道。
我想起了那个有着领袖魅力的男人的身姿。是那家伙吗。
“虽然因为他不轻易露出尾巴所以没有被抓去辅导,不过传闻他做过相当恶劣的事。你小心一点,可不要被他盯上喔。”
“唉……已经迟了,和他稍微发生过些争执了呢。”
细屋哎呀地说了声仰望着上方。
“那,只好祈求尽可能地不再和他扯上关系了。你,那个,是叫名塚?住在哪里?”
“那个,是宿舍。”
“哪里的?”
“红南。”
如此回答只后,细屋就突然张口结舌地盯着我的脸看猛看。
“……什么嘛,你是‘天枰会’的吗,害我白担心。”
“‘天枰会’——你认识么?”
“是红南寮的Neutral houses对吧。我想那里的居民就是‘天枰会’的相关者。”
‘天枰会’一般地看来是个有着不明机能,曙光山学园的学生互助组织。不过细屋貌似知道‘天枰会’本来的作用。
“我不是有着直接的关联啦。只是有些缘由入住那里而已。”
“是么。嘛,不管怎样,有关系就应该没问题了吧。因为那里的人,全都是些不得了的家伙呢。”
这时细屋把说话的声音变小了。
“啊,顺带一提,我是亲人类派,水神的眷属呢。不过没什么了不起的力量就是了。”
“……这样啊。”
听说过非人者也是以人类的姿态来上学的。可是,一旦出现在眼前却很难反应得过来。不,虽说试着想想的话,我在宿舍里每天都在和人外的存在共同生活着……总觉得自己或许对于学校就是‘日常’过于深信不疑了。
“像那样的,大概有着多少呢?”
“唔……一个班里有多有少的,平均下来每个班大概有三个左右吧。只是大概。”
“都是些谁,细屋知道吗?”
“不,虽然不知为何就是这么觉得的。嘛,就算察觉到也不会说出来啦,不去探索这些事可是这里的礼仪。即使是同族的也不会展示出自己的真面目,说来是高位存在的话就算气息都是感觉不到的。”
原来如此。
“嘛,像我刚才那样是自己拆穿的所以没什么关系。啊,虽然我自己说过了,不过你也没有特意对我说出自己原型的义务。说起来我本来也打算和‘天平会’打点关系的。——总之今后多多关照啰。”
细屋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总觉得他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家伙。
“‘天枰会’是那么有影响力的吗?”
“嗯,有很高的知名度,是我远远比不上的。虽然很少会直接行动,不过若是决定要做的事就会毫无姑息。不过,我所在意的并不是那个会本身,而是二年级的柚原万那同学。”
“……万那同学?”
我眼里浮现出那个宿舍里的居民,打扮风格很时髦的女孩子的身姿。
“真好啊,那张美貌,稍微有些严厉的表情,纤细的身材保持着完美的平衡。虽说她姐姐千那学姐也很漂亮,不过我是稍微喜欢靓丽一点的。啊啊,真想被她踩一下啊,用高跟鞋!”
细屋的眼睛里闪耀着光芒。
“…………”
虽说万那夸耀过自己追求者很多,不过像这样被围绕着是件高兴的事么。
“所以说,拉关系会比较方便啊。是同一个宿舍的吧?”
“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姑且地这么回答道。
就这样,风平浪静地结束了上学的初日。
时间还是上午。经过考虑后,我决定和细屋他们几个男生去卡拉OK。这是构筑圆滑且顺利的人际关系的第一步。
——再说,稍微感觉有些难以回到宿舍去的心情。
“虽、虽然稍微有些不入流,不过也没办法啊。”
细屋环视着只有男人的众人逞强地说道。据说这家伙也跑去邀请女孩子,不过全部都被拒绝了。虽然他不是个坏人,不过我觉得他应该要想办法解决一下那会引起别人产生无意义紧张的态度。明明稍微再冷静点的话或许结果就会不一样也说不定。
“啊,嘛。这样子比较轻松啊。”
“就说嘛!名塚是明白的!我们是伙伴嘛!人生才不需要女人什么的呢!”
被硬着搭起肩膀。不知什么时候话题飞跃到人生论上去了。不,我还是想要个普通的女朋友的。虽然也并不讨厌和男生们玩在一起就是了。
“那,总之就先到站前去吧!我知道有间便宜而且不错的店——”
“名塚同学。”
像是要打断细屋说话一样传来呼叫我名字的声音。
校门旁边站着两个穿着中等部制服的少女。
有见过的印象。细屋他们的视线聚集在我身上,我一边感到有几分厌恶的感觉一边开口说。
“那个,记得好像是最近——”
“嗯。那个时候真的非常感谢您!”
混混——是被成岛和权堂一伙纠缠的少女二人组。活泼的短发少女嘿嘿地笑着,长发少女则点了一下头。这时我突然感到疑问。
“咦,那个……说起来,我没有将名字告诉过你们吧?”
短发少女带着恶作剧的表情走上前一步。
“果然是呢。我的记忆力好厉害。——是天哥哥吧?”
天哥哥?
会以这种称呼方式叫我的人——
“……难道说,是梨玖?”
少女的表情突然一下子就改变了。
“你还记得啊!好久没见了呢。有六、七年左右了吧。”
她是在我小时候,住在我家对面那家的女孩子。是个因怕生交不到朋友而被欺负的孩子,以前老是跟着我后面。后来我们家因为老爸工作的关系在小学两年级还是三年级的时候搬走了,不过在那之前有过一段一起玩过的记忆。虽然在搬家之后曾经有过好几次电话和书信的联络,不过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断绝了,之后就再也没联络过了。
“你都长这么大了啊。我完全看不出来呢。”
她与会拉着我的衣角那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但是,真要说起来的话面貌的确是残留有几分印象。梨玖嘿嘿地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说起来,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呢。天哥哥怎么会来这里?”
“唔……应该说是为了转变心情么,嘛,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啦。”
我含糊地说道。
“啊,对了对了。她是小珠。——来,你也来向天哥哥道谢吧。”
“那、那个,我叫国府田珠子。再次对于前些天那件事向您表示感谢。”
“不用客气。那、今天两位一起来高中部有事?”
“不,单单只是来和天哥哥相会的喔。想着要再说声感谢,然后方便的话就一起回去……不过会不会打扰了呢?”
“虽说并没有打扰什么,不过等会我要和他们到卡拉OK——”
将视线转向同班同学们得瞬间,细屋插口说道。
“我说……你是中等部三年级的羽村梨玖对吧?”
“是的,没错。”
“和名塚是认识的?”
“我们是青梅竹马。前些天偶然之间才久别重逢的。”
梨玖笑嘻嘻地边笑边回答。
“青梅竹马……”
细屋嘀咕地说着拉起我的肩膀扯到一边去。
“和梨玖同学是青梅竹马什么的,你究竟是受什么星的恩惠而生的啊。你是GALGAME里受欢迎的主角吗?啊啊?”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很困扰,再说,她很有名么?”
“她是在去年我们男学生之间召开的‘想要成为自己妹妹的低年生竞赛’中以压倒性的多票数获得第一名的美少女。吶,快帮我介绍一下。”
“啥啊,那个比赛……。呃,介绍?”
“当然是取得与她们两个结交的机会啊。”
“呃,无视她们两个的意思不太好吧!”
“这样的话就只要听听,只是听听就行了!”
“那个……”
就在我们做着无意义的争论的时候被梨玖搭话道。
“我和小珠商量过,卡拉OK、要是可以的话我们也一起——”
“当然!无论如何请务必要一起来!”
细屋以光速作出回答,露出满脸的笑容。
梨玖唱完歌后响起了大大的鼓掌声。
虽然她是有着轻松愉快的声音和确实很美的声线,不过她吸引人的地方与其说是唱歌技术的话倒不如应该是她那毫无做作发自内心的愉悦表情吧。
梨玖转眼之间就已经融入到了高年级的男学生中。非常自然地就能让场面变得热闹,欢乐。小时候感觉她是更加地畏畏缩缩的,不过现在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这家伙也应该成长了吧。
“好厉害呢,这家伙。”
我如此嘀咕道,旁边的人回了句对呢。珠子酱双手拿着柳橙汁的玻璃杯,望着自己热情高涨的朋友。
“……不去唱歌吗?”
“我不太会、唱歌。”
如此说完之后,像是有些慌张地继续说。
“啊,不过这样的热闹气氛我很喜欢喔。并没有特别感到什么无聊的。”
也会有这样的人吧。我突然有些兴趣而试着询问。
“你和梨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呢?”
“大概是在二年前。是在我从中学进入曙光山学园那时侯。我不太会说话,而且面对不认识的人时会觉得紧张,在陌生的新环境里茫然无措时,唯独小梨对我很亲切。”
“我只是在小时候认识她。那时印象感觉她是更为文静的,不过,她从你们认识的那时候就已经像现在这么开朗了?”
“嗯,从我遇到的时候就是了。开朗活泼成绩又好……真的,都是有着许多我所没有的东西,真的很让人羡慕。——明明还发生那种事。”
最后的一句话因为几乎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一时之间我还以为听错了。
那种事?就在我打算要反问的时候,珠子快速地看了一眼手表之后站了起身。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啊……不好意思,我就先走了。”
“咦,小珠要回去了吗?”
梨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变大了。
“抱歉呢。我家,母亲很严格的。”
“是嘛。这样啊,没办法呢。”
听到小心点喔,再见啦,之类的男生们兴致勃勃的声音而露出像是稍微有些胆怯的笑容之后稍施了一礼,珠子就回去了。
“那,接下来就轮到天哥哥了喔。”
我边露出苦笑边接下麦克风。
◆ ◆ ◆
真让人妒忌。真让人妒忌。真让人妒忌。真让人妒忌。
我是这么想的。她让人妒忌,让人羡慕。
在这个世界里‘拥有的’并不单只有她一个。
尽管如此还是难以仰止住这种妒忌的感情,是因为自己的身边有她的存在吗。
拿不出勇气破坏人际关系。所以憋在内心里。
尽管如此还是没办法不去嫉妒她。
她为什么运气会那么好呢。
为何自己的境遇和她会有那么大的不同呢。
这个内心的缝隙,到底,要怎样才能填补呢。
那个关键——就是他,名塚天人。
卡拉OK大会在空前盛况之下完美结束。大家在傍晚的时候解散了。
我现在和梨玖两个人一起在站前的巴士站上等着巴士。虽然徒步也能走回宿舍,不过我决定先送梨玖回家。
“啊,好开心喔。好久没去唱过卡拉OK了。”
坐上巴士上之后,梨玖看起来一脸满足地吐了口气。
“不过,你变得开朗了呢。明明以前是更加羞怯的。”
虽然光是氛围就已经有很大的改变了,不过看到她发挥出那卓越的社交能力就更加让我感到吃惊了。
“以前被欺负的时候曾经被天哥哥帮助过呢。”
她像是感到怀念般笑了起来。
“之所以会有改变,是因为有着什么契机吗?”
“唔……果然还是因为搬家吧。转学之后来到的是个有很多亲切的人的班级,能够顺利地融入进去呢。交流不成问题之后,接着就和各种各样的人认识而渐渐变得开朗起来了。然后,一直到了现在。”
“后来珠子转校过来的时候就向她搭话了吗?”
“啊,听小珠说了吗?嗯,那孩子看起来好像不懂怎么找机会和人说话的样子,而且我也有转校的经验所以明白她的心情。——我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小珠了呢,天哥哥。这么说来,在唱卡拉OK的时候看到你们很谈得来。……那个,难道说,天哥哥是喜欢像那样老实的类型吗?”
“类型什么的,并没有——”
“啊,误、误会了呢。”
梨玖不知为什么好像有些焦急地说道。
“我并不是打算要说些什么。她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不过是个好孩子,不过,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所以会有些在意——”
“只是听说了些关于你的话喔。我在想在你搬家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
梨玖一瞬间呆住了,然后,不知为何将目光移开。
“我的……喔、喔……我的事么。”
她稍微放松了嘴角。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呐。
“那个,这么说起来,我会有改变,受到天哥哥的影响可是很大喔。”
“我的影响?”
“呐,我小时候是个爱哭鬼,不是老是会被人欺负吗。不过,天哥哥三番四次地来帮助我呢。所以,那个……是憧憬着天哥哥,一直都,想要变得像天哥哥一样。”
像是要隐藏住害羞一样,梨玖啊哈哈地笑了。
“虽然知道天哥哥只是搬家而不是已经不在,不过若是一直等待着被谁保护,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比不上天哥哥的呢。所以,我觉得我必须要改变自己。然后,不断地进行各种各样的摸索,当然有时候也会失败,不过最后终于领悟到能与他人友好来往的方法。”
“诶,真是努力啊。”
梨玖对于我说的话好像感到不好意思地笑着。那是像小孩子那时候一样的,透彻,天真烂漫的表情。
听到自己是以这样的形象留在梨玖的内心里……嗯,稍微觉得很高兴。
但是,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英雄了。已经不会再去做像以前那样去帮助谁保护谁的事了。对于这件事觉得稍微有些过意不去。
“……啊,这么说来,天哥哥住在那间Neutral houses里呢。”
在坐上巴士之前,我跟梨玖说过自己现在的状况。虽说一般学生都知道‘天枰会’这个名字,只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住着怪物的奇异宿舍,形式化的互助会之外的意义。
“冰室亚夜花同学在不在那里呢?我和她是同一个班的。”
“嗯,在啊。”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面无表情的NEET女的脸。带着几许不舒服的心情一起。相对梨玖来看亚夜花看上去比较年幼,不过那家伙的设定原来是初中三年级的吗。
“因为不来上学所以见不到她,要是有机会的话我想和她说说话呢……”
“最好免了吧,那家人超不喜欢和人来往。又不讨人喜欢。为了能和她进行正常的对话我都不知多么辛苦呢。”
“……诶,这么看来,天哥哥和亚夜花同学关系很好呢。前些天好像是在超级商场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啊,难道说,是要做饭?”
“嗯?啊啊,因为我承担了宿舍的煮食任务的关系呐。刚刚说的就是用饭来勾引才总算能和她正常地说上话。”
虽然之前是这样的……嘛,现在先不管了,回去之后在去想。
“诶,呜。”
梨玖的表情不知为何微妙地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
“什么事都没有!啊,我下一站就要下车了。谢谢你送我回来。那个……”
梨玖少见地像是难以开口一样支支吾吾的,然后,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了一样抬起了头。
“呐,又在校门前等你的话,会不会带给天哥哥麻烦呢?可以偶尔一起回去吗?”
“可以哦。而且现在我也没有要加入什么部门活动的预定。你有没有带手机?要不要交换地址呢?”
“啊,嗯,我有带着的。但是如果天哥哥能把号码告诉我的话就好了。”
我从刚刚拿到的学生笔记本上撕下了一页,将号码和邮件地址写上去后交给了梨玖。
“来,给你。——啊啊,代我向伯母他们问好。”
一起曾有好几次去过梨玖家里玩。记得她家应该是住着公司职员的父亲和家庭主妇的母亲,还有个小她一、二岁得弟弟。
梨玖的表情一瞬之间消失,而且看起来好像有些为难地笑了。
我不由得眉头一皱。不知为何在那张脸上感觉到有种无法说明的心痛感。
“……天哥哥,你的家人,还好吗?”
“唔?嗯,妹妹和老爸都好,妈妈在几年前就过世了。”
“这样啊……从我住在你们家对面那时候就一直生病呢。这真是不好过啊。”
巴士停下了。梨玖走下了阶梯,然后在最后一级的时候回过头。
“现在呢,我,在一间小小的公寓里一个人生活。——那,再见了,天哥哥。”
“一个人……啊,喂。”
打算要出声叫住离去的后背时,像是要将其阻挡着般,巴士的门关闭了。
我随着再次开动的巴士中边摇晃着边想。是有着什么难言之隐的事吧。
至少看起来她的父母都不像是会抛弃孩子的人。一般而言,也并不会过分鼓励初中生一个人过所谓的单身生活。
另一方面我也觉得不应该那么轻率地去追究。那种事已经够了。我所能做得到的事很有限,假如真是有什么事的话也无法保证自己能让状况变好。
“……本人都不在这,自己现在一个人在这里烦恼这样那样的事不是无用功吗。”
能见面的机会今后可多得是呢,要是她有那个意思的话总会说出来的吧。
“欢迎回来的说。”
回到宿舍时受到乌尔莉卡的出迎。我回了句我回来了后就去确认门口的白板。看来全员的晚饭都是选择在宿舍里吃。
这个是我所提议设置的东西,让他们在由于外出之类的事情而不在宿舍吃饭的时候在这里留下口信。因为万那和良太先生无论怎样都是画得乱七八糟的,上面经常都是一副混乱的状态。
将包放在现今已经化作我的专用空间的客厅里后,就往厨房走去。
“帮~忙~帮~忙~”
乌尔莉卡边哼唱着走调的歌边跟在我身后走来。
今天的晚饭吃的是排骨——带着猪骨的肋肉——的烤肉和蔬菜汤。肉在昨晚用调味料腌好之后放入了冰箱。之后只需要放上去烧就行了,不用再做些什么功夫。
“……呐,亚夜花怎样了?”
我边刷刷地将蔬菜切碎边向乌尔莉卡问道。
“和平时一样喔~。看动画玩游戏啦。唔,不过,稍微有些不安定的感觉么~?那个,不知为什么将游戏的光碟放入DVD机里面拼命地按播放键呢,玩网游时,一不留神出错而连续死亡六次后把电脑踢翻搞得蓝屏了~”
我觉得她这样这岂止稍微有些奇怪。
“啊,这么说来,是有提过关于天人大人的事呢~说了‘学校什么时候会完蛋呢’,‘别回来就好了’,之类的。”
“……在意着么,这样看来,很明显地被疏远对待了呢。”
大概很想我消失吧。被讨厌的程度上升了。我叹了口气。
原因一定就是因为昨天那件事了。
能想个什么办法和好就好了……是应该马上去赔罪,还是说暂时等她闹完脾气冷静下来之后再去才好呢。
“……呃,好危险。”
差一点菜刀就切到手指上了。集中集中。
我将内心的混乱平息下来,将卷心菜投入大锅中。
“已经将盘子排好了的说,还有其他要帮忙的吗?”
在厨房和饭厅两边往返着的乌尔莉卡充满元气地说道。
“3Q,现在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帮忙的了。马上就可以搞定了。”
大型的烤箱发出声响,电饭煲冒着蒸汽。两个都是手寅小姐买回来的东西——正确地说是从手寅小姐那里拿到的钱跑去电器商店买回来的。
现在正在有效地工作着。这个宿舍的伙食情况可以说是被大幅度的改善了吧。
乌尔莉卡在炉子旁全神贯注地窥视着,那强忍着口水流下的样子,或者说实际上已经边流着口水边凝视着被烤得香喷喷的肉。
“好了,再稍稍等一下……应该差不多可以了吧。”
我将盖板拿掉,确认被烤得发出吱吱声音的肉的状态。然后,用夹子夹起其中一块探到乌尔莉卡的面前。
“来,试试味道。”
话还没说完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女仆幼女边嗖嗖地晃动着尾巴边快速动着嘴。
“小心会烫喔。还有,骨头附近的肉很好吃所以不要残留下来了……好快啊。”
“灰常灰常的豪~吃~”
满脸笑容。转眼间肉和骨头一起被嚼碎咽了下去。
或许对于这个孩子来说坚硬的骨头比起かっ○えびせん还不如。(奏:貌似这是かっばえびせん这种食物,出自日本加乐比公司的知名零食「かっばえびせん」,也就是台湾「虾味先」的日本原版。)
“那,将大家都叫来吧。”
与说着“好~”精神饱满地跑出去的乌尔莉卡错身而过的良太先生走了进来。
“呀~,完全成了肉欲的俘虏了呢,那孩子。”
“请不要再说这种不正经的话了。来得正好呢。刚刚做好了。”
“嗯,我就在想什么东西那么香。期待味道喔。——话说回来,天人君,你和亚夜花酱和好了没?”
“……还没,呢。”
“还是赶快吧。放置PLAY并不是维持现状而是意味会状况恶化。”
“唔……”
虽然我也明白,可是——
不久之后被乌尔莉卡叫来的住宿生们开始在一个个出现在饭厅里。
吃饭的时候大家能这样被聚集起来,是个好的倾向。不过,最需要改变生活习惯的家伙却还是宅在房间里。
“哇喔,壮观。”
看到在盘子上堆放着满满的烤排骨,万那发出大叫。
“这个人数是很大的量呢。——那么说,有剩余的食材怎么办呢?”
“我打算用作下一次的或者开始上学后用作便当的材料。”
我对千那小姐这么说道。
“啊,那我的也要天人作的材料喔。”
“万那酱,你又这样厚脸皮……”
“姐姐可以偶然自己做便当就好了呢。我就是个厚脸皮嘛。”
“这、这个就……那个,虽然可以做,不过要是我弄的话,那个……”
“好了好了,只是说说罢了。我知道对姐姐来说太难了。说了些坏心眼的话抱歉了呢。”
“做不到么?”
“做出来的料理全都是不熟或是焦炭这两种喔。在姐姐的词典里可没有‘节制’啦,‘适当’啦这类的词语。”
“啊呜……”
千那小姐消沉起来了。
嘛,就算人数增加工作量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希望正如她说那样会去做就好了。要是万那早上也用厨房的话会很挤呢。
“每日交替怎么样呢?轮到万那小姐做的时候也可以使用夜晚剩下的东西作为条件。”
“可以。”
万那点头同意。
还是看起来一脸睡意的手寅小姐边打着呵欠边入座,亚夜花以外的全体人员都已经到齐了。
“饭也已经煮好了,请开始吃吧。”
我稍作停顿,然后下定主意继续说。
“我,把饭拿到亚夜花那里去一下。”
“啊,让乌尔莉卡……”
“好了,你先吃着吧。”
她正如文字上所说那样像是吃到一半停下来的狗一样一直凝视着烤肉。在这个时候让她去跑腿的话就太可怜了吧。就算是厨师也想要自己的料理在还是热的时候就让人充分品尝的。而且,嘛,我也有事想要找亚夜花,送饭是个很好的借口。
我拿着装着料理的盘子向亚夜花的房间走去。来到门前呼了一口气。
“——送晚饭来了哦。”
虽然貌似对此还是有些迟疑,不过门还是稍微打开了一点。还是老样子,脸上不太有感情流露的面无表情。可是,我却感到今天的亚夜花看起来好像稍微有些不高兴。还是说这其实是我内心里所揣测出来的样子吗。
混搭上乌尔莉卡一起在这里吃过好几次饭,不过自己一个人送饭过来还是第一次。因为并没有说要我滚回去,于是我边感觉有几分的尴尬边进入房间里面。
我撑开折叠起来的桌子将盘子放上去的同时想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开口说道。
“……你好像回来得很晚呢。”
“啊,嗯,稍微和班上的那帮家伙去玩了一下。”
对话到此中断了。
将饭菜准备好之后,亚夜花拿起了筷子。但,手马上就停了下来。一副烦恼着该怎么吃烤排骨的样子。
“这个的诀窍是不用顾忌用手抓起来吃。啊,因为我在所以不好意思吗?”
“没那回事。”
她用双手拿起骨头的部分稍微凝视了一会儿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一口咬下去。
“好吃吗?”
“……不算难吃。”
“那就太好了。——嘴角,酱汁流下来了啦。”
我取出面纸帮她擦掉。亚夜花则任凭我这样对待。我总觉得,这家伙已经很习惯被别人侍奉了。不,说不定她只是懒散所以不想动而已。
“那个,昨天,随便就把窗帘剥下来的事,真是对不起。”
近距离的双眼相对。一瞬间,亚夜花的动作停了下来。
“情况我听说了。随意就进来做了些多余的事,我有在反省了。”
我深信着这家伙单纯就只是个懒虫,相信她只是个任性的家里蹲,让人困扰的神明大人。大概,这想法稍微有些不对吧。什么都不知道的我,是不应该自作聪明地骚扰这家伙的场所的。
空气顿时沉默了起来,不久之后亚夜花小声地嘀咕说。
“……就只是这样吗?”
“诶?”
她无视我的反问,以不带怒意和责备的淡薄语气继续说。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请你不要再来这个房间了。”
“怎么,睡眠不足?”
午休,细屋对软弱无力地伏在桌子上的我这么说道。
“在宿舍里的人际关系处理得不好。女孩子什么的,好难应付。”
我还以为自己只要认真道歉的话,亚夜花也会理解的。但是,貌似有些我自己也没注意到的部分,辜负了她的期待。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看起来很严重嘛。说起来,以我来说的话由于女性问题而烦恼本身就是种奢侈——啊,说起来,你和梨玖酱怎么样了?在昨天唱完卡拉OK之后,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啥啊,奇怪的事啥的……。只是普通地送她回去罢了。”
切!响亮的一声,边咬牙切齿的细屋边不断地啪着桌子。
“吵死了啊。”
“其可修(日文音译,可恶的意思),其可修啊,怎么能敌得过你这个天生的淫家……!”
“冷静点,和我竞争胜负是怎样。”
“……这也是。只要是能和那么好的女孩子认识就很幸运了啊。哪怕是已经被预约了的。”
预约是啥啊。
“不不,嫉妒羡慕什么的就先放一边去了,名塚啊。”
细屋嗖地一下子将脸靠了过来。
“那样开朗直率的好孩子现在很少有了。不好好珍惜的话可是会有报应的喔。”
“没什么珍惜不珍惜的啊。不过嘛,我也觉得她确实是个好女孩。”
“对吧?如果只是看她的境遇的话,觉得她会误入歧途都不奇怪呢。”
“境遇?”
我被这番话引起了在意的事而坐起了身。对,确实在昨天珠子也说过有关于梨玖的事。在这几年之间,她是发生过些什么事吧。
细屋看起来觉得很意外地瞪大了眼。
“咦?你不知道吗?可是这些话由我来说好吗……”
“告诉我。”
“唔,嘛,是很有名的事啦。那个嘛,那孩子,家人全部都已经死掉了。我记得的确是,大概是在两年前左右吧。”
“死了……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详细的情况,是因为车祸还是其他什么的吧。全家人当场死亡,只有梨玖酱奇迹性地得救——”
细屋突然住了口。同时,从教室的入口传来“名塚,有人找你喔”的声音。
转过视线看到的是相识的人正在挥着手。
“YAHOO~,天哥哥~”
“……哟,有什么事吗?”
我回答得有些迟疑。
“想邀你吃午饭。要不要一起去吃呢?”
梨玖嘿嘿地笑着说道。
虽然并不会禁止初中部生进入高中部。但,这样的确是相当的引人注目,因而也感受到了班级里其他男生投注而来的带有嫉妒的视线和异常恐怖的恶意。我只拿了便当就和梨玖从校舍里出去了。
“抱歉呢,拉了你出来。”
“没关系喔,今天也没什么事,觉得在外面吃也挺不错的。”
因为我不熟路,把地点交给对方来决定。梨玖在初中部校舍的分界处停下了脚步。
“呃,里头的长椅可以么?啊,天哥哥,要买什么呢?如果只是便当不够吃的话这里也有高中初中部共用的购买食堂喔。”
“不,可以了。你也是便当吗?”
“嗯,基本上每天都是呢。”
她提起手中的小提包让我看。
“顺带一说,这是我自己做的喔。嘛,独居的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呢。”
毫无顾虑的表情。我稍微想了下,决定要趁着这个时机说出来。
“——呐,梨玖。伯母他们……过世了吗?”
要是这样的话,就能理解昨日梨玖的态度了。在回去的时候说自己过着独居生活时那个看起来相当寂寞的笑容。
“啊……嗯。”
梨玖稍微有些尴尬地苦笑起来。
“昨天没机会说呢。因为会破坏气氛而犹豫要不要说——在两年前初春的事故。”
在假日开家用车去市外的游乐园玩,在归途中与对面方向的摩托车发生碰撞,听说汽车因此就失控了,而梨玖他们的车就这样撞到电灯柱上严重损毁。
“那可真是——那个,是个灾难啊。”
无法说出普通的安慰的话来让我感到焦急。
“没事没事,我已经振作起来了。要是面对同情的反应我反而会感到为难的,普通地就最好的了。我总觉得要是天哥哥的话是可以理解的,这种事。”
如果是失去了母亲的天哥哥的话。我在那番话里领会到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嘛,确实。
只不过,对失去家人所带来的冲击有了实感后,对此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更何况像梨玖这样突然失去全部家人变得孤零零一人,和我的情况是不同的。
“……噢,是小珠。”
这时候梨玖叫道,对面看到有珠子的身影。只见她拿着塑料袋,双脚不住地向这边走着。苦恼着应该怎么说下去的我稍微安心了下来。大概对方同时也发现到了我们。
她走过来之后先是对我稍稍行了一礼,然后向梨玖搭话说。
“小梨,不是去高中部那边吃吗?”
“唔,想着还是去平时的地方好呢。小珠也准备去吗?那,要不要一起呢?”
“诶?不、不过,会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她的视线在梨玖和我之间往返看着。
“不用在意我们的喔。热闹一点比较开心吧?”
“对啊对啊。所以呢。”
说道这里,梨玖“啊”地用手掩住了口。
“怎么了?”
“忘了买饮料了!我去一趟自动售卖机!啊啊小珠,你带哥哥先去那里坐着吧。”
留下这句话之后,就吧嗒吧嗒地匆忙跑了出去——才刚这么想到,她就华丽地跌倒了。真是个充满活力的家伙啊。
“好痛、痛……呜…擦损了……”
泪目地按着膝盖。鲜血正从那里渗出。珠子急忙跑过去拿出止血贴帮她贴上。
“抱歉呢。那,我就重新出发了啰!”
看起来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如此宣言道,这次梨玖终于跑开了。
“……笨手笨脚的,老是会摔倒的家伙,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这样呢。”
“这样的地方倒是没有变过呢。”
珠子扑哧地笑了起来。
“那,要在什么地方?”
“啊,是这边。在向阳处的地方有一张长椅。因为离校舍稍微有些距离所以不太会有人来,是个好地方喔。”
从珠子拿着的袋子里能看到有果子面包和牛奶。
“是购买派啊。”
“嗯,我家父母都忙着开店。”
对话到这里为止。老实温和话又不多。是和梨玖正相反的类型啊,我这么想道。也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们才合得来吧。
正想着还有什么话题能说呢之类的事时,这次是珠子开口说。
“那个,名塚同学,是在和小梨交往吗?”
“…………诶?”
我不由得眨着眼。不知她是怎么理解我的表情的,珠子看上去好像稍微有些焦急地继续说下去。
“对、对不起问了你些奇怪的事。不过,回答不出来的话果然是……”
“不不不不不不。”
我慌忙地否定。
“只是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也不是这个以上,那个以下的。再说,像她那么受欢迎的女孩子并没有会和我交往的理由吧?”
“是、这样的吗?可是,怎么看小梨都——”
就在这时,听到从后方传来的声音。
“赶上了~,让你们久等了~。——给,天哥哥。我请客喔。”
梨玖将一罐可乐交到回过头去的我的手上。
“这个……”
“嗯?不喜欢可乐吗?”
“不是这个,喏,要是你一个人生活的话会有很多的……”
“啊啊,不需要有无谓的担心喔。我的生活并不困难。虽然财产的管理托付给亲戚了,不过得到的零花钱可不少喔。”
靠遗产和保险,只要是不太奢侈的话,直到成人为止生活都不成问题的存款是有的喔——梨玖这么说道。
稍微走了段路来到一个开阔的地方,确实是个几乎没什么人会来的好地方。我们适当地在长椅上并排坐下。
“意外发生之后暂时麻烦了亲戚家一段时间呢,可是因为上学不方便,又有各种各样的拘束,所以当发现到这里附近有合适的公寓后就搬过来了。最初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辛苦呢,不过都已经习惯了喔。扫除洗衣服料理都完美搞定。”
梨玖边将便当盒子掀开边悠然地笑着。
便当是适当地省下劳力和良好平衡地时间的好东西。
伯母——梨玖的母亲是个很会做料理的人。小时候被招呼到梨玖家玩耍的时候经常都会留我在他们家吃饭。不过,就算是向伯母学习过料理,在离别突然到来的时候,大概也是在习得那个技术之前的事了吧。换言之就是说,现在梨玖能够做出好的便当,全是梨玖她自己努力所得到的成果。
“天哥哥也是自己做的?你好像是说过自己担任宿舍里的烹饪任务的呢。”
“啊啊。利用剩余的食物做的。”
今天准备了的是我,万那,千那小姐三个人的份。
虽然最初预定了上学的每一天都做,不过若是每天和万那交替去做的话,那就并不会有什么负担了吧。顺带一说,一个人做不来料理的千那小姐,对我感到不好意思地说了些感谢的话,还和我约定说迟点自己要请客什么的。这可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人数多的话材料的用法也灵活便利呢。稍微有些羡慕呢。一个人的话买起东西来很困难呢。便宜的时候买回来的东西多了又用不完,保存手段也很麻烦……”
梨玖突然停住了口。从树丛深处听到有声音传来。那是怒吼声和悲鸣声那样的,不安稳的声音。
转过视线望去,看到一帮人开始打起来。
不,打架这种说法稍微有些不对。正确来说是十个人对三、四个人的欺凌。形势马上就变成一面倒的情况。少数势力不用一会儿就只剩下一个人。
被当做目标的是金发的平头,大概是个高中部的高年生吧。狩猎的是——那个叫做成岛的男人和他的手下们。
七、八个人围殴着一个人。金发平头早就失去了战意发出求饶的悲鸣了,不过还是被毫不容情地持续攻击着。这样和动私刑没什么分别。
(太过分了——)
我撑起身来。就在这时,暴行总算是结束了。
金发平头的头撞到地面上,保持着像是下跪般的姿势动也不动。
成岛边叫喊着些什么边对他再踢了几脚,同时发出像是感到满足一样的笑声。
“……好过分,还是不要看比较好。”
梨玖小声地喃喃说道。
但是在目光移开之前一伙人就已经向着这边走过来了。
“哟,梨玖酱,好久没见了呢。”
叼着香烟的成岛嬉皮笑脸地将手搭在梨玖的肩膀上。她带着僵硬的表情垂下了头。
“也来和我们好好相处一下吧。我会教你各种各样快乐的事喔。”
“喂!”
我禁不住站了起来。
“啊啊?”
成岛歪曲了嘴唇。
……不妙,不去管麻烦事的决心现在又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那个……现在我们在吃饭哦,前辈。”
“啊啊?”
成岛大声喊道。珠子像是感到害怕一样缩了缩头。
“不,我们想要安静地吃饭……”
虽然想避免发生争吵,不过该怎么做才好呢。
“对不起,真的,请你体谅——咕!”
低声下气请求原谅,对方用脚狠狠地踩下来。好痛。
“……你小子,是一年级的名塚对吧?”
乘着脚上的体重将脸挨近过来,成岛在我的便当里弹落烟灰。白饭上面被撒上了灰色。在老大的身后,那个叫权堂的家伙嗤笑着。
“之前可受过你关照啊。和梨玖好像很亲密呢,朋友?”
“……哈,嘛。”
“既然是梨玖的朋友的话,那就是我的朋友呐。今后我们再慢慢地好好相处吧。”
成岛发出像是堵住喉咙的恶心笑声,将视线转向梨玖。
“我可是等着你的答复喔,梨玖酱。这种家伙会让你无聊的喔。——走吧。”
成岛总算是带着他的手下们离开了。
我吐了口气。能够避免发生争吵虽然是好的,不过确实是惹上麻烦了。
某种程度地变成了意外的发展,变得麻烦起来了。
“对不起,天哥哥。”
那帮家伙的身影消失了之后,梨玖一脸沮丧地说道。
“不,我没事……他说的答复是?”
“那个,其实那个人,就很久以前就认识的。在很久之前就向我提出交际。”
我自觉到自己的表情变得很险峻。什么啊,这个非常让人不愉快的话题。
“交际什么的,是说要和你交往?”
“嗯。当然,我早就已经拒绝过他了。不过,他却一次又一次地纠缠,呢。最近,被天哥哥帮助的时候,那天是在街上偶然遇见而被他强迫邀请去喝茶。小珠也都说不去了,那个,包围我们的人就生气了。——啊,这不是因为小珠的缘故,不要在意喔。”
梨玖有些惊慌地说道,然后又将视线转回我身上。
“但是嘛,只要他还没死心的话,就不会对我施加刚才那样的暴力或是做些过分的事的,不要紧的喔。”
真的吗。就算真的是这样,也无法证明成岛会像个绅士一样不乱来,当然他对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吧。
只是——反正事已至此也没有撤手不管这种选择了。
“要是有什么困扰的话要跟我说喔。我可以帮你的。”
前几天救助梨玖的时候曾经对自己发誓过那是最后的了。不过成岛的骚扰行为是在一直持续着的。要是这样的话,可以说是这些全部都包含在这‘最后一次’里面的吧。并不算是违背了誓约。——嘛,也并不想要为自己说的话向自己辩解就是了。
“……果然还是没变呢。”
梨玖小声地喃喃说道。
“谢谢。但是,真的不要紧的喔。我也是有所成长了,可以自己想办法应付的。”
然后她像是要转换气氛一样发出开朗的声音。
“那,吃饭吧。啊啊,天哥哥,你的便当不能吃了呢。我分一半给你吧?”
“这样好吗?不,谢谢你了。”
“没关系喔,作为天哥哥庇护了我的答谢。——对啦,要是想要回礼的话,下次就用和这次同样的东西还我吧?我也想吃一下天哥哥亲手做的便当呢。”
梨玖浮现出愉悦的笑容。
“唔……”
我在冰箱前抱着胳膊。里面放着剩余下来的便当饭菜。这些是事先为乌尔莉卡和亚夜花做好的。
“呐,这个,中午没有吃吗?”
我向刚好出现的乌尔莉卡询问道。小小女仆的脸色变得有些为难。
“那个,这个,乌尔莉卡是有好好享用过了,可是亚夜花大人就……”
“啊啊,可以了,我知道了。”
没理由要从我这里收下什么。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吧。
被想要吃我的料理的人单方面地表示出明确的拒绝意思。他人的心是无法操纵的。就算寂寞也没办法的。我大大地叹了口气,开始动手准备晚饭。
——袖口被拉了一下。
乌尔莉卡带着担忧的表情仰视着我。
“怎么了?”
“那、那个。天人大人,讨厌亚夜花大人了吗?”
“没那回事喔。”
说不定是被对方讨厌就是了。
“这样的话,那个,就是说亚夜花大人不是天人大人的朋友吗?”
唔——我边抓着头边稍微想了想后,开口说。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相互理解的话就无法成立喔。简单地说的话,就是说就算我单方面认为和对方是朋友,而对方却并不是这么认为的话,‘我们’就不能说是朋友喔。”
不只限于朋友。恋人和同伴,所有关系都是这样的吧。
我知道仅仅是自己单方面地认定的话就绝对不算是朋友。我被迫如此体会到。
但是,乌尔莉卡露出看起来很伤心,非常寂寞的表情。
“啊,喂。”
像是要从我的声音中挣脱出来一样,她就这样离开了厨房。
我咂了砸嘴。我不认为自己这么想是错的。可是,或许自己不应该过于诚实地说出来吧。大概,现在的我不明白要如何计量和他人之间距离的办法吧。
又一次漏出了一丝叹息。
很不顺利呐,在很多方面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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