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与她

第三章她与她

梨玖从昔日之前起就是个有些天然,稍微有些笨拙的孩子。

约定好一块去玩,每次到了约好的时间,她大多都不会按时来到。然后,在我开始等得焦急的时候她就会半哭着跑过来。试着听她解释,则会得到「不知道该穿哪件衣服才好……」啦「鞋子卡到了……」之类的说明。

脚步迟钝的话就算奔跑也缩短不了多少时间吧。拜她那在平坦的地方都会摔倒的特技所赐,搞不好用跑的还比较慢。只要早个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出来不就好了嘛——对此我有着诸如此类的感想。

「所以梨玖居然先到了,感觉有种莫名的不协调感呐。」

「呜,天哥哥真失礼喔。」

梨玖鼓起了嘴。

「就算是我也会有所成长的啦。」

「不过,现在也还是会常常会摔倒耶。」

旁边的珠子苦笑着。

自从入学仪式结束已经两周。边过着没有什么特别情况的日子,我也开始逐渐适应着新的生活。

梨玖在这里——高等部与中等部共用的校门前等候我途中一起回去仿佛已变成了习惯。虽然这样说,但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气氛。或许是大多时候珠子也一起的缘故,或是有时因为细屋的缘故大家一起去饮茶的关系吧。

因此今天也变成我、梨玖、珠子三人到站前购买东西,并没有什么想说的话,不过——

「真是令人讨厌的天气。虽然没有下雨是很好啦。」

珠子仰望着天空说道。满天悬挂着带有重量感的色彩,厚重的云。

「嗯、那买东西怎么办?」

「啊,虽然这样……」

梨玖正打算说些什么时,突然听到了有人叫我的名字。

视线转向,看到了万那呼呼地摇着手。

「嗨,天人、竟能在这里遇见,真巧!」

「怎么了?」

「不好意思麻烦把我的包带回去好么?今天我要稍微玩一会儿再回去,晚饭也不回去吃了。啊,便当盒在在里面,已经洗过了。拜托了哦~。」

万那连我的回话也不听便将包压在我的行李上,与吵闹的女子团体一起离开了。真是像暴风雨一样的人呐。

偶然注意到,梨玖正露出复杂的表情。

「那一位姐姐是谁呢?怎么认识的?真是个漂亮的人呢。唔……啊啊这、这个、难道是喜欢这种华丽的类型吗?天哥哥。」

「同一个宿舍的人哟,与类型什么的无关啦。」

总感觉稍微之前也进行过类似的对话。

「柚原万那对吧,柚原姐妹中的妹妹、高等部二年级那个。」

「知道得真清楚。」

「只是偶然啦。因为中等部憧憬她的人很多,所以时常听到传言呢。」

「啊、是有听过。很有名的美女姐妹呢。原来如此,是这样的人哦……」

之后,我看到了梨玖害羞的双眼。

「但是,天哥哥住的宿舍女生的比例不是要高些么?柚原姐妹啦、冰室同学啦。」

「对我来说也很困扰呢。」

「才没有想什么男女混合的事情呢!只、只是偶尔看到换衣服的场景什么的,偷看洗澡什么的、和天哥哥的身体发生爱情喜剧事件、什、什么的——」

梨玖突然步履蹒跚,用手顶住校门的柱子支撑着身体。

「怎么了?突然身体不舒服吗?」

「抱歉,没问题的。只是头稍微有点晕。——啊、刚才打算说的,其实今天、那个、身体稍微不太好。本来打算好一些后一起去买些东西,不过,好像还是不行。」

「感冒了吗?」

「不是哦、贫血、怎么说、那个、每月一次的——」

「啊,这样啊。不好意思。」

「脸、红了哦。真纯真呢。好可爱~」

梨玖吃吃地笑了起来,不过仔细看看,脸色确实不太好。

「因此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哦。啊,就不用送我回家了。天哥哥、今日的行李很多嘛。」

「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没事。那个,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就会好了哦。」

「别太勉强自己哦,小梨。」

「谢谢你,我的好朋友。那么,再见哦。」

留下这句话后梨玖便离开了,目送完她的我和珠子也开始行走。

只有两个人对话果然会变得断断续续的。虽然我到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但是珠子是怎么想的呢?没被她害怕吧,我担心起类似的事情。即便只是作为润滑油,梨玖的存在也是很重要的啊。

在思考这些有的没的时,珠子突然开口。

「名塚学长很担心吗?小梨的情况。」

「嗯、当然很担心。身体状况——也有成岛的关系啊。那之后怎么样了?」

「……欸欸,我所知的很有限。」

这样啊,大大地点头。这样下去什么也不发生,那家伙就这样放弃还好,不过……

珠子仔细观察着我,稍微犹豫地开口说道。

「那个,名塚学长……知道吗?成岛同学、是小梨她家族亲人去世的事故的当事者哦。」

诶?这样想着的我转过头来。第一次听说,什么啊这是?

「以前曾听说过。成岛同学没有取得摩托车驾驶许可证便驾车上路,与小梨乘坐的车发生了碰撞事故。虽然说成岛同学几乎没有收到任何伤。」

「这是——没听过啊。从那以后就一直被纠缠吗?」

只要观察成岛的态度就会知道,丝毫没有因罪恶感的赎罪动机在内,只有胸中腐坏一样的厚颜无耻。

感觉不太真实,不过梨玖没有对我说起的理由总觉得能够理解。如果知道这个情况我肯定会将成岛认定为敌人。是不想让我被卷进来吧。

可是变成这样——我开始思考。问题比想的要严重。让梨玖为难的不仅仅是成岛的行为,还有心灵上如同钻心一般的伤害吗。

让成岛尽全力来帮忙这个选择,说不定需要考虑。虽然之前就得知了不一定会招来好的结果,但这也是情势所逼。当然,要是能有更息事宁人的方法,那就再好不过了。

「要想办法尽可能快地解决啊,这件事。」

「名塚学长。」

「诶?」

「名塚学长、这样地为小梨着想啊。真令人羡慕。可是……」

珠子想说什么,可是张开口后没有说出来。

看向那个毫无表情的脸孔的我,不禁皱了皱眉。一瞬间,感受到了寄宿于其中那无比凄惨、十分危险的什么。与老老实实的孩子所不相称的、漆黑粘稠的什么。

——但是,禁不住重新判断时,珠子却又和平常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两样。刚才那是错觉吧。

「……名塚学长?」

「啊、哦……」

看来失去了开口追问的时机。

「下次见,我是走这边哦。」

深深地低下头行了个礼后珠子离开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以后,一滴水滴打到了脸颊上。

我急速穿插在住宅檐下的间隙跑着。雨一点点增强了,不过,幸运的是能够在雨变得很大之前回到宿舍。

跑进大门喘了一口气,乌尔莉卡向往常一样来到玄关迎接。

「欢迎回来的说!」

「啊啊、我回来了。」

亚夜花的话还是老样子、拒绝任何交涉,我做的料理也会被拒绝。可是自从那天以后乌尔莉卡再也不提及那个话题,至少在表面看上去取回了之前的明朗。

「雨、这样就下来了呢,如果沾湿了的话,我来拿毛巾来吧……啊咧?」

乌尔莉卡突然中断了话语,将脸凑近我的衣服嗅了嗅。

「怎么了吗?」

「天人大人,请问刚才是和谁在一起?」

「和谁?嗯,途中和熟识一起回来的……」

乌尔莉卡歪了歪脑袋。

「是错觉吗?那个哦……稍微有一点。感觉到了『死人』的气息呢。」

◆◆◆

独自一人朝着回家的路前进,不禁回想起了和她分别之际的情形。

好朋友、亲友、姬友,这是怎样滑稽的称呼。

从旁看来,我和她怎么看都是亲昵的朋友吧。

他人虽然这么想,我和她的关系其实一次都没有如此过。

完全不是朋友。对我来说,她只是羡慕、嫉妒的对象罢了。

不过,这种情况也只有一点点时间了。只要再过少许我就能从这种自卑感中解放出来了。

红葡萄酒的甜美香味感觉好似在胳肢鼻腔。今天的菜单是炖汉堡牛肉饼。绞肉真好呢。应用范围宽广,味道称心如意,比什么都舒坦。

「我回来了,啊——已经——」

在调味汁中投入染上烧烤颜色的汉堡牛肉饼时,万那戴着看起来不高兴的脸进入了厨房。

「那个,交给我的包放在餐厅了。不过,回来得真早呢。」

「计划变更了。不好意思,晚饭我的份也拜托了可以吗?」

「做了很多,富余没有问题……不过,发生了什么吗?」

「四对四与大学生喝着茶,被带入胡同深处突然被迫近了。」

满脸愤慨的万那如此说道。

「啊啊,这还真是……令人叹息呢。」

嘛,多半,我认为对方的下场比较令人叹息就是了。

「又加上下雨,我的伞在天人带走的包里面。」

这事自己应该是没有责任的吧?

因此,我打算尝试着寻问一下。

「那样的情况下被迫近时,怎样应对了呢?」

「当然,我只能清楚地拒绝了吧——什么?天人、你也被迫近了?」

突然,万那挺出身子。

「不、是我的熟识的遭遇。如果是怎么拒绝也会被迫近的情况呢?」

「什么嘛。具体情况具体处理。即使是没有希望也要让对方体会到拒绝的。想要传达的话语无论多少次都无用的话是无意义的,如果是话语没有用的情况,那么多少用一些过激手段吧。」

同情对方是无用的吗?看来有必要考虑对成岛行驶武力的情况了。

「接受恋爱商谈?啊,请喝水。」

「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往玻璃杯里注入水递了过去。

「这样啊……那个,我,有发出什么味道吗?」

「嗯?非要说的话是汉堡牛肉饼的香味,不过,这怎么了?」

「乌尔莉卡说过『感觉到死人的味道』这样的话,这『死人』是什么意思?」

「嗯——就如字面意思的死去之人,却像仿佛没有死去一样行动着的东西。」

万那用手指向空中,写出死人之书。

「像幽灵或吸血鬼那样吗?」

「这是人类的分类,嘛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怎么和这种东西相遇了哦?」

「不……我完全没有这种印象。」

「什么嘛,原来是错觉吗?乌尔莉卡因为鼻子太灵的缘故或许是闻到什么臭味也说不定。不过,如果是恶作剧的话就需要想办法解决哦。」

「很危险吗?」

「虽然也并不一定,不过不死系的家伙性格别扭的比较多这点也是事实呢。如果在意的话不妨找亚夜花酱谈谈如何?那孩子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力量,不过却是擅长于这方面的特殊类,就算战斗里也能给到些不错的意见喔。」

是这样吗。虽然不太想和那孩子有过多的来往就是了。

「嘛,因为对人外的存在和人外的价值观视作普遍可是这个城市的特征,就算是有什么东西彷徨也不奇怪呢。特别是像天人你这样的半人类,可要注意别被奇怪的家伙缠上喔。」

「说的也是,不过万那看起来也只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呢。」

当然其他的住宿人士也看起来和普通的人类没什么分别,不过因为万那那尤其特出的时髦现代女性般的言行所致,所以会让人时常都会忘记她也是个非人类。

「希望你可将之称为普通,不对,是高等级吧,反正就是这样了。」

万那嗯哼地挺起了胸膛。虽然并不是特别大,不过形状很漂亮。当然,不仅仅是胸围,她全身的比例也很匀称。

「不过,我是喜欢人类的亲人类派喔。相当奇怪的种类吧?亚夜花和乌尔莉卡也是一样呢。因为她们两个在以前有很多接触人类的机会,所以行为举止也和人类差不多。」

「亚夜花倒是相当讨厌人类的嘛。」

「要说『讨厌』的话、也还是有一定程度的讨厌。应该是这样理解才对。」

嘛、姑且不说人类对人类文化多么熟悉、不明白也是没办法的。

「但是、也有像我们这样完全的例外。基本上具有人所具有的外在、然而内部却不是人的想法。『天枰会』就是这样。维持这个城市的秩序,是不能借用人类的手的。」

「这是——其他的东西吗?」

「重叠的部分也多,不过,还是有微妙的不同、扰乱秩序的东西当然要取缔、但是也不一定是『伤害人类』或者『一直扰乱秩序』的存在呢。」

漠不关心,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通常考虑我方认为是背叛吧。虽然不知道你是怎样认为的,不过看姐姐和和良太之类的,思维方式和价值与人类相差不远呢。」

「那两个人吗?」

确实是完全被人类感染的印象来着……有着这样的感觉。

「……其中、最无法理解的是御子神手寅之流的吧。那是、对于我们来说也是非常遥不可及的存在。」

说着,万那变成了一个人自言自语。

晚饭结束片刻之后、我回到作为自己临时房间的客厅。没有什么做作业和预习的情绪,最后我就在沙发上翻滚起来。

『死人』吗。算了、也拉不下脸和亚夜花商谈。照万那的话,也不是那么糟糕的情况,正在考虑那样的事时,房间传来了敲门声。

「打扰了。」

出现了乌尔莉卡的脸。

「怎么了,晚饭不够?还要我做点什么吗?」

「诶?可、可以吗!虽然很高兴——但是不对!」

咳咳、这样咳出声。

「那个、傍晚说过的话喔。感觉到『死人』的臭味……和亚夜花大人商谈之后和乌尔莉卡想的一样哦。请详细说一下那时的事情!」

看见乌尔莉卡一脸期待着什么的表情、我忍不住这样想。

——难道说,是这孩子的计策?

率直地利用《『死人』的臭味》作为话题、创造我与亚夜花能够自然对话的情况。之类的。

真是精神呢、让人生不起气来。但是、对被通告了再也不要露面的我来说、也没有想见到亚夜花的心情了。

「呐、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还是算了吧。」

「但、但是但是……」

「不用客气啦。」

我再次拒绝、乌尔莉卡于是……露出了沮丧的表情、垂着头走进屋里。一瞬间,总感到做错了什么一样。

然后,过了数日没有什么大的纠纷,普通学校宿舍来回的日子。

最在意的事情果然还是、梨玖。从她身体不适那天离开以来、再也没见过。

「呐,你们啊、分手了吗?」

放学后、正在收拾行李时,細屋这么问了。

「分手什么的,原本也没有交往啊。她说了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没有来这里玩的精力了吧。」

说是这样说。『马上就治好』也这么说过……拖了这么长时间说不定已经好了、应该去看望一下吧。虽然不知道梨玖家的地址、和珠子说起的话就会明白吧。正在这么思考着、走廊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天哥哥、一起回去吧。」

好久不见的青梅足马的脸孔、微笑着说道。

「你啊,已经好了吗?」

『爆发吧—爆发吧—』混杂着迷之咳嗽声的细屋敲着背,从走廊里走出来。

「没问题的说。那个、你看你看、漂亮地治好了喔?这精神过头的膝盖。」

炫耀似地展示漂亮修长的双腿。明明就是看上去能够做出敏捷动作的体型,为啥却如此迟钝啊,这家伙!

「才不是这样吧、身体状况。想要蒙混过去、却完全看不到没问题的样子呢。」

脸色还不是太好,离康复的样子还有距离。

「呢……说实话,还是有点不对。」

梨玖一副淘气的孩子被发现恶作剧的表情。

「其实感冒并发了、有点想睡觉。但是新学期伊始不能就那么休息、想办法总算下午开始出现。嘛、还是不能随心所欲地活动呢。」

「那样的话就不要特意走到我的教室门口啊、在学校门口等着就行了。」

「啊,真是一点都不体贴的发言!」

「啊?」

「人类采取非效率性行动时、大多都有那么做的理由喔。也就是说、哥哥应该稍微学习理解一下少女心呢。」

「……还真是逻辑飞跃式的话题啊。」

意思是明白了。

两人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样走出校门。深色的云想要替代之前持续几天的晴天似地、覆盖着天空。

「说起来、今天珠子呢?」

「是想要邀请来着、不过不知为何教室里没有见到呢。」

诶——、梨玖的小脑袋微微外倾。

「大概,有什么事先走了吧。就算只有一句话打个招呼也好啊。说起来、真是讨厌的天气。」

「早上的时候还好。虽然认为不会下雨、还是有点危险呢。」

「是吗?我上学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幸好回去之前还是有料到,总之,梨玖、你有带傘——」

突然我停止了话语。

怎么了?话说到一半,梨玖也注意到了。前方四个穿着花哨衣裳的人站着。视线判断明显目标是我们。

「……首先,回学校吧。」

学校就在后方。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怎么样都无所谓,唯独不想让梨玖遭遇危险。在教师的眼睛所能及的范围的话,还是安全的吧。

「喂,稍等一下吧!」

但是、这样的声音阻止了我的脚步。为了堵住退路而出现的高个子,站在了背后。

「这样很卑鄙吧。明明都那样说了。果然是在交往吗?」

带着劣质微笑的成岛这么说,仿佛预示着无路可逃。

学校附近有个小小的杂木林。周围附近几乎没有人家,也微妙地偏离学生们的上学路段,所以有一些僻静。

我和梨玖被强迫带进了这个地方。不知不觉间包围的人增加到了十人,当然,全都是成岛的帮凶。

梨玖的肩膀被成岛抱住、被带到十米左右的对面去了。

我的面前有他四个手下。包括成岛在内、剩下的那些人嘻嘻哈哈地笑着。全都是那种确信绝对优势,开始期待接下来发展的杂耍般的脸。

「那、要说的是?」

我一边瞪着成岛一边说。

「呐,很简单的。名塚、你啊、不要再接近梨玖酱了。接触也好说话也好进入视线也好,接下来的一生都不要接近啊。」

「天哥哥——」

想要说什么的梨玖、脖子被成岛的手臂缠上。

「……要想要商谈的话,至少请你放开她。」

「决定这个的不是你啊,懂吗?」

与知性无缘的回答、我不由得小小地叹了口气。倒也不是相信对话会成立,不过无语到这种程度的话还是饶了我吧。

「那、如果我拒绝的话怎么办?」

「决胜负吧。」

胜负?我皱起了眉头。

「赌上梨玖酱,我们彼此凭力量竞争吧。」

「意思是决斗吗?」

是说『单挑』什么的吧。不太清楚这是什么程度的实际用语。

「白痴啊你。」

突然、成岛开始窃笑。

「我的团队,就是我的力量唷。为何非要和你一对一不可呢?」

啊啊,完全理解了。也就是说,手下也属于自己的力量之中,所以要和对方全员决出胜负,这样的意思。无视梨玖的接触方式也好,这种卑鄙的小伎俩也好,我明白了这个男人是怎样的人。

「喂,注意看好、要开始了啊,你这家伙。」

成岛对抱在怀里露出害怕的表情的梨玖这么说。

「……」

没关系,现在需要冷静。自己必须首先确认情况。最优先的,就是帮助梨玖。其次,让成岛干脆放弃梨玖。

也就是说、目标只有成岛一个人。如他本人所说,那些亲信们般的家伙只是没有主体性的附属物罢了。

头脑里的一偶还记得很清楚这个城市里有张开着记忆修正的结界。超越常识的事情,不会留在一般人的记忆里。这一次留在记忆里的认知点有很多,也不能发挥太过于超乎人类的力量吧。

冷静地、有效地,并尽可能不要做得太过。

「是啊、稍微玩一下吧。」

权堂一边笑着一边踢向我的肚子。我故意把屁股附近的、五百日元大小的石头悄悄拾起。

「喂!站起来!」

另一个人摇摆着颈部,站在正面的权堂挥起拳头。

我以最小的动作,于肉体间的缝隙突入。不要因害怕颤抖而动作停止,然后慢慢向权堂倒下。这是出乎意料的景象吧。全体人员的注意面朝那边。

——那一瞬间,我向着成岛,以最大限度避开的速度投出了石头。

进而、姿势随着声音崩溃。抓捕着梨玖的手松开了。

我同时蹬地拉近距离。成岛慌忙拔出匕首。说时迟那时快。我已经抓住了那只手、就势将他制伏在地。

「竟、竟敢——混蛋!」

伴随着『咔嚓』这样讨厌的声音,成岛的关节脱臼了。

「别动!」

我向成岛的亲信们大声喊道。顺应着状况压制了全场。

「放、放开我!杀了你啊——混蛋!」

抓住成岛的手用了点力,成岛便沉默了。

「这一次请让我来拜托你吧,成、岛、前、辈。——从今往后,再也不要对梨玖出手。」

没有回答。我加强了握力。咔嚓,突然感觉到捏碎了什么。

「痛痛……!」

细微的呻吟声从成岛紧咬的齿间发出。

「从今往后,任何情况下,都不准,对梨玖出手。」

趴着的男人因疼痛而颤抖着,脸色苍白,将话语一句一句地缓慢咀嚼。数秒之后心里认命了。只有鼻涕和不成声的哭声溢出。

「明、明白了……」

细微的声音从成岛嘴里传出。

「我明白了,我放弃。不会出手的,请、请原谅……」

我放开紧握成岛的手,让他离开。

——我突然蹙眉。因为我的动作而被卷进来的,躲在背后树木缝隙中悄无声息跑开时的身影被我看到了。没看清楚,大概是个穿初中部制服的少女吧。不,稍后再考虑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人数多的一方,并没有认输的想法。如果梨玖再沦为人质就麻烦了。

「梨玖、我们走吧」

「呢,嗯……」

牵着梨玖的手,我们慢慢离开了。

看来没有追上来的迹象。

「……对不起。」

感觉孤零零的梨玖这么说到。

「将哥哥卷进来什么的。明明是我自己的问题。」

说话时站在梨玖的公寓前。我们一起乘坐巴士,直接到这里来的。途中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现在听到梨玖的话我放心了。

「我是按自己的意思被卷进来的,不用在意。」

「就是在意嘛……啊,有没有受伤?」

「没事哦——姑且是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如果有什么的话,我一定会报告啦。所以我一定会负责到底。为求慎重起见,明天的午休与放学后,我来初中部接你。总之,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梨玖沈黙片刻后,用寂寞的口吻开口说道。

「……一个人吗?」

「诶?」

「呐,天哥哥……我,直到明早非得一个人度过不行吗?」

梨玖轻轻抓住我的衣袖。抬起了湿润的双目。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的表情。顿时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心跳咚咚地加速。瞬时间,我说不出任何话语。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梨玖不经意地放开手,嘴角微微上扬。

「——骗你的喔。怎么样?有没有心动呐?」

「……要说心动的话,不如说是困扰了啊。」

「人家可是舍弃了很多才做到嘛。捉弄天哥哥真是对不起。没问题的,我一个人也能好好睡觉啦。」

我大大地吸了口气。

「乱做什么觉悟啊,你……我回去了。门窗要关好哦。那拜拜。」

「嗯。晚安。——那个,天哥哥!」

迈步向前的我,听到梨玖的话驻足回头。

「真的,非常感谢。天哥哥,果然是……属于我的英雄。」

微笑着挥了挥手后,梨玖进入了公寓。

目送她的背影之后,我慢慢走了出去。

「英雄……吗……」

心情变得复杂起来。确实我曾经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现在不是了。对于经历失败挫折后的我来说,那仅仅只是嘲讽罢了。

那数个月之前发生的事,痛苦随着记忆渐渐复苏。

废弃的工厂。不良混混。被强迫压制在地的女孩子。愤怒。强烈的愤怒。破坏的冲动。殴打时的触感。打断牙齿的触感。骨折的触感。将请求原谅的脸正面踹开的触感。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人,哭泣声与惨叫声交织的房间。

然后漂亮惩治了坏蛋、伸出了救援之手的英雄。期待着赞扬与感谢的名塚天人回头看向女孩子时——

那是厌恶与恐惧的视线。

被拯救了的女孩子,对我表示出完完全全的拒绝。

我摇了摇头将过去的影像抛诸脑后。已经结束了、那些无法改变的事。

今天,我帮助了梨玖。然后梨玖对我说谢谢了。

这一次,稍微做得好了点吗——之类的,一边仰望着星星一边考虑着。

如果做的方法没有错那梨玖也能得救了吧。

如果是这样——我会很高兴的。过去的失败是不会消失的,我也不会再沉醉于天真无邪的正义行为里,但我还是很开心。如同隐退前的英雄最后的工作般,很不错吧。就这样结束后,我就能为自己的行为画上句号了。

只是——并不是完全没有了顾虑。

成岛的埋伏实在过于周到。持续没来上课的梨玖偶然登校的时刻,通过邮件传达我们回去的时间和路线——之类的,这些全部信息,就像事先完全掌握了似的。然后,偷偷观察着我们的遭遇,结果确定后逃跑的、杂木林中的人影。那是初中部的女学生。

以上诉观点来推论的话。

——希望只是杞人忧天吧。我打心里这么想。

◆◆◆

除了成岛被教训了一顿以外。

今天的事,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他们明天一定会有所行动吧,我是这么认为的。

并不觉得做这样的事会被原谅。

但是,我是知道的。

只要能够成功,我的那些负面思想、心中缺失形成的大坑一定会被掩埋。

之后就已经不能放弃了,也没有这种打算。

***

「……天人大人,臭味变浓了。」

回到宿舍见到我的瞬间,乌尔莉卡皱着眉头说道。

「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喔。所以建议尽早与亚夜花大人商量!」

「知道了知道了。」

适当地应对之后,我走进了接待室。乌尔莉卡跟在后面继续说着。

「今天要清楚地弄明白哦,这绝对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您不想做的心情我也明白。不过,若是与『死人』相关的话,请不要搞错了问题啦。」

「嗯,如果发生什么的话会来商谈的。我要换衣服睡觉了,请出去一下可以吗?」

虽然想为乌尔莉卡的努力买账,不过现在首要问题是为了梨玖问题而发愁。并没有思考与亚夜花和好的闲暇。

呜呜、乌尔莉卡碎碎念着什么。突然小小的脚步声从屋外走过——本这样以为、却是接近我睡眠用的长沙发。然后,挥舞了起小小的拳头。

「喂,干什么呢?」

正打算说什么,在此之前却出现了轰隆的巨响。乌尔莉卡确确实实地将沙发打成两段。对着陷入哑然的我,眼前的小小女仆又深深地低下了头。

「真的对不起!乌尔莉卡,不小心弄坏了沙发。」

「不、不小心啊……」

「这里已经不能睡觉了。所以呐、虽然很抱歉,天人大人就在乌尔莉卡的床上睡吧。」

「……所以,他就来到我的房间,对吧。」

亚夜花这么说道。还是和以前一样缺乏表情、对什么都感觉没兴趣的样子。

「是的。因此天人大人只好和乌尔莉卡一起睡了。」

乌尔莉卡重重地点头确认。

「这是乌尔莉卡为失败所付出的代价。就算是亚夜花大人,也不可以插嘴!」

顺便一提,穿着代替睡衣的服装,她的右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腕。单纯的比力量的话,这孩子远超过我。就是说我无处可逃。

「作为睡在同一间屋子里的两人,要好好相处呐。吵架是不行的喔!」

「什么吵架啊……」

单纯只是亚夜花不想和我有任何关系吧。现在不想对上她的视线,也没有要对话的想法。幸好乌尔莉卡的床比想象以上的还大,我和乌尔莉卡两个人都『大』字躺着也绰绰有余。还是快点睡吧。

然后,就在这时。

「提供床的话随你的便,不过让这种死人味臭烘烘的家伙进到我的房间里来还是很困扰的。」

「哎……且慢,死人臭味?啊,那是,乌尔莉卡的便利能力什么的吗?」

为了让我和亚夜花和好。这样吗?乌尔莉卡瞬间别过目光。

犹豫了片刻之后,亚夜花看向了我。

「到底怎么回事我是不知道,不过有气息到是真实的。你的附近有不怀好意的不死者吧。」

「很危险、吗?」

「要说的话恶意比较合适,还是说其他方面有着什么原因。不死者对生者怀着嫉妒、执着之类的情况比较多。」

凝聚了负面感情的不死者对生者施加危害,或是拘泥于活体而糠糟皆取之类,亚夜花如此说明。说起来,来的第一天被猫的尸体袭击过,就是那样的存在吧。

「例如说起吸血鬼的传说首先浮现的是这样的感觉。袭击人类或者牲畜什么的。——Arnold Paole的吸血鬼传说知道吗?」

见我摇了摇头,亚夜花以淡淡的表情开始说道。

「这是留在官方医师记录上非常罕见的情况。」

十八世纪,塞尔维亚的村庄。佣兵Arnold Paole与四个村民遭到杀害。那时出现了吸血鬼化的征兆,于是村民将Arnold Paole与死者们的心脏钉上木桩,烧成灰后放到河里。然后过了几年,同一个村子里相继发生了可疑的死人事件,总数为十七人。调查了坟墓之后,复数的遗体出现了吸血鬼化的征兆。

「十七人?是谁干的。那个Arnold Paole不是死了吗?」

「根据记录,推测他们吃了被Arnold Paole杀死的家畜。只是毕竟空了几年,而且发病几乎是同一时刻,Arnold Paole没有被毁灭并向村人复仇是比较合理的想法。」

「诶,可是,心脏被钉上木桩火化了吧?」

「是谁说那样就能消灭了?」

我无话可说。

成为了强大的存在,就算被人类如何处置了,复活过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亚夜花这么说道。广泛为人们所知的将木桩插入心脏里面这种实际上并不可靠的处置方式,其实是我们人类为了防止恐慌的发生而努力得到的成果吧。

「Arnold Paole事件可说是最为接近最恶劣的状况了,这种事并不会经常发生的。」

「我听万那说你是关于这方面的专家……」

「我可以干涉生死之理。我说过了吧。我可是司掌那种东西的神。契约的管理也是包含于职责里面。」

「契约?」

「存在的概念。」

亚夜花稍微想了一下,继续说道。

「生物,有着生与死这两种状态。活动着的状态是生,活动停止则是死。一般来说『生存着就会活动,死了之后就停止活动』应以这样的契约书上所签署的状态而存在。这么说可以了吗?」

我点了点头。

「可是,在世间里,还有着『迁移死相后就可以活动』这样的订下例外性契约的存在。这被称为不死者。实际上理由是更为复杂的就是了。」

「呃,总之正确来说,不死者就是指并非『不死的存在』,而是『死了后仍然可以活动的存在』吗?」

「这样理解就行了。然后,我们这种掌管冥府的神,有着承认这个生死的契约以及将其取消改写的权能。理所当然这其中也包含有不死者的契约,将他们恢复成正常的状态,就是说也是可以将其恢复成普通的尸体。」

「那我所沾上的气息……那种东西大白天里就在市镇内徘徊了吗?」

「你问我这个足不出户的人有什么用?」

——说的也是。

「嘛,也不是没有吧。特别是实寻市这样的地方。虽然基本上他们都害怕阳光,不过也还是有些不怕的,要是智力较高的话也可以做出人类一样的行为举止。」

「可以和人类区别开来吗?」

「一般来说高位的存在都很善于隐藏,甚至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而级别低等的那些不值一提的存在则可以推测……总之没什么大不了的。目标是你还是其他人呢,目的是什么呢?」

「……说是大多都是对于生者怀有恶意的吧?那样的话也不是没有线索。」

脑海中浮现出幼驯染的脸容。没错,如今身边正是有一个人被卷入到纠纷里。若那是由于来自某个人的恶意而造成的结果的话。

「在现在这个阶段有什么能做的事吗?」

「这可与此无关呢。如果被盯上的不是你自己的话。」

「……真是无情呐。」

对这冷淡的回答稍微有些生气。我觉得自己如今确实是想要助梨玖一臂之力的。并非毫不相识,而且还听说过她的不幸境遇了。觉得亚夜花这番话将自己这种意志否定了。

「自我满足是没有意义的。」

「是指帮助别人没意义?」

声调虽然变尖锐了,可是亚夜花的表情还是没变。

「我看不出有丝毫帮助人类的意义和价值。甚至光是我肯提出建议给你,你就已经可以谢天谢地了。」

「……那我可真是对你感激涕零啊。」

这次我是很明显地感觉到愤怒。还说『人类什么的』呢。真是了不起的借口。

对于突然之间开始吵得凶恶起来的我们,乌尔莉卡顿时紧张了起来。

「那,那个,天人大人,请您,不要生气。亚夜花大人在以前——」

「乌尔莉卡。」

亚夜花说着,乌尔莉卡因而沉默了。

「……乌尔莉卡的床是这张吧。我就先睡了喔。」

算是给这个孩子面子的份上,我就只有今天睡在这里吧。不过,我可不会再依靠亚夜花的帮助了。我如此想到。

次日,我在上午的休息时间抽空去了成岛和权堂的教室观察情况。试着问了班上的其他学生,据说他们还没来上学。嘛,他们也不像是平常都会露面的学生吧。

见识到那样的力量差距还敢回来报复的家伙,从经验上来看就少之又少了。虽说我并不想要大意,不过关于这方面我还是有某种程度的乐观态度。

梨玖怎样了呢,有来学校吗,她有没有害怕呢。在午休的时候尽量早些去露面吧——我想着诸如此类的事情。

——可是在这此前却发生了事件。

就在第四节的课程结束,通告午休开始的铃声响起来的那瞬间。突然之间走廊那边的玻璃窗发出夸张的声音破碎了。

从被砸破的窗户缝隙里露出了一根金属球棒。所有玻璃都伴随着惊叫声被一一破坏殆尽。然后,球棒的持有者慢慢地走入教室里面。

「怎么,哎呀。有些古怪呢。」

隔壁的细屋嘀咕道。

素行不良的学生闹腾起来将玻璃砸烂了。要是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还算不上是异常事态。奇怪的是权堂的样子。他的眼睛里没有焦点,口水从颤抖半张着的嘴唇上流了下来。

「喂、喂,你——」

想要制止他的男教师被其一脚前踢踹飞到教室的一角。

「别、别、来、碍事……」

权堂带着口齿不清的语气说道。球棒被挥动起来。

猛然地挥入到我们两个人之间。

没有时间能阻止。我以自己的身体作盾牌。侧腹受到直击。

「——————咕!」

威力远远超出预想。空气咕地一声被从肺部里挤了出来。体内发出了讨厌的声音。感受到了迟来一步的强烈痛楚。

「名、名、塚——杀、杀掉、杀、杀——」

权堂以摇摇晃晃的动作向这边走近,挥起了球棒。在被击中之前我踢向了对方的腹部。因而偏离了轨道的凶器直接击打在书桌上,将其粉碎。这明显是超乎寻常的力量。可不是普通人的肌肉力量能够做得到的。

教室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我以体撞将他那高大的身躯撞飞到走廊上。要是让他在教室里面暴动的话肯定会让其他人受伤。

「我来对付他!细屋,以防万一你先去将教室入口挡住!」

「我、我知道了。」

虽然猛烈地撞到走廊的墙壁上却完全一副没有任何反应的样子,权堂简单地就站了起来。我姑且还算是有过不少打架的经验,还算清楚要施与哪种程度的伤害能让对方无法活动——这个家伙却超过了我的理解范围了。起码直至昨天为止他还不是这样的怪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用手抓住了他伴随着野兽般的大喊挥动而下的球棒。

我的身体远远要比普通人要结实得多。假设就算对方是职业摔跤手也不至于会被压倒吧。然而这时候我和权堂却以力量对抗着。

「——杀!」

绊倒他的脚让其摔倒地板上。高大的身躯马上就跳了起来。接下来的一击得想办法回避。

权堂那豪迈地挥向空中的手腕带着咔的一声往不可能的方向扭曲了。是因为骨头承受不住打击的负荷了。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尽管如此攻击的气势还是没有减退。他边叫喊着意义不明的呼声边以折断了的手腕挥动着球棒。痛苦疲劳理智和想法都不存在于这家伙身体里。

几乎将要被大大挥动的一击所打中的时候我转换了攻势。

「躺下吧!」

向权堂发出了连续不断的殴打,从动作迟钝了的他的背后捆住了他的颈动脉。因而总算是成功让他昏迷了过去。

攻击首次发挥出了效果。几乎完全没有手下留情。

「混账……搞什么鬼啊,这个。」

我边喘息着边站起来。

没有可以休息的空闲。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走廊的对面也发生了大混乱。成岛的手下,与权堂同样样子奇怪的两个人正挥动着铁管暴动起来,学生们到处逃窜,想将他们压制住的勇敢教师也被打倒了。

我拖拉着疼痛的身体走向那边。这可不是普通的对手。如果我不想办法解决的话,受伤的人就会不断增加了。

铁管挥动了起来。作为猎物的女学生带着害怕的表情僵直着身体。

在千钧一发之际赶上了。我从其背后将铁管抓住,将男人拉倒了下来。

但是就在因侧腹的痛楚而使得动作停滞下来的瞬间,就受到了傍边另一人超乎寻常的力量所殴打。

(啊,不妙……)

铁管所施加的强烈一击。视野模糊了起来,意识远离。

之前那个男人也基本上是毫无损伤地再次站了起来。两件凶器同时向我袭来。想着死定了,不,虽然还不知道受到哪种程度的伤害才会死,不过到底还是不可能平安无事吧。

但是——已经有所觉悟要承受的冲击没有到来。

「好了,替换选手啦。」

铁管在眼前停了下来。

有什么人从我的身后伸出了手,只以手指就将铁管挡住了。

「天人,辛苦了。」

「……万那?」

我嘟哝说着的瞬间,眼前的两人就被华丽地弹飞了。如文字所说不费吹灰之力。发挥出那种异常力量的混混们对于她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真厉害啊。」

「因为我好歹也是战神嘛。这种程度就吃惊成这样,评价可就太低了耶。」

万那语带几分意外地说道。

「那,受伤的人——没什么大问题吧。天人没事吗?」

「算是吧。」

从痛楚程度来判断大概是肋骨有些许裂伤,不过就算如此我还是比起普通人的回复力要高很多。要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的话大概也不需要去医院医治。

「搞啥啊,这些家伙。——怎么一副傻样?」

「唔,也没错啦。」

万那拉起了倒在地上的男人,探索他们的气息撑开他们的眼皮查看然后再次将视线转向我。

「这些家伙本来是普通人类耶。只是,感觉上就是被操纵了。」

「被操纵?」

「魅惑之术啦邪眼啦之类的,有着这种干涉他人精神的能力喔。唔,像是催眠术那样的东西吧。当然将人类操纵到这种程度我想是比较困难的就是了。——即使这样也还是可以搞些恶作剧嘛。在学校里引起骚动之类的。」

「啊……说来,这些家伙还有其他同伙呐。」

成岛的集团应该是有10个人左右的。那群家伙如果一起出来闹事的话就大件事了。不过万那倒是很冷静。

「没事的。要是二年三年级的教室发生的动乱,姐姐负责平息了啦。」

「千那小姐?」

这个话题的主人正踏着悠闲的脚步走来。

「啊,这边也搞定了呢。天人君也帮忙了吗?」

我目瞪口呆,完全不能说是矮小的五个男人正被千那小姐轻松地扛在肩膀上。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完全就是一副超现实的景象。

「有幕后黑手喔,姐姐。」

「啊啦。是说的恶作剧啦?那,就有大干一场的机会了耶?嘛,首先就去和手寅小姐商量一下。姑且也把这些人一起带去吧。」

千那小姐将堆叠起来倒在地上的三个男人扛上肩膀,共计扛着八个人的她就这么心情愉快地哼着歌离开了。

「……忘记了确认姐姐负责对付的那五个人的生死,嘛,应该没事吧。毕竟也不会将他们杀掉嘛。」

万那嘀咕地说了些听起来相当可怕的话。

由于骚动被平息,周围也恢复成平常的午休状态。

「……话说,被别人目击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景象了,这样没关系吗?」

虽然知道因结界的效果所致记忆会被修正,不过刚才为止所发生的夸张事件,还是像是被砸碎的玻璃之类的痕迹也可以完美处理好吗。

「啊,没关系。一般人类的认识已经在这个瞬间就被篡改了啦。目击到超乎寻常事件的记忆已经整合性地被取代的东西所置换了。」

这个情况下,他们所感觉到的就是这些过时的混混因引起暴动而被警察带走了,万那如此说道。当然,那些家伙和我们的怪力之类的事情谁都不会记得。还真是方便。

「之后的处理问题等手寅作出指示后再处理为好喔。大概会通过教职回忆作出停学处理么?」

在这时候,我注意到了。

「话说……成岛,那家伙有在被抓到的人里面吗?」

「成岛?是他们的老大么?说来,貌似不在里面——啊,等一下!」

我推开拥挤的人群奔跑出去。

天上沥沥淅淅地下着小雨,我忍受着身体的疼痛直接跑到初中部的校舍。有种讨厌的预感。

这里就和平常一样,被午休的嘈杂气氛所包围。就像完全没发生过任何事的样子。

「……羽村梨玖,她在不在?」

来到梨玖的班级之后,我向门口附近的男生搭话问道。他边对于我这个脸色大变突然冲过来的高中生感到吃惊边环视过教室里面一遍之后回答道。

「呃,貌似不在呢。」

「什么时候不在的?」

「谁、谁知道。感觉在第四节课的时候还在就是了……」

我往教室里面探视。确实没看到梨玖的身影。还有另一个人——

「国府田珠子呢?」

「国府田……啊啊,她今天休息。」

「谢谢。」

有可能才和梨玖错身而过。我勉强地压仰着不安的情绪回到了高中部的校舍。

「哟,名塚。刚才辛苦你了。」

在教室里大吃特吃着便当的细屋说道。这家伙也不是人类,所以不会受到记忆修正的效果所影响。

「不过,万那同学果真是帅气呐。那个优美的肢体那如同舞动着一样——」

我打断他的话问道。

「呐,梨玖有来过这里吗?」

「啊,梨玖酱?没来过喔。怎么,脸色那么可怕?被甩了吗?」

没有陪他耍宝的闲暇工夫了。接着我就回到走廊。尽管如此还是没有目标。不在初中部,也不在高中部。那么她到底去了哪里呢?

——不,要冷静点。就算慌张也改变不了状况。

试着稍微改变一下想法。找不到梨玖本人。那么,应该会知道她去了哪里的人有谁呢?

我思考着。有个人,线索——感觉有疑惑的人物的名字浮现在脑海里。

「请用。」

珠子将红茶和松饼放在我前面。

「……你亲手做的?」

「是。」

虽然我对茶和点心的制作方面并不怎么了解,可还是能明白这香味和外观已经达到某种程度的水平。无论是哪边都非常出色。

「做这个,是你的兴趣吗?」

「称为兴趣也可以吧。因为父亲的工作与糖果制作相关的缘故,所以我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自然而然地记住了。」

珠子的表情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对,尽管是在理应还在上课的时间里,完全不能说是关系特别亲密的前辈来到自己的家里——都完全没有动摇。简直就像是已经预想到会有这种情况了。

在学校里查到了珠子家的地点。

因为权堂他们的暴乱事件的时候处理的缘故吧,高等部,还有受到波及的隔壁初中部里的全部教员都被召集起来召开了会议。我听了这个广播之后,就悄悄地潜入了无人的初中部职员室,成功将满载写着地址电话号码这类个人情报的学生名册搞到了手。

珠子的家是非常常见的居民楼。

没有什么特别的计策而打算碰碰运气地按下了内线对讲机,对此作出回应的珠子则很随意地就招呼我进了家里。据说她的父母因工作的关系今天并不在,到夜晚之前不会回来。

虽然并不是怀疑会不会被下了毒,可是却没意去伸手拿起茶和点心。等到珠子在在桌子的对面坐下了之后,我开口说道。

「看你的样子,并不是因为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而向学校请假的吧。」

「也会有不想去上学的时候嘛。话说回来,名塚同学,你的伤,没事吗?貌似你昨天和成岛同学他们打架了呢。」

「……果然,那个人是你么。」

昨天在杂木林里观看我们和成岛发生纠纷的身影。

我不想要相信。但是,会知道梨玖上学,放学的时间和走的路线,并且能将这些告诉成岛的人很有限。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还以为你是梨玖的朋友。你们看上去关系也很好。」

「朋友……朋友吗。」

珠子露出奇怪的笑容。

「我可从来没认为她是我的朋友喔。看上去关系很好?说的也是呢。就是那样子的呢。但是,你知道吗?存在差距的人类之间可无法成立平等的朋友关系。」

「差距?」

「小梨她啊,活泼开朗,学习成绩又好,非常优秀。她这样的人,会将我这种不起眼的人放在身边的理由你觉得会是什么呢?」

珠子想要的,可不是『因为是朋友』之类的回答吧。

「所以呢,是因为『方便』呢。有利用价值喔。可以体会到优越感。这可不能视作对等的『朋友』关系。当然了,这对我来说也有好处。我多少也从悲惨之中解放了一些。不过被人带着怜悯和优越感对待的同时,另一种意义上的凄惨又降临到我身上就是了。

「那样……抱有着恶意了吧。那家伙可不是那种——」

「说的也是呢。」

这话并不是表示同意。而已因为她早就预想到你所作出的回答而表示『说的也是』。

「名塚学长是那么认为的呢。我不觉得你可以理解。本来你就是小梨玖的朋友嘛。」

珠子又笑了起来。这次是总觉得带着些凄凉的笑容。

「为什么要关心到这种程度?因为是青梅竹马?这可真是天真无邪耶。毫无条件就相信别人。明明她就没有相信的价值可言。」

「……所以就向她下手了吗?」

我不由得声音粗暴了起来。

「讨厌梨玖就算了,可是有些事是可以做有些事是不能做的吧!」

珠子稍微有些惊讶地瞪着眼,从口中像是碎碎念般不断说着「向她下手了」这个词。

「今天梨玖不在学校。你到底将她带去哪里了?」

「带去哪里……你是,说我,吗?」

看到珠子露出这个表情的瞬间,我内心里产生出了一种违和感。

她羡慕,嫉妒梨玖,而且还将她出卖了给成岛。昨天她将情报告诉给成岛让他袭击了梨玖,而且今天恐怕也——我是这么认为的。

难道我有了什么重大的误解吗?

「嗯,是这么一回事么。」

将混乱着的我扔在一边,珠子像是明白了一样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你是察觉到了所以为了确认真相才来找我,原来不是呢。小梨现在下落不明吗?」

「啊,嗯。」

「我说啊,她可不会有危险喔。」

「你怎么说得这么肯定?」

「因为——」

珠子浮现出感觉有些不怀好意,同时像是怜悯我一样的表情。

「因为,这全部都是她所划策出来的好事嘛。」

要理解这番话稍微要需要点时间。

「……什么、意思?」

「成岛学长和小梨可要好得很喔。记得貌似是从开学之后不久吧?她们两个经常都会见面。虽然觉得她们不想要别人知道就是了。」

「…………」

「我昨天才确信了的。她上午去上学之后就马上去和成岛学长密会了呢。之后,说是久违地要找名塚学长一起回去,我因为在意而偷偷跟踪了她。就是那个场面啊。还真是笑死人耶。明明就和成岛学长关系那么要好,居然还装作人质什么的。」

思考追不上。究竟是怎么回事?是珠子靠着编造的假话来让我动摇作为乐趣享受吗?

「总之就是呢,被成岛学长纠缠什么的,全部都是演戏喔。她只不过是想要利用你,享受当一个被救助的公主角色罢了。」

就是说,我——被梨玖骗了?

「这样的话,今天午休的事情就不是你所指使的?」

「虽然午休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不知道,不过我一直都呆在家里喔。说到底我今天也没有和小梨见面还能保持平常心的自信。」

要是珠子所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一连串的事件背后的意义就完全颠覆了。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脑袋里面一团糟。

就在这时——

「……好过分耶。」

响起静静的声音。

同时珠子也喘息了起来。她的视线望着我的背后。

「好过分耶,小珠。你是把我当成那种人啊。」

梨玖就站在那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代替哑口无言的珠子询问道。

「午休那时,因为天哥哥迟迟没来我就去高中部看看。所以,那个,看到成岛学长那些同伙在闹事——」

那时候万那正好在大展身手,导致梨玖又回想起了昨天的恐怖事情。所以梨玖远离了那个地方,打算要到操场那边找个无人的地方让心情安定下来。然后总算是恢复了平静之后,就看到我脸色大变地冲出了校门。接着就一路上追着我来到了珠子的房间。悄悄地推开门之后就听到了说话声,虽然觉得不太好不过还是偷听了,之后就听到谈论到自己的事了。梨玖如此说明道。

「呐,小珠。说我利用了天哥哥什么的,怎么会这样说呢?」

珠子像是觉得害怕了一样身子往后退。

「因、因为你不是偷偷地和成岛学长见面吗。我、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你知道我什么。」

「梨玖。」

我开口插入了她们两个发展到争论起来的对话中。

「天哥哥,请你相信我。我、真的——」

我制止住拼命地解释越说越激动的梨玖,慢慢地开口问道。

「我只想要先确认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你真的看到了万那制服了那些家伙了吗?」

对于这意料之外的问题,梨玖一瞬间呆然地瞪大了眼睛。

「嗯、嗯。那时候在校门那里看到的是万那学姐对吧?好厉害喔,她——。」

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口。简直就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样。

对,并不是有没有实际看到的问题。而是有没有记得。

她还记得。万那发挥出常人所不具有的力量,将那些混混们制服了下来的景象。处于只对普通人起作用,记忆修正的结界的影响下,她还记得。

这个场所正被如同冰结般的沉默支配着。

「……真是伤脑筋耶,明明还差一点点的了。」

稍过了一会之后,梨玖嘀咕道。

「不是预定发生变化。真的是计算失误了耶。是因被小珠发觉到了。」

「小、小梨?」

「……你、是梨玖、吧?」

在小时候——老是跟在我后面,作为一个可爱的妹妹那时候的梨玖,确实是个普通人。这点我可以断言。

可是,现在呢?无视对人类起作用的结界效果,散发着让人感到鸡皮疙瘩气息的这家伙究竟是谁?

「很——久很久以前。」

我和珠子都没有回答,梨玖继续说了下去。

「在某个地方发生了一起悲惨的交通事故。是令车子完全没有留下原型的,如此严重的事故。乘坐了那部车子上的一家人都几乎全部当场死亡,可是——就只有一个人,只有女儿居然幸运地丝毫无损活了下来。那,觉得总会有发生那种奇迹的时候?要是真的相信的话,你可真是有着一颗蠢毙了的脑袋呐,天哥哥。」

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笑着。然后紧接着,围绕着梨周围的气氛突然为之一变。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蠢死了蠢死了蠢死了!你究竟傻到什么程度?这事不是明摆着的嘛!」

我也好珠子也好,都完全说不出一句话。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有着梨玖的脸容梨玖的声音,可是却是有梨玖所不会有的表情和语气的什么人。

「那·么,公布正确答案啰!羽村梨玖老早就已经死掉了!这是个躯壳。嘛,该说是有效活用了嘛?」

躯壳。有效活用。

前几天从亚夜花口中听到的话浮现出脑海里。对肉体执着,以及对于生者的嫉妒所构成的存在。缠绕上尸体的邪恶不净之物。而且,想起了来到这个城市里第一天的事情。展露出憎恶袭击过来的,那只猫的尸体。

难道说——

「让我作自我介绍吧。我是尸体的借用人。原本只是一个嫉妒于生者的漂浮不定的下级灵。然后,有些时候运气好的话会有刚刚死去的新鲜尸体滚到眼前。我就会马上飞扑过去。拜此所赐而形成了自我。对死掉的羽村梨玖不得不表示感谢呢!」

「梨玖——你不是梨玖了吗?」

「身体还是喔。不过是尸体就是了。——对呢,因为是梨玖所以该叫作『空』吧?就这样称呼我吧?天哥哥。」

我无言以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我已经明白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只不过是我还无法接受。

「梨玖的……记忆也继承了吗?」

「没错。拿到身体的同时,脑袋里也满满地得到记忆信息。不用说记忆了,性格和习惯以及其他的所有一切全部都为我所有。」

就是说这家伙取得了梨玖的知识,这两年时间就是这么展示在人们面前。最亲的家人们死了。就算性格多少和以前不一样也只会被人认为是受到事故的打击所导致的吧。并且在以后随着时间的经过而留下印象,不协调感也随之消失。

「名塚天人,即使和你也有很多年没见了喔?即使感觉我多少有些改变了,你不也是从没想过我已经变了一个人了吗?」

梨玖——不对,有着梨玖样子的空将视线转向珠子。

「国府田珠子,你可真是便利喔。和班级格格不入的转校生。不清楚羽村梨玖以前的事。可以将你作为一道屏障。要是和你在一起的话,羽村梨玖和朋友在一起的时间就可以减少了呢。无需被怀疑,只是这样就能争取到时间来适应了。」

「小梨……」

「说是『从来没认为她是我的朋友』来着?真会说呢。我也从没认为你是朋友哦。你单纯地只不过是有利用价值的棋子罢了。——不过呢,我可不能原谅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对于回答不出来的珠子,空窃笑起来。

「你,怎么会活着?」

「诶……?」

「像你这种,毫无可取之处毫无价值的家伙,为何会有着生命?你不觉得非常不公平吗?嫉妒『拥有着』的人而想将其杀掉也是理所当然的啊。对吧?」

「什、什么啊!我不懂你说什么!」

珠子即将陷入恐慌。也不无道理。这不是普通人应付得了的对话吧。

「小梨不就是小梨吗?到底这——」

虽然语调尖锐了起来,但珠子却突然从瘫倒在地板上。

感觉上刚才梨玖的眼睛在一瞬之间变成了血色。什么啊,刚才的究竟是?

「因为吵死了,所以就稍微让她闭嘴。可是嘛,你看来对邪眼有抗性呢。果然不是人类。」

「……目的,是什么?」

「唔,是叫恶作剧的心态吗?这里——」

空以滑稽的动作指着自己的头。

「即是说羽村梨玖的记忆中呢,对名塚天人抱持着强烈的感情。恭喜了呢,好像是喜欢你喔。所以,我恨不得想要将这份甜蜜的感情破坏殆尽。因为嘛,想念着谁而感到快乐以及欢笑,可不就是活着的证据么。真让人羡慕啊,不可饶恕。既然如此我就要把它践踏殆尽。这是自然而然会有的感情。」

对生命有着扭曲的憎恶,嫉妒。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终于——我终于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心情糟透了啊。」

态度和话说方式都让人生气。比起其他的事情来说更不能忍受被这样的家伙玷污梨玖。

「所以你又该如何了呢?天·哥·哥。」

空作出挑衅。我站了起来抓住了她的前襟。

就在这瞬间,发出了玻璃窗破碎的声音。回过头去也来不及,背后就先承受到一股强烈的冲击。

「咕……!」

貌似身体撞飞了门一直吹飞到隔壁的房间去了。敌人正在慢慢地走近,当做猫一样抓起我的后颈提了起来。在那里的是感觉不出想法,目无表情的熟悉脸孔。

「……哟,成岛学长。」

我挤出逞强的笑容,使尽浑身的力气狠狠地向他的下颚踢去。直击。而然成岛却纹风不动。

——糟了。

虽然面对权堂他们的时候还可以想办法应付,可是这家伙的力量却比他们远远要强得多。

被扔高,一记回旋踢袭来。避不开只有以手臂挡了。上臂和肋骨都被踢断了。就这样滚到了饭厅里的空的脚边。

「噶……咕……啊……」

血从口中流出。身体动不了。

「哎呀哎呀,已经完蛋了吗?好像很痛呢。」

空浮现出悠然自得的可憎笑容。吵死了,虽然想要这么脱口而出但因为没有力气所以只是漏出了干咳声。

「唔,邪眼虽然没有效果,不过血之契约对半天使能起效用么?」

空蹲在我前面张开了口。露出了尖锐的犬齿。

「吸血鬼的能力很有名喔。能将咬过的对象变成自己的同伴。其他的种族,例如说是僵尸也是一样,给对方造成伤害就能将其僵尸化这点可是种定式。就是说呢,我们也能将不净之力传染出去,制作出同类。如何?想不想成为我的同伴啊?」

「拜托,滚远点。惹人憎的家伙,别丢人现眼。」

尽力地虚张声势。空也明白到这一点吧,她像是蔑视般微微一笑,接着突然转变了表情。

——那是我非常熟悉的,她所会有的表情。

「天哥哥,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

「一直一直在一起喔。因为,天哥哥可是……我的英雄啊。」

说着这番话的空的表情和真正梨玖的表情一模一样——正因此,我感觉到强烈的愤怒。

「闭嘴啊。」

「诶……?」

「我说叫你闭嘴。别用这张脸,这个声音——说出这种话!」

我竭尽剩余的力气将空撞开。接着就这样从窗口跳到阳台上。

然后我跨过扶手,身体跃到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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