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Neutral houses的居民们
第一章 Neutral houses的居民们
「哈?不能来是怎么回事?……不,虽然这也是没办法,不过就只有我可不知道地点啊……喂,老爸——!」
不将我的话当一回事地立刻切断了通话。我砸了咂嘴收起了手机。那个男人还是老样子不好好听人说话。
初次踏入的城市。相识的人一个也没有。就连对方的住处和联络方式都不知道。
总之,就是不得不在这样的条件之下到达目的地。
「……要去找派出所吗。」
我重新扛起背包从站前走出。
气温以四月初头的时期来说是温暖的。只是稍微出了些汗。虽说并不是那么大的车站,不过因为现在正是上班族们下班归来的时间,所以人群显得熙熙攘攘的。
马上就找到派出所了。不过看起来似乎没有人在的样子。走近去探头往里面望去,还是没有人。台面上只是放置着一块『正在巡逻中』的牌子。
所谓的祸不单行就是这个样子了吧。我叹了口气。
嘛,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吧。我决定在显眼的便利商店里买些饭团和果汁,坐在站前广场的长椅上一边填饱肚子一边等待警察的回来。
在小型的交通岛对面除了便利商店之外也并排建立着理发店,咖啡店,书店等等各式各样的店铺。与其说是车站前的繁华街倒不如说是居住区的商店街更为恰当。似乎就是充斥着这样一股活力。适度的喧哗让人感到心情愉快。
实寻市。位于内陆部山间里的地方都市。
并且是我来到的新城市。我新的生活场所。嗯,第一印象还不坏。
——就在想着这些事的时候视界的一端里突然映入了『那个』。
起初看上去像是正体不明的灰色皮毛。感觉像是洋服的袖口和领口附近会粘带上的动物皮毛,因不注意之间掉落了下来。
但是其中部分色彩是接近粉红色的赤色。我马上就察觉到那是凄惨的流浪猫尸体。或许是被车子撞到了吧。过路的行人们一边皱起眉头斜视他方一边绕道走过。
真是让人感到可怜。稍微考虑了一下之后,我决定把它埋到某个地方去,至少,要移动到没有什么人注目的地方去。我慢慢地向它走近,然后伸出了手。
就在这一瞬间——流浪猫突然睁开了双眼。
我不由得发出「哈?」的一声呆然的声音。
不管怎么看它受到的伤势都不像还能够活着的致命伤。可是,尽管如此,这只猫还是缓缓地站了起来,对着我展露出露骨的敌意,像是受到惊吓般冲着我边呻吟着边露出獠牙。
这、这..发生什么事啊,喂。
过路的行人们貌似都注意到了这个异常的状况而停下了脚步。不久后就形成了一道热闹的人墙远远地围观着我和这只猫的对持。
「不……没什么,我并没有要欺凌你的意思啦。」
总而言之,先试着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遗憾的是这种做法得到的效果很微弱。猫嘶唦的叫了一声向着我这边猛扑而来。我还没能决定怎么应对就反射性地摆起了架势。从看热闹的人群之中传出了细微的哀鸣声。
——在身旁伸出的一只粗壮的手臂,在半空中将猫抓住了。
「啊,偶然会出现这样的恶作剧呢。喂喂,给我安分一点。」
是个身形魁梧的年轻警官。他展露出亲切的笑容。
被抓着脖子的猫双爪不停在空中挥舞闹腾,露出的肠子不停地摇摆晃动。若是普通地死掉倒是能感够到同情,不过若作为被袭击的立场来说的话只会觉得受不了了。
虽然短时间里作出了抵抗,不过不久之后猫的尸体就像是用尽了力气一样虚脱了下来。与此同时,它因为放松而张开的嘴角里流出了像是烟一样的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在如此想着的下一瞬间,我因惊讶而瞠目结舌。
警官的嘴巴到耳朵都突然巨大化,将烟气一下子吞了下去。
喉咙里发出吞下了什么东西的声音之后,警官对着看热闹的人群们微微一笑。
「好了好了。本官已经将这小家伙埋葬了。请大家放心地离去吧。」
人墙转眼之间就散开了,回到了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日常景象当中。
不知道是不是被车撞到了呢,真可怜啊什么的,听到身边路过欧巴桑们这样的对话。
我顿时茫然失措。
什么啊,刚才那个。虽然猫也是那样,不过那个警察不是很奇怪吗?
为什么四周的人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普通地谈笑风生呢?
「等、等一下。」
「嗯?有什么事吗?」
正打算要清理尸骸的警官将视线转向这边。
「刚才的,到底是……」
「啊,你还记得啊。」
还记得?
「哎呀,偶然会有下级的灵依附在尸体上搞这种恶作剧啦。基本上发生这样的事后人们的记忆都会被消除,丢着不管也不会发生什么骚动……嘛,不过如果是些不安分的家伙,使人负伤的话就麻烦了。」
看到我完全一脸状况外的样子,警官感到疑惑。
「啊,难道说你是旅游人士?」
「不,不是。我是来这里上高中,从今天开始搬来这里的……」
「啊啊,是曙光山学园?还是初次来到实寻市啊。原来如此。」
警官浮现出待人亲切的笑容,像是完全理解了一样肯定道。
「嘛,简单来说,这里充盈着各色各样的特殊性啦,我想到了学校之后你的前辈们大概就会告诉你各种各样的事情了喔。」
「特殊……」
这番话多多少少有着让我安定下来的效果。没错,虽说是作为人而生存着,不过我自己也是个相当非常识的存在。在广阔的世界之中,『特殊』在其他地方也存在着这一点,丝毫都不奇怪。总之——这里可以认为就是那样的城市吧。
嘛,关于这一带的情况也可以迟点去问老爸或者宿舍里的人。
恢复冷静之后就想起了摆在我眼前的问题。
「啊,那个,我想要问路。请问你知道曙光山学园的宿舍在哪里吗?」
「在市内可有着好几个喔。是什么宿舍呢?」
「让我想想,应该是叫,红南寮吧。」
红南?笑容一下子从警官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露出了充满胆怯的神色。
「那个……难道说,是红南町的Neutral houses?那个『天枰会』吗?」
曙光山学园是号称这个地域最大规模的从小学到大学的一体化私立学校。
我从这个春天开始就将就读那里的高中部。
因为各种各样的事而想要离开自己居住本地的我被老爸介绍到了曙光山,接受了应试。然后,漂亮地获得了合格。
离开居住的老家搬到了学校宿舍,从今天开始要前往的新住处。顺带一说,红南寮好像是个走普通程序无法入住的宿舍,不过貌似寮长是老爸的熟人的缘故所以得到了特别的许可。
我那个老爸本来今天是要和我一起去跟寮长打声招呼的。然而,他却突然说有急事而不能来。就是先头那通电话。
『呀,突然间有紧急工作要干啊,抱歉抱歉。你就替我向对方表达歉意吧。』如此说道。
老爸的工作是摄影师。专业是拍摄人物——特别是女性。泳衣照,偶然也会拍摄裸体照。通常是先以对话来使得模特儿小姐们放松,让她们摆出自然而性感的姿势和带有魅力的表情貌似也在他的工作范围里面。就因为这个的缘故,在身为儿子的我看来可以说是开朗阔达,说得不好的话就是带有些许轻浮的性格。的确,会有着不定期的突发性工作一点都不奇怪。
按照那个警察所告知的路线走了10分钟左右的路程,我终于到达了我此行的目的地。
应该是到达了吧。
「……这。」
只见眼前耸立着一栋巨大的西洋式建筑。
虽然说是西洋式建筑,不过却与豪华和亮丽这种印象呈正相反的极端,是一个满是密密麻麻的爬山虎缠绕着的如同怪物屋般姿态的物体。尽管如此却完全占据着住宅地区的一个区域镇坐着,有种异样的存在感。
没有搞错地点——应该吧。
我沿着高大的铁栅栏找寻着建筑的入口。
这里真的会有人居住吗?
这时候我不禁从嘴里发出噢的一声。
在一楼的窗子那厚厚窗帘的缝隙中一刹那看到了有人正窥视着这边。虽然只是看到一瞬间,不过大概是个女性。而且看起来还是个比起我还要年幼的少女。
总不会是幽灵吧。应该是居住在宿舍里的人才对。不过,若是那样的话就是男女混合宿舍了么。
接着向前走下去就来到了非常具有威压感的大门前。旁边吊着一块很微妙的——或者该说是种让人体会到奇妙感的违和——以毛笔书写上『Neutral houses』的木牌。富有着一种与西式建筑格格不入的风格。
嘛,姑且还是有配置对讲机。上面沾有些污垢,还能不能发挥机能都让人感到可疑。不过在按下去之后就传出了稍微有些走调的电子音。
「来啦。」
不久之后门被打开,小小的身影吧嗒吧嗒地往这边走来。
「您是来客吗?请问有什么事情呢?」
年龄看起来像是10岁左右的外国女孩子。轻飘飘的金发和浅蓝色的眼睛,身上套着深蓝色的西式佣人服——简单地说的话就是穿着女仆服。
而且并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做出来的便宜Cosplay服装,而是那种在旧外国电影里会出现的货真价实的真物。
「…………」
「那个……?」
面对沉默着的我,小小的女仆感到疑惑。
「啊,那个……这里是曙光山学园的红南寮没错吧?」
「是的。乌尔莉卡我们叫这里做『Neutral houses』的喔。」
「乌尔莉卡?」
「对,乌尔莉卡。」
女仆小姐微笑着指着自己的脸。大概是她的名字吧。
虽然多少能感到在文法上有些奇怪,总之她好像是懂日语。
「啊,我叫名塚天人。从今天开始就要住进这里。」
乌尔莉卡砰的拍了一下手。
「没错没错。听说过了。现在正好,手寅大人——那个,因为寮长有事情要忙丢不开手,希望您能够进里面稍微等一下,请进,请进。」
我跟在乌尔莉卡身后横穿过长满杂草的庭院,进入了这座西式建筑——宿舍里面。
「那个,乌尔莉卡也是曙光山校园的学生吗?」
「不,乌尔莉卡是亚夜花大人的随身女仆的说。」
说的亚夜花大人也是这个宿舍里面的居民吧。
不过,是女仆呢……。虽说是知道女仆这种存在,不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能够亲眼见到并非Cosplay也不是店员的本职女仆。不知为什么感觉就像来到了异世界一样。

被带领到的洋馆内部存在有某种意义上的荒废。
虽然单单从外表看起来会让人怀疑是否真的有人住在里面,不过仔细看过内部之后发现确实有着生活的痕迹。问题在于生活的气息过于杂乱,甚至可以说是到达了混沌的阶段。旧书和垃圾,大大小小的废弃物散乱地堆放在走廊上。如果这里没有人居住的话或许就不会这么凌乱了吧。
「这个还是能够使用的啊……」
我看向积满了尘埃的架子。虽然陈旧,不过还是件手工制造的坚固物件。真是可惜。
「这里没决定由谁轮流进行清理扫除的吗?」
「是的,没怎么特别决定。扫除是由乌尔莉卡有时候抽空来做的。不过在宽广的屋子里面,有些高的地方却怎么都够不到呢……」
她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
仔细地查看可以看到在窗口的下半部有着擦拭的痕迹。以乌尔莉卡的身高即使使用上踏台到那里也已经是极限了吧。而且将扫除这种事让这样的小孩子来做……到底是怎样的宿舍啊。
「嗯,大家的房间大部分都在二楼。只有亚夜花大人和良太大人的房间在一楼。一楼里还有饭厅和厨房以及大大的浴室等等施设喔。……那么,请您在这里稍等一下。」
乌尔莉卡将我带到貌似客厅的宽广房间里之后就啪嗒啪嗒地快步出去了。大而古旧的沙发和桌子。房间里的家具就只有这两件。嘛,姑且还算是有整理过。
过了一会儿,乌尔莉卡手上端着盛放了茶杯的盘子回来了。她的脚步稍微有些不稳。看起来这些餐具貌似时常保持着洁净。虽然红茶本身是袋包茶,不过基于礼貌上还是要表示一声感谢。
将茶放下的乌尔莉卡并没有出去,以好像想要说些什么的表情将视线转向我这边。
「……怎么了吗?」
「那个……天人大人,是怎样的『存在』?」
目光里闪耀着天真烂漫的好奇心。
「……怎样的,存在?」
「因为,既然能来这个宿舍,天人大人也就不是人类了吧?」
「…………」
我的内心涌现出『啊啊果然如此』的想法。
刚刚来到实寻市所遇到的事情,警察的态度,还有乌尔莉卡所说的话。
在这个城市里这些都是正常的。正是这样的地方。
乌尔莉卡的脸挨近过来呼呼地吸了吸鼻。
「唔——。好像和手寅大人有着相似的气味喔。同族?」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从来没见过那个叫手寅的人啊。我也只是作为人类而生的啊。」
「的确也散发出和人类相似的气味呢。这样啊,是一半的呢。」
嗯嗯地点了点头之后,乌尔莉卡以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继续说。
「……那个,天人大人,有件事想要拜托您。在等待的期间里,可以稍微陪乌尔莉卡玩一玩吗?」
「嗯?可以喔。不过要玩些什么呢?」
「随便什么都可以喔。摔跤啦,相扑啦,泰拳啦都可以玩。」
这个回答让还以为是要玩像是扑克啦,猜谜啦之类可爱的东西的我变得惊慌失措。原来是个肉体派的孩子啊。不过,这么活泼倒也并不坏就是了。
「只要稍微玩玩就好。呐,请陪乌尔莉卡玩玩啦。」
乌尔莉卡以央求着抛球的小狗一样的神情仰视着我,拉起了我的手。
瞬间——我说不出话。
被年幼的少女——不,手臂是被人类绝对不可能拥有的强大力量拉扯着。我反射性地用力作出抵抗。不知对此她是怎么理解的,乌尔莉卡微张嘴唇露出笑容。
「原来是玩拉扯呢。乌尔莉卡是不会输的喔。嘿!」
「什——」
虽然有少许纤细,不过我绝对不是个身形瘦小的人。然而这样的我的身体,正如字面意思那样和地板平行地在空中飞了起来。在身后飞速地流逝而过的景色之中,总算是重新整理好姿态着落到墙壁上---脚掌麻木了。所幸的是墙壁足够坚固。若换做是豆腐渣工程的构造,说不定我会撞破墙壁飞到隔壁的房间去。
乌尔莉卡看到站立在墙壁上的我而瞪圆了眼睛,而且看起来似乎觉得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哇……好厉害好厉害喔!这样的事都能做得到呢。那接下来稍微认真地上了喔~~。」
「不,不要,等一下。」
我惊慌地说道,向着天花板方向移动。
虽然很难以置信,不过她本人貌似并没有恶意,只是想着要玩玩而已。但是,就算保守地说,这也有着将熊制服程度的力量吧。完全脱离了常理。
总之,必须先制止她才行。要是身处这里的话身高矮小的乌尔莉卡是怎么都够不到的,首先说些话让她冷静——
考虑这么多都是错误的。
所谓具有力量,就是意味着肌肉的力量很强。理所当然地,这些也能反映在冲刺和跳跃上。
「诶————————————————————————————!!!!」
等注意到的时候,整个视野都已经是迫近的鞋底了。
「我希望天人君能作为一个人类生活。」
这是已经死去的妈妈经常会说的话。
我的父亲并不是普通人。
虽说如此,外观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是那种能力,远远超越人类的强韧身体,并且有着像是魔法般的不可思议力量。虽然他在除了家人之外的人面前绝对不会将其展示出来,不过已经见过很多次,将以手触摸不到的距离的电视遥控器拉到身边,将打烂的玻璃杯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地将其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作为在懂事的时候开始就已经伴随着那样的存在的我来说,对此并没有特别感到有什么疑问。社交技巧非常高超的老爸也很好地融入人类之中生活着。
与身为普通人类的母亲结合所诞生的我和小八岁的妹妹也某种程度地继承了这种力量。以我的情况来说,体力和治愈力比起常人来说要高得离谱,可以无视重力在墙壁和天花板上面行走。
对于自己和普通人的不同,在年幼的时候我就已经充分理解到了。父母严厉地禁止我随随便便发挥出力量,告诉我要作为一个人类生活。
后来,就在我小学毕业的时候,母亲就去世去了。
妈妈本来就身体虚弱,在生下了妹妹之后身体就开始频繁地变坏。尽管有着充足的时间,也对此做好了觉悟,不过一旦发生这种事还是难以适应。
在我们的面前虽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父亲用在工作上的时间渐渐变多,变得很少回家。我并不想要说些什么。名塚家的经济说不上是富裕,而且还必须要筹措出妈妈的医疗费,对于我们的养育费也渐渐增大,父亲也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自己的痛苦吧。
但是,只有寂寞是怎么都无可奈何的,我变得强烈地希望得到在朋友之间的安身场所。
就是说——籍由至现今为止更为积极地使用自己那并不普通的力量,在孩子们的帮派里得到了无可动摇的地位。
升上初中之后,我变得积极地介入朋友相识之间的纠纷之中。过于明显的强大力量被广为流传之后,作为帮手去解决争斗的事件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并不是喜欢暴力和争斗,绝对不是想要夸耀自己的力量。可是,我并不会对有必要打倒的对手感到丝毫犹豫。想着只要不暴露出超脱出常人范围内的力量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然后,我成为了英雄。而且对于这样的自己并没感到任何困惑。
——直至某个事件,我陷入了让人感到刻骨铭心的后悔的绝境。
现在的我,不是英雄,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是个不会去管多余的闲事,决定要过轻松和平的生活,如妈妈所希望那样的平凡人类。
在柔软的床上睁开双眼。
四周有些微微昏暗。已经几点了?太阳已经沉下去了吗。
朦胧不清的记忆慢慢地开始恢复。貌似被踢飞之后昏迷了。自从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经验。
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脸庞,并没有感到多么疼痛。顶多只是残留有淡薄淤青的程度吧。
不经意地一望,看到乌尔莉卡的脸伏在床上呼呼地睡着。虽然她好像是想要陪伴照料,不过看来是不经意间败给了睡魔。
这个使人欣慰的光景让我缓缓地张开嘴——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地直眨眼。
茂盛的金发。在那之中生长着一对覆盖着灰色皮毛的兽耳。并且从她裙子的臀部位置能窥视到一束尾巴。
「唔………」
察觉到我的身体有所动作,乌尔莉卡睁开了眼睛。
「啊,天人大人……」
睡迷糊地揉着眼睛,而且好像回想起来导致现在事态的详细经过。
「觉、觉、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会痛吗?」
「啊啊,没事。」
「非、非常抱歉。那个——没想到会那么弱……」
「弱……」
弱、么。确实,对于这个孩子来说就是这样的吧。
稍微有种新鲜感。不小心噗地笑了出来。
「那、那个……?」
乌尔莉卡对于我的反应露出感到困扰的神情。
「啊,抱歉。不用对踢了我的事觉得抱歉。甚至我还想反过来想向你道谢呢。……呐,那对耳朵,尾巴是真货吗?」
「呼诶?」
乌尔莉卡唦唦地摸着自己的头。
「啊,露出来了。有时候会这样疏忽大意。因为乌尔莉卡,真正面目是犬喔。」
「犬?」
「是的。啊,乌尔莉卡可不是普通的犬喔,是『至高之犬』的说」
嗯哼,稍微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虽然这么说,不过乌尔莉卡很不擅长变化的说。很难做到完美地保持人类的姿态,一不注意就露出原型了。亚夜花大人啦,手寅大人啦其他的各位都不会这样的。」
我撑起了身体。
「呐……那个,可以摸摸吗?」
「诶?那个,好、好的。不过、请温柔一点。」
我轻轻地用手触摸乌尔莉卡头上的犬耳。很柔软,很温暖。我用手指顺着抚摸,嗖嗖地移动着。接着将手伸向尾巴。
「那、那个……那、那里就……」
在她裙子后面有个并不显眼的缝隙,尾巴好像就是从那里伸出来的。
「啊……」
以手指摸索起来,乌尔莉卡的身体僵硬地颤抖了一下。
确认到尾巴的根部到前端的触感。
「呼啊……那、里、不行……会很痒……」
是真货啊。不会错。
用手指反复抚摸的话会发现在浓密的皮毛之下确实有着尾骨的触感。最初像是要反抗般呼唦呼唦地不停摇动着,现在却像放弃了似的任我摆布。
「唔………」
乌尔莉卡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一样发出小小的呻吟,将身体挪开到一旁。
我觉得她应该真的不是人类。——对,我也一样。
在车站前目睹警官变貌的时候还感到很吃惊。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感到不安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安心和理解,还有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复杂感情在内心地盘旋着。
不可思议的力量自从出生的时候就伴随在我的身边。父亲也没有谈过关于这种力量的由来和自己的出身,我也从没过分地深入思考过。
不过,像我们这样拥有着『人类所不会有的东西』在其他人身上也有的话也并不是件奇怪的事。
在那之中有着一个叫『名塚天人』的存在不强也不珍奇,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半人类。淹没在大势之中,平稳地生活着。
正因如此,老爸将我送来这里。
正因如此,我必须要来到这里。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我边温柔地抚摸着乌尔莉卡的尾巴,我压制住肩膀的颤抖失声而笑。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从房间的另一边传来声音。
「带着笑容来回抚摸女孩子的臀部,是有着什么人性意味的行为么?」
在另一方的墙边,坐在电脑桌前方的娇小少女正看着我。虽然她有着如同人偶般漂亮的容貌,不过总觉得有种呆呆的,不可思议的氛围环绕着她。年纪大概比乌尔莉卡大上些许,比起我来则是少些许左右。
我察觉到就是这张脸在前不久的时候从窗口上窥视自己的。
「啊——」
我惊慌地将手拿开。
乌尔莉卡发出呼呢呀的声音啪嗒一声身体瘫倒到床上。
「不、不,不是的,我没想着要摸臀部什么的,我是……」
「看起来就是在抚摸着。」
少女以无法读出感情的冷静声音指责道。
尾巴是包含在臀部里面的吗?感觉好像应该包含在里面。客观地试着联想一下。在阴暗的房间里,边浮起笑容边来回抚摸幼女臀部的男人。嗯,OUT。
「这个,那个,乌尔莉卡觉得没什么关系喔?从天人大人手势非常擅长来说。感觉好像很习惯这样的事。」
「……虽然帮我说话我是觉得很高兴啦,不过我感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作为人类最为重要的东西,稍微少说两句啊。」
说了一声要去将天人大人醒过来了的事告诉手寅大人之后乌尔莉卡就出去了。我和人偶少女两个被单独留在了房间里,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尴尬。
那么,就在思考着要怎么应对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左右两眼的瞳孔颜色不一样这件事。
「好漂亮啊,那双眼睛。」
情不自禁地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拍马屁么?」
「不,是诚实的感想。」
少女像是在审查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然后,在我开始稍稍感到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她缓缓地开口。
「我叫冰室亚夜花,是乌尔莉卡的主人。这里是我和乌尔莉卡的房间。你刚才睡的就是乌尔莉卡的床。」
「啊,那个,我是——」
「我知道你是新入住的半人类,名字叫名塚天人。无需再行自我介绍了。……对于我亲侍的无礼行为向你表示歉意,非常抱歉。」
亚夜花淡然地说着并低了低头。
「那个孩子即使换算作为人类年龄来说也还很年幼,请您务必给予宽恕。能以抚摸臀部的事代替让你您心情平静下来真是太好了。」
「不、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讨厌吗?不行吗?是对乌尔莉卡的感到不够满意呢。那么,试试用我的臀部怎么样呢?我自认为比起那个孩子来说稍微发育得好一点呢。」
突然说些什么啊这个孩子。
「那么,你、就是在说乌尔莉卡不好吗——不对,说起来,本来我就没有那样的嗜好。」
不对,虽然作为健全的男性来说并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兴趣,不过反正没有那种肥瘦程度的喜好就是了。
「是这样吗。这让我有些为难呢,那么请问要得到原谅需要怎么做才好呢。」
亚夜花以面无表情的样子侧头感到疑惑。
「就算你问要怎么做——」
我边感到困惑边重新打量起她来。
大大咧咧地穿着走样的睡衣姿态,因睡眠而导致乱蓬蓬的头发,纤薄的毛毯(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角色)包裹着娇小的身体。毫无仪态地蹲坐在大大的椅子上面。
虽然颜脸看上去有种高贵的端庄感,不过因整体上的不修边幅充分地酝酿出足以将这些打消的残念感。
桌面上随意地放置着打开了风口的炸薯片袋。在旁边的显示器画面上显示着以CG描绘的中世纪风城市观景和身穿着长袍的人物。
「……那个是,网游?」
「嗯。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升级了。」
她以庄严的声音回答道。
我重新环视四周。是个差不多有着十几畳大小的房间。作为宿舍的单人房来说有些过于偏大。尽管在夜晚的昏暗环境里也有作为光源的电脑显示器就是了。
能看到的除了向着走廊的出入口之外,其他地方也有门,看来好像是附带着浴室和洗手间的套房。
是一间能让人联想到稍微不错的公寓或宾馆的房间构造。床的数量若是加上我现在所坐着的这张的话有二张,在窗口上挂有厚厚的窗帘。四十寸左右大小的液晶电视和DVD机。电视前面有几台游戏机。旁边随意地堆放着堆积如山的游戏软件。
——网游废人。这个名词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说,你……难道说是个家里蹲?」
「不,只是省下出去外面世界所用的劳力,将生活在一个房间里完成而已。」
「……这有什么不一样。」
「是目的意识和坚定的意志吧。」
总之——简单地说就是没有歪曲的思想有着坚定觉悟的家里蹲吗(传说中的职业家里蹲)。感觉没什么值得自豪的。亚夜花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无法区分出说的是真话还是在开玩笑。
「那么,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原谅呢?」
「诶?」
被她反问才注意到是在说刚才说过的关于被乌尔莉卡踢了的话题。
「啊啊,已经可以了。也没有受到什么重伤。」
「无需代价就原谅?那就好了。——那么,对话到此为止。」
说着亚夜花用手指了指门。
「……是说要我出去吗?」
「你还有什么需要逗留在我房间的理由吗?如果有的话,不妨研究一下。」
亚夜花用感到不可思议地语气说道。她好像并不是特别感到不高兴,单纯只是感到疑惑。怎么说呢,就像是个捉摸不透的奇怪孩子。
「不,没有。那么我就告辞——」
刚这么说道的时候,房间里的电灯突然点亮了。
「不不,别那么说啦,再稍微多留一会。」
从右方传来懒散的声音。我反射性地转向那个方向,只见一个女人正站在那里。
我直眨眼。她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刚才门有开关过的动静吗?
看来年龄大概20多岁吧。身高略高,虽然身材纤细但却绝不是瘦弱,保持良好匀称的体型。虽然是个美女,不过眼神很柔和,是有着知性冷静氛围的成熟女性。
「天人君,初次见面,晚上好。……啊,刚刚醒过来,还是说早上好才对吧?」
这番话让我感到疑惑。
「想说些什么呢?」
「……不,没什么。」
前言撤回。果然是个有些奇怪的人。
「啊,迟了点说,我是这里的寮长御子神手寅。请多多关照喔。」
她用松散的语调说着,而且还打了个呵欠。
「欢迎来到Neutral houses。欢迎你的到来喔。」
「哈……您好,我是名塚天人。」
这么说的话,这个人就是老爸的熟人了么。
「啊,说起来,你看到外面的牌子了么。那就是我写的。」
我想起了在门口那里的木板。那个充满了个性的笔迹书写的『Neutral houses』。
「平假名的曲线很可爱呢,就像扭来扭去的毛虫一样。」
手寅小姐呜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再次撤回前言,确实是个相当奇怪的人。
「这里,是我的房间。手寅小姐。」
房间的主人插口了。
「我知道。不过既然又不用得许可才能入来,所以不就可以随便进出了么。没关系啦,等到事情搞定了就会出去了。……呀,真是吓了我一跳呢,睡醒午觉下来看到你在伸懒腰,乌尔莉卡酱又在那慌里慌张的。」
「午睡……」
我听说的好像是因为有事而丢不开手。
手寅小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环视四周。
「啊,说起来,你的爸爸呢?我听说是今天会一起过来……」
「老爸因为突然有工作要做所以来不了。很抱歉。」
「啊啊,这样啊。还想着难得久别重逢的呢。——对了,现在可以联络你爸爸吗?」
「不知道他有没有空就是了,手机——丢在背包里了啊。」
「请。」
不知什么时候手寅小姐将我的包拿来了。感觉她刚才好像是两手空空的啊——不,一定是那样的东西吧。我决定不再过于深入思考。
『哟,怎么啦,顺利地打过招呼了吧?』
将手机放在耳边之后,马上就听到对方那精力充沛的声音。
「啊啊,现在在宿舍里。啊,御子神小姐说有些话要说我换她来听。」
『诶、御子神——?喂、等、等一下。』
我边对老爸发出那种奇妙的惊慌声音感到诧异边将手机递给手寅小姐。
「你好啊,好久没见了。最近好吗?……话说,今天是怎么了?身为监护人的人理所当然应该要来啊——是嘛,喔。不不,我是说真的喔。」
混杂着笑声和睦地交谈着。总觉得那个傲岸不逊的老爸好像被压制着一样,是错觉么。
亚夜花那边则是好像将手寅小姐和我都当成透明了一样,摆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戴着耳机继续玩游戏。
「……嗯,那也是要肩负的责任喔。但是,至少一起来打声招呼吧。——对,这不是身为亲人的义务吗?嗯,记住了。」
接着再说了两三句之后,手寅小姐就将手机还给了我。
『……要是和那家伙住在一起,我有句话要事先声明—一定要有所心理准备。』
听见老爸带着悔恨的声音说道。
「别装傻喔。老爸你和御子神小姐是怎么相识的?」
『怎样……啊,那个,就是家族啦,亲人啦什么的……』
「喂!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居然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啊?啊啊,不是那样的,不对不对。要说起来的话那家伙是你的——」
通话突然伴随着嘟的杂音切断了。
「这一带电波很不稳定,经常会断线喔。」
手寅小姐带着平稳的笑容说道。
「那个,御子神小姐,到底是……」
「手·寅」
「诶?」
「叫我手寅吧。住在这里的大家都是这么叫。」
「手寅、小姐。」
虽然她优雅地微笑着,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要再提刚才那个话题比较好,单纯只是我的直觉。
「嗯,天人君基本上是作为人类成长起来的呢?那,我们——这样的『非人的存在』现在所身处的状况是不是想要详细地理解呢?」
「说得……也是呢。」
「那,我就说明一下……喔啊。」
手寅小姐伸了个懒腰。
「要解说起来呢,嘛,既复杂也很简单。——唔,在这个世界里有着以人类的模样生活着的人外存在,还有挺多的呢。譬如你的爸爸就是那之中的一个。」
我点了点头。
「然后,这个实寻市呢,唔,就是非人者和人类是否能够共存,探究这个可能性的特殊区域。所谓的实验地域或者说是范本啦,差不多这样的感觉。因此,那种『存在』比其他地方来说要特别多。」
「说起来,我也看到了。
刚到达这个城市的时候所遇到的事情。突然活动起来的猫尸。而且,还有将那个『什么东西』一口吞掉的警官。」
「啊啊,是站前派出所的那个啊。他是驹井先生,那个人——不对,并不是人,嘛没所谓了——唔嗯,真面目是驱魔的神兽喔。」
唔,手寅小姐稍微想了一下之后,继续说。
「对了。联想起大多神社入口都会放置着得石像就行了吧。那就是他的原型。人间界是称为狮子啦石狮子啦之类的吧。因为本来驱邪惩恶就是他的工作,所以当警察就刚好了。」
原来如此,我如此想道。这么说来,在吞掉恶灵前得一瞬间,他的脸产生变化成那种感觉的模样。
「记忆不会残留在普通人脑海里,是由于结界所致。若是以常识所无法理解,或是对于我们来说会造成麻烦的事情被普通人目击到的话,这个实寻市全市都有起动着自动将其记忆改写的力量。唔,说成是整个城市都被修正认识的磁场所包围着得话会容易理解一点吧。——就这样可以了?没问题吧?」
「大致上能够理解得到了。」
「嗯,聪明。」
手寅小姐笑了。
虽然是种像是在夸赞小孩子一样的语气,不过奇怪地感觉还不坏。
「然后,这里一眼看来虽然是普通的学生宿舍,不过其实是担任着掌管那样的存在并使其保持和人类社会平衡的任务喔。这个组织通称为『天枰会』。所以说,嗯,现在这里除了天人之外还有七个人住在这里,大致就是这样了吧。」
「这就是『非人者』的意思吗。被称为妖怪,怪物,幻兽之类的。」
表示认同地点了一次头,然后手寅小姐稍微歪了歪头。
「啊,只不过,这样的理解也不能说是正确啊。我们的同伴确实是那样的存在没错,不过也会出现不是同等级对应得了的情况喔?啊,也要考虑到会有『非人者』惹事的情况呢。要是没有能够确实将其制止的力量就大条了。」
呜喔,手寅小姐再次打了个呵欠。
「顺带一说,因为乌尔莉卡酱是亚夜花酱带来的助手,所以她不是正式的成员。总之,唔,除了那个孩子和另外一位之外,这里的住人都是更高位的存在。」
「就是说……比起乌尔莉卡、更强对吗?」
「啊啊,是可以这么理解。」
虽然明白就这个地方无论会发生怎样的事都不奇怪,不过尽管如此还是无法简单地相信。
「简单地说呢。」
手寅小姐更加细眯着看来很困的眼睛笑了起来。
「这个Neutral houses里的居民,大部分都是被人们称为『神』这种等级的存在。」
翌日早晨,我在上下班高峰期过去之后出发去站前,在汉堡店解决了一顿稍微迟了一些的早餐后,接着在商店街里闲逛着购入会在以后用到的各类日常用品。边记下在今后需要利用到的店铺的位置边晃晃荡荡地走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中午时分。
坐到昨天曾坐过的站前长椅上稍作休息。我眺望着来往的行人边回想起昨天手寅小姐说过的话。
——这个城市的特殊状况。
这个地方在这百年期间,人口数量爆发性地增长。
科学实现了长远的进步,人类在持续不断地扩大势力范围。可是,与此同时也意味着非人者们逐渐丧失了居住的场所。
对于那些拥有特别强大力量的存在们——被称为『神』的存在们也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人类的发展时至今日已经有可能做到排除任何威胁和障碍,需要依赖神的事情已经很少了。
已经失去被信仰的对象,甚至差不多被人们从记忆中遗忘的神明们,力量也正在急速地失去。至今已经成了连保持自身的存在都相当危险的境地。
不久之后,他们达成了所说的『已经到了所有人外的存在与人类共存作为目标的时期』这样的结论。虽然时至今日也存在着融入人类社会生活的非人者,不过从数量上来看是极小的例外。而这个计划就是打算系统性地推进这个。
在数十年前,乘借着世界大战战后的混乱状况开始启动这个计划。在那个时候作为范本而被选上的就是这个城市。
实寻市——人口数量约为三十万左右的地方都市。
据说在这个三面环山,一面向海的地形里能够很好地让灵气流通,从很久之前就是个容易聚集灵和人外存在的地方。尤其是对于拥有着力量的神魔们来说,是世界上少数存在的能良好生活的环境。能够相当大程度地顺利控制自身逐渐弱化。
现时在人口里有着1%左右的非人者与人类共存生活着。
我所要就读的曙光山学园也是作为这个计划的一环被神明们着手创立起来的。
学园对于人类来说没什么不同,不过,对于非人者学习社会的现状和协调性的训练发挥着有效性的功能。
特别是没有和人类共存经验的非人者们有入学接受教育的义务,希望能够在人类社会生活首先就要在学校里学习和人类来往的方式。
这一类型在学生数量的百分率大概小于5%。
当然也需要能担任作为学校里教师进行工作的「人」,或是昨天的警察那样维持治安的任务的「人」。听说这些「人」必须是有着某种程度的力量,并且还需要在人类之中积累有相当程度经验的老手才能担任的工作。
而Neutral houses里的各位——身为神明的他们所组成的『天枰会』则以压倒性的力量作为幕后君临其顶点。是整顿着人外者们保持良好秩序,总之就像是结合了军队和政府一样的存在。警官在说出那个名称的时候之所以会露出畏惧表情的理由已经理解到了。
他们全员差不多都是以人类的身份入籍于曙光山学园。
为了学校这个作为面向着社会的入口,这个在项目计划里占着举足重轻的位置,所以需要对其特别地重视。
再说,天枰会表面上作为『学生间的互助组织』而被广泛知晓。据说会接受不论小学到大学的学生所提出的商谈,给予其建议和援助。貌似也有靠在学生之间布下的情报网掌握好关于共存而发生出的问题和纠纷的用意。『可以的话天人君要不要也来帮忙?』被手寅小姐这么邀请——
「……我是想要作为普通的人类而生活的啊。」
我嘀咕道。妈妈的遗言,在心里发过誓不会再去多管麻烦的事,原来自己也想要拒绝自己力不能及的事。
可是,在什么地方存在着那个一副游手好闲模样的手寅小姐,那个NEET女那样的家伙,无论如何也是件难以置信的事。虽然并不是说怀疑那种力量……不过人和神都是不可貌相的啊。
「——已经这个时间了吗。」
我看了看表站了起来。下午会有私人物品会从老家那边送过来,到那个时候前必须要回到宿舍才行。
其实在整理行李之前还有一个需要解决的大问题……嘛,回去之后再去考虑吧。
居民们差不多也开始活动了吧。也想着要和昨天没打到招呼的神明们碰个面。我和亚夜花可不同,是个重视交流派的人。因为一共有七个人,所以除了手寅小姐,亚夜花,乌尔莉卡之外应该还有四个。
回到宿舍时看到乌尔莉卡正在玄关前做着扫除。
「哟,辛苦了。」
「啊,欢迎回来的说。」
乌尔莉卡停下了扫除露出笑容迎接我,真是个好孩子。
「我买了特产的布丁。放入冰箱里之后就能吃了喔。」
「呜哇……」
乌尔莉卡突然眼睛闪亮起来点着头同时伸出了尾巴,嗖嗖地左右摆动着。
「好开心喔!谢谢的说!」
「嘛,姑且算是买了全员的份。想着回来顺便去打声招呼,大家都在房间吗?」
「唔……千那大人和万那大人在吧。良太大人还没回来,孝太大人应该……啊,在的。」
广阔庭院的角落里有个花坛。花坛前面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我走近招呼道。
「种花吗?」
「只是种植药草类而已。有用处的。……找我有什么事吗?新人。」
他将视线转向我这边,慢慢地起身。看起来感觉比起乌尔莉卡稍微年长一点。十一,二岁左右吧。说好听点的话就是像大人,说难听点的话就是有些高傲不讨人喜欢。
「啊,不,想要打声招呼罢了。我叫名塚天人,请多多关照。」
「和泉孝太。多多指教。」
简短地说过之后,像是事情已经完结了一样向花坛转回身去。
「我买了布丁。放过冰箱后就可以随意拿来吃了喔。」
「谢谢。……啊啊,以防万一先说一声好了,不要随便碰我的菜园,里面有不少易烂的东西。」
如此说完的孝太重新开始挖起土来。
虽然没有感到什么特别的恶意,不过还真是个不好相处的孩子啊。
「不好意思,这孩子这么不客气。」
听到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而转过头去,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门得方向走来。
「……又是早上回来啊。」
孝太露出稍微有些不快的脸色瞄了一眼。
「女孩子很难打发呢,还有,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喔,孝太。用日语来说这才是正确。——初次见面,是名塚君吧?我是和泉良太。」
「请多多关照。和泉的话就是——」
「啊啊,我是这孩子的哥哥。」
「果然呢。」
良太先生看起来大概是二十岁左右。眉目秀丽身材高大,手脚又长。从外表看是无可挑剔地端整,展露着亲切的笑容,不过总觉得有着一种颓废的气息。
「住在这里的女性比较多呢。我们作为少数的男人,好好相处吧。」
良太先生笑着说道。
基本上个人房间都在二楼,不过听说经常会在夜晚晃出晃入的良太先生的房间是在一楼玄关附近,NEET在家的亚夜花则是使用着一楼里头的房间。
进入宿舍里面,稍微考虑了一下之后我向亚夜花的房间走去,我决定要先解决最麻烦的问题。
轻轻地敲了敲门。没有回应。门把也拧不动。门锁着。
「喂,在吧?」
加大力道再敲了一次之后总算有了回应。
「不在。」
「……这不是在吗。」
「我说过房间的主人不在了。这没有弄错,请回吧。」
「不,这样可说不了话啊。我很为难。」
门的另一边没有回应。完美的沉默。
真没办法。我叹了口气,暂时撤退了。
事情要回到昨夜在亚夜花的房间里。
手寅小姐大概讲解完有关实寻市的事情之后,以悠然的口吻将那件事说了出来。
「对了……其实没有天人君的房间喔。」
「…………哈?」
不不由自主地反问。
「虽说也不是没有空房间……」
听说二楼基本都是女孩子们的房间。那里附近有着浴室和洗衣机,到底还是不方便让男生去居住呢。
「所以想着要亚夜花酱和乌尔莉卡酱搬去上面,将这里作为天人君房间的。但是,却被亚夜花酱回绝了。自从决定了天人君会入住进来后就一直试着在说服她呢。」
「……那我、要睡在哪里才好?」
「总之,今晚就先和乌尔莉卡酱一起睡怎样呢?」
「反对。」
亚夜花摘下戴着的耳机转过头来说道。好像听到对话。
「这里是我们的房间。没有理由要收容别人,还有半人类的理由。」
「不过,要是这样,就赶快将房间搬上去不就好了吗?为啥要坚持留在这里啊。」
「在这个房间里面,有着我储积起来的重要物品存在。」
亚夜花静静地说道,一时之间我无话可说。是认为这个房间是唯一的重要场所吗。
确实,我对于她来说或许是个给她带来麻烦的闯入者。即使她对我抱有着踏入她的世界里的,如同污垢一样的印象都不奇怪。即使不是也应该不是我想的——
「具体地说是入手的漫画和游戏还有DVD。」
「原来是这些吗!虽说确实在物理性上来说是堆积起来了!亏我还联想到以为是些什么美丽虚幻的东西!」
「还有感动系的动画和催泪系GAME。」
「不,我听不到。」
我大大地叹了口气安心了下来。
「那,不肯转移房间有什么理由。」
「懒得动。」
亚夜花以就像是『太阳从东方升起』那样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我无言以对,当然并不是承认对方的主张是正当的。到底是怎样的废人——不对,是废神啊。
「要我动身是没有可能的,所以你只能放弃了。这是逻辑所得出来的结论。」
清楚了么?她像是这么想的。
「啊,等等,稍等一下。我理解到你也知道你的情况了。」
理解和接受是两码子事,这里就先不管。
「但是,我也有我的情况。就算是我也想要好好地在床上休息啊。没有房间的话就没有特意入住宿舍的意义了啊。」
「就那么想和乌尔莉卡一起睡吗?」
「我可没那么说过!」
不由得大声叫道。
——不,对方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冷静下来啊我。大大地深呼吸。
「问题是我没睡的地方。和谁一起睡不是重点。」
「啊,那,要来我的房间和我睡一起吗?」
旁边的手寅小姐用毫无危机意识的口气发言道。
咳咳咳..我听了差点被喘到。
「哎呀,没事吧?」
「没、没事……不,那个就算了。」
「诶?刚才不是说和谁一起睡不是重点……」
我的理性会很危险。并不是说想着图谋做些下流的事,期待成人的运动,不过怎么想都很明显地--我会睡不好。
就在这时,亚夜花突然开口说。
「——能给代价吗?」
「诶?」
「要是想要确保得到我的房间作为卧室。你必须给予代价。有什么能够给予的东西吗?」
是什么意思呢。她依旧还是表无表情的,无法理解她的真意。难道说——是要给钱吗?我一直没有回答,亚夜花开口了。
「没有么?那我就没有理由要满足你的希望了。」
结果,昨晚我借用了毛毯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以椅子而言大概是件不错的高档货,不过说到底不是做出来让人睡觉的东西,早晨起来的时候身体各处关节都觉得酸痛。
我可不想从今以后都持续这样的生活。不尽快确保自己的房间可不行。可是,能拿连商谈都不肯接受的对方怎样呢。
我边思考着各种各样的攻略办法边走向厨房,看到炉上烧着水壶,茶杯也放在旁边。是谁准备要喝茶吧。
将布丁放入冰箱里面之后,听到从背后传来的声音。
「啊啦,是新来的人吗?」
身后站着一名女性。是个一头黑发束着辫子的端庄美人。一只手上拿着附带着人形吊带的手机。
「初次见面,我叫柚原千那。」
「啊,您好,我叫名塚天人。」
年龄看来稍微比我大些许么。怎么说呢——这回看来应该是个正常的人。
「我给大家买了土产的布丁,可以的话请吃吧。我放进冰箱里了。」
「哎呀,真是谢谢了。而且这个箱,是樱寿屋先生的吗。——刚才我正想着去饭厅喝茶的,可以的话要不要一起?」
千那小姐露出闲静的笑容说道。当然我也打算要乐意地接受邀请。
拿着盛了茶具的盘子来到饭厅兼谈话室之后,看到有个少女正边看着古旧的显像管电视边吃饼干。
这位的年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容貌总觉得相似于千那小姐那般端庄,可是却稍微到带有些孩子气般可爱的感觉。茶色的头发让人有种活泼的感觉。
「万那真是的,怎么不等茶泡好就……」
「要是再等下去就肚子饿了。——唔,你是谁?」
她将视线停留在我的身上感到疑惑地眯起了眼睛。千那小姐叹了口气。
「他是最近手寅小姐所说过的新来的人。——不好意思,这孩子这么失礼,她是我妹妹万那。」
「啊,好像是有听说过。我想想……」
「我叫名塚天人。」
「OK。记住了记住了。多多关照啰,名塚。」
万那应付式地轻轻挥了挥手。
听说千那小姐是曙光山学园的高中部的新三年级生。万那是新二年级生。两人都是我的前辈。
顺带一说,貌似手寅小姐和良太先生入籍于大学,亚夜花则是中等部,孝太是初等部。据说最后两位几乎都没怎么去上学就是了。
万那像是要评估我般一直盯着我的脸看。
「脸虽然还不错,不过有点傻乎乎的。稍微有点失望呢。」
「……真是抱歉。」
「万那,天人君买了樱寿屋的布丁回来喔。想吃的话就不能这么说话了喔?」
「樱寿屋?」
万那咔哒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闪闪发光。
「那里的布丁可是很好吃的呢。不过,你刚刚才搬来就这么清楚了啊。」
「只是偶然经过而已。」
嘛,看到他们拉客的方法,店面和店员们的待客,就能某种程度地明白到他们致力于买卖。我对于有关买东西技术方面有着经验和自信。就是这样的我,认为自己至少不会买错东西。
「嗯,干得不错。对你的称呼就从『名塚』升级为『天人』好了。」
「升级吗?这样就。」
「当然啦。比起姓来说名字更为亲密对吧?请对本小姐能够用那样的称呼叫你而感到荣幸吧。要是我的追求者的话可是会泪流满脸的喔。」
万那「嘿」地说了声撑起了身。确实像是个亮丽的自信家。千那小姐见此露出放弃了的表情,准备冲茶。
「那,现在马上吃吗?……卡路里超标了吧?再吃下去的话。」
万那皱起了眉头。她好像是想起了自己刚才已经大吃特吃饼干了。
「万那也是神吧?」
对喔,万那以轻松的口吻回答道。
「大概,可说是神话里的战神姐妹吧。也有其他各种属性呢。」
「嘛,我想外国的小神话在日本也没什么知名度吧。」
千那小姐附加说道。
「那个……神也会发胖吗?」
万那对于我所问的问题一瞬之间很不高兴地僵直了脸,而且还大大地叹了口气。
「这些都不知道?你这个在人间界长大的半吊子……对我的说明表示感谢和敬意好好地听好了喔。——说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人类社会吗?」
「哈啊,大概知道些。昨天听手寅小姐说过。」
「好。那,作为根本性的原因,你知道我们力量变弱的原因吧?以前作为神一直都过得自由自在的,现在却甚至连能否存在都还很危险呢。然后,为了制约力量的消耗,我们将自己作为高等存在的身体——以人类的眼睛看不到,可说是灵体——将其消除了,变成了人类的姿态。选择与自己的本质最接近,而且最自然的形态。」
「自然的形态,为啥呢?」
「我们和人类同样都会受到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所影响。所以就算有抗性的强弱之分,神都会生病,要是受到强烈的打击也会受伤——」
「吃太多也会胖呢。」
「但这可不是我们愿意的。」
万那绷着脸点了点头。
「虽然这真是麻烦的要死,不过这可是最能让力量持久,维持存在的最有效手段了,没办法。嘛,也有作为『天枰会』的一员,在人间界监视下级存在较为方便这个理由就是了。」
「不过,既然和人类相同,那如果做好运动和节制的话也能变瘦吧?」
我的提问被无视了。以千那小姐微微地叹了口气看来,大概是猜中了。
万那不以为然地改变了话题。
「对了,听说你好像是和手寅是同族吧,真的么?」
「啊啊,好像是有些缘由关系呢。不过我也不清楚详细。」
「没兴趣么。」
「唔,我想是因为自己基本上是作为人类而生活的,对这些不怎么在意吧。」
「『天枰会』的活动你要怎样?这个宿舍姑且算得上是本部。」
「关于这个,可否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我还想着她们会对此说些什么,不过千那小姐和万那都只是满不在意的样子。
「嘛,这不也很好嘛。」
「又不是人手不够,反正有着协定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协定?」
「我们这种级别的存在的暴动不能对周围带来损害,神明们之间不能争斗。还有尽量不使用出超常的力量啦,不对人类进行干渉,就是这样的协定。要是实寻市被搞得乱七八糟的话大家都会有麻烦呢。这样好条件的土地已经很少有了。」
「要是需要协定,那反过来说要是没有协定的话就会容易发生冲突的状况了吗?」
「这个嘛,毕竟不是大家都能友好相处呢。」
万那稍微耸肩,千那将茶放在我面前后继续说。
「我们神族是这个城市里的最高位存在,数量虽然不多,就算如此也并不只有一个集团喔。也有不少不满『天枰会』的敌对势力。」
「嘛,与会无关的天人不用在意就是了。就算发生了什么事,你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万那怎么能这么说话,千那小姐责备了妹妹冒失的发言,不过我能够体会得到这个事实。且不提稀奇古怪的性格,恐怕这个宿舍里的每个人都有着我所望尘莫及的力量。
脆弱而微不足道的存在。那就是,现在这个并非英雄的我。这样不就好了吗。
「姑且只是挂个头衔就能得到工作收入,这点还是挺实惠的呢。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工作收入……是『天枰会』的工作吗?……还需要钱么,明明是神明大人?」
「当然啦。服饰化妆品装饰零食费,多少钱都不够用。」
「用不可思议的力量突然变出黄金和宝石什么的……」
「我说过不仰止住力量的消费可不行吧。物质的创造啦变换啦什么的,你想会花费多大的力量。陷入这种性命削弱的困境,不可以随意乱来。」
意外地不方便啊,神明大人。
「而且,那么做会对社会经济造成影响。就算是人类,随意造钱也会被处罚吧?因为是以融洽为目的。若不去好好遵从经济流通的结构而生活就没意义了喔。」
「所以要打工。我的话,若钱不够花就会去便利店或家庭餐厅里工作。」
不知为什么,万那自豪地说到。
嘛,虽然我自己也认为那是件很不错的事。但,神的减肥和神的打工……感觉对神这个词语的印象都变了。
就在这时,乌尔莉卡的身姿出现在饭厅。
「啊,在呢在呢。天人大人,行李送来了喔。」
「啊啊,谢谢。我现在就来。」
好了,个人物品貌似已经送到了。万那叫住了站起来的我。
「对了天人,你的房间怎么办?亚夜花好像拒绝要搬走。」
「天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无力地回答道。
「之前我也试着打算要说服亚夜花酱,不过她完全不听。」
千那小姐一脸歉意地说道。
「因为那孩子讨厌人类,连带为难到身为半人类的你身上呢。」
「是这样的么?」
虽然因为无口而无法理解她的感情,不过我其实是被讨厌了吗。要是如此的话还真是冤枉。
「你在这个公共空间里睡觉的话会有各种不便,所以赶快解决房间的事吧。啊,天人搬到女生房间那边当然是不行的。」
「我会努力的……」
我含糊地一边苦笑着一边无力地回答。当然是毫无胜算了。
行李里面是少许春夏时期的衣服和学习用品,些许日常杂货。
我暂时将这些东西堆放在走廊角落的纸箱里后,我决定思考如何对付亚夜花的办法。
眼前的目标,是先想办法进行面对面地商谈。不过对于自闭起来的她,老实说真是束手无策。对于对方毫无交流意愿的事情是我方再怎么努力也完全没撤的。
晃晃悠悠地从走廊上的大窗户往庭院里望去。在春天的阳光照射下,新绿生长繁茂,嘛,虽然都是些没有整理过的杂草,不过就算如此也是让人感觉到生命跃动的清爽景象。真不知道在这么好的天气里还宅在房间的家伙是怎么想的。
我皱了皱眉。
在窗户上方,天花板和墙壁之间发现了旧蜘蛛网。因为乌尔莉卡说过高的地方她够不到而没有清扫到吧。说起来这间住宅整体构造很大,有着比其它普通日本房屋远远要高得多的吊顶天花。
虽然我并不是有着什么特别的洁癖,不过对于住在老家时时常会包办所有家务,我的立场上来看,看到这种事无论如何都是会感到在意的。然后,我决定转换心情去做扫除。做这种事对我来说不算辛苦,综合地考虑过也觉得正好。
从纸箱里将手提式吸尘机——充电式的小型扫除机器——取出,放到墙脚处。视野90度回转,走到壁面,天花和地板的垂直方向。
当然,这是我所看到的景象。从别人的眼中看来我应该是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站立在墙壁上。虽然物理性上不可能出现的状况不能在人前展示,不过若是这里的居民的话就算被看到也没关系吧。
接着我走到天花处,蹲下身将蜘蛛网吸掉。
这边也有啊……啊,那边也有。
不觉间做得热衷了起来。除了蜘蛛网之外还有很显眼的尘埃和污垢。或许应该认真地一口气清扫掉比较好。
「你在干吗?」
就在这时,从头上——就是说从走廊上听到传来带着疲倦感的声音。
「在扫除。……说起来,这里真的没有轮流当值清扫吗?虽然听说过乌尔莉卡有在做。」
我边问边下到走廊上。暂时将从玄关可以看到范围内的蜘蛛网都清除掉了。嗯,今天就先这样吧。
「对啊。没怎么特意决定。」
「让乌尔莉卡一个去做没问题吗?」
「那个孩子可是非常能干的。」
她呜啊地打了个呵欠。
「就算扫除了,过段时间还是会变脏呢。既然如此,我觉得结果也是徒劳的。对吧?」
「这怎么说也太……」
该怎么样才能让这样的人理解呢。
「即使怎样勤劳地打扫保持清洁,只要再过1000年,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家会腐朽得无影无踪吧?如此看来,我觉得一时半会清扫干净这种行为没有多少意义——」
「判断的时间幅度太长啦!」
「就这样子不也挺不错的嘛。」
「我不喜欢啊!啊——真是的,就算我自己随便去打扫也没什么关系吧?」
「你想做的话我也不会制止你……唔,天人君真是个有些奇怪的孩子呢。」
被感到疑惑的手寅小姐认定为怪人了。不知为什么有种难以释然的感觉。
这时候突然发觉。
「姑且不论清扫,那有决定轮流煮饭吗?感觉也没有来这工作的厨师。」
「基本上,惯例是要吃饭的话就自己解决。」
「…………」
这已经不是放任,而是放置主义了。
「——话是这么说,这里姑且是学生宿舍。可是有正当的支援喔。其实在厨房里常备有方便面,还有咖喱和米饭等等蒸煮袋食物。哎呀,寄宿生是能免费拿取的哦。」
「就算你这么自豪地说我也很困扰……」
不挑剔味道,也不讨厌速食类食品,对此不采取某些对策可不行了吧。
「说起来亚夜花那孩子,吃饭怎么办?不会出来外面吗?」
「乌尔莉卡酱给她送过去。咖喱什么的,在房间里解决。」
嘛,也就只能这样吧。没救了——
唔?想到这里。
虽说这是理所当然,乌尔莉卡应该能频繁而且自由地出入那个房间才对。若是我的话,即使直接到门前拜访还是会被挡在门外吧,不过如果间接通过乌尔莉卡进行接触……说不定还能有商谈的余地。这是否能够成为一个突破口,确实是有考虑的价值。
到了西方的天空开始变色的时分,我向厨房走去。
首先是检查备品,似乎有着一整套的料理用具。虽不像是有频繁使用,姑且还算是有使用过的痕迹。确认着菜刀的锋利状态等等的时候,乌尔莉卡来到了这里。
「啊,天人大人,谢谢您的布丁的说!」
「你吃过了吗?好吃吧?」
「是的,刚刚享用过了。真的非~~~常好吃呢,乌尔莉卡真是觉得太幸福了!」
回想起布丁味道的乌尔莉卡带着娇柔的笑容说道。看到她能高兴成这样子就感到很有买的价值。
乌尔莉卡拿出锅子,装入水后放上炉上。因为她身高够不到而使用上了踏台。
「有什么能让我帮忙的吗?」
「啊,非常感谢。不过不用了,等会只要将咖喱煮热,再淋在饭面上就行了。」
「那是,晚饭?」
「是的。与亚夜花大人一起吃的说。」
她将两袋蒸煮袋咖喱倒入沸水里,然后将包装米饭装入小锅里。还真是让人悲叹的饮食。
「其他人的煮食怎么解决?」
「唔,各位不是咖喱啦就是拉面的啦,大多时候会在外面吃。」
「我偶尔会自己煮的喔。」
回过头去看到良太先生正走入厨房。
「会煮饭的男人得分可意外的很高呢。虽然只限一些简单的东西,不过能够自豪说有着能够让女孩子满意程度的手艺喔。早上啦,能够先起床做个早餐的话可是会很受欢迎的。」
早餐么。而且,说是『先起来』就是说和谁一起睡了么。嘛,我想就算有被玩过也不会后悔的女性应该不少吧——这就是所谓没女人缘的男人偏见吧。
「做饭的对象只限定于女孩子呢。」
「唔,男生也有吧。」
稍微想了一下后良太先生说道。
「嗯,视乎场合。和性别无关。……说起来,天人君仔细看的话还长得挺可爱的呢。」
我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开玩笑的啦,良太先生这么说道笑了起来。真是不知道这个人说的话有几分是认真的。因为对话快要进到奇怪的方向去了,所以我决定拉回话题。
「其他的住宿生在哪里吃呢?」
「孝太的话,大多数在外面吃汉堡和拉面解决掉呢。柚原姐妹偶然会做料理。顺带一说,妹妹万那酱擅长做这个(咖喱),至于千那酱,保守地说水平也是毁灭性的。觉得意外吧?」
确实。千那小姐看起来是家庭式的,而万那就连握住菜刀的景象都难以想象。不过要是在她本人面前说的话会被生气的吧。
「大家都是随随便便解决的呢。没有一起在饭厅里吃吗?」
「没有。轻轻松松的不也挺不错的嘛。」
炉灶响起咔的一声。乌尔莉卡将咖喱淋上装在盘子的饭上,然后打开冰箱翻找着。
「啊啊,不用说冰箱是共同使用的,有不想被别人吃掉的东西就先写上名字喔。」
「明白了。——不过,说起来这里,怎么说呢,家电什么的还真是一应俱全呢。不能用神力将食物加热,阻止腐烂吗?」
「虽然是可以。不过,有炉灶和冰箱使用的话就谁都不需要分担劳力了。不值得做无用功。」
良太先生轻描淡写地说道。
「是这样的吗?」
「就是这样的。」
神的力量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在不断下降。
「不过人类发展得很厉害啊。从前只要引发少许的奇迹就能简单地让他们感到吃惊,不过现在可不行了啊。大多都能以科学办到了呢。——啊,那我也吃个布丁了喔,谢谢款待。」
看到乌尔莉卡取出布丁放在盘子上,良太先生这么说道。
「乌尔莉卡,那是亚夜花的份吗?」
「是的。因为天人大人买回来的樱寿屋布丁是晚饭的时候必须要一起拿过去的。」
嘛,还好有连那个家里蹲的份也一起买回来——
这时候某个想法浮现在我脑海里。
「呐,乌尔莉卡,想要再吃一个布丁吗?」
「诶?想、想吃。」
乌尔莉卡用力地点了好几次头。
「好啦好啦,那么我的份可以给你吃喔。只不过——」
「……怎么你也在。」
看到从乌尔莉卡身后拿着杯面出现的我,让亚夜花面无表情地直眨眼。
「一个人吃很寂寞啊。就想着要和你一起吃了。呐?」
「呢~」
「为什么我非得要和你一起吃不可?」
「我邀请一起吃晚饭的是乌尔莉卡喔。只是她说要照顾你,将地点改为这里而已。」
「是啊是啊。」
乌尔莉卡撑开折叠式的桌子,边笑嘻嘻地边将手上的布丁放上去。
「原来如此,是收买么。是个会用东西诱骗小孩子的鬼畜呢。」
亚夜花肯定道。……这种表达方式真是让人有点受伤呢。
嘛,不论是不是收买都好,拜托了乌尔莉卡给予协力也是事实。为了能制造出和亚夜花一起吃饭的场所而找了帮手。
「那么乌尔莉卡你是一个人得到两个布丁呢?」
呜,乌尔莉卡的脸色变得有些为难。
「因、因为……这个、很好吃的喔。」
「提供了劳力得到得到代价是理所当然的。我没打算要责备你。当然,羡慕什么的我才完全不会呢。」
「你不是喜欢吗?布丁。」
我正要伸出手时,亚夜花唰地一下将布丁抱在胸口全身警戒地移开了身体。
「请你别碰。如果再靠过来的话我就大叫了。」
「可以别用这种会招来误会的说话方式吗……。OK,是我不好,我不会拿的。冷静下来,亚夜花酱。」
「还加酱,恶心死了。」
「恶、恶心……」
受到打击了。得想办法再来过,我稍微想了一会之后开口。
「那、那个呢,这个布丁是代价喔。作为我进入这个房间吃饭的代价。所以这是你的权利。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拿的。——怎样?」
「…………」
短暂地沉默过后,亚夜花说了声好吧,同意了。

原来如此。总觉得已经搞明白了这个宅神的作风了。
「来来,亚夜花大人,快点吃吧。咖喱要冷了喔。」
晚饭就这样在平静的气氛之下继续进行着。
吃完了咖喱的两人开始吃起作为饭后甜品的布丁。
乌尔莉卡满脸笑容地散发出幸福的气息。亚夜花虽然面无表情的,不过看她一刻都没有停下,不停用勺子挖掘的样子,嘛,应该是不讨厌吧。
「这是在那个叫樱寿屋里买的。虽然我不知道,不过在这个城市里很有名?」
「原来是一间小和果子店,不过在大约二年前,从欧洲归来的第三代店主继承店铺之后就开始也做西式点心了。不单只是这个城市,作为无人不知的名店在网络上也很有人气。」
「樱寿屋不只是布丁,奶油点心也很好吃的喔。」
亚夜花对于乌尔莉卡说的话点了点头。
「我想你已经很清楚布丁的美味了,那里奶油的制作技术非常高超。特别是在奶油点心里的,那种缠绕着舌头渐渐扩散的甜味,还有柔滑得像是融化般的触感,无论吃多少次都会全身颤抖。150円就能得到了,确实是革命性的。」
「那么,下次的礼物就奶油点心吧?我会去买的。」
亚夜花对于我说的话有了些许表情反应。大概是又惊又喜,还带有怀疑和警戒。理所当然,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代价呢?」
「说是要把房间给我的话,以奶油点心是要求不到这种程度的呢。——我想要放些行李进来。」
「行李?」
「搬来的。是今天送到来的,不过没地方可放。想着不应该一直挡着走廊而烦恼。要是这个房间里的话再放二、三个纸箱也没什么关系吧。」
「…………」
亚夜花像是在审视我的请求般陷入了沉默。说不定她是在怀疑我有什么阴谋。过了一会儿之后,她微微点头。
「明白了。要是只是这样的话。」
「感谢。那,赶快搞定吧。乌尔莉卡酱,麻烦稍微帮一下忙了。」
「是,乌尔莉卡来帮忙的说~」
将纸箱放进去之后,我离开了亚夜花的房间。
「布丁真的是亚夜花大人非常喜欢吃的东西喔~」
边拿着盘子边走在我隔壁的乌尔莉卡说道。
「前段时间经常会到处购入,有时候还会买些高级的布丁。因为总是能分享到一半,所以乌尔莉卡也喜爱上布丁了。」
「喜欢甜的东西没关系,不过可要小心蛀牙喔。」
「不用担心喔。乌尔莉卡和亚夜花大人会一起一天刷三次牙的。嘿嘿~」
乌尔莉卡张开了嘴。锋利的齿列闪闪发亮。
现在和亚夜花之间有一个接点就可以了。以去拿自己的私人物品为借口出入房间,在准许了放置自己行李的情况下,总也不能拒绝吧。
还有另一个收获。关于亚夜花自身我已经有了某种程度的理解了。
没错,是个懒鬼而且嘴馋的家伙,不过意外地有着坦率的性格。老是说代价代价什么的,这种『得到多少就要返还多少』『给予多少就要收回多少』,可说是种等价交换的价值观表现吧。要是这样的话就有着充分的交涉余地了。只要别急着决出胜负的话应该就能找到胜机。
对,我一定要摆脱在沙发上睡觉的生活,将床拿到手。
我走到厨房再次确认冰箱里的内容。有少许调味料,还有便利店的卷心蛋糕。用麦克笔写上『万那☆』两个字,这是万那的点心吧。虽然不太清楚,不过这不是正常料理的范畴吧。
「呐,亚夜花有什么讨厌的东西吗?」
我询问背后正在水槽里洗着餐具的乌尔莉卡。
「唔、不喜欢吃鱼呢。就算是将骨剔出来也不吃。不过寿司和刺身倒是没问题。还有,煮鸡蛋也不行。不吃没有剥壳的呢。」
「……那不就只是嫌麻烦而已吗。」
嘛算了,那就以并非那么挑三拣四为前提推进吧,明天也出去购物好了。
顺带一提,放入冰箱里的布丁已经全部被解决掉了。嘴馋说不定是神明们共通的特征呢。在神话里大部分都是要求上交贡品的。
于是到了翌日,我提着购物袋,往商店街走去。
目的是购入食材。据出门的时候碰见的千那小姐所说,在能徒步走去的范围里的超级商场有三间。加上个体经营的商店也有几间。
逛超市也有擅长和不擅长的。同样商品的价格有着不同,同样价格的商品品质也有出入。总之就是不同店铺所能买到的实惠商品并不一样。
首先要去确认各处超市的贩卖地点和减价公告之类的,最后购入就行了。先将三间店都转一圈,顺便也去一下个人商店,看清楚到哪里购物才是最实惠的。
视察正顺利进行中。不过,当逛完第二间超市向第三间超市移动途中——发生了事件。
那时,我稍微有些迷路了。不熟悉地形乱跑的后果,在这种时候就是麻烦。就在搞不清楚所在位置而开始想着要找个人问路的时候,小巷深处的景象进入了我的视野里。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感觉到那边有种不安的气氛。
有数个人影。正确地说,是四个男人和两个女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友好的氛围。印象里的感觉就是被强行搭讪,或是被恐吓什么的。
一个少女站在看起来很弱气的另一个少女面前庇护着她,和男人们对峙着。脸带严峻的神色在争论着什么的样子,不过声音听不清楚。
糟透了,我这么想到。看到了不妙的东西了。
不对——只要当做没看到就行了。就这样直接离开就没事了。因为,和我没有关系吧?即使跑过去调解我也得不到任何利益不是么?以搬家和升学的契机,不再涉入这种事情里,绝对不再一头栽进麻烦事里,坚定地在内心发过誓了吧?不是要像妈妈所希望那样,作为人类平稳地生活下去吗?
其中一个男人边怒骂着些什么边抓着了那个勇敢的少女的肩膀。她的面容因痛苦而变得扭曲。
「……………………真没办法、呐。」
这是最后的,真的是最后的最后了。作为平凡的人类轻松生活的我,最后的多管闲事。我边对自己这么说着边迈步走过去。
「我说呐,她们好像很讨厌啊,不要再这么干好吗?」
听到搭话声的男人们转向这边。
染发而且穿着花俏的服饰,不过看起来和我年龄相同——总之就是高中生左右的。
「想干嘛?你这家伙。」
被肩宽的男人抓住了前襟。是懂柔道或是相扑的人么。手臂差不多有我的两倍粗。
衣服被拉宽的话我会困扰的。我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尽可能友善地拉下来。
「……噢?这、这。」
男人用力想反抗,不过当然是徒劳的。
「丫的,你谁啊?」
在后方坐镇着得男人带着严峻的神情说道。那张轮郭分明的脸和脱色的头发与耳环有种奇妙的相称。这家伙是老大吧。
虽然我身高并不矮,不过这个男人要显得更高。而且看起来身手挺敏捷。对于打架也有相当程度的自信吧。
「只是个路过的。」
「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伙伴么,和你丫的没关系吧,啊啊?」
「嘛,的确是呢。——啊,不好意思,我忘了。」
我放手之后,胖男人带着一脸苍白的表情按着手腕叫苦。我并没有太用力,或许是会留下淤青,不过骨头应该不会有事。
「虽然无关是无关啦——不过我刚刚看到警察正往这边走来,所以说就这样算了吧,对我们彼此来说不是比较好么。」
「………………」
高大的男人歪着嘴唇一时沉默了起来,不久之后说了声「靠」地往地面吐了口口水。对我投射着险恶视线的混混们也跟随离去。
看起来很活泼的短发少女呼地吐了口气露出微笑。
「非常感谢您。刚才正感到为难呢,帮大忙了。——来,小珠。」
躲在她身后看起来弱气的长发少女低了低头。
「那,警察先生呢?」
短发少女东张西望。
「那是说谎哦——唬他们的啦。」
「喔喔,好厉害的理智和胆识喔。哥哥,你好帅喔。」
「……不,还不到能被这么说的程度。嘛,没事的话比起什么都好。」
对于她们来说是,对那些混混们来说也是——并且对我来说也是。
这时候我想起了自己所身处的状况。
「对了,我想要问一下路……」
我向她们询问去超市的路线。啊,知道的,从两人口中得到这个回答。
「我有时候会被父母拜托去那里买东西的。」
「那里的话并不远,我带你过去吧。」
「谢谢,帮大忙了。」
「不不,只是小小的报答而已喔。——哥哥也是曙光山的学生吗?」
「从这个月开始就是了。通过了高中部的入学考试。你们也是吗?」
「我们是中等部的新三年生。这样啊,是高年级的呢。恭喜入学——」
短发少女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并且,认真地盯着我的脸看。
「那个……怎么了?」
「…………」
她仔细,认真地观察着。让人畏缩的认真表情。
小梨?被长发少女戳了戳叫道,短发少女总算是回过了神。
「啊啊,对不起、嗯,没什么。——超市对吧。很快就到了。」
少女如此说着啊哈哈地笑了。
宿舍的饭桌边围坐了六个人。
一脸倦色的手寅小姐,一副温和表情的千那小姐,一脸充满感兴趣的万那,良太先生,不知怎的有些不悦的孝太,还有乌尔莉卡。
「亚夜花呢?」
「说是一会拿到房里去。」
嘛算了。预料中的事。我转过身面对大家。
「那个,谢谢各位赏脸集合到这里。今晚的晚饭是我做的,可以的话请随便吃。」
「嘿,天人做的料理啊。可以期待吧?只要别让我吃些奇怪的东西就行了。」
对于万那像是挖苦的话语,千那小姐说了声「别这么说,万那」责备了她。
「嘛,我想还是能吃得入口的水平啦。」
菜色是咖喱。这个宿舍里的每个人看来都平时吃即食咖喱太多,要用手制的咖喱来让他们明白味道的差异,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
使用的是市场是贩卖的汤料。使用了能让香味浓厚的蒜头和生姜,也很容易调整味道。配料用了不少,而且还用了高价的肉。本来只要用调味料来煮就行的,不过我还没做过能让这个人数量分量的吃的。会有些风险,而且还很花时间。因此这次使用的是安全策略。
作为副菜准备的还有色拉,莴苣和番茄这种简单的东西,不过使用了稍微好点的橄榄油进行调味。虽然对野菜的质量稍微有些担心,不过经过在三家店里严选过后的结果,得到了水准以上的东西。爽脆的莴苣,在口中扩散出甜味水份的番茄对于吃惯了咖喱的舌头来说是很好的口味吧。
大家随意说了句我开动了后,就各自拿着咖喱汤匙。
最初有反应的是孝太。
「………………」
吃了一口咖喱之后动作停住了,哑口无言地瞪大了眼睛。
「诶……这个好棒啊。」
第二个是良太先生。
「……好好吃。怎么说呢,好浓厚呢。不是说味道很浓,是种风味被紧紧地浓缩起来的感觉。」
「姐姐真爱发表大道理。真好吃!这么一句话不就行了么。真是让人感动的东西啊,这个。对你另眼相看了喔!」
「谢谢。」
「唔……可以把你认定为咖喱之神吗?」
「不……这就不用了。」
我庄重地驳回了手寅小姐的意见。作为普通的笑话笑过就算了,要是被作为真正的神而得到认同的话就太过滑稽了。
乌尔莉卡一声不发正狼吞虎咽地吃着。耳朵和尾巴嗖嗖地不停晃动。
咖喱稍微将味道做得浓厚了一点,使得不至于被色拉和调味汁的清爽酸味所覆盖。就算以基本作为目标也需要不会含糊的相应技术。
可是,虽然我觉得自己做的很普通,可是神明们却很享受。说不定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特别的平民化的。
饭桌上安静了下来之后,我提出了正题。
「那个,手寅小姐。」
「……呜?」
不清不楚的回答不知是不是因为还没睡醒的缘故,她正大口吃着莴苣。
我等她吞下去之后继续说。
「这里的速食咖喱和拉面是以宿舍的预算购买的吗?」
「对喔。」
「如果能在这个预算范围里搞定的话,可不可以让我来煮?」
「嗯,同意。」
手寅小姐立马表示同意。
「呜哇,决定得好快!」
万那说。
「能吃到好吃的东西是很乐意……不过可以吗,天人君?虽然现在是春假,不过马上就快开学了吧?」
「没关系。我在家一直都做惯了。」
我如此回答了千那小姐。
虽然搬来只有数日时间,不过我觉得自己已经有某种程度理解到这个地方的氛围了。首先,全部人都非常贯彻个人主义。千那小姐和万那两个作为姐妹良好关系是一般姐妹的程度。总之就是,形成了一个组织却没有什么一体感。虽然并不是关系恶劣,不过他们看来好像彼此在还是不在都没所谓一样,有这种印象。
并且对自己周边环境不感兴趣。毫无规律,各自自由而随性地生活。喜欢的时候起来,想吃饭的时候就吃,想睡就睡。
总之——我的判断是觉得那个怪癖的亚夜花之所以会被纵容,来自于这个宿舍这种不检点的风气占很大的比例。
那要怎么做呢?答案很简单。适当地将这里的懒惰饮食生活一扫而空。
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能稳固我自己的立场,对于分配房间提的建议也能增加说服力了吧。
本来对我来说,对于这样的糟透环境确实是感到很不自在。是叫做主妇气质么,好好地吃饭,作息要保持规律,保持日常环境的清洁——若是不营造出这样的环境的话,就怎么都安定不下来。现在至少已经令晚饭时候全员能够一起吃。
晚饭会在好评之中结束了。
清理碟子时,乌尔莉卡从亚夜花那里将餐具拿了回来。
「怎么样?有说好吃或是难吃什么的吗?」
「唔,没特别说什么。」
唔,不合她的口味吗。
「那么,那个——还有没有?」
「当然有。喜欢吃的话就尽量吃喔。」
好。我握紧了拳头。
先得一分。
我一定要将这个宿舍改头换面,让亚夜花作出让步。
◆◆◆
世界上有两种人。
『拥有的』和『没有的』。
——然而,我是后者。(奏:这段第一人称用的是「わたし」,并非主角的第一人称)
幸运和倒霉,又或是幸福和不幸,这些各种各样定义的人都有吧。但是,我觉得自己确实是不幸的。对世间感到不公平。
因此对最接近身边的『拥有的』——嫉妒着她。
从内心深处,非常强烈,强烈,强烈地嫉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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