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兩人的學生會

  「有些事雖然覺得沒有意義,還是不得不做!」

  會長一如往常挺起小胸膛,得意地說著從書裡看來的名言。

  我立刻回答:

  「就像只有我跟會長兩個人在場的學生會一樣吧。」

  「……嗯。」

  會長消沉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學生會辦公室頓時充滿寂靜,安靜到可以聽到遠處管樂社練習的聲音……總覺得有點悲哀。

  「學生會辦公室……好寬廣啊。」

  「嗯……的確沒錯。」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會議明明已經開始,但是現在的學生會辦公室裡面,只有我跟會長兩個人。

  「這樣的狀況本身就很稀奇……」

  「我記得最後一次這種狀況,是被會長說我已經變成無聊的人,以小說來說就是第一集第一話時的事。」

  「啊──真是懷念。可是那時候其他成員很快就過來了。」

  「是啊,因為有其他要事而缺一個人的狀況倒是很常見……像今天這樣兩姊妹跟知弦學姊三個人都不能來,還真的是第一次。」

  「是啊──」

  「…………」

  「…………」

  對話停下的瞬間,整個室內陷入寂靜。因為只有我與會長,如果兩個人都不說話當然會變成這樣。當大家都在時自然會輪流開口,所以不會出現這種狀況。

  因為實在很尷尬,會長有點著急地開口:

  「好、好了,杉崎,今天要討論什麼?」

  「咦?會長怎麼不像平常那樣發表議題?」

  「嗯?沒有喔?因為只有兩個人,根本不到全體的一半,所以沒辦法決定事情。」

  「呃、那麼說也對。可是既然這樣我們還來做什麼?」

  「所以才問杉崎。」

  「咦──!全部推給我嗎!?」

  「嗯嗯,有時候也該聽聽杉崎的意見──」

  「只有這種時候會說好聽話…………啊!既然機會難得,與我相互傾訴愛意──」

  「今天的學生會,散會的姿勢!耶!」

  「啊啊!有這麼討厭嗎?居然連動畫版追加的謎樣要素都用上了!」

  「嗯,仔細想想,這麼美麗的我與杉崎兩個人在學生會辦公室獨處……就像是去動物園時全裸抱著鮭魚跳進熊先生的籠子一樣危險!」

  「呃、照這麼說來,全裸抱著鮭魚出現在動物園的人才是危險人物吧!?」

  「那麼,今天的學生會,散會~~」

  「等、等等~~!我會好好提供議題,不要這麼快結束我一天之中唯一的享受~~!」

  「嗯嗯……既然你這麼說,那也沒辦法。至少先準備一下防狼警報器。」

  「我就這麼不值得信賴嗎!」

  「…………我相信你,杉崎。」

  「我不想聽到那種語氣的台詞!」

  就是這樣,會長的右手緊握應該是父母給她的防狼警報器,會議重新開始。

  「首先來想一想有什麼『兩個人可以做的事』!」

  「兩個人……那當然是色色的──」

  『噗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居然按了!毫不猶豫地按下警報器!」

  「啊哇哇哇、居然會發出這麼大的聲音!杉、杉崎,這個、要怎麼停下來!?」

  「不要隨便按下防狼警報器!呃呃,我記得應該是……這樣吧。」

  「喔、停了。」

  「真的停了。好吧,還給妳。」

  「呼,得救了。果然還是不能用防狼警報器來吐槽。」

  「嗯,我也在反省剛才不應該那樣搞笑。」

  「好了,看來是有在反省了,那麼我就不在意為什麼你會這麼熟悉防狼警報器的操作,繼續進行下去吧!」

  「非常感謝!」

  「話說回來,發出那麼大的聲音居然完全沒人過來關心……」

  「其他同學一定是覺得『這是什麼!好大的聲音!從哪裡傳來的!啊、學生會辦公室啊?那就算了。』這樣吧。」

  「……我們到底被當成什麼了。」

  感覺有點傷心的兩人回到自己的座位,從頭來過。

  「好,再來想想看什麼可以兩個人做的事……」

  「雜務之類的?」

  「咦──!好麻煩──!那種事情還是五個人都在的時候做──」

  「別這樣說,雜務可是很適合殺時間喔?例如說……回應學生的要求之類的。」

  我拿出經過整理的學生會相關要求文件,唸出上面列出的要求:

  「呃──『能不能把廁所芳香劑換成不同的味道?』」

  「啊──原來如此,這的確是不需要五人討論的瑣碎要求!」

  「會長覺得怎麼樣?」

  「嗯,換個不同的味道也不錯。」

  「知道了,那麼我立刻準備更換廁所芳香劑。」

  「嗯,拜託你了。」

  「來填一下採購芳香劑的文件……嗯,呃──……『阿摩尼亞香味』芳香劑。」

  「嗯,住手。」

  「『因為會長的強力要求……』」

  「你在亂寫什麼!啊啊,真是的!幫沒用部下收拾爛攤子的上司原來是這種心情!總之阿摩尼亞香味絕對不行!」

  「這可是大家最熟悉的廁所味道……」

  「確實很熟悉!不過還是普通一點比較好!」

  「普通一點?那就『菸味』……」

  「流氓學校!我們學校的廁所突然變得很像流氓學校!?而且為什麼杉崎會覺得這個比阿摩尼亞的味道更熟悉!」

  「呃,只是一般的印象……」

  「不要因為無聊的動機選擇那種芳香劑!太容易混淆了!說不定會有無辜學生因為那個芳香劑而被退學!」

  「惡魔的芳香……聽起來好帥!」

  「夠了!不要再亂來了,用普通的芳香劑就好──真是的,反正由我一個人決定使用花香芳香劑!」

  「啐、真是蠻橫的會長。」

  「雖然被這樣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但是這個場面特別令人火大!」

  「那麼就依照會長的獨斷,決定用『大王花香味』──」

  「決定什麼!為什麼要刻意選那種以散發腐臭聞名的花!」

  「我、我只是、覺得、會長、會高興……唔。」

  「為什麼突然變成『外表兇惡不太會說話但是生性善良』的角色!夠了!用薰衣草香味就可以了!」

  「可是這樣一來,會長一去廁所就會想起以前在富良野大自然中的生活,因此得到思鄉病吧?」

  「是啊,那就麻煩了……喂、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那種像是『來自北○』的生活!根本就沒有住過富良野!」【錄入註:《來自北國》是日本於1981~2002年間播映的連續劇,以北海道富良野市為故事舞台。】

  「妳看妳看,會長。『孩子們還在選購H-GAME啊!』」

  「為什麼突然表演史上最爛的模仿!?總之廁所的芳香劑就決定是薰衣草!」

  ……會長都說得這麼明白,我也不便多說什麼……

  「也不要搞這種內心旁白!」

  為什麼看穿我的內心旁白,而且還被否定了……

  「總而言之,下一個!既然這樣就把那些平常沒注意的瑣事一一解決吧!」

  「喔,突然很有幹勁。那麼……啊、這個應該不錯,同樣也是學生的要求。」

  「什麼要求?」

  「『3年C班的掃除用具都很破舊,差不多該換新了。』」

  「嗯,這個要求也滿普通的。好吧,把用具的預算撥一點出來──」

  「知道了,那麼我拿一下文件……嗯,好……那就依照我最喜歡的詞『十八禁』,給他們十八元吧。」

  「好少!而且依照的詞也太奇怪了!這點錢恐怕連一條抹布都買不起,再多一點。」

  「那麼十八億。」

  「這次又太多了!你想讓3年C班買什麼掃除用具!」

  「羊毛織抹布、純金拖把,象牙雞毛撢、白金水桶,差不多就這些了吧。」

  「為什麼!」

  「好吧,我知道了。那就別給經費,直接配給用具吧。」

  「一開始這樣做不就好了……啊、可不要給純金的喔?」

  「我知道的。好……那就決定提供『匕首』、『毒針』、『手槍』、『鋼絲』──」

  「你提供什麼給他們!」

  「咦、什麼意思?就只是掃除用具……」

  「你想叫3年C班掃除什麼!」

  「社會上那些法律無法制裁的惡人之類的。」

  「你想讓我們的學生做什麼!總之給點普通的掃除用具!像是抹布跟拖把就好了!」

  「好吧,那就照會長的要求,追加『沾了三氯甲烷的抹布』跟『藏刀的拖把』。」

  「我不記得有過這種要求!普通的抹布跟拖把就好!」

  「真的嗎?3年C班真是高手如雲。」

  「不不不不,我不是說『普通的掃除用具到我們手上也能當成凶器』的意思!?」

  「不用那麼謙虛,會長也是3年級……應該也很不簡單吧?」

  「什麼東西!?你把碧陽學園的課程內容當成什麼了!?」

  「好吧,先不管那些,還是提供普通的掃除用具,至於要用來做什麼就不管了。」

  「只是用來打掃啦……」

  「只是用來打掃嗎?聽起來好帥。」

  「能不能不要擅自加以解讀!?」

  總而言之掃除用具的事情已經解決,會長也「呼──」嘆口氣:

  「這的確是需要處理的事……不過沒有什麼充實感啊。」

  「嗯,老實說,的確是這樣沒錯。畢竟是我一個人也能處理的雜務。」

  「呃、總覺得交給杉崎一個人不太妙……好吧,與其說是兩個人也能做的事,確實是一個人就能處理的等級。」

  「交給會長一個人應該很危險。」

  「嗯……或許是一開始的方向有問題,不應該朝『兩個人也能做的事』去想,而是要找出『兩個人才能做的事』。」

  「喔,讓人想起了死亡○記本第二部最高潮的劇情,真是帥氣的理論。」

  「呵呵呵。好了,趕快來想想有什麼『兩個人才能做的事』!」

  「這樣的話,當然只有色色的──」

  『噗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又按下警報器了!」

  「呀──!救命啊──!有變態────!」

  「而且這次是來真的!?呃、會長,這樣下去耳朵受不了,快停下來!」

  「……嗯,好吧,的確是有點吵。嘿。」

  會長依照我剛才的做法關閉警報器。經過幾秒鐘的沉默之後,會長嘟起嘴巴瞪著我:

  「那麼杉崎,難道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咦?我喜歡妳。」

  「為什麼要在這個最爛的時機告白!應該有其他更應該說的話吧!」

  「咦?呃………妳覺得去年的M-1哪一組最有趣?」

  「有必要現在談嗎!當然不是這件事,快點道歉!居然學不乖又說出性騷擾發言!」

  「啊──那還真是抱歉啦(笑)。」

  「根本無心道歉!我最討厭這種隨便的男人──」

  「對於先前犯下的錯誤,我打從心底感到非常抱歉。」

  「下跪!?為什麼認真程度突然大幅提升!算、算了!」

  得到會長的原諒,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嗯嗯,先不管是否在搞笑,被會長討厭又是另一回事,所以當然要全力道歉。

  會長咳了一聲,回歸正題:

  「總而言之,有什麼『兩個人才能做的事』!」

  「就算妳這麼說,『色色的事』的確是在搞笑,但是老實說,除此之外真的想不到別的兩個人才能做的事。」

  「杉崎的腦袋實在太糟糕了……雖然是想這樣說,不過的確,兩個人才能做的事確實不太多。」

  「而且色色的事就算三個人以上也能做。」

  「這一句話肯定是多餘的。總而言之,兩個人才能做的事啊……」

  接下來會議停頓了幾秒鐘,學生會辦公室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雖然完全沒有提出好提案的感覺,但是無聲的氣氛實在很難受,我只好隨便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對兩個人來說學生會辦公室很寬廣……能不能利用這點做些什麼呢?」

  「的確,學生會辦公室好寬廣……」

  「好,那就把這個長桌當成床,兩個人──呃、對不起,請妳把警報器放下。」

  「知道錯就好……那麼先把學生會辦公室弄得寬廣一點,把桌子推到牆邊看看。」

  聽從會長的要求,我一個人開始動手收拾。過了幾分鐘,桌子跟一些礙事的東西都推到牆邊整齊疊起來。

  然後。

  「嗯,學生會辦公室居然有這種寬闊的感覺,真是新奇。」

  將桌子推到一旁,辦公室中間只有椅子,接著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會長的腳開始扭扭捏捏地動起來。

  「少、少了桌子之後,就這樣面對面坐著,感覺有一點緊張……」

  「是、是啊,該怎麼說,感覺像是手上少了什麼,或是牆壁突然消失一樣。」

  「是啊……嗚、杉崎,不要看我的裙子。」

  「咦!?啊,不、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平常絕對不可能有這種狀況,所以說……就是……」

  「什、什麼啊?」

  「不、那個……」

  「…………」

  「…………」

  真、真尷尬。這是怎麼回事,就只是兩個人認真地面對面坐著,怎麼會這麼尷尬?啊、啊啊、這麼說來平常開會時因為座位的關係,我跟會長基本上不會正面相對,所以更有一種不協調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會長不好意思地低著頭,連我也跟著不好意思。因為我不好意思,會長又更加不好意思……非常糟糕的惡性循環。

  「這麼一來,跟相親的感覺有點接近……」

  「我、我才不會跟杉崎相親!」

  「說得也是……」

  「…………」

  「…………」

  「…………平常有什麼興趣?」

  「結果還是相親!呃──玩H-GAME!」

  「好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相親設定結束了!一句話就結束了!真的非常對不起!」

  「如果只是兩個人閒聊,移開桌子根本沒有意義!」

  「那麼為什麼突然開始相親……」

  「兩個人在寬廣的房間裡,能做的事就是……」

  「是什麼?」

  「…………嗯──這個嘛…………躲貓貓?」

  「…………」

  就、就是這樣。

  「嘿嘿嘿、嘿嘿嘿,那邊的可愛女孩,別想跑──!」

  「不要啊──!救命啊──!媽媽啊啊啊啊啊!」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不要!不要!……啊!」

  「呼呼呼,笨蛋,居然自己跑到角落!這下子妳已經無路可逃啦!」

  「嗚……嗚嗚……啊、這時候就要用警報器!」

  「太天真了!」

  「啊!還給我!把我的警報器還給我!」

  「嘿嘿嘿,不管妳怎麼哭怎麼叫。都沒有人會來救妳!放棄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拍一下肩膀。攻守交換。

  「呵、呵、呵──其實我除了擔任學生會長之外,同時也是鬼──!」

  「哇!妳、妳說什麼!?救、救命啊、救命啊,嗚啊~~!!」

  「呼、呼、呼,你知道在輕小說裡面,壞蛋遇上最強女主角時的死亡率嗎──!」

  「呀啊啊啊啊啊!救命啊!鬼來抓我了!然後會在完全沒有帥氣場面的狀況下就被無情殺掉──!」

  「給我站住──!」

  「救命啊!哇、真不愧是學生會辦公室!這麼快就無路可逃!」

  「哈、哈、哈──那就……吃我這招!超必殺──」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惡魔、之手喔喔喔喔喔!」

  拍一下肩膀。攻守交換。

  「呼哇、哈、哈、哈,之前可被妳整慘了,小妹妹!」

  「呀啊!怪、怪物!」

  「呵呵呵,我已經調查過了,現在的妳已經失去記憶與所有能力!」

  「呀!別過來!別過來!」

  「之前的帳,我一定要十倍奉還!」

  「不要啊!雖然是常常聽到的台詞,仔細想想實在很不講理!為什麼是十倍!」

  「妳已經無路可逃了,小妹妹!看我把妳大卸八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拍一下肩膀。攻守交換。

  「呼呼呼呼,愚蠢的東西!」

  「這個壓迫感是什麼!」

  「難道你忘記在輕小說裡面,主角或女主角遇到危機時的特性嗎!」

  「唔……這是什麼!我的氣勢居然會被壓過!?就連取得怪物力量的我都被壓過!?」

  「呼呼呼……我們這些主要角色,只要陷入危機,就有很高的機率會發動一些隱藏的能力啊!」

  「糟糕!咿啊啊!快逃!」

  「沒用的。」

  「什麼!?瞬間繞到我的前面!怎麼可能這麼快!」

  「只是因為學生會辦公室太窄,逃走的路線太單純,所以才能占有先機……不對,是因為我太厲害了!」

  「咿啊啊!這種對手,根本不可能打贏啊啊啊啊!」

  「認命吧!超級、惡魔、之手喔喔喔喔喔喔!」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拍一下肩膀。攻守交換。

  「嘿嘿嘿,妳的力量已經被我的能力吸收────」

  「夠了!」

  就是這樣,因為會長的一聲呼喊,躲貓貓到此結束。不知為何會長好像很生氣。

  「好長!這種對話太長了!要一直玩到什麼時候!」

  「總覺得兩個人一時之間找不到停止的時機。」

  「嗯、嗯。好吧,我也有錯,總覺得在自己當鬼時結束很划不來……」

  「小孩子的遊戲玩起來意外地會令人認真起來……」

  「嗯……剛剛那樣確實能夠一直玩下去……」

  「不過在學生會活動裡,絕對不可能。」

  「嗯。」

  兩個人都垂下肩膀,一邊喘氣一邊坐回座位,再度回到起點。

  會長調整好呼吸之後開口:

  「除了跑來跑去,應該還有其他善用寬廣房間的方法才對。」

  「例如說?」

  「例如說……」

  會長嗯──嗯──歪著腦袋頭想來想去……想了半天,終於像是把腦中最深處的點子拉出來一樣,說出她的提案:

  「傳接球……之類的。」

  「…………」

  就是這樣。

  「投手害怕了!投手害怕了!」

  「呃、身為投手的人在胡說什麼啊?好了,會長,趕快把那顆網球丟過來吧。」

  會長站在門口附近,我則是站在窗邊玩起傳接球。不知為何公物裡面有棒球手套與網球,於是就拿來用了。

  附帶一提,因為會長說「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剛速球!」所以我自然而然戴上手套當捕手,像這樣蹲著擺好姿勢。

  「嗯──這麼看來學生會辦公室真的很寬廣!充滿各種可能性!」

  「相信學生會辦公室本身也沒想到會被用來傳接球吧。」

  「好,要上囉,杉崎!」

  「好好好,儘管用力投吧。」

  反正一定會暴投。我的後面雖然是窗戶,不過會長丟出的軟弱網球,就算打中窗戶應該也不會破。總覺得會長為了接我輕輕傳回去的球,太過拚命撞到窗戶還比較危險──怎麼我的想法越來越像有個調皮孩子的父親了。

  「要上囉──」

  「來吧。」

  「必殺!不會消失的魔球!」

  「還真是嶄新的招式!」

  然後看到她以一般女生丟球的動作,投出一記超級軟弱無力的球。這一球已經軟到就連職業棒球選手都會揮棒落空,不過控球倒是意外地精準,剛剛好投進我的手套裡面。

  「喔──控球不錯。」

  「哼哼哼,別看我這樣,父親都說我是個『將來能上大聯盟』的優秀人才。」

  「哇啊──好令人火大的溫馨家庭。」

  我笑著把球輕輕抛回去。

  沒想到──

  「危險喵!」

  會長突然往旁邊跳開,閃避過朝她扔去的網球!球輕輕打中學生會辦公室的門,咚咚咚彈回我的旁邊。會長看著那顆球,額頭冒出幾滴汗水:

  「呼,投手害怕了!」

  「原來是真的害怕!至少要把球接住吧!」

  「咦?要接嗎?從來沒想過有這種事。」

  「沒想過嗎!?是妳自己說要玩『傳接球』的!?」

  「竟然被那個名稱給騙了,我以為是『躲避球』的親戚。」

  「唉……反正傳接球就是反覆進行『傳球&接球』懂了嗎?」

  我一邊說一邊撿起球,會長露出笑容說道:

  「OKOK,那麼別當投手和捕手了,來當主審吧。」

  「我不知道妳要裁判什麼,還是玩普通的傳接球吧。」

  就是這樣,很普通地玩了幾輪傳接球,發現會長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正經,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所以試著提議:

  「那麼要不要在傳接球的同時來點對話呢?投球的人同時提出意見或詢問,接球的人要加以回答。」

  「喔,不錯喔。那就從現在拿著球的我開始。」

  「OK。」

  會長深呼吸一口氣……以之前從來沒有看過的正式投球動作,投出一記跟剛才軟弱無力的球完全不同的直球,同時大喊一聲:

  「去死!」

  「不要!」

  啪咚!威力驚人的一球直接飛進我的手套!這是為什麼!

  「暫停!這不是傳接球!這不能叫傳接球了!」

  「咦?這不是有言語往來了嗎?我把我直接的想法說出來,杉崎也接受我的想法……多麼美好的關係。」

  「根本只是表面上!拜託話中不要帶有殺意!」

  「咦──好吧。那麼杉崎,換你丟了。」

  「啊,是嗎?那就……」

  既然這樣,我一定要想辦法讓會長了解傳接球不應該像剛才那樣充滿肅殺之氣,我……全力將愛情灌注在球上,然後輕輕地朝著會長投去!

  「請嫁給我!」

  「我拒絕!」

  啪噠!居然用手套的背面把球拍回來!傳接球失敗!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至少也該把球接住!接住球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灌注了那種話的球才不能隨便接!」

  我把滾回來的球撿起來,再挑戰一次。

  「請跟我交往!」

  「我不要!」

  啪噠!又一次被手套打回來!可是我不會放棄!

  「我喜歡妳!」

  「我知道!不過還是不要!」

  「為什麼!」

  「因為你是杉崎!」

  「我可以改姓櫻野!」

  「不要隨便入贅!」

  「我絕對不會外遇!」

  「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全部都是真心的!」

  「那更糟糕!」

  「那麼會長就算跟我分開也沒關係嗎!」

  「…………」

  ──這次會長沒有用手套把球打回來,也沒有接住球,只是看著球飛過身旁。球彈了一下碰到門,慢慢滾回會長的腳邊。

  會長……不知為何只是一直看著球。

  「會長?」

  「…………」

  不發一語的會長把球撿起來,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可思議眼神看著我,擺出漂亮的投球動作把球投過來:

  「一定要、永遠、一起玩喔。」

  那顆網球隨著日光燈的光線閃耀光芒,在空中畫出一道拋物線。

  接著進入我的手套裡。

  「一定要、永遠、一起玩……大家一起玩。」

  我回應會長一個燦爛的笑容,會長也露出安心的笑容。

  ……我很清楚這不是告白成功。會長把我的告白全都拒絕,還是表示想要永遠跟我在一起……也就是說,現在的會長只是單純說出她的想法。聽到她這麼說,就算是我……也不應該隨便矇混過去。

  老實說……我真正想要的是能夠與會長更加接近。

  可是。

  今天莫名地感到非常幸福。

  插圖008


  隔天,在全體到齊的學生會辦公室裡。

  「這麼說來,昨天只有會長和鍵兩個人過來學生會。」

  會議開始之前,深夏率先提出這樣的話題。會長不知為何抬頭挺胸得意地回答:「沒錯。」

  「只有兩個人的學生會……到底做了什麼?」

  聽到小真冬的疑問,會長很得意地回答:

  「嘿嘿,昨天做了很多工作喔!像是決定廁所的芳香劑,還有更換掃除用具等等!」

  「喔喔!好像比平常的學生會還認真工作!好厲害!」

  「嘿嘿,見識到我的實力了吧?」

  會長還是一臉得意的表情。

  看到她的模樣,知弦學姊似乎有點無法接受,歪著頭問道:

  「KEY君,真的是這樣嗎?不知道為什麼……在我的想像裡,你們兩個人應該會做出更出人意料的事才對……」

  「出人意料嗎?嗯……我是覺得不像知弦學姊想像的那麼奇怪喔?對吧,會長?」

  「嗯,頂多就只有在學生會辦公室裡面玩傳接球、躲貓貓還有相親而已。」

  「太出人意料了!」

  三個人不知為何全力吐槽。我跟會長互看一眼,滿臉疑問地歪著腦袋:

  「沒這回事吧,會長?」

  「嗯,全都是很自然的發展。」

  「為什麼!鍵跟會長怎麼會自然做出這些事!」

  「妳問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啊、對了,還有一直告白。」

  「啊,的確是有告白。」

  「咦咦!?這、這是怎麼回事,學長!為什麼會在這麼衝擊的狀況告白!」

  「還有,會長說了想要永遠跟我在一起……」

  「……嗯,的確有說。」

  會長不好意思地紅著臉頰,有點害羞的我也不禁臉紅……不過這一切都跟戀愛沒有關係就是了。

  「咦!?小紅!?KEY君!?為什麼你們的距離突然拉近!?等一下,你們兩個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知弦學姊顯得十分緊張。大家是怎麼搞的,這個話題有這麼值得在意嗎?

  我跟會長完全搞不懂怎麼回事,兩個人互看一眼。

  「說到發生什麼事……吶、會長。」

  「嗯……沒什麼事……啊、還按了好幾次防狼警報器。」

  「啊啊,是有這麼回事。那還是真有趣。」

  「為什麼!?那樣有趣嗎!?到底是什麼狀況!?」

  「吵死了!別管那些了,開始今天的會議吧!」

  「這樣能開會嗎!?」

  就是這樣。

  五個人到齊的學生會辦公室,今天也非常吵鬧,而且歡樂至極。

  最終話~歡迎的學生會~

  「不採取行動的人,就不會獲得幸福!」

  會長一如往常挺起小胸膛,得意地說著從書裡看來的名言。

  就在她接著準備提出今天的議題之時,我看準時機舉手,喊了一聲「會長」。

  「嗯?怎麼了,杉崎?接下來才要正式開始……」

  「正因為如此,在公布議題之前,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請求?杉崎……居然想要拖延會議,越來越囂張了!」

  「對不起。」

  「唔……竟然這麼老實就道歉。」

  因為我與平常不同的反應讓會長有些動搖,知弦學姊彷彿代替她回答一般說道:

  「KEY君會露出這種態度,肯定是有什麼原因。好吧,還好今天的會議不是非常急著解決的事。」

  「等、等等,知弦!怎麼隨便……」

  就像是要打斷會長不滿的聲音,椎名姊妹也在幫我說話:

  「好了好了,會長冷靜一點。沒什麼關係吧?就像知弦學姊說的,今天又不是什麼重要的會議。」

  「是啊,如果真冬沒有記錯,每當學長露出認真的態度時,有什麼事情的機率是百分之百。」

  「唔……真是沒辦法。那麼杉崎,有什麼話快說!」

  「非常感謝。」

  大概是因為不滿步調被我打亂,會長的表情很不高興,不過還是同意了。

  我為了緩和自己的緊張,稍微咳嗽一聲,在大家的注視之下說出正題:

  「今天有一個人想來參觀……不,應該說想參加學生會。」

  「想參加學生會?什麼意思,實習幹部?」

  「不,也不是那個意思……嗯嗯,她如果進入這間學校,毫無疑問會得到人氣投票前幾名,所以讓她來見習一下也不錯吧。」

  「不是我們學校學生的可愛女生嗎?那麼為什麼要來這裡?啊……!原來如此……杉崎,你終於動手了!這樣不行!綁架可是犯罪!」

  「不是的!我到底有多麼不被信任!」

  「不過KEY君,小紅會有這個疑問也是理所當然。就連我們也完全搞不清楚為什麼你會突然想讓外人參加學生會?」

  「呃、要說是外人嘛…………總之先介紹她出場應該就能理解,可以叫她進來嗎?」

  「咦?已經到了嗎?」

  我回了深夏一聲:「是啊。」聞言的學生會頓時為之緊張。

  「真、真冬跟大家,還有真儀瑠老師、校刊社成員、二年B班這些『熟人』之外的人要來學生會……感、感覺有點、緊張。」

  「沒問題的。大家雖然沒有見過她,不過也不算是完全不認識的外人。至少是大家都知道的人。」

  「知、知道?雖然沒有見過,但是大家都知道?」

  「啊啊……呃、真是麻煩,還是直接叫她進來吧?」

  如此說道的我對著走廊呼喚:

  「喂──!可以進來了──!」

  然後聽到她說聲「不、不好意思打老了!」應該是因為緊張而口齒不清,接著「嘎啦嘎啦!」拉開門,走進學生會辦公室。

  見狀的會長彷彿即將進廣告的電視節目一般,做出很誇張的反應!

  「妳、妳是!……………………呃,妳是誰?」

  因為太過誇張,大家的頭上也滿是「?」畢竟除了我以外沒有人見過她,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我再一次看向她。

  那是一名身上穿著學校裡不常見的連身洋裝,感覺很夢幻的少女。皮膚雪白,臉龐有如洋娃娃一樣纖細精緻,或許是因為留到背後的長髮緣故,看起來既嬌小又柔弱。身材不算好,然而就是有種「女孩子的感覺」。從某種程度來說算是與深夏完全相反的類型。

  只見她輕輕地、很小心地、盡量不發出聲音把門關上,似乎是對幹部們的視線感到惶恐,一再反覆低下頭……

  「對、對不起、那個,各位正在開會真不好意思。啊、不、那麼、啊、打、打擾了……不、不對!呃、我會努力不要打擾各位,我會努力的。啊,可是、還是、打擾了……不、我不是故意想要打擾──」

  「總之妳先冷靜下來吧。」

  看到她手忙腳亂的模樣,我趕緊出聲安撫。她滿臉通紅地看著我,或許是因為感到安心,眼角漸漸浮現淚水。

  然後在大家一臉茫然的狀況下,對我哭著說聲:

  「還是不行啦,哥哥……」

  「哥哥!?」

  全體一同發出驚訝的聲音。我那個沒有血緣的妹妹又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不禁「噫!」淚目……這個乾妹妹還是一樣怕生。

  沒辦法的我只好走到她旁邊,為了讓她安心把手放在肩上……本來想讓她自我介紹,事到如今只好由我代勞:

  「就是這樣,她就是我提過很多次的妹妹,林檎。」

  「…………」

  莫名陷入沉默。大家只是傻傻地看著這邊……唔,抬頭看著我的林檎好像又快哭了。

  「呃、這個嘛,那個,她最近剛好過來這裡一陣子,那個、如果可以,我想趁這個機會介紹一下學生會的各位……就是這樣。」

  「…………」

  這、這個氣氛是怎麼回事,糟糕,果然把以前發生過一些事的乾妹妹帶來這個我整天喊著後宮後宮的地方,還是不太妙──

  「好──」

  「好?」

  大家說出神秘的一個字,妹妹也抬頭看著現場的狀況。

  剎那之間──

  「好可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咦咦!?」

  「喀噠喀噠喀噠喀噠!」聽到所有人一起從座位起身的聲音!然後下一秒鐘我已經被用力推到旁邊!

  「這個女生是杉崎的妹妹!?啊──的確聽說過,太棒了,太棒了!」

  「不妙……這下子我對小紅專一的愛情可能要有所動搖……」

  「糟糕……好想幫她換衣服……我好想用她來玩換裝遊戲。」

  「這就是沒有血緣的兄妹比較好的典型!真冬覺得她與學長沒有血緣真是太好了!」

  「啊哇、哇哇哇。」

  我的妹妹正被人磨蹭臉頰、觸摸身體、撫摸頭髮、顯得非常受到寵愛。

  一旁則是被她們一把推開,跌坐在地的我。

  …………

  這是怎麼回事。

  「喂,那邊的後宮成員!那個反應是怎麼回事!這樣不太對吧!?從各方面來說,還有從戀愛喜劇的角度來說都不太對吧!?」

  「決定了!從今天開始妳就是副會長!林檎妹妹!」

  「呀嗚?是、是這樣嗎?也就是說……林檎……林檎、可以留在這裡囉。謝謝、真的太謝謝妳們了!」

  「恭喜!」「恭喜!」「恭喜!」「恭喜!」

  「雖然還不成熟,但是林檎會努力的!請各位多多指教!」

  「請多指教,新副會長!」

  「只用兩秒就把我的後宮搶走了────────────────!」

  這個妹妹還是一樣自然而然地侵蝕我的生活。


  「這麼說來,為什麼杉崎要把妹妹帶到這裡?磨蹭磨蹭。」

  「能不能不要一邊發問一邊貼著我家妹妹的臉頰磨蹭?」

  「KEY君,學生會辦公室基本上不能讓外人進來喔,摸頭摸頭。」

  「一邊摸著我家妹妹的頭,說出這些話也太遲了。」

  「真是的,這下子傷腦筋了。這樣真冬們根本沒辦法專心開會啊,捏捏捏捏。」

  「不要亂捏我妹妹!而且我家妹妹一點都不胖!」

  「鍵真應該學習搞清楚狀況……搓揉搓揉。」

  「……啊、嗯……」

  「妳們幾個才應該搞清楚狀況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對圍繞在妹妹身邊玩弄著她的妖魔鬼怪大喊一聲。使盡全力的聲音似乎有效,她們總算一邊抱怨一邊回到各自的座位。

  解決她們之後,剩下林檎一個人坐在門口附近……也就是真儀瑠老師平時的座位,只見她兩頰泛紅、呼吸急促而且還稍微冒汗。

  「呼……呼…………哥……哥哥……啊……不要看……林檎……」

  「這!妹妹……妹妹被玷汙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種說法太難聽了!」

  全體一同吐槽,林檎則是趕緊整理儀容……那句「不要看」應該只是因為在意衣服和頭髮有點亂的關係。

  現場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會長再次向我問道:

  「好吧,我們當然很歡迎林檎妹妹,不過為什麼突然跑來了?」

  「呃、關於這件事,其實我很久沒有好好跟她見面了,剛好父母親有事過來這裡,林檎趁著這個機會也一起過來,所以昨天終於見到面。至於其他……還有很多因素,不過現在也不用多說什麼。」

  「那倒也是……只要想想兩人的關係,那麼的確有很多因素。」

  「這時我發現林檎有在看我們的書,既然這樣機會難得,乾脆在她回去之前讓她和大家見個面。」

  聽到我的說明,林檎主動開口補充:

  「那個、啊、還有,我今天晚上就要回去了。在那之前,哥哥──啊、不對,呃、我很想見到大哥,可是、他說放學後有學生會的工作……所以、那個、是我硬是要求……」

  吞吞吐吐、吞吞吐吐……看著林檎的模樣,我忍不住插嘴:

  「不、不是的,會長。只是我想向大家炫耀我這個可愛的妹妹而已。」

  「不、不對!哥哥為什麼要那麼說!不是的,會長!這都是、因為林……我的任性要求!所以、那個、請不要責怪哥……不對、不要責怪大哥!對不起,如果給大家添麻煩,我立刻回去!」

  聽到林檎的說明,我感到很不高興,視線從會長移到林檎身上。會長出聲「那個──」似乎想要說什麼,不過我們兩人眼裡只看得見彼此。

  「我都說不是了,林檎。我這麼久沒見到妳,也想多跟妳在一起,所以這當然是我的任性要求。妳根本不需要在意那些事,因為妳可是我妹妹。」

  「你在胡說什麼,哥哥!林檎從以前不就一直說過,林檎最討厭哥哥那樣了!對林檎總是那麼溺愛!」

  「妳、妳說什麼!我溺愛自己可愛的妹妹有什麼不對!」

  「就說那樣不對!林檎只要普通的愛情,根本不需要溺愛!就像對待飛鳥姊姊的態度!我想要的只是那樣!哥哥,都過了兩年,你怎麼還是不懂!」

  「喔喔喔,這種話就算出自妳的嘴巴我也不能聽過就算喔,林檎小姐。妳要是太小看我對妳的愛情可就傷腦筋了!什麼叫普通的愛情!?不用說也知道早就超過那種程度了,妳這個Krispy Kr○me甜甜圈少女!」

  「啊──!要是真的這麼說,林檎也生氣了!你明明就知道林檎有多喜歡哥哥!」

  「啊啊,當然知道!不過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我也調整方式全力表達我的愛情!我就是想要讓妳安心!妳居然看不出來為兄的成長!」

  「唔……」

  林檎很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紅著臉頰說道:

  「那、那、那個,聽到哥哥說喜歡林檎,當然是很高興……非常非常……高興到快要流眼淚了。」

  「……喔、喔。是嗎……那就好……」

  喂、怎麼連我也害羞起來了。

  「嗯…………可、可是,那、那種話、還是希望能多說一點。而且、就算不用太勉強,林檎也沒有關係。雖然有點難受,而且兩個人分開生活,但是、已經很努力去習慣沒有哥哥的生活,所以、根本不用擔心──」

  「給我等一下,這句話我可不能當成沒聽見,妹妹!從那之後,我可是沒有一天不想妳!居然習慣沒有我的生活!?開什麼玩笑!我可是想要跟妹妹在一起一輩子啊,喂!」

  「這、這種事不用那麼生氣吧!林、林檎當然也是啊!我看哥哥才是太小看林檎的想法了!嗯!林檎絕對比哥哥更想跟哥哥在一起!」

  「不不不、笑死人了,我絕對比妳更想──」

  這個時候──

  ──總算注意到一件事。

  兄妹兩個人同時察覺。

  終於發現了。

  「…………………………………………………………………………」

  「!」

  來自學生會幹部們的壓倒性無言沉重壓力!

  那不是憤怒、同情、悲哀,也不是妒嫉!

  如果真要比喻……對了,那就是「虛無」!只是一面倒的「虛無」視線!看著我們的八隻眼睛不帶一絲感情!

  「…………………………………………嗯──」

  「呀!對、對不起!非常抱歉!呃、並不是故意要忽視學生會的各位……那個、真的非常抱歉……啊哇、啊哇哇哇。」

  林檎被那個可怕的「沒有感情的洪水」吞沒!我也是完全無法出聲!這個異常的氣氛是怎麼回事!以往都是感受到殺意或是妒嫉等各式各樣的感情,但是從來沒有這種令人感到「後宮路線是不可能的事」的氣氛!從來沒有!

  在恐怖過頭的寂靜之中,我們只能不斷冒著冷汗。至於會長彷彿是大家的代表,小聲開口說道:

  「…………好了,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大家辛苦了。」

  「大家辛苦了。」

  喀噠、叩咚叩咚叩咚叩咚。學生會幹部不發一語地開始收拾準備回家──

  「非常抱歉────────────────────────!」

  總而言之,在接下來的五分鐘裡,我們兄妹兩人只能拚命道歉。


  「真是的!感情很好是沒關係,但是那些話應是等到兩個人獨處時再說比較好吧!哼哼!」

  「呃、真的、非常抱歉……」

  會長總算肯跟我們說話了,不過似乎還在生氣,我只能一直對會長低頭道歉。林檎也顯得非常害怕,縮成一團坐在椅子上。

  至少林檎已經做過自我介紹,「寵愛林檎的熱潮」也一時降溫,總算能夠回到正題:

  「就是這樣,只要讓林檎在旁邊實習,依照平常那樣開會就好。」

  「哼、什麼嘛,不知道是誰最先進入兩人世界的。」

  「喔、會長,這是妒嫉嗎──」

  「不,是失望。」

  「對不起,拜託不要用那種普通的態度說出失望。真的很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哼、為了懲罰杉崎,決定對杉崎執行『空中流放刑』。知弦,快點準備巨大氣球還有氫氣。」

  「那是什麼處罰啊?畫面看起來很夢幻實際上卻很殘忍。拜託換個處罰吧。」

  「那麼就罰杉崎穿著熊寶寶布偶裝,關進三溫暖裡二十四小時。」

  「拜託不要都是這種看起來可愛,其實很慘忍的處罰!」

  「哼。」

  糟糕,雖然早已習慣會長的幼稚想法,但是平常頂多是「用逗貓棒搔癢刑」之類實際上很可愛的意見,看樣子今天真的很生氣。

  或許是看到我臉色發青的關係,林檎雖然熱淚盈眶,還是「碰!」一聲用手拍打桌子站了起來:

  「會、會長!」

  「嗯?怎麼了嗎,林檎妹妹?」

  會長沒有對林檎生氣,因此是用笑容面對她。不過……我的妹妹實在太過緊張,全身發抖大聲說道:

  「妳如果要殺哥哥,就先殺我吧!」

  「為什麼突然說出這種話!」

  學生會全體大吃一驚!林檎也開始嚎啕大哭!

  「嗚……嗚……我絕對不會讓哥哥受到那麼殘酷的對待……嗚嗚!」

  「呃、不不不,為什麼突然那麼認真!沒、沒關係的,林檎妹妹!我不是真的要殺掉杉崎!」

  「……真、真的嗎?」

  「嗯,真的真的。」

  「……嗚……嘿嘿,會長大概是世界上第五善良的人。」

  「好極端!」

  會長感到十分驚訝,我只好一邊嘆氣一邊說明:

  「林檎從各種意義來看都是單純的孩子,完全聽不懂那種玩笑話……」

  「原、原來如此……這下子可不能隨便亂說話……」

  大家同時嚥下口水,小心不要說錯話。無計可施的我只好提供一個新話題:

  「總、總而言之,本來是想讓林檎在旁邊實習就好,不過還是算了。為了讓大家更深入地互相了解,還是依照順序把每個人都介紹一次。」

  話說回來,突然讓怕生的林檎一口氣接觸個性豐富的四名學生會幹部果然是個錯誤。還是由我一一介紹,對林檎來說也比較好。

  深夏也對我的提案表示贊同:

  「說得也是,就這麼做吧,鍵。」

  真不愧是富有領袖氣質的深夏,遇到這種事都會為別人著想……對了,如果是懂得跟人互動的她應該沒問題,所以我決定從她開始介紹。面對有點緊張坐回座位的林檎,我跟深夏一起面對她:

  「林檎,既然看過書就應該知道,這傢伙是椎名深夏。跟我同班,而且也跟我一樣擔任副會長。」

  「喲,我是椎名深夏。請多指教,林檎妹妹。」

  看到深夏伸出手,有點慌張的林檎伸手在洋裝上反覆磨擦(本來就很乾淨了),然後戰戰兢兢地用雙手握住深夏的手:

  「啊、是的,我、我叫杉、杉崎林檎!呃呃、好土又土?」

  「喔、喔,請多指教。妳說日語就可以了……」

  「是、是是是、說得也是!我知道了。呃、納慢思爹!」

  「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變成印度話的招呼語,總之可以感覺得到妳的認真。請多指教啦。啊、還有,用名字稱呼我和妹妹就可以了。」

  「是的,謝謝妳!那麼深夏小姐……」

  「嗯?」

  林檎慢慢放開深夏的手,臉上帶著清爽的笑容豎起中指說道:

  「回家找媽媽喝奶吧!」

  「嗯!妳、妳說……什麼?」

  「咦?很簡單啊,深夏小姐。回家找媽媽喝奶吧!」

  「……喔,妳知道我的好戰個性,所以故意挑釁嗎!就是這樣吧,林檎妹妹!」

  「咦咦咦!?為、為什麼啊,深夏小姐!為、為什麼突然那麼生氣!?」

  「到、到了這個程度還想裝傻!?可惡……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捉弄!」

  「啊、啊哇、啊哇哇哇哇哇哇……」

  林檎嚇得渾身發抖……還是一樣過得很辛苦啊。一旁的我不發一語看著她們,會長用手肘頂了我一下:

  「喂、杉崎,為什麼不去幫她解釋?林檎妹妹怎麼看都沒有惡意吧!」

  「不,我只是覺得這兩個人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很有趣……原來如此,站在旁觀者的立場,終於第一次理解到飛鳥為什麼會覺得有趣……」

  「不要只會看好戲,趕快去阻止!林檎妹妹已經被嚇到隨時可能休克了!」

  「吶,真是可愛。」

  「超S!?面對膽小的妹妹就變成S傾向嗎!?你到底想把自己的角色弄得多爛才甘願!」

  「沒辦法……」

  因為會長生氣的關係,我只好介入兩人之間幫忙調解:

  「好了好了,深夏不要那麼生氣。這是常有的事。」

  「常有的事!?你的妹妹平常都這樣講話嗎!?你到底是怎麼教育妹妹的!」

  「這可不是我教的,其實是飛鳥教的……嗯──總之,妳看了也知道林檎本身沒有惡意吧。妳看。」

  我一邊說一邊與深夏一起看向林檎,她再次流下眼淚,抱著頭縮成一團不停發抖,小得差不多可以塞進我的雜務包帶著走,感覺只要再受到一點衝擊就會壞掉。

  這下子深夏也不得不緩和態度:

  「好吧……說得也是。不過就算沒有惡意,說那種話實在不太好吧?」

  「不、不是這樣的。對林檎來說,不只沒有惡意,她甚至認為這是好話。只是單純搞錯話中含意。」

  我直接向林檎問道:

  「吶、林檎,妳為什麼會說『回家找媽媽喝奶』呢?」

  「……咦?當然是因為『喝了有營養的母乳,永保健康與我交朋友』的意思。」

  「原來是充滿不可思議善意的話!?」

  深夏感到非常驚訝。已經習慣的我只是聳肩說道:

  「妳看吧,因為某個魔女的邪惡魔法,林檎的語彙已經變得十分扭曲。基本上她本人完全沒有惡意。所以我就說她從各種意義來說,都是純真的孩子。」

  「是、是這樣啊……那還真是抱歉,林檎妹妹。」

  聽到深夏的道歉,林檎用手擦拭眼淚,臉上恢復笑容:

  「能解開誤會就好。深夏小姐真是個無用廢柴呢♪」

  「嗯,雖然不知道意思,不過應該是在稱讚我吧!謝謝!只是這股莫名的憤怒該往哪裡發洩才好!」

  深夏抱著頭煩惱不已,林檎的糟糕語彙今天也很活躍!這兩個人真有意思。

  看起來稍微與深夏混熟了一點,我轉身介紹下一位成員:

  「那麼林檎,深夏的對面,在妳的右手邊的女孩子是椎名真冬,深夏的妹妹。她目前就讀一年級……也就是跟妳同年,在學生會裡擔任會計。」

  聽到我的介紹,小真冬對林檎低頭鞠躬行禮:

  「我是真冬,請多多指教。最喜歡遊戲與BL。」

  這是什麼自我介紹?不過林檎一點也不在意,也跟著低頭鞠躬:

  「我始杉崎林檎,請多指教。最喜歡……哥哥還有哥哥。」

  那個自我介紹又是怎麼回事,妹妹!妳若無其事地說些什麼啊!為什麼我的臉好熱!見到小真冬一直盯著自己,林檎歪著腦袋詢問:

  「呃、那個、林檎……不對,我的臉上有什麼……」

  「……盯──」

  「唔、唔嗯?」

  小真冬的視線有點帶刺,別說是林檎,我跟其他成員也摸不著頭緒……只見小真冬突然指著林檎大喊:

  「總覺得真冬與林檎妹妹,角色好像有點重複!」

  「(的確沒錯!)」

  全體學生會幹部在心裡異口同聲回答!畢竟大家都想到這一點,只是沒有說出口!沒想到由她自己說出來!而且明顯帶有敵意!

  至於我那個完全無法理解狀況的妹妹,再度陷入不知所措的慌亂狀態:

  「那、那個、林檎、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就是那個!」

  「呀嗚!?」

  「那個在被逼急了的時候,還有面對學長使用名字『林檎』自稱!此外還有客氣的語氣以及散發的氣氛!整體來說都與真冬徹底重複!」

  「怎、怎麼會……可是、那個,應該還有很像這樣的人……」

  「沒有關係!問題是真冬不能接受同一個系列的登場人物角色個性有所重複!」

  「唔……林檎、該怎麼辦……」

  林檎又在「啊哇哇、啊哇哇──」向周遭求救……好可愛啊。

  在這樣的狀況下,大家似乎都覺得林檎很可憐,於是開口幫她說話:

  「喂喂,真冬,那樣不對吧?這次林檎妹妹不只沒有惡意,也沒有說錯話喔?」

  「是啊,小真冬。角色重複雖然很可惜,但是我覺得不應該責備任何人喔!」

  「的確沒錯,而且如果以這個系列的主角KEY君來看,林檎在他的人生之中可是比妳還早登場……」

  聽到大家的話之後,小真冬化身為貓「喵──!」出聲威嚇!

  「吵死了!總之小真冬如果不跟林檎妹妹分個高下,是不會善罷干休的!一決勝負吧!這個世界上只有贏家才能生存!」

  「唔、哪有這樣的……」

  林檎不禁熱淚盈眶。今天她好像一直在哭,真是倒楣的一天。

  大家當然都很同情林檎,這讓小真冬更加不高興,越來越憤怒……糟糕的惡性循環。

  這時會長突然問了一句:

  「小真冬平常是個只要有遊戲和書就滿足的孩子,今天為什麼這麼激動……」

  聽到這句話,深夏毫不在意地說道:

  「啊啊,原來如此。雖然語氣差不多,但是其他條件……像是一點也不腐、女孩子的感覺、與鍵的親密度等……這些身為系列重要角色的素質,林檎妹妹都比真冬高上許多。」

  「!」

  「(笨蛋!深夏!怎麼把最大的禁忌說出來了!)」

  我、會長、知弦學姊都在心中吶喊,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小真冬低頭垂下長髮,以詭異的模樣發出無力的笑聲:

  「呼呼呼……反正、真冬就是……就是沒人要的孩子。只要有新女主角登場,就是等著被替換的角色。就像外國影集裡一開始是主要角色,隨著角色逐漸增加,故事越來越平淡時,為了給予觀眾與系列一點刺激,只好強迫退場的那種角色!」

  「那、那個,真冬小姐,林檎沒有那個意思……」

  「啊啊!那種寬容的心胸更讓人感到跟真冬的格局完全不同!女主角果然還是天真無邪比較了不起!」

  那是哪裡來的基準?

  小真冬從座位起身,走到幾乎快要變成她專用位置的牆角抱膝坐著:

  「呼呼……讓給妳坐總行了吧,林檎小姐。妳就接收真冬的座位吧。反正就算真冬跟林檎小姐從下一回開始直接對調,讀者們應該也不會發現。」

  「呃、那肯定會被發現的,真冬。」

  「『咦?那個煩人的死小孩不見了,太好了。』大家一定會這麼說。」

  「太妄自菲薄了!」

  「這不叫妄自菲薄,反正根本沒有人注意真冬,畢竟真冬是個DRAGON QU○EST 9擦身而過通訊人數掛零的女人。」

  「多出去外面走走吧!」

  「哼……不過如果真冬就此從這個世界消失,拜託絕對不要看我的D槽,直接把硬碟破壞……」

  「這是什麼遺言!而且反而令人對D槽裡面有什麼東西感到興趣!」

  「……好了,姊姊也請別管我了……只要像這個世界對待VIRTUAL ○OY的態度對待真冬就可以了。」

  「沒人聽得懂這個例子!唉……」

  深夏已經放棄說服她了……說得也是,小真冬既然變成那樣,就沒辦法補救了……還是別管她了。

  只是林檎依然含著淚水交互看著我們與小真冬:

  「啊、那、那個、林檎、該怎麼辦……」

  「沒關係的,林檎妹妹。這一次妳不需要負任何責任。」

  雖然知弦學姊加以安撫,可是林檎似乎還是無法接受:

  「可、可是可是林檎,那個、既然傷害了真冬小姐、就應該道歉,然後主動要求離開比較好……」

  「……嗚……」

  小真冬在一旁悶哼。深夏嘆了口氣,把手放在林檎的肩膀上:

  「嗯,林檎妹妹讓我們見識到那麼寬大的心胸,只會讓我家的妹妹更受打擊,還是饒了她吧。」

  「啊、啊啊。」

  「……真冬……真冬這種人……比起來林檎小姐……啊啊……」

  嗯……雖然什麼都沒有解決,不過還是算了,總覺得沒差了。老實說有點麻煩,還是下一個,下一個。

  我重新主導現場,把手伸向對面的座位:

  「林檎,坐在我對面這個人是三年級的書記,而且是會長的同班同學,紅葉知弦。」

  「妳好,一直以來承蒙KEY君……妳的哥哥照顧了。」

  面對主動打招呼的知弦學姊,林檎趕緊抬頭挺胸:

  「是、是的!我有聽說過了!哥哥一直承蒙您的照顧。」

  「下半身也是。」

  「啊?」

  「不不不不,等等、知弦學姊,妳在說什麼!雖然非常可惜,但是那個方面完全沒有受到照顧!」

  知弦學姊完全不理會我,笑著對林檎說道:

  「林檎妹妹,以後說『承蒙照顧』時,最好接著說『下半身也是』比較好。那樣聽起來更有禮貌。」

  「是、是這樣嗎!我知道了!林檎會牢牢記住……好、記住了,以後就這麼說!」

  「很好。」

  「『很好』個頭!為什麼要對我妹妹灌輸新的誤解詞彙!」

  「對不起,我只要看到這樣的孩子,就忍不住想要玷汙。」

  「妳最近的發言越來越像犯罪者了!拜託不要把魔掌伸向我的妹妹!林檎……林檎是屬於我的!」

  「啊唔……」

  林檎瞬間滿臉通紅低下頭,同時其他成員「無的視線」再次集中到我身上,我大聲咳了一聲,把話題拉回正題:

  「林檎,妳有什麼問題想問知弦學姊嗎?」

  「呼啊?想問的問題?嗯……啊。」

  看起來好像想到什麼,知弦學姊以笑容問道:「是什麼問題呢?」林檎也毫不猶豫地提出問題:

  「紅葉小姐,妳喜歡哥哥嗎?」

  「這──」

  大概是太過出乎意料的問題,知弦學姊原本冷靜沉穩又游刃有餘的態度瞬間崩潰,臉頰微微泛紅。不過真不愧是知弦學姊,還不至於滿臉通紅,而且很快深呼吸幾次,恢復成為平常的──

  「妳喜歡哥哥沒錯吧?」

  「這這──」

  沒想到林檎發動追擊,知弦學姊又挨了一擊!好不容易恢復的態度瞬間崩潰,臉頰再度泛紅,不過林檎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獨自露出笑容:

  「我稍微看了一下書,也聽哥哥提過學生會的各位都對哥哥非常友善,不過我總覺得紅葉小姐似乎特別喜歡哥哥。」

  插圖009

  「啊、啊、啊、啊唔……」

  啊啊,知弦學姊的臉變得有如煮熟的章魚!第一次看到這個模樣!這兩個人的相性是怎麼回事!跟表面上完全不同,居然是由林檎占盡上風!?看來知弦學姊不擅長應付真正的純真無邪!

  「啊、別在意,這不是妒嫉。該怎麼說,呃──那個、比較像是……身為讀者的感想吧。就是令人會心一笑,有一種因為是我才能了解的感覺。這個人明明這麼喜歡哥哥,卻故意裝出冷酷的態度,好可愛啊。」

  「不、咦、啊、那、那種事、這個、我、我、平常、就是、那個、這個。」

  糟糕,知弦學姊完全無法恢復本來的步調。看著這樣的她……老實說雖然高興到快要笑出來的地步,同時也覺得她有點可憐。平常一直維持冷酷個性的人居然會臉紅到這種地步,從旁邊看起來真的很奇怪。包括剛才還很消沉的小真冬也是一樣,學生會成員一起露出「(拜託饒了她吧!)」的表情。

  但是林檎不懂察言觀色,大家的想法完全傳達不到。

  「紅葉小姐,哥哥雖然老是這種態度,其實是非常遲鈍的,如果喜歡就要好好說出來才行!哥哥在這方面真的很沒用!」

  「咦?這個、我、那個、對KEY君其實沒……」

  「如果一直表現得這麼傲,哥哥就會不敢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喔。」

  糟糕,我家的妹妹居然毫不在意地到處宣揚我的本性!這是怎麼回事!連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別說了!別再說了!不要再這樣踐踏我的戀愛農場!

  「嗯、嗯,沒錯,我的確是喜歡KEY君。對他很有興趣,這一點是沒錯,因為我一直都是這麼說──」

  「不一樣!哥哥的這種遲鈍,還有名叫溫柔的高牆,一定要用更加銳利的『喜歡』突破才有辦法更進一步!不然我和飛鳥姊姊也不需要那麼辛苦了!」

  「那、那個、林檎小姐,那種嚴肅的話題能否就此打住……」

  滿臉通紅的我趕緊制止妹妹,不過她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還是一樣只要激動起來,就會完全無視周遭……

  知弦學姊也被逼到絕境,不由得熱淚盈眶。這、這個人其實也是純真少女……總覺得我跟知弦學姊已經遍體鱗傷。知弦學姊的理性終於克制不住,轉而露出認真的眼神──

  「KEY君!我、其實對你──」

  「STOP──!」

  就在事情差一點變得不可收拾時,會長與姊妹連忙出手制止。然後大家都很著急地想要說服她:

  「這、這、這個狀況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在這兩、三分鐘裡,杉崎和知弦的關係出現大幅變化!這個變化實在太快了,根本來不及反應!」

  「是、是啊!呃、絕對不是想要干擾告白,只是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林檎小姐……好恐怖!光是她的存在就是個玩弄人心的陷阱!真、真冬,果然不能夠輸給她!」

  面對這一輪猛攻,林檎的發言也被迫停止。知弦學姊總算在此時恢復自我,急急忙忙開口訂正:

  「剛、剛剛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呵呵,我只是故意順著林檎妹妹的話,看一下KEY君著急的表情。嗯,真是有趣。」

  「啊、紅葉小姐又想要矇混過去了,好可愛!」

  「林檎妹妹,妳想要多少?」

  知弦學姊居然拿出支票!我家妹妹對妳來說有這麼恐怖嗎!不過林檎看到她的反應也嚇了一跳:

  「不、我沒有那麼意思!對不起……」

  再次恢復平常戰戰兢兢的模樣,安靜下來。好吧,畢竟林檎真的沒有任何惡意……

  我斜眼看到知弦學姊露出前所未有的「安心嘆氣」表情,彷彿要幫她解套一般繼續介紹下一位幹部:

  「好了,雖然不太需要介紹,不過這個小不點就是會長。」

  「妳好,我是神。」

  會長抬頭挺胸回答,林檎則是很有禮貌地低頭行禮:

  「請多多指教,神。」

  「啊!?不吐槽嗎!?居然接受了!?」

  「好厲害──居然是神……會長還要兼任神嗎?好像很辛苦……」

  「啊,嗯、嗯,應該說是兼任嗎?呃……」

  啊啊,會長屈居下風了!難道說這個學生會其實都對「天真無邪」沒有抵抗力嗎!

  林檎以沒有半點惡意的模樣對會長說道:

  「既然是神,應該有很多辛苦的工作吧……啊,開天闢地真是辛苦您了。」

  「這個辛苦的規模也太大吧!」

  開天闢地雖然很辛苦,但是不關她們的事吧。林檎天真無邪的視線,讓會長受到良心的苛責不斷冒汗:

  「嗯……尤其是製作富士山時特別累啊……」

  啊啊!那個人想要繼續演下去嗎!剛才可是道歉的最後機會了!

  林檎的眼神閃熠光芒:

  「真的嗎!富士山是怎麼做出來的?」

  「嗯、嗯。就是捏一捏、吧。」

  「捏一捏嗎!」

  「嗯,就是捏一捏。『捏出來了嗎──捏出來了嗎──到底可以捏出什麼呢──♪』捏來捏去之後,富士山就完成了。」

  居然有這麼隨便的創世神話!而且林檎感到非常興奮!

  「好厲害喔!真的是『餓死的駱駝比馬大』!」

  「什麼意思!?為什麼我覺得好像被罵了!?」

  「咦?這是稱讚啊?」

  這時會長應該是想起林檎「對詞彙有奇怪誤解」的特質,不再大吵大鬧:

  「……啊啊、嗯,沒什麼。反正、嗯、製作富士山很辛苦。尤其是三合目一帶,更是特別辛苦。」

  喂,瞎掰也別太過分了。

  「好厲害!會長果然很了不起!」

  「嗯、嗯。嘿嘿,盡量尊敬我吧──」

  「是、是的!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唔啊、居然崇拜到這個地步!好嶄新的反應!」

  會長就這樣把自己逼上絕境。嗯……常識不足的林檎無論做出什麼反應,都會讓她感到傷腦筋吧。算了……反正是自作自受。

  「對了,神。」

  「那、那個,林檎妹妹,如果可以不要叫我神,直接稱呼會長就好……」

  啊啊!那個會長居然主動要求把稱呼降格!

  「既然是偉大的神所下的命令!」林檎雖然有點疑惑,還是接受這個要求。

  「那麼會長,我有一個願望,能不能請您聽一下?」

  「願、願望?呃──這個嘛……」

  「啊、並不是什麼希望您立刻幫我實現的事。那個、大家不是都會去神社祈求考上好學校嗎?就像是那種感覺。不過既然要許願,還是希望能夠讓真正的神聽到。」

  可以聽到林檎可愛的願望,而且又沒有必要當場實現,會長一聽到這裡再次得意忘形,拍拍自己平坦的胸口!

  「嗯,交給我吧!啊、不過征服世界我已經事先預約所以不行!」

  那麼其他都可以嗎?這個人果然是亂開支票的專家。

  得到會長的認可,林檎立刻以在神社參拜的動作,拍兩下手之後雙手合十──

  「……希望能跟哥哥成為一對戀人……」

  「!」

  「……好了,我已經在心裡許好願了!謝謝妳,會長!」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根本就是清清楚楚說出口了!?)」

  聽到林檎天真無邪的愛的告白,不是只有我,其他每個人也逐漸臉紅。這個氣氛是怎麼回事!拷問嗎!這是新型態的拷問嗎!

  林檎感謝的話語讓會長為之動搖:

  「唔、嗯、呃、啊、對、對了,願望、說完了。」

  「是的,已經許完了!因、因為實在太害羞所以絕對不能說出口……只要能傳達給神,我就很高興了。」

  「啊、嗯、嗯……好吧,的確完整傳達過來了……」

  「真、真的嗎!?唔哇哇……果然是神,太厲害了……」

  「不,我倒覺得林檎妹妹比較厲害……」

  「可是、既然對神許下的願望能夠傳達……哇啊!這麼說來我的願望很有可能實現囉!好期待啊!」

  「啊啊!好純真的眼神!呃、呃……」

  這時會長只要隨便矇混過去就好,但是不知為何開始拐彎抹角說著奇怪的話:

  「嗯、那個,所謂的願望,一定要為了實現願望做出努力才可以喔,嗯。」

  怎麼搞的,神居然說出很像神會說的話!

  「所以願望就算有傳達到,會不會實現還不知道──」

  「是的!您說得沒錯!沒關係!我一定會非常努力!我一定會積極進攻!」

  我、我要被人積極進攻了嗎!糟糕,臉又開始熱起來了……

  會長莫名地偷瞄我一眼,然後很故意地咳了一聲:

  「嗯,還、還是別努力好了,林檎妹妹。」

  「咦咦!?」

  「這、這個嘛,呃……俗話也說守株待兔。什麼都不做,只是等待,這就是對於神的信心……也就是所謂的信仰,嗯!」

  這個神在搞什麼!說的話一點也不連貫!誰會相信這種神!

  「呃、啊、是、是這樣嗎?嗯嗯……好吧,我、我會一直相信下去!我會相信神……相信會長,一直、一直、一直相信!啊啊──!請引導我吧──」

  居然有人相信!或者是因為信徒太過純真,良心受到苛責的會長移開視線胡說八道:

  「嗯、好吧,如果過度相信,我又要重新考慮一下……」

  「咦咦!?」

  「神、神也有辦得到與辦不到的事。雖然是無所不能,但是如果每個人都覺得神什麼事都要幫人實現,只會讓神提不起勁。」

  怎麼有心胸這麼狹窄的神!

  由於這個神反反覆覆,讓人不知所措,非常困擾的林檎向會長問道:

  「那、那麼會長!會長是、負責什麼的神!戀愛果然不在您的專門範圍嗎!」

  「嗯,那是其他部門的工作。」

  「部門!?神還有分部門嗎!」

  「那是屬於『人類關係部戀愛課第二班‧牽紅線組』的工作!」

  「神是一種組織嗎!?」

  「呃、是啊、其實是神(股)。」

  「(股)!?是股份有限公司嗎!?」

  「是、是啊。所以說不是什麼人的願望都能實現,我們也有一點人手不足的問題。畢竟不是慈善事業。」

  「原來神不是慈善事業!」

  「如果沒有香油錢與信仰的進帳,老實說根本做不下去。」

  「喔、喔~~人類跟神的關係意外地很有商業的感覺。那、那麼,只要我盡全力相信並且祈禱,就能夠幫我實現願望嗎?」

  「咦?呃……這、這我就不知道了。我、我是不同部門的,我們那邊各個部門之間完全沒有聯繫。」

  「神(股)真是糟糕的公司!那麼會長的部門是……」

  「『動物部觀察課第三班‧寵愛組』。」

  就只是看著動物而已!全體學生會成員都在內心吐槽。有點與眾不同的林檎,眼中再次閃燔光芒:

  「那真是個很棒的工作呢!FUCKING!」

  「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被罵,總之是一份很光榮的工作。」

  「我、我將來的夢想第二順位就選擇這個工作好了!」

  「嗯,可以啊。畢竟我們有慢性人手不足的問題!」

  住手!不要把我妹妹拉進奇怪的組織!既然人手不足,應該先把那個部門廢除才對!

  「嗯?不過為什麼是第二順位?林檎妹妹,妳的第一順位是什麼?」

  「咦?那還用說,當然是『哥哥的新娘』。」

  「!」

  學生會再次受到一陣衝擊!啊啊!臉上好熱!不只是我,所有人都滿臉通紅!為什麼我這個妹妹可以這樣無意識地隨口告白!

  會長不知為何汗流滿面:

  「好、好吧,林檎妹妹!妳已經被錄取成為神了!」

  「咦咦!?這麼突然!?太、太棒了!我好高興啊!BITCH!BITCH!」

  「嗯,雖然高興的反應有點奇怪,還是歡迎妳加入。」

  「是的!嗯…………?不過為什麼突然……」

  「呃、不過、我們公司不收已婚者,所以妳的第一順位恐怕必須暫時保留……」

  「感謝您長久以來的照顧。」

  「瞬間辭職!?唔……怎麼會。」

  會長口中唸唸有詞。嗯,雖然會長平常就很難懂,但是剛才的對話真是莫名其妙。為什麼會錄取想要林檎?完全搞不懂……

  「你在重要的時候真的很遲鈍……」

  就連深夏也說出難以理解的話。遲、遲鈍?怎麼可能,可不要把我跟那些親手破壞攻略條件的主角混為一談!我絕對不會疑漏所有對自己的好感!我就是這樣的男人!

  「杉、杉崎,杉崎也要跟林檎妹妹講清楚。關於兄妹結婚這種事──」

  「好的!林檎,妳可以放心!我將來一定會修改日本的法律,讓兄妹結婚與重婚合法化!敬請期待!」

  「嗯!謝謝哥哥!」

  「…………」

  嗯?為什麼會長有點不高興地轉過頭去。這是怎麼回事?

  「KEY君……真是太遺憾了。」

  知弦學姊會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我。怎麼回事?這到底怎麼回事,各位?像我這麼敏銳的人,妳們可以盡量對我示好啊?我能把女孩子的好意完全接收,可是精神上的好男人喔?不要把我跟那些沒用的主角混為──

  「學長……煩死了。」

  「居然對敏銳的我使出痛恨的一擊!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連小真冬也有點不高興,這才發現學生會的氣氛十分不穩。怎、怎麼可能!一點都不遲鈍的我,居然搞不懂女孩子的想法!?

  「好神秘啊……」

  「是啊……」

  學生會成員的態度突然轉為強硬,我跟林檎只能在一旁發呆。不知為何大家只是看著我和林檎,然後一次又一次嘆氣。


  「那麼今天我就先回去了。各位,真的非常感謝大家。」

  林檎很有禮貌地向大家行禮。雖然發生了很多事,大家還是以笑容回應。

  「林檎妹妹,有機會再來學生會玩吧。」

  「真想介紹我們班上的同學給妳認識,還要再來喔。」

  「下次真冬絕對不會輸的!一定會更加琢磨個性!」

  「如果被KEY君欺侮趕快告訴我,我會幫妳回敬他一百倍。」

  聽到大家的話,林檎也以笑容向大家說聲「謝謝大家!」……嗯,雖然有很多意外狀況,但是能在短時間之內讓怕生的林檎露出如此笑容,我們學生會果然不簡單。

  感到非常感動的我站了起來:

  「那麼我送林檎到校門口,稍微離開一下。」

  「咦?沒關係的,杉崎。你今天就陪林檎妹妹一起回去吧。她只待到今天吧?」

  聽到會長的疑問,林檎小心翼翼地回答:

  「不、不用了,我從這裡坐公車到車站,然後父母的車子會在那邊接我回家。所以到校門口就可以了。」

  「是嗎?杉崎可以接受嗎?」

  「嗯,反正重要的事昨天都說完了。好了,我們走吧。」

  「慢走──」

  在成員的目送之下,我跟林檎離開學生會辦公室。林檎在離開時不斷低頭行禮,大家只能忍不住苦笑……這孩子在這種地方還是一點也沒變。

  校內已經沒有多少學生,我們並肩走在被窗外夕陽染紅,通往玄關的走廊上。

  「學生會怎麼樣?」

  其實只要看她開心的表情就已經知道答案,不過還是有點在意,所以才會如此發問。林檎以笑容回答:

  「我感到非常開心。哥哥,謝謝你帶我來。」

  「是嗎?聽到妳這樣說,我也鬆了一口氣。」

  「我也了解哥哥為什麼會說她們是最喜歡的人。真的每個人都好棒,不只長得漂亮,而,且都是有趣又溫柔的人。」

  「哼哼哼,那當然。畢竟是我最驕傲的後宮!」

  「嗯!……不過,似乎不像哥哥說的那麼甜蜜……沒有什麼後宮的感覺──」

  「林檎!」

  「呀噫!」

  「今天只是因為有妳在場,刻意不要打情罵俏。我的後宮平常可是很誇張的,已經是、該怎麼說……限制級了。」

  「咦?可是,書中內容也完全看不出來……」

  「那還用說,富士見FANTASIA文庫可是為了服務廣大讀者的文庫。就像H-GAME移植到家用主機時,就會把那些場面去掉。」

  「原、原來是這樣。哥哥,原來常做色色的事……林檎、有點傷心……」

  糟糕,剛才還很開心的林檎突然變得消沉,這下子還是解釋一下比較好!

  「沒關係,林檎!我還是充滿夢想的處男!」

  「處男?處男是什麼意思?我記得好像也聽飛鳥姊姊說過……啊,應該是對男性最高級的稱讚吧?」

  「不、所謂的處男就是──」

  正當我打算說明之時,剛好與從走廊另一頭走來的真儀瑠老師擦身而過。只聽到真儀瑠老師以徹底輕蔑的態度喃喃自語:

  「……光天化日之下、在學校裡、向沒有血緣的妹妹、說明處男、嗎…………應該可以申請退學吧。」

  「……………………」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全身冒出不尋常的汗水,林檎很擔心地問我:「怎麼了?」我只能露出有點噁心的笑容回應她。

  背對著我的老師一步一步離去,走到勉強還能聽見的距離時,又傳來一句自言自語:

  「……肉。」

  「啊──!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突然很想請人吃燒肉!這是怎麼回事!尤其特別想請年長而且身為教育者立場的人!回到學生會辦公室時,如果有這樣的人在那邊等我就好了!不知道會不會有這種奇蹟!」

  「哥、哥哥?」

  似乎聽到我的全力大喊,真儀瑠老師舉起一隻手,朝著學生會辦公室的方向走去……遣是的,只要跟這個人扯上關係就沒有好事……

  「呃、那個、哥哥?你、你怎麼了?」

  完全不了解狀況的林檎十分擔心全身冒冷汗的哥哥。我一邊擦汗,再一次露出笑容:

  「沒事,只不過是跟大魔王擦身而過而已。」

  「魔王!?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沒事!好、好恐怖!」

  「沒事沒事,基本上不會傷害沒有關係的人。」

  「是、是這樣嗎?那就好……」

  「嗯,有關係的人都會徹底不幸就是了。」

  「一點也不好!哥、哥哥跟她有關係嗎!?跟那個魔王有關係嗎!?」

  「今晚要請魔王吃燒肉。」

  「感情真好!怎、怎、怎、怎麼辦?林檎、要怎麼辦……」

  「不、林檎不需要擔心──啊、不過也不一定,那個人似乎一看到林檎就立刻知道是沒有血緣的妹妹……說不定馬上會被鎖定……」

  「被鎖定了嗎!?林檎要被狙擊了嗎!?嗚。」

  「沒、沒事沒事,基本上可愛的女孩子只會被她玩弄一輩子。」

  「要被玩弄一輩子嗎!這樣也算沒事!」

  「沒事的,林檎。哥哥會像守護靈一樣永遠守護林檎。」

  「啊,根本已經死了!只剩靈魂而已!啊嗚……魔王好恐怖。」

  糟糕,林檎認真地感到害怕了!我一點也不打算嚇她。

  這下子再說什麼也沒用,為了讓她安心,只好像平常一樣把她的頭拉過來靠在自己胸前,輕輕撫摸她的頭髮。

  「嗚嗚,哥哥……嗚嗚。」

  「別哭別哭,林檎。對不起對不起,哥哥不會死的,吶?」

  「嗚嗚…………嗯……」

  林檎又把臉靠在我的胸前。真是拿她沒辦法,這傢伙永遠都是這麼愛撒嬌,不過我也太寵她就是了。

  摸摸摸摸──

  啪嚓啪嚓!

  突然一陣閃光!太過眩目的關係完全搞不懂發生什麼──

  「這可是大獨家!『杉崎鍵,與沒有血緣的妹妹在校園裡做出不知羞恥的行為!』!太棒了!這絕對可以登上校刊社史上最高發行量──────────!」

  「這間學校走到哪裡都只會遇上麻煩嗎,喂!」

  而且那個金髮女不像真儀瑠老師還有機會交涉,立刻踏著小跳步離開……只能綁架艾莉絲當成人質嗎?就這麼辦。

  「明明有這麼多漂亮的女孩子,為什麼總覺得很悲慘,真是不可思議的學園……」

  「嗯,很適合林檎喔。」

  「太好啦!哇耶──!嗯……?這值得高興嗎?」

  林檎歪著頭表示不解,我對她說聲「走吧。」加以催促,再次跨步向前。

  夕陽下的走廊,可以聽見遠方傳來運動社團的呼喊聲,還有管樂隊練習的音樂聲。

  林檎默默觀察學園一會兒,臉上露出兩年前沒有看過的成熟溫柔笑容:

  「真是……好棒的學園。」

  「……啊,都是因為有我──雖然很想這麼說,其實都是靠所有學生的努力。」

  「是啊。不過哥哥與學生會各位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吧。正因為這裡的氣氛本來就很好,所以大家才能朝向好的方向前進。」

  「是這樣嗎?」

  「是啊。剛剛的……校刊社?那樣的行為如果走錯一步,很可能就會傷害到很多人,甚至自己也會受傷。」

  「啊啊……的確啦,實際上平常的我已經被她傷得很重。」

  「呵呵,那麼痛苦還能輕鬆帶過,林檎覺得真的很厲害。這應該是因為學生會為學校營造『百無禁忌』的氣氛,才能這樣吧。」

  「……林檎看得真仔細。」

  的確,這孩子從以前就比我和飛鳥還要成熟。

  林檎又露出一個成熟的笑容:

  「不,這個……並不是那樣。林檎……從兩年前開始,就一直想著一件事。」

  「從兩年前開始?」

  「嗯……從兩年前開始。」

  林檎沒有繼續說下去……而且她不用說我也了解。

  兩年前的我們的確沒有這麼輕鬆,不管什麼事情都只能正面承受、正面衝撞、正面受傷,這麼做其實也是有它的價值……但是結果就是造成一個少女的心徹底崩壞。

  正面衝撞這種事沒有錯,但是一直衝撞到破壞重要的事物,就是我們的錯。

  所以我決定面對任何事都要更加輕鬆,擁有能夠包容別人的溫柔,絕對不要再死腦筋地正面衝突,還有就算衝撞對方也不會造成傷害的……柔軟。

  所以學生會努力的成果,能夠帶給這個學園這麼溫馨的氣氛……這樣的成果真的很令人高興。

  林檎……應該是對我重新做出評價了。如果真是如此,我真的很高興。

  到了校門玄關附近,林檎終於說出正題:

  「林檎看到哥哥、看到現在的哥哥還是很開心地跟女孩子在一起,果然還是會妒嫉。會覺得很難過,因為哥哥是屬於林檎的,只要對林檎溫柔就好,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為。」

  「……是嗎……」

  低頭面對她的心情,我還沒辦法好好回應──

  「不過──」

  林檎突然靠過來看著我的臉,一對大眼睛就這樣盯著我。

  然後臉上──帶著笑容,非常自然的笑容。

  「──今天真的非常開心,哥哥!」

  「…………」

  「……哥哥?怎、怎麼了嗎?」

  「……咦?」

  「因為、那個、眼淚……」

  「咦?」

  這時才發現水滴滑落臉頰,不知道是因為感慨萬千,還是已經超過那個等級,在自己察覺感情之前,眼淚已經先流出來。

  「哥、哥哥?」

  「沒、沒事。」

  連忙用袖子擦拭眼角。我不想讓妹妹看到自己沒用的模樣。

  就連我自己在那個瞬間也搞不清楚怎麼回事,不過很快就回想起來。

  這是願望。這的確是我的願望。我比任何東西都更想擁有林檎的笑容,能夠與自己最重要的人一起歡笑。

  後宮、色色的事、打情罵俏這些事,通通不重要。

  妹妹、我最重要的人,大家都露出笑容。

  光是這樣,我就滿足了。

  我最想要的,只有這樣。

  一直以來,我只是為了這樣的目標──

  「…………」

  不行了,眼淚停不下來,擦拭眼淚的手無法移開。明明知道林檎感到很困惑,就是沒辦法。這算什麼包容力,這算什麼成長,我根本還不夠格。

  插圖010

  看到我用手遮住眼睛的模樣,在意我的林檎繼續說道:

  「那個、哥哥,林檎也一直想要變得堅強、要改變自己,但是……看到哥哥,還有學生會大家營造的氣氛,林檎比任何事都感到高興。真的很開心。那跟以前的我們很像……不過有一點、不一樣。」

  「……嗯。」

  「林檎跟飛鳥姊姊的感情很好,而且現在也還是很好……可是在某些地方,總是有點像是敵人的關係。啊、這當然完全沒有惡意!不過也不是那種明快的宿敵關係……那個、就像是互相爭奪一個獨一無二的重要東西。」

  「……嗯。」

  我覺得那也是我的錯。讓她們兩人認為「那個東西」是「獨一無二」就是我的錯。

  「可是……學生會的各位、似乎有點不一樣。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是確實會妒嫉,也會感情用事……嗯、但是全部都很溫暖。原來戀愛並非只有苦澀與哀傷……就像在告訴我戀愛也有快樂跟幸福的部分。林檎……非常非常嚮往這種關係,居然會有這麼美好的關係、這麼美好的地方。」

  「哈哈……那當然。這可是……我的後宮。」

  我遮著眼睛直接回答,林檎笑著說道:

  「嗯,這就是、哥哥的、答案……」

  「……是啊。」

  我好不容易才能把手移開,看著林檎。雖然被她看到淚痕很不好意思……但是總覺得,現在一定要好好看著她。

  林檎……以認真的眼神看著我:

  「對不起,哥哥。就像剛剛說的,林檎……還沒有辦法變得像學生會成員那樣。遇到什麼事就會鬧彆扭。看到哥哥跟其他女孩在一起時這麼開心,還是覺得很心痛。」

  「嗯……」

  「所以,我還是不懂哥哥的答案到底正不正確,也不是很了解飛鳥姊姊的說法。」

  「嗯。」

  「不過……」

  林檎邊說邊小跳步往前走,很快地換好鞋子站在玄關前面,然後對著穿著室內鞋站在走廊上的我……

  「還想過來這裡玩喔。」

  聽到林檎說出這種話。

  我強忍著不流下眼淚……「現在的我」可以抬頭挺胸,笑著回答她:

  「我的後宮,隨時都歡迎美少女喔!」


  「我回來了──」

  送林檎離開之後,我回到學生會辦公室。跟離開時不一樣,剛才林檎坐的座位上出現真儀瑠老師,我盡量避開她,回到自己的座位──

  「歡──迎──回──來──」

  「唔喔!?」

  除了真儀瑠老師以外的其他人,突然一起說出有點噁心的歡迎話語。坐回座位的我一頭霧水地看著周圍……只見所有人都露出笑容背面藏著憤怒的表情……這、這是怎麼回事?

  「呃呃…………應、應該是那個吧?大家對林檎、感到妒嫉吧──是嗎?」

  「嗯,說妒嫉確實是妒嫉。」

  會長居然很老實地回答了。然後小真冬跟知弦學姊接著說:

  「真冬現在很生氣,哼哼。」

  「KEY君……我太失望了。居然只對那個人特別待遇……」

  「咦咦……可是、啊、我懂了,大家嘴巴雖然這麼說,果然還是妒嫉──」

  我不由得露出笑容。深夏大概是終於按耐不住,突然放聲大喊:

  「只請老師吃燒肉是什麼意思!」

  「是那件事!?」

  「杉崎太過分了!你明明知道我那麼喜歡他!」

  「能不能不要把燒肉稱為『他』製造類似戀愛喜劇的對話!還有真儀瑠老師為什麼要說出來!」

  我忍不住瞪視老師,只見她一臉無辜的表情:

  「有嗎……我不記得我有說出來。」

  「但是實際上就是被人知道了!」

  小真冬幫我回答那個疑問:

  「在我們等待學長回來時,老師心情很好地一邊哼歌『今天、變態要請客、吃燒肉~~♪』一邊走進來!」

  「根本就是直接說出來了!還有瞬間就發現『變態』=『我』的這種想法也很令人傷心!而且老師怎麼可以把學生當變態──」

  「嗯?因為你在校園裡對妹妹說明處──」

  「哇啊──!等、妳想說什麼!要是敢把那個說出來,燒肉就沒了!」

  「唔、是嗎?好險,因為根本不在乎你的名譽,所以沒有考慮這麼多。不好意思,崇拜我吧。」

  「居然出現比『原諒』還要高級的要求!」

  「等等杉崎,那到底是怎麼回事?跟林檎妹妹……說什麼?」

  「啊。」

  這時才發現學生會裡疑惑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可惡!我再次瞪著真儀瑠老師:

  「妳看、都是因為妳才會變成──」

  「不不不,我說錯了。啊、就是那個嘛,其實我想說的是在學校裡把處男……獻給妹妹而已。」

  「!」

  「居然往更糟的方向改口──────────────────!」

  老師豎起大拇指,對我使個眼色。

  「(成功把說明處男的事矇混過去了。我很厲害吧!)」

  「不不不不,反而讓狀況更糟了!既然這樣還不如把真相說出來比較好!」

  「好啦好啦,今天、吃燒肉──♪」

  「這樣還想叫我請客!?妳已經沒有交易籌碼了吧!?」

  「杉──崎──?」

  回過神來,發現會長與其他成員以非常可怕的視線看著我。

  「啊啊!等、等、等一下!先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好,我知道了,KEY君。有什麼話等到了燒肉店在說吧。深夏,帶他走。」

  「是!」

  「哇啊、等等、妳、痛、好痛,等等、關節不能往那邊扭啊!而且妳抓人的動作也太兇了────!」

  「真冬已經取得學長的錢包……還有書包!走吧,各位!」

  「吃燒肉啦──!」

  「五個人!?我要請五個人吃燒肉嗎!?為什麼!?為什麼!?」

  「好了,快走吧,後宮王。」

  「只有這種時候承認我是後宮王嗎!可是這種待遇好像不太對吧!」

  我只能不斷大喊,老師倒是滿臉笑容看著我:

  「後宮王(笑)。」

  「不要加上(笑)!」

  我的抵抗沒有任何效果,就這樣被學生會成員們拉往燒肉店。我的腦內拚命計算這個月的生活費。這是怎麼回事?真是奇怪,不管怎麼算都是赤字。

  …………

  林檎啊,哥哥有三件事必須要向妳道歉。

  首先是第一點。

  「耶──只不過是杉崎請客,居然會這麼開心。」

  「是啊,小紅。根本不需要見外或是感到罪惡感。」

  「這樣啊!原來如此!以後也這麼做好了!」

  ……學生會並不像妳所想像的那樣,是個有著溫馨羈絆的集團。

  然後第二點。

  「竟敢瞞著我跟其他女人吃燒肉……這樣我會妒嫉喔。」

  「真是的,真冬也覺得有點不好受。這應該是妒嫉吧,嗯。」

  雖然妳說似乎連妒嫉都很有趣,而且好像也是那麼回事,只是每個人妒嫉的對象都太奇怪了!基本上根本沒有人在認真談戀愛!

  接著是最後一點。

  「不只是我,大家都讓變態請客啊。嗯嗯……對了,既然這樣,人多一點比較熱鬧吧。好,乾脆也把藤堂跟2-B的人叫來吧。啊、對了,把我那些靈能力者的朋友也找來好了很有趣喔。」

  「喂喂!」

  「後宮後宮(笑)。」

  「所以為什麼只有這種時候才把我當成後宮的主人!」

  ……我雖然說過只要是美少女都歡迎。

  對不起,想要加入我後宮的人,能不能再多等一下?

  「嗶嗶……嗯,喔喔、是巫女妹嗎?妳現在應該在這邊吧?要不要過來吃燒肉?……不、那是因為有人請客。沒問題沒問題,只要美少女對這個後宮王(笑)隨便說幾句好話他就會乖乖請客。」

  「…………」

  我的後宮人數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超過我可以負擔的數量。

  然後。

  「後宮萬歲(笑)。」

  「…………」

  我似乎變得有點不相信女性了。

  ……還是放棄後宮想法比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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