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白鸟士郎
插画:切符
图源:遠山かなえ
录入/翻译:遠山かなえ
轻之国度 https://www.lightnovel.us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
如需转载请经过本人同意。
更新日志
2026.06.07 更新第0章
2026.06.08 更新第1章
2026.06.09 更新第2章

简介
《农林完结篇》暌违十年的新刊,历经十五年终于落幕——
正值日本大米短缺之际,农林回来了!
我的名字叫畑耕作,现在和朋友们一起来到了东京。
为了带回突然退学,重返偶像行业的草壁幽香……将木下林檎带回去!
话说在这个平成时代,东京居然爆发了起义,实在让人始料未及。而且林檎竟然也参与其中……等等!?什么是令和!?
“可曾记得米——”
我们能否救出被新兴政党『农民党』奉为女神的她……!?
气象异常!四十岁!后继无人!关税!暴乱!阴谋论!
当大米从日本消失之时,那群农业高中的少男少女们,再度挺身而出!




第 0 节课 我们要去东京啦(认真)
「呼……总算坐上新干线了。」
我一屁股坐在新干线希望号的自由席位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同行的三位伙伴也点点头,转动起座椅方向。
幸好是工作日的白天,我们从名古屋出发也能抢到四人的对坐席。
从学校出来后折腾了不少事,出发时间比预期晚了很多。
那之后已经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
……说实话,我完全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
说真的,为什么会拖到现在呢?
「哎?乱七八糟的事堆太多,脑子都乱成浆糊了……」
总之先理一理思路吧。
我——岐阜县立田茂农林高中二年级 A 班栽培专业的畑耕作,报名参加了学生会选举。
这一切,都是为了把突然消失的同班同学木下林檎,从东京接回来。
原本在东京作为偶像『草壁幽香』生活的林檎,为了疗愈疲惫的身心,转学到了我们学校。
然而……就在即将升入三年级的关头,她却突然……回去了。
回到东京。
「小耕,发什么呆呢?赶紧往里面挪挪。」
「啊……抱歉,农。」
发小中泽农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说道,将肉嘟嘟的身体挤进座位里。
农的肌肤好似麻糬,不,应该说她整个人触感都和麻糬一样软糯。她对着新干线的座位把麻糬——不对,是屁股安顿下去,然后发出「嗬哈!」一声老年人似的感叹,这家伙骨子里就是个乡下大婶。
「真是花了大把时间呐!」
「还不都是因为农……」
「我都说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总不能敞着宿舍门就走吧?谁知道去东京要花几天!」
花不了几天,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又不是走路去。
不过话说回来,农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就算去东京要不了多久,可我们到了那边还有正事要办。
算上花费的时间……还是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比较妥当。
所以农先是回了宿舍,把早上煮好的米饭捏成饭团。为了尽量节省饭钱,自己做了便当。
剩下的米饭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因为她说「总不能把热米饭直接放冰箱里吧!」,我们又等了半天让米饭晾凉。
接着她关上所有雨窗,拧紧煤气总阀,拔掉冰箱以外所有电器的插头,最后再三确认门锁,才终于离开宿舍,步行前往最近的车站。之所以没有骑自行车,也是考虑到车辆长期停放在停车场,累积下来的停车费可不是小数目……
「另外小老板混进行李的事也耽搁了不少时间……」
可靠的挚友过真鸟继一边说着,一边把装有小袋鼠(就是袋鼠迷你版)小老板的笼子放在脚边。
对哦,还有这茬。
我们换乘 JR 和名古屋铁道到了名古屋站,才发现行李里居然藏着小老板。
想来它是放心不下最亲近的林檎,才偷偷跟了上来。
既然已经到名古屋,总不能扔下它,我们只好急匆匆赶往百货公司的宠物商店,买了宠物笼、兔子用的颗粒饲料、以及它最爱吃的胡萝卜。
这只号称澳大利亚姐妹城市赠送的友好象征、实则是在名古屋宠物店买的尤金袋鼠小老板,就这么迎来了一场意外的归乡之旅(?),不过在新干线检票口又闹出了点小动静。
工作人员估计也是头一回见小袋鼠,我们花了好半天才证明小老板不会乱叫也不会咬人。还有不少人觉得稀奇,围过来要拍照……
「喂,过真鸟继!」
正确认装着小老板笼子的大胸突然喊了一声。
不对,胸是不会喊的。
只是喊人的那位胸太大了,看起来就像是胸在喊人。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小老板还在哺乳期,要多喂点饲料!」
「抱歉,良田。」
继老老实实低头致歉。
「这种时候,有你跟着真是帮了大忙。」
「哼、哼!我只是担心凭你们这帮栽培专业的废材,能不能把木下接回来而已!作为农业俱乐部会长,我当然要跟过来监督你们!用不着感谢!」
大胸……不对,良田胡蝶说完,扭头看向窗外,小声嘟囔着:
「过真鸟继要去东京……一个人去大城市,肯定会被很多可爱的女孩子包围,我必须跟在身边把她们都赶走……」
顺便一提,继和良田不久前开始交往了。
她肯定是担心小男友在东京被时髦辣妹勾走,才跟过来的吧。也太可爱了!
虽然我觉得完全不用担心,像良田同学这样的巨乳辣妹,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不过她本人好像非常不安。
「好啦好啦,大家来喝茶吧!」
农说着就要打开便当,新干线甚至还没发车。
「我带了饭团哦?还是要吃鬼馒头?名古屋站怎么不卖陶锅饭啊?啊!等新干线开了就会有推车的乘务员过来吧!」(※鬼馒头:岐阜县特色乡土点心,以番薯搭配小麦粉制成,切块后番薯凹凸的模样形似鬼角,故而得名)
「农,先把便当收起来。」
听我劝阻,农只好不情不愿地把便当塞回了背包。
新干线缓缓开动了。
我们对着不断提速的列车兴奋了好一会儿,等那股新鲜劲过去,继恰时开口道:
「想见到以偶像身份复出的木下,光靠在电视台门口蹲点或者去事务所拜访恐怕行不通。有没有什么能合法接触到她的机会?比如握手会之类的?」
「幽香碳那个级别的偶像,是不会举办握手会的。农觉得该怎么办?」
「那孩子是个吃货,要是在演唱会现场烤番薯,她肯定会被香味引过来。」
「喂,中泽,你再往里挤一挤。」
「哎?我这边都挤得动弹不得了!大小姐你才是一个劲越过中间往我这边挤好不好?」
「这有什么办法!要是我平时坐的一等座,根本不用挤成这样!」
「那大小姐你自己去买一等座的票不就行了。」
「那样不就和过真鸟继分开了……不对!我、我是怕你们离开我的视线,给其他乘客添麻烦!所以才留下来监督你们的!别废话了,再往那边挤挤!」

怎么说呢,眼前的景象,从正面看……就好像两人正在亲热一样。
这该如何是好?
就这样集中精神讨论正事?不可能的吧,注意力全集中在下半身了。
话说这算不算反向性骚扰?毕竟视野里几乎全是胸部哦?这让我怎么移开目光?谁来教教我眼球该往哪放……
「……差不多该到富士山了吧?」
「还在三河安城呢。」
我故意把视线转向窗外,继却一脸严肃地说道:
「别光顾着欣赏窗外,看这边,耕作!你到底有没有干劲啊!」
「还不是因为良田同学的胸太大了!我可是很认真的!」
「不、不准提胸的事!」
统辖田茂农林高中五个学科的顶尖学生,被称为『四天农』。
其中一位良田同学的称号正是『巨乳良田』!和农业没有半毛钱关系!
顺便说一句,其他几位四天农本来也想一起来,但总得有人留在老家提供支持。
尤其是 B 班的生化铃木,拦她的时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大喊:「池袋!乙女街和Animate池袋本店在呼唤我啊!」爆发出与本来目的完全无关的欲望。真是没救了,那家伙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耕作,接着刚才的话,我们趁现在商量一下抵达东京后的计划吧。」
「对呀。虽然小铃告诉了我一家便宜旅馆,但钱还是得省着花。」
「生化推荐的旅馆,光想想就觉得恐怖……」
该不会是要用屁股抵房费吧?
「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继一边低头确认挂着绳饰的翻盖手机上的时间,一边说道。
「普通高中生春假期间不去学校也没关系……但我们是农业高中生,实习总不能一直请假。而且还有一些只能由自己管理的项目。」
「嗯,是啊。」
照料农田和家畜的事已经托付给了A班的伙伴们……但总归有个限度。
更何况我们要去的是大都市东京,住宿花销肯定不菲。
虽然大家凑了旅费,让我自中学修学旅行以来人生第二次坐上了新干线,但为了省钱,本来应该选择高速巴士的。
之所以没那么做,单纯是因为……我们太缺时间了。
恐怕我们在东京最多只能待三天。
时间实在是过于紧迫。
「在那么大的东京,找一个女孩子……真的能做到吗?那么大的东京市……虽然我没去过。」
「就是啊!那么大一片东京,该去哪找人……虽然我也没去过。」
别说岐阜县了,连中浓地区都很少离开的我和农,对东京的辽阔根本没有概念。
我们几个人里,最了解东京的应该是中学之前一直在关东生活的继。
「我虽然是关东人,但老家在千叶,估计派不上太大用场。良田你父亲是国会议员,按理说应该对东京市区很熟吧?」
「唔……我也只去过赤坂的议员宿舍那一带……离偶像常出没的地区可能还远……」
「赤坂那边不是也有电视台吗?」
「有是有,但我从没去过。而且议员宿舍比起赤坂站,更靠近溜池山王站……我问问爸爸和秘书吧,他们都在东京——」
不妙啊。
继和良田说的话我一半都听不懂……连地名都搞不清楚,就这么去东京,真的能行吗?
膝盖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奇、奇怪啊……明明那么想去东京,真要去了,心里反而七上八下……」
「小耕……」
「没事的,耕作。木下那么有名的偶像,到了东京肯定能查到她的动向!」
「就是啊畑耕作!像你这样的偶像宅,只要去了总会有办法!」
不光是继和良田,连小老板都从笼子里伸出前爪,像是在给我加油鼓劲。
对啊。
我并不是孤身一人。
「谢谢……谢谢大家!」
在飞速驶向东京的东海道新干线上,我们四个人(加一只)将彼此的手重叠到一起。
林檎!
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第一节课 时间隧道
新干线风驰电掣,一路朝着东京疾驰而去。
「……又进隧道了啊。」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隧道了。
虽然岐阜也是多山多隧道,但乘坐东海道新干线途经的隧道不仅格外棉长,通过时耳朵还会嗡嗡作响,又看不到风景,总感觉很吃亏。
农也和我想法一致,语气里带着遗憾:
「进了静冈之后,隧道就变多了吶。」
「手机信号也不好。」
继确认着翻盖手机的信号说道。
「新干线电子屏上滚动的新闻,是我们现在获取木下消息的唯一线索啊……」
良田同学似乎也有些焦躁,换了个腿翘着。拜托,你换腿的时候别连胸部一起晃动行不行……
我望着窗外一片漆黑的隧道壁,开口道:
「话说静冈这段路到底要走多久啊?也太长了吧?希望号途中一次都没停过,反倒挺厉害的……」
「偶尔能看到的风景也全是茶园和橘子树。」
「他们真的光种茶叶呀。」
在隧道与隧道的短暂间隙里,窗外偶尔会掠过修剪整齐的美丽茶园,我们一边作为农业高中生对此发出感叹,一边开始闲聊起来。
静冈县和岐阜县虽然同属于东海地区,但说实话,岐阜县的人几乎不会把两地当成同一片区域。
我们岐阜县民甚至会刻意使用『东海三县』这个词,觉得爱知、岐阜、三重才算是一个地方。
不过社团活动的东海大赛有时会把赛场设置在静冈,去远征的同学应该会买安倍川麻糬回来当土产吧?那个挺好吃的。
可说到底,那里面的红豆馅,和赤福饼有区别吗?
「但是……隧道这么一直下去,等到了东京的时候,大家会不会都老了十岁啊?」
「哈哈哈!良田同学居然开玩笑,挺难得的嘛!」
「唉,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能像这样静下心来回顾一下倒也不坏。」
良田同学一边给笼子里的小老板喂它最爱的胡萝卜条,一边露出温和的表情说。
「是啊,确实发生了很多事呢……」
我也点点头,开始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参加了『和牛甲子园』,岐阜队伍包揽了前几名!」
「没错,和牛甲子园……那是什么?甲子园!?」
「你惊讶什么啊良田同学?那不是才年初的事吗?」
全国高中生带着自己饲养的和牛齐聚一堂,展示平时的饲育成果,比拼牛肉品质的大赛。那就是和牛甲子园(摘自大会官网)。
在2018年举办的首届大赛中,一等奖被良田同学一直视为劲敌的飞驒阿尔卑斯农业高中夺走了。
我们田茂农林虽然遗憾地只拿到二等奖,却也向全日本证明了岐阜县畜牧业的高水平!
「那场汇聚了全国高中健儿……不对,是高中牛儿的大赛,对我们栽培专业的学生也很有触动。」
继话音刚落,农也回忆起当时说道:
「和牛甲子园从第二届开始增设了项目评价类奖项,到了第七届,我们田茂农林终于获得一等奖啦!全靠大小姐研究的新配方饲料,以及利用智慧畜牧调控瘤胃状态,培育出的健康肥育牛!」
「嗯?噢……噢!对,那是我的功劳!」
良田同学在椅子上得意地挺起了胸脯,但又歪着头纳闷道「第七届……?」
「不过也不只有好事。特别是在畜产领域,岐阜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是啊。只要是活物,就无法逃离疾病。但正因如此,我们务农人员更必须拼尽全力保护它们!疯牛病、口蹄疫、禽流感,这些传染病随时都可能爆发!」
「还有猪瘟呢。」
「对,猪瘟……嗯?猪瘟?」
正要点头的良田同学忽然顿住动作,疑惑地确认道:
「那是什么?是指猪霍乱吗?」
「那个名称已经改了呀,良田。」
继望向自己健忘的女友,笑了笑说道:
「而且促成改名的不是别人,正是你啊。」
「对呀对呀。之前挂着『霍乱』的名字,容易被误以为会传染给人,所以才改叫猪瘟,这不是大小姐你提议的吗?」
「唔……嗯?」
猪瘟顾名思义,是一种只感染猪的传染病。
平成最后一年,日本时隔二十六年再次出现猪瘟,地点就在岐阜县。
彼时还被称为『猪霍乱』的这种传染病,起初在岐阜市内被发现,紧接着……就传到了美浓田茂市。
自那一刻起……我们岐阜务农人员的地狱便开始了。
「美浓田茂市有县立畜产研究所,当时所里饲养着的五百零三头生猪,全都做了扑杀处理……」
「我们受照顾的农业大学校也出了猪瘟……」
「是啊。我们学校虽然不养猪,但一想到在那里见过的十头猪全被扑杀了就……唉……」
然而,更可怕的地狱还在后头。
「隔壁的关市,不得不扑杀了八千零八十三头猪,这个数字想想都让人触目惊心!」
「八、八……千零八十三!?」
良田同学的声调都不自觉拔高了。
继的神情愈发沉痛:
「多亏了守山基地的自卫队以救灾名义紧急驰援,才总算在年内完成了掩埋。要是没有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自卫队!?救、救灾!?」
「可即便事态严峻到了如此地步,国家依然不肯批准直接接种疫苗……明明参与扑杀工作的人员中,至今仍有几十上百人饱受PTSD折磨!」
说到这里,我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一拳砸在了自己膝盖上。
时至今日,每次回想起那段往事,我仍会气得眼前发黑。
猪瘟是有疫苗的。
正因如此,在海外猪瘟也被视为一种比较容易控制的传染病。
可当时的国家,却顽固地拒绝为岐阜县提供疫苗。
「因为一旦接种疫苗,日本就会被认定为『污染国』。那样的话,要想重新变回『清净国』需要很长时间,在此期间猪肉不允许出口……」
继说出了国家层面的考量。
「起初疫情只局限在岐阜县内,全国各地的养猪业者还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
「那根本就是风凉话!明明已经有那么多猪感染了!同为养猪业者,为什么能眼睁睁看着同行受苦……!」
我们越是拼命试图把猪瘟控制在岐阜县内,外界就越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这种矛盾简直令人窒息。
然而当时的岐阜,确实已经进入了全民抗疫的状态。
我们学校的老师们也全部出动支援。
据说参与扑杀的人员穿的防护服上,甚至贴有『图书馆』或『县税事务所』的标签。
平时从未接触过家畜的人,突然被派到那么惨烈的现场,后果可想而知……然而即使心知肚明,人们也别无选择,这便是残酷至极的现实……
当时的岐阜,就是被逼到了那种地步。
虽然还是学生的我们不用去扑杀现场,但也在作为后方基地的学校参与了支援活动。
「为、为什么……那种传染病会发生在岐阜……?」
面对良田同学的问题,继咬着牙回答:
「根据病毒 DNA 检测结果,毒株似乎来源于中国。日本作为进口国,边境防控难免有疏漏。这类意外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县。」
「嗯,好像是感染了那种病毒的野猪传播开的。」
「讽刺的是,正因为野猪跨越了县界,疫情眼看着就要在关东蔓延,国家这才松口,同意使用疫苗……」
猪瘟先是在岐阜和爱知为中心的东海地区扩散,等到关东也发现病例,一直反对疫苗的养猪户们才终于感到了恐惧。
即便如此,当时一心只想扩大农产品出口的政府,依然对疫苗持否定态度。
而彻底扭转这一局面的,正是——
「话说回来,良田同学那时的演讲实在太厉害了!」
「欸,演讲!?我吗!?」
「对啊,你不记得了吗?」
那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的良田同学,记忆似乎也有些混乱了。
面对迟迟不肯批准疫苗的农林水产省,良田同学通过当地电视台,诉说了岐阜面临的困境,力陈接种疫苗的必要性。
那场演讲极大地推动了事态的发展!
「针对农林水产省不作为的批判声愈演愈烈,当时的农林水产大臣被迫下台。」
「因为我的演讲!大臣下台了!」
「之后良田的父亲在永田町奔走游说,一位呼声极高,被视为下任首相热门人选的年轻政治家接任了农林水产大臣一职。」
「记得是小和泉先生对吧!他父亲也当过首相呢!」
「那位大臣虽然说话有时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做事雷厉风行,很快就调配来了疫苗!」
疫苗运抵美浓田茂市联合政府办公楼那天,虽然下着大雨,全日本的众多媒体却都蜂拥而至。
在镜头前发表感谢致辞的,也正是良田同学。
我们这些农业高中生,为了学习今后应对猪瘟的方法,也被安排去现场观摩了疫苗接种。
「欸欸欸……我、我出面接收了疫苗?」
「对啊良田同学。我们二年级的学生都一起听到了,农水省的人对你大加赞赏,说你是『畜产业界的圣女贞德』!」
「那段时间,全日本都在讨论大小姐呢!」
「啊!我当时还特别骄傲,心想这么棒的女性居然是我的恋人!」
「嗯?啊?欸……?啊、啊呜♡」
被恋人夸奖,良田同学看上去暗自窃喜。难道她是为了让继夸奖,才故意装作忘记的?
就这样,猪瘟趋于平息。
「那场大骚动之后,也发生了不少事呢……」
「是啊。猪瘟风波过后,又掀起了一阵轰动全日本的热潮……」
「对呀。那真是好厉害的一场热潮呢。」
「又是传染病!?」
良田同学猛地起身叫道,嗓音都有些沙哑了。
「是非典?还是口蹄疫!?」
「「「——将棋热潮。」」」
「将棋?哪个年代的事啊!?」
「良田同学不是常下嘛,说什么等着小牛降生的空档,用来打发时间再合适不过了。」
「业余的大小姐把有段位的棋手打得落花流水,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呢。」
「我下将棋……?我连棋子的走法都只懂一点点……」
「『美浓田茂现身天才将棋少女!』——电视报纸都这么报导……后来发现良田同学是靠盘外招取胜,结果被网民们骂惨了。」
「大小姐一低头思考,那胸前的沟就会让对手无法集中精神!」
「男人连正坐都坐不稳咯。」
「最后对于良田同学,不仅『双步』这一走法被禁止,连『双乳』也被禁了!」(※双步:将棋基础禁则,同一竖列落下两枚步兵,是明确违规的走法)
「「「哈哈哈哈!!」」」
「不、不许提胸的事!」
猪瘟风波过后这段轻松有趣的往事,让我们的座位上重新充满了笑声。
等笑声平息后,继再次开口道:
「不过最大的流行……是那个吧。」
「嗯,全球范围内大流行,至今影响仍在……」
「这次又是什么?将棋之后是围棋热吗?」
「「「——新型冠状病毒。」」」
「新……冠……?」
没错。
在被家畜传染病折磨得身心俱疲之后,我们又遭遇了这场席卷全球的人类传染病。
由此引发的混乱可谓空前。
「真的太难了……新生们刚入学就马上停课……」
「但日常的农活不能停啊,所以只能由我们这些在校生加倍努力。」
「不过感染新冠的时候,我们也躺了两天左右。」
「我们年轻,症状不严重,但贝琪老师差点就没命了……」
「心脏停过一次呢。」
「哎哎哎哎……?」
良田同学浑身一颤。
「不过大家一起喊『难道你打算一辈子不结婚就死掉吗!?』之后,她又复活了。」
「哎哎哎哎哎哎哎!?」
「她当时喊着『别管疫苗了,快把精●苗给老娘注射!』就醒了过来。那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真是没救了。」
「话、话说回来……畑耕作。」
「嗯?怎么了,良田同学?」
「从刚才起一连串的大事件……那些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
我有点没搞懂她的意思。
「抱歉,我问得不太清楚。」
良田同学用力咽了口唾沫,然后问道:
「现在……是哪一年?」
「2026年啊?」
「……你在开玩笑吧?」
「哎?为什么这么说?」
撒这种谎有什么好处。
「按学年算还是2025年度吧。」
「我们马上就要升三年级了,毕业前得把驾照考下来。」
「还得决定是找工作还是升学。不过现在少子化和人手短缺,不用费劲也能去个不错的地方。」
「我挺期待投票的,毕竟满十八岁就有选举权了。」
「选举?」
良田同学一脸茫然,
「不对啊,过真鸟继,选举权不是二十岁才有的吗?」
「早就改了,良田同学。你连这也忘了吗?」
「结婚年龄也改成男女都是18岁了。」
「喂喂,你们合起伙来耍我……就因为我之前说了穿越隧道可能过了十年,你们就……嗯?」
良田同学不安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地方。
「咦?刚才电子屏上还在滚动播放的新闻呢……?」
「良田同学说什么呢?」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车门上方的位置,提醒道:
「新干线的新闻速报早就停止服务了哦。」
「停……止……?」
良田同学脸上表情显得空落落的。
「不过,就算没有那个,连上新干线的免费WiFi,随时都能用智能机看新闻。」
「智、智能机?WiFi……?」
「哦。耕作,好像要出静冈了。」
「那我们就去社交平台收集情报吧!」
我和继开始操作手机,查找关于林檎的消息。
「你、你们手里那块银色的板子是什么!?刚才不还是折叠手机吗!?跟我一样,挂着带屏幕清洁刷的挂饰——」
「折叠……?」
「小耕,是不是那种展开就能变大屏幕的?」
「啊~那种啊。我还想打工攒钱买一个呢。」
「是吗?要买那个的话不如买平板吧。」
「最近偶像越来越多,大家都在YouTube上发视频,开直播,屏幕大点更舒服。」
「不过单论收集信息,还是以文字为主的社交软件好用。」
「小心流量不够。」
「的确,关键时候被限流就麻烦了,所以接下来还是用这款省流量的App吧。」
看到我们点开的App界面,良田同学像是活过来一样喊道:
「这、这个我认识!是推特对吧!」
「「「——X。」」」
「……X……?……是X JAPAN……?」(※X JAPAN:日本的视觉系摇滚乐队)
说起来,这个应用以前好像确实叫良田同学说的那个名字?
不过我们安装的时候已经叫X了,以前的名字无所谓啦。
「话说回来,最近生成式AI可方便了,能立刻帮我们整理信息!」
「只要问『想见草壁幽香怎么办』,它就能给出大致方案。」
「连演唱会日程都能总结出来呢。」
「不过AI毕竟是美国的技术,说不定哪天使用费就上调了,完全依赖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是啊。特朗普增收关税,数字税自然没理由放过。」
「喂,特朗普是谁?总统不是奥巴马吗?」
「奥巴马之后是特朗普。然后是拜登,现在又换回特朗普了。」
「又换回去了!?」
「日本的首相也换了好多个啊。」
「首位女性首相也终于诞生了。」
「是岩泽咲希首相吧。希望她是个关心农业的人。」
「女、女性首相!?」
「对啊。不过因为特朗普,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关税涨了许多,我听家里父母在丰田工厂上班的同学说,工厂隔三差五就停工!」
「本来在TPP 谈判中说好要逐步取消关税的,结果老美单方面退出。真是太不负责任了。」(※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
「什么!?美国退出了TPP!?」
良田同学仿佛听闻了晴天霹雳,站起身大喊:
「主导国退出,TPP不就完了吗!?果然还是谈崩了对吧!?」
「没有啊,已经生效了哦。除美国外的11个国家。」
「叫CPTPP来着?」(※CPTPP: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
「英国也想加入呢。」
「欸?英国也?可、可TPP是太平洋的——」
「估计是脱欧之后心里没底吧。」
「有可能。」
「喂喂你们等一下!英、英国脱欧了!?这种谎言我才不信——」
「小耕。快到东京站了哦。」
「很好!大家口罩戴了吗!?」
「「「当然」」」
新冠疫情下,密闭空间里必须戴口罩!
新干线就是典型的密闭空间。
全世界都因为新冠疫情而苦恼,哪有人会不戴口罩的?
没有吧!!!?
「欸!?口罩!?」
良田同学用一只手遮住了嘴,该不会是忘了带吧?我有好几个,可以借她——
「没事的耕作!只要接种了疫苗就不会发展成重症,而且市区已经获得了自然免疫,除了医院以外不用戴口罩!」
「那就不戴了!」
「到底戴不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良田同学发出惨叫。
就这样……穿过很漫长很漫长的隧道,我们终于抵达了东京站!

第二节课 令和米骚动
「这里就是东京啊……」
刚踏上东京站,我就被眼前宏伟的车站规模与川流不息的人潮彻底震慑住了。
我之前还觉得名古屋站已经够大了,但和东京站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话说回来,明明已经出了新干线的检票口,却还在车站里面是怎么回事?闸机还退回来一张票!?
「呜哇!?为什么只有我出不去!?」
「农!票!检票口退回来一张,快拿!」
果不其然,农忘了拿票,被闸机卡在了原地。她不仅背着超大号的双肩包,还拎着一个神秘的冷藏箱,在闸机口磕磕碰碰,给后面的旅客添了不少麻烦。
「我都说让你少带点行李!?那冷藏箱里装的什么啊!?」
「呃…………食、食物吧?大概?」
对连有人值守的车站都不太习惯的我们,东京站毫不留情地来了一个大都市的下马威……
车站的工作人员也都绷着脸,一点也不亲切。
要是能像长良川铁道的员工那样友善就好了……
「虽然出了新干线站台,但这里太大了,完全摸不着方向……交给继和良田同学可以吗?」
「明白了。总之先去山手线的某个车站吧。」
继打开Smart EX,和应用名称一样
后面是抱着小老板笼子的良田同学。
我和农战战兢兢地跟在末尾。
「畑耕作,你到底想去哪里?」
「原宿,或者六本木吧?还有秋叶原。」
其他地名我就没什么概念了。
说到底我哪都没去过啊。
「说起来小耕,你之前不是说要在原宿种田养牛吗?」
「傻不傻啊!那一带全是坡地,根本不适合放牧。」
是这样吗……那搞个果园什么的会不会好一些?
在林檎来之前,我满脑子都想着离开岐阜前往东京。
总觉得只要到了东京,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还可以见到憧憬的偶像草壁幽香……
可自从幽香本人来到岐阜,那些念头就被我彻底抛在了脑后……
「我想去浅草看天空树!」
「那我想去东京塔、东京巨蛋……啊!还有武道馆也要去看看!」
因为终于踏上了向往已久的土地,兴奋感渐渐盖过了不安。
想去的地方好多啊!
「总之先去山手线的站台吧。坐山手线,原宿和秋叶原都能到。」
领头的继提议道。我和农乖乖地点头。能坐上只在『山手线游戏』里听过的山手线,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不已!
良田同学却扭扭捏捏,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那个……在那之前,你们不饿吗?」
「现在!?新干线上不是刚吃过鬼馒头吗!?」
我吃惊道,继一脸抱歉地解释:
「对不起大家。良田为了维持她那丰满的体型,需要摄入很多热量。」
「不然奶水会变少呐。」
「别、别把人家说得像荷斯坦牛一样!非要拿牛比的话,也得是黑毛和牛!」
我觉得问题不在那里……
「不过难得来一次东京站,我也挺想尝尝电视节目里经常介绍的那些站内甜点和车站便当!」
「说得也是。毕竟回去的时候不一定坐新干线。」
也对。说不定这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来东京站了。
「那我们去『GRANSTA东京』吧。」
在继的带领下,我们艰难分开摩肩接踵的人海,朝着汇聚了特产店和餐厅的区域走去。
「到了。」
「是那家店吗?好大啊。」
「不。这层楼和下面一层,全都是。」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我和农同时惊呼出声。
「这、这整片……都是店铺……?」
「哇啊……一眼望不到头吶……」
名古屋站已经够大了,但东京站的规模完全是另一个次元。光是特产卖场就能容下整个名古屋站。这里真的是车站吗?
这……全部逛一圈要花几个小时啊……?
「我先去趟洗手间,然后带着小老板在附近等。你们慢慢逛吧。」
因为不能拎着宠物笼子在食品楼层乱转,所以继决定留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等候。
我们第一站直奔便当卖场。
这里不光有车站便当,据说还入驻了日本全国各地的知名店铺。
新鲜的生鱼片、刚出锅的炸鸡块、爽脆可口的沙拉。
简直就像百货公司的地下食品街。让人差点忘了自己还身处检票口内侧。这里真的是车站吗?
(第二次问了?)
「大小姐,你想买什么呐?」
「呜呜……肚子是饿了,可种类这么多,反而不知道该选哪个好……」
「我懂我懂!眼睛都看花了!」
农几乎整个人扒在展示柜上,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不过别看她这幅馋样,钱包可是捂得严严实实。
农旁边的良田同学也在挑选菜品,却显得心不在焉。她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小声问道:
「那、那个……你们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有吗?什么声音?」
「派、派派派的声音……?」
「你是说PayPay吧。」
「Pay……?」
东京这边很多人用无现金支付。
仔细一看,大家手里攥的不是钱包,而是手机。
PayPay在美浓田茂也相当普及了,但还是有很多只收现金的店,用起来不太方便。
不过东京站有大量海外游客,所以比起现金,刷卡或手机支付才是主流。感应支付也随处可见。
「我说你们俩。继还在等着呢,差不多该决定了吧。」
「嗯。那我要这个『牛肉满满!肉挤肉便当』……嗯!?」
良田同学拿起便当,整个人骤然僵住了。
「这、这什么价格!这不是宰人吗!」
她想买的便当——赫然贴着5000日元这个惊掉人下巴的价格标签!
而且其他的便当也基本在3000日元以上!?
「……因为在车站所以这么贵吗?去超市的话,一定有便宜的食物卖……对吧?」
东浓引以为傲的超市『Valor』里,一个可乐饼才卖30日元……这里的物价怕不是美浓田茂的一百倍左右?
「反正……这价格我和农肯定买不起。」
「其实……我也没带那么多现金。家里人会给我买需要的东西,但不让我带太多钱……」
「无现金支付呢?」
「所以说那个派派支付……不对!Pay、PayPay 我从没用过!」
良田同学的话,用
「呜呜……看过这些吃的,反而更饿了……好难受……」
咕噜噜……良田同学的肚子发出了悲惨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像牛叫。
「没办法。我把带的饭团分你一个——」
农从包里拿出用铝箔纸包着的饭团,就在这时!
「嚇——!」
「哇!?」
旁边一个上班族模样的男性猛地变了脸色,疯了一样伸手就要去抢农手里的饭团!!
就在饭团要被抢走的瞬间,我一把挥开了那人的手。
「没事吧!农!?」
「嗯、嗯……」
「别大意,中泽农!畑耕作!情况有点不对劲……!」
良田同学顾不上饥饿,挡在了农身前。
仔细一看……不只刚才那个上班族。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农的手上。
钉在了那个再普通不过的饭团上。
「是米……」「白米……」「国产的米……吗……?」「想吃……想吃……」
人们瞪着充血的眼睛,嘴里喃喃着这些话。
就像在看一部温馨治愈的农业动画,结尾处却突然蹦出了丧尸一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与违和感瞬间蔓延开来。
面对这异样的光景,连良田同学都不禁畏缩了。
「这怎么回事!?简直就像战争刚结束那会儿,大家疯狂争抢白米一样……?」
「跟我太爷爷说他以前复员时在上野车站看到的景像一模一样吶!」
人心之荒芜,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战后初期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这就是东京的日常吗!?大城市好可怕。
可是……战后已经过了八十多年,饥荒的时代早已被遗忘。经历过战争的人也几乎都不在了。粮食管制法也在平成七年被废除。
更何况,这里明明不缺吃的。
有多到吃不完的食物。
这里缺少的——只有一样!
「良田!耕作!你们没事吧!?」
继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他因为带着小老板,只能停在店铺外的过道上,但他正拼命朝我们这边传达着什么。
「不好了!我刚才看了一下餐饮街——」
我明白了继想说什么,替他喊了出来:
「大家快看!这个卖场里……一粒米都没有!!」
「「什、什么——!?」」
令人惊愕的事实。
我们习以为常的大米。
在这个偌大的东京站里,竟然一粒都找不到!
「总之快跑!大家到这边来!」
「可、可是……要怎么突破这个包围圈——」
继朝我们呼唤,良田同学惊慌失措,而我大喊一声:
「农!坦克!」
「看我的——嘿咻!」
农一马当先,撞飞了扑来的群众!
从秋天开始就为过冬囤积厚厚皮下脂肪的农,直到盛夏来临前都不会掉肉,因此成了攻防兼备的最强坦克!
「去站台太危险了!我们直接从最近的检票口出去!」
「明白!」
农按照继的指示,朝检票口冲刺。真可靠啊!
「看到了!前面就是丸之内中央口的检票口!」
那里就是丸之内啊!……丸之内?
「丸之内是哪?!」
「就是电视上常看到的东京站正门口!」
「太好了!赶紧拍张照…………嗯?!」
就在这时——我们目睹了更令人震惊的景像,连身后的追兵都忘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里是……东京站……吧……?」
「是啊……千代田区、丸之内……日本的正中心……可是……」
我茫然地发问,继也同样茫然地回答。
因为在我们眼前,填满东京站前整条马路的——是本该出现在乡下农村的东西。
行进的拖拉机。
还有联合收割机和插秧机。
一辆辆轻卡缓缓驶过,车斗里站满了扛着锄头铁锹、身穿工作服的男人们。
站在最前面的继呆若木鸡,喃喃自语道:
「这、这是什么集会……!?好有……乡土气息……!」
确实如继所说,很有乡土气息。很有乡土气息可是……
农小心翼翼地问:
「……要去看看吗?」
「嗯……」
我们跟在缓缓前进的拖拉机队列后面。
前方是江户城。
如今的皇居所在地,从东京站就能看到外围的石墙。
听说还有不少专门绕着护城河畔慢跑的『皇居跑者』,可见这片区域有多么广阔。
此时此刻,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在这里,几乎将皇居团团围住。每个人手里都高举着某样物件。
良田同学满脸惊愕地说:
「包围皇居的……那是筵旗?」
所谓筵,即是用稻草等编织而成的草席。在那草席上用墨写好大字,再以竹竿撑起,这样制成的简陋旗帜便是筵旗。
自古以来作为农民象征使用的筵旗,如今竟出现在东京的中心地带,齐刷刷对准皇居的方向高高扬起。
无数旗帜上,写着这样的话:
「农民亡则万民饥」
「救民」
「种米者无米可食」
「南无阿弥陀佛」
「朕享山珍海味,尔等饿死无妨」
「废除消费税」
「令和农民起义」
「「「起——义——!?」」」
起义……指的是那个起义吗!?
眼前确实有大批农民聚集起来好像在搞示威……但是欸欸欸?
「难以置信!这个令和时代居然还有起义!而且这里是东京吧!?」
「是啊。令和时代……嗯?令和?」
良田同学拉了拉我的衣角。
「喂,畑耕作。年号从平成改了吗?」
「对呀。改元令和那天,良田同学不是也去郡上通宵跳舞庆祝了吗?」
「当时工和商都特别黏大小姐呐!」
「通宵……跳舞……」
那次真让人印象深刻。
时隔三十年再度改元,本就是值得大肆庆祝的喜事,原本只在暑假举办的郡上舞,也特意改到了五月举行。
当天飘着小雨,皇居前和涩谷十字路口都冷冷清清,郡上却聚集了足足一万五千人。因为我们那儿的人早就习惯了冒着雨跳舞。
谁又能想到呢,改元当天岐阜的热闹程度竟然远远超越涩谷和道顿堀。
「可、可是跳舞也太不庄重了吧?」
「为什么?」
「上一任天皇不是驾崩了吗?」
「上皇陛下?人家身体很硬朗啊。」
「别耍我了!哪来什么上皇陛下,又不是平安时代的院政!」(※院政:日本平安时代的政治形态,退位天皇仍在幕后执掌大权,被称为上皇陛下,良田以此质疑耕作的称呼)
这话题实在不适合在皇居前面讨论。
「良田同学,你这个梗要玩到什么时候啊?」
「就是啊良田,我们在说正经事呢。」
「对、对不起……?」
继也有点生气了。良田同学虽然一脸混乱,还是连忙道歉。知错就好。
面对皇居前广场聚集的拖拉机和宣传车队伍,农惶恐地问道:
「东京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真的起义吗?但话说回来,是针对什么的起义呢?」
「可能跟刚才东京站内找不到一粒米的事情有关。」
即便亲眼目睹这番景象,我心里依旧半信半疑。
然而……当我看到示威队伍正中高悬的巨大布幕时,某种基因层级的反应被触发了。



全部評論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