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ムンムン]難得拿到外掛轉生至異世界,就想要隨心所欲過生活 6[台/繁]

  難得拿到外掛轉生至異世界,就想要隨心所欲過生活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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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之國度×天使動漫錄入組
  作者:ムンムン
  插畫:水龍敬
  譯者:林佳祥
  圖源:元始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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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在異世界的成人社交場域激戰連連,紳士淑女專用的異世界奇幻故事。
  戰爭暫時告一個段落,塔武洛也回到了暫時可以安心的日常生活。王國殷勤地接待死神等帝國騎士,塔武洛也勤於上妓院體驗SM與親子丼等新的玩法。同時,曾在性戰中輸給塔武洛的爆發沉船姊姊為了扳回一城,再度下了戰帖。無論是戰爭還是性戰,各懷鬼胎的人們在王國內各自摩拳擦掌,準備前往下一個階段……
  
  
  


  


  


  


  
  
  CONTENTS
  序章
  第一章 死神
  第二章 閃電俠
  第三章 賢者
  第四章 爆發沉船姊姊
  第五章 提爾馬諾
  終章
  漫畫版連動短篇 反擊
  
  
  


  
  
  序章
  
  
  毒辣的陽光無情地照耀下,黏土質地的地表佈滿裂縫,只有稀疏的草零星地生長著。環視周遭就看得出來,這裡是一處直徑約二千公尺的盆地。
  實際上,在短短幾個月前,這裡原本是一座湖。後來因為出現了大量的蛙型魔獸而導致湖底破了洞,湖水才會流光。
  『姊姊,拜託了!』
  一具身高達十五公尺的人型哥雷姆正在以棍棒敲響盾牌,並且透過對外廣播這麼叫道。
  人型哥雷姆的外觀簡陋得像是用箱子與桶子堆疊而成的,看來應該是C級騎士。肩膀與胸口的紋章,顯示這具騎士的所屬單位是百合騎士團的黃百合隊。
  『幹得好,再來就交給我吧。』
  如此回應的,是另一具身高達十八公尺的騎士,披戴著甲胄。
  一群體型龐大,就連騎士都無法將之環抱的大蛙,被四具C級騎士驅趕,轉而撲向三具B級騎士。
  大蛙們運用連岩石都能踢碎的強勁腳力猛烈地衝撞。然而,這樣的攻擊卻完全奈何不了橫列成一排、早已準備好迎擊的B級騎士們。
  在大蛙們撞上之前,騎士們即施展紮實訓練所鍛鍊出來的正統劍技將其擊落。被擊落的大蛙們摔在地上的同時立即被刺死。
  『好了,準備繼續對付下一批。要留意來自地下的突襲喔。』
  一具騎士站在七隻大蛙的屍體前,甩去沾在劍身上的鮮血,同時透過廣播這樣提醒道。這具頭上有雞冠型裝飾的騎體是隊長騎。
  地下似乎有水在流動。雖然地表已經乾枯而硬化,地下的土壤卻仍是濕的。
  至今為止,部隊已經被藏身在泥巴中的大蛙突襲過好幾次了。
  『知道了,姊姊。』
  受帝國委託而趕來對付魔獸的這支部隊,是國際傭兵騎士團——百合騎士團之黃百合隊。由三具B級與四具C級騎士組成的這支部隊,為了尋找下一個獵物而開始在湖底走動、巡視。
  『……這樣應該差不多了。』
  戰鬥持續了約半天的時間。隊長環視周遭,向隊員們這麼說道。
  這個時候,太陽已經降至西邊的稜線附近,陽光也已經變為橙紅色,騎士們的影子也變長了。差不多該告一個段落。
  於是,七具騎士移動至稍遠處草原的矮丘上,在那裡活用騎士能夠進行細膩作業的特性各自搭起了營帳。
  此地離有人居住的聚落相當遙遠,部隊必須露營過夜。
  『都好了吧。各位,辛苦了。』
  聽到隊長的廣播,騎士們同時圍著營帳,單膝跪下。
  由於她們的魔法陣頂多只能阻擋手掌大小的飛蛾,為了防止更大的魔獸跟野生動物來襲,必須像這樣讓騎士像圍牆一樣地擋在周遭。
  「我餓壞了。」
  「我也是。」
  隊員們各自從騎士胸口處的駕駛艙下來。雖然她們穿著窄裙,手腳卻相當俐落。她們立即用魔法生火,開始烹煮晚餐。
  她們似乎很習慣這種事,每個人的動作都熟練而迅速,不用多久就做好了晚餐。
  「姊姊,關於那把劍,妳怎麼看?表面佈滿了細膩的裝飾,說不定是寶物呢。」
  抬頭一看,頭上是滿天閃耀的星空,甚至遍及視野之外。在這樣的星空下,黃百合隊一行人圍著營火吃起了蔬菜香腸湯。
  動著湯匙的同時說話的,是駕駛C級騎士的少女。年約十五、六歲,棕色的頭髮綁成麻花辮。她的口吻充滿興奮,是因為她滿心希望事實就如同她所想的那樣。
  「這也是很有可能的。畢竟是在湖底,沒發生這種事的話根本不會有人發現。」
  隊長如此回應。年約二十七、八歲的她,一頭金色的長髮綁成麻花辮並盤在頭上。
  剛才黃百合隊在離開湖底時,在被大蛙掀開的泥坑中發現了騎士用的劍。即使只是稍微清洗過,也看得出來表面有相當精緻細膩的鑲嵌跟浮雕,在外行人的眼中看來也顯得價值不斐。
  「也有可能是祭禮用的劍,在某種儀式中當作供品丟進湖裡的。」
  「說不定是王位繼承權的象徵,因為即將被搶走而丟進了有魔獸棲息的湖之類的。如果背後有這樣的傳說,那就太浪漫了。」
  姊姊的贊同,讓妹妹們在滿足食慾的同時各自遐想了起來。
  四具C級騎士的駕駛員都是十幾歲的少女。而B級的駕駛員則都比她們大上十歲左右。
  另外,隊員稱呼前輩為「姊姊」,稱呼後輩為「妹妹」,是百合騎士團的組織慣例,在場的這七人之間並沒有血緣關係。
  「我有聽說。那張被稱為帝國國寶的盾牌,也是發掘出來的東西吧。」
  一個瀏海剪齊的妹妹頭少女這麼說道。她指的是據說一百多年前在帝國內被發現的盾牌,目前被保管於帝都宮殿的寶物庫內。
  『具有高超的抗魔法性能,而且是現代的技術無法製作出來的。』
  關於這件古董,在部分興趣特殊的愛好者之間流傳著這樣的傳聞。
  他們將這類的物品稱為『時代錯誤的工藝品』,並據此主張『古代的世界擁有凌駕現代的技術與知識』。
  「真是胡說八道。當然是新東西的性能比較好了,這還用說嗎?」
  然而,由於帝國的皇帝對此事貫徹沉默的態度,阻止了大眾的幻想。
  魔法與鍛冶技術的進步雖然緩慢,但仍持續有所發展,因此人們會有這樣的想法也是很自然的結果。
  「聽說國寶的出土地點是離這裡的北方不遠處。假如這把劍與國寶是成對的,那可就不得了了。」
  然而,百合騎士團的黃百合隊成員們似乎是例外。隊長親自提起了提高可能性的情報。
  「呀啊啊啊!」
  少女們一下子興奮了起來,紛紛尖聲歡呼。被她們突然高聲大叫嚇得不由得縮起肩膀的,是一個有著小麥色肌膚、大屁股與蓬鬆捲髮的成年女性。
  「既然這樣,應該要有A級的騎士吧。要不然,就算是國寶級的劍,讓B級的裝備著可就威風不起來了。」
  她並不否定,但也沒有跟著其他人一起興奮。聽了她的話,大家都嘆著氣點頭贊同。
  『紅百合、藍百合、白百合、黃百合』。
  擁有這四個同樣編制部隊的百合騎士團,武力足以與中規模的國家匹敵。
  不同的是,中規模國家的旗艦騎是A級的,而百合騎士團的團長騎士卻只有B級。雖然以前也擁有過A級騎士,卻在前任團長在任時喪失了。
  在那之後,『獲得A級騎士』一直是百合騎士團的志願。
  「雖然B級能用買的,但是A級只能自己建造,不然就只能用搶的了。」
  小麥色大屁股繼續說道。
  在戰場上,有的時候會讓雙方的騎士都撤離戰場,只留下指揮官彼此單挑一決勝負。A級騎士在各方面來說都是最關鍵的王牌,當然不能輕易地讓給別人了。
  而百合騎士團是不屬於任何國家的傭兵騎士團,雖然擁有金錢與武力,卻沒有自行建造騎士的能力。
  「那可以把B級改裝成A級嗎?規模大的鍛冶公會應該辦得到吧?」
  「妳想他們會幫自己國家以外的騎士改裝嗎?國家會允許這種事嗎?」
  少女們交換著意見,愈聊愈起勁。這時候,大屁股蓬鬆捲髮女面露調皮的微笑,對她們拋出了一個疑問。
  「如果那把劍真的是國寶級的寶物,也許會有人願意用A級騎士來跟我們交換。到時候妳們會怎麼辦?」
  要讓B級騎士使用國寶劍,還是以劍換取A級騎士?
  少女們熱烈地討論著這個問題,同時吃著燉得熟爛的蔬菜湯。當她們終於討論出個結論時,鍋子也差不多空了。
  發現劍的人物,也就是棕色麻花辮的少女,毅然決然地開口。
  「再找一把來交換A級騎士!」
  如此異想天開的答案,讓大屁股蓬鬆捲髮女大笑了起來。至於另一個金麻花辮編髮姊姊則是無奈地皺起了眉頭。
  不過,也許是察覺了妹妹們是認真的,隊長先深呼吸一次,調整好心情之後,向所有人宣布。
  「好,那就先照著這個方針進行吧。不過,條件是必須以打倒魔獸為優先。」
  可不能為了那種連是否存在都不知道的寶物分心而怠慢了任務。
  隊長的如此言下之意充滿魄力,讓少女們都挺直腰桿回應。
  「好了,差不多該就寢了。妳快起來吧。」
  隊長向眾人點頭,然後對著身旁的金色短髮女性,也就是副隊長,說了這樣矛盾的話。
  其實副隊長是因為在白天消耗了大量的魔力,而在任務剛開始沒多久的時候就昏睡過去。為了營救在狩獵剛開始時就失手的妹妹們,她多次發射了火之箭,魔力才會耗損得這麼劇烈。
  「嗯?喔。」
  她揉了揉眼睛,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然後進去一個營帳,把善後收拾的工作交給妹妹們。
  
  翌日。
  地面的土壤含有許多水分,踏起來格外地柔軟。在這樣的地面上,C級騎士前進著,留下左右交錯的腳印。
  『有沒有劍啊~?有沒有盾啊~?不然有長杖或魔杖也好啊~』
  在駕駛艙內操控騎士的棕色麻花辮女孩透過對外廣播如此喃喃自語,同時讓騎士低著頭走著。
  如昨天的結論,她正在尋找第二個寶物。
  『持有國寶級武器的A級騎士』。
  要是真的能實現這樣的目標,騎士團將能與帝國和王國等大國的旗艦騎平起平坐。
  (之前總是因為只有B級而被人瞧不起……一定要讓那些傢伙另眼相看!)
  棕色麻花辮女孩滿心不甘地緊閉嘴巴,睜大雙眼仔細地尋找著。
  對百合騎士團而言,中規模的國家大多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要是打起總體戰一定能輕易擊垮。但即使是那樣的國家也敢瞧不起她們的騎士團,只因為她們的旗艦騎只有B級。
  當然,他們心裡再怎麼瞧不起也不會當面明言嘲諷,卻會刻意透過用字遣詞與態度來表現心裡的不屑。
  『喂,妳看看。她那樣真的沒問題嗎?』
  注意力明顯地渙散。
  察覺棕色麻花辮女孩現在有這樣的問題,跟在她的騎士背後負責支援的B級騎士用手肘輕輕觸碰旁邊的另一具B級騎士,這樣問道。
  開口的是金色短髮的副隊長,被問的則是金色麻花辮盤髮的隊長。
  『唉,這也是無可厚非的。畢竟動機是出於對騎士團的愛,而且在搜敵方面看起來也沒有疏忽喔。』
  即使隊長這麼說,B級騎士仍然滿心質疑地斜起了頭。不過,她還來不及開口,她們正在談論的那個C級突然回過頭來叫道。
  『報告,發現了大蛙!從地面上呼吸孔的數量來看,應該有十隻以上躲在這裡。』
  分散於周遭的另外三具C級騎士立即分別從三個方向包圍棕色麻花辮女孩所指的地方。
  刻意沒有包圍的,是B級騎士們所在的方向。包圍的C級騎士們敲響盾牌,將獵物趕去主要戰力所在的方向。
  『看吧。該做的工作,她都有做好。』
  聽金色麻花辮盤髮的隊長這麼說,金色短髮的副隊長只好聳聳肩,拔劍準備應戰。
  
  
  
  第一章 死神


  在帝國西部地區的東方遙遠處,王國的王都中心,有一處特別寬闊的廣場。幾乎所有的城鎮都有這樣的場所。
  廣場的東方通往商店街,西方通往紅燈區,南方通往都城的大門,北方則是王城。也就是說,廣場同時也是通往這些城市主要設施的大馬路之交叉路口。
  因為這樣,這裡總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路邊有街頭藝人在表演,有時還會舉辦活動,是整個王都最值錢的地段。
  在廣場的東側,有一棟三層樓的建築物,那是商人公會。在最頂層的公會長室內,有兩個人正在交談。
  「最近有愈來愈多人在周遭暗中調查。」
  其中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如此報告現況。那是個體型消瘦、細眼睛的男人。
  體型雖瘦,看起來卻有鞭子般的強韌。有眼光的人都看得出來,他的姿態與舉動完全沒有破綻。
  「不過,目前為止都沒出什麼事吧。」
  另一人是個體型矮小如哥布林的老人,他背對著坐在訪客用沙發上的男人,站在窗邊望著窗外。
  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下,許多路人在廣場上來來去去。
  「知道是哪裡派來的人嗎?」
  「可能是帝國的人。」
  聽男人這麼說,公會長低吼了起來,那副模樣彷如出聲威嚇的哥布林。
  「終於被他們盯上啦。」
  接著,他說出自己想到的答案。
  「畢竟我們在北部戰線表現得太活躍了。也許他們察覺了塔武洛的戰鬥方式跟這次的奧沃克的事之間有某種關連。」
  細眼睛瘦男沒有說話。
  他是『暗殺者公會』的主任。從之前就奉命在暗中保護著塔武洛。
  頭銜聽起來很嚇人,不過主要的工作內容只是護衛。
  「果然無法像應付冒險者公會那樣地簡單吧。」
  最有可能危害塔武洛的是冒險者公會。然而,當他們察覺了暗殺者公會的存在之後,一直都沒有出手。
  冒險者公會為何要對塔武洛不利?
  那是因為商人公會的騎士之活躍,嚴重地影響了他們的利益。
  自從塔武洛開始駕駛騎士『老姑娘』之後,交易路線的安全性大為提升。
  結果導致商隊雇用護衛的需求大減。
  「花光錢包裡的錢,盡量買,盡量運輸!」
  商人們以此為方針,坐在載滿貨物的馬車駕駛座上,自由地來往於各地。
  再也不需要雇用昂貴而且行動緩慢的護衛了。商人們擺脫了這項限制之後,也得以將全部的資金用來採購,在幹道上暢行無阻,並且發揮口才販售商品。
  「這是怎麼回事!?」
  物資的流通獲得了改善。但是,也有人為此表示不滿。那就是因此失去了生意的冒險者們。
  以前,為了安全地通過魔獸與盜賊橫行的道路,冒險者的護衛是不可或缺的。
  加上物資的流通不佳,當地生產的素材都只能在當地消費,必須委託冒險者去採集。
  因此在以前,冒險者總是不缺護衛與採集的生意。
  「別開玩笑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可無法生活!」
  也難怪冒險者公會大廳的櫃台前會有大量的冒險者聚集、訴苦,個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跟以前相比,招募護衛的告示少了許多,也幾乎沒有採集的委託可承接了。因為現在已經不需要委託冒險者去採集素材,只要去商店街就能以便宜的價格買到。
  「……都是那傢伙害的。」
  過不了多久,冒險者公會就開始仇視那個商人公會的駕駛員。
  「對我們來說,塔武洛是不可或缺的人物。說什麼都要保住他。」
  商人公會長察覺形勢不妙,於是委託暗殺者公會來擔任護衛。
  也許是因為暗殺者公會的名號有嚇阻的效果,結果一直都沒有人真的來危害塔武洛。至少到目前為止是這樣。
  「目標不只是塔武洛先生一個人。就連商人公會的高層、機庫的保全人員、還有技師等等,與騎士較有關係的人物都是他們下手的對象。」
  公會長的表情顯得愈來愈為難。
  「要抹消掉嗎?」
  要是商人公會肯支持到最後,我們願意動手——主任以眼神如此暗示道。
  無論如何對外宣稱『暗殺只是名號,護衛才是本行』,暗殺者公會實際上仍是個暗殺者組織。只要能得到相當的代價,該行動的時候當然不會遲疑。
  主任面不改色,靜靜地等候公會長回應。
  (這種事也不能向宰相跟騎士團長求助。)
  要是以被帝國盯上為由向政府求助,必定會被要求說明理由。
  一旦政府得知了塔武洛所擁有的力量,必定會提出『蘭德邦奪回作戰』之類的計畫並設法實行。
  一部分腦袋有問題的傢伙,甚至會主張要反攻帝都並殺死皇帝。
  (多麼愚昧啊。)
  他們一定會以為只要自己下令,商人公會的騎士就會聽命行動。
  他們以為聽命於高官是理所當然的。
  這些在行政官府內深居簡出的高官大多有這種職業病。
  (既然這樣,我也只好豁出去了。)
  公會長終於轉身過來,與暗殺者公會的主任四目相交。
  「徹底地幹吧。錢的事跟一切的責任,全都由我商人公會承擔。」
  公會長的語氣雖然平靜,卻透露出撼動地面般的魄力。
  就連主任也不由得嚥下一口唾液,背部下意識地往後靠在椅背上。
  「……知道了。公會長的決心,我會銘記在心。」
  主任先用手帕擦了擦額頭冒出的冷汗,然後起身。
  公會長再度轉身,跟剛才一樣地俯視著窗外的廣場。
  
  舞台再度回到帝國。
  這座沙黃色的城市被稱為帝都。在這帝都的某處,有一處大規模的石砌倉庫區。
  這裡是帝國鍛冶公會的機庫,裡面排滿了帝國騎士團的騎士們,在這裡各自接受保養與維修。
  位於倉庫區的某個角落的辦公室內,一個初老的男性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表情看起來像是在深思。
  (真是天才的手腕。)
  初老男性在心裡如此嘆道。
  坐在椅子上的他,雙眼正在望著對內窗之外,一具停在廣闊機庫上的白色騎士。
  然而,不同於他的心裡話,他的眼神完全沒有稱讚的味道。
  (這種組裝方式,不管怎麼看都只是自我陶醉,隨心所欲。)
  這個男人是帝國鍛冶公會的副公會長。
  他正在受命分析王國騎士團的前任騎士團長之專用騎,通稱『深閨千金』。
  (老實說,就連是否有設計圖存在過都很可疑。)
  這具騎士的外表塗裝看起來精緻昂貴,某些角度的色澤看起來像珍珠一樣。他看著這具有如深閨千金一般的騎體,眼光充滿怨懟。
  魔法陣的組合方式有如斷線散開的串珠,明顯地阻礙分析作業的進行。
  而且鍛冶公會長連日連夜來催促進度,責問有沒有新的發現。
  (在攻擊魔法方面真是讓人大失所望。)
  一開始的時候,最期待的成果是透過分析發現新的技術。例如能以少量魔力發動高功率魔術的魔法陣。
  然而,實際上那種東西完全不存在。
  這深閨千金內建的只有傳統的大胃口魔法陣,需求的魔力量太大,光靠一個駕駛員實在無法應付。
  也就是說,要發動這具騎士的所需魔力與目前的騎士差不多。
  (真是沒轍了。)
  為了調整情緒,這個初老男人深深地呼吸。
  (還是換個調查的角度吧。)
  之前的調查角度是『如何實現高功率的遠距離魔法』。
  接下來,他打算從相反的角度來探討。
  (該著眼的不是長處,而是短處。也就是說,讓人不想運用這具騎士的缺陷到底是什麼?)
  他試著一一想起記在腦海中的資訊。然而,途中卻湧現了強烈的睡意。
  (大概是因為最近都沒有好好地睡過一覺吧。)
  這個大叔皺起眉頭,仍試著抵抗睡意。然而,最後還是忍不住了,背部向後靠著椅背,進入了夢鄉。
  這間辦公室也有別人進出,卻沒人來叫醒他。因為大家都知道他最近真的很辛苦。
  就這樣過了十幾分鐘。
  (……啊!)
  如此短暫的睡眠,完全不足以彌補這陣子的睡眠不足。然而,副公會長卻猛然起身,完全沒有一點恍惚的樣子。
  因為他在半夢半醒之間忽然想通了什麼,有所發現。
  (需要大量魔力的高功率攻擊魔法。複數王國騎士倒在周圍。以及對自軍出手攻擊的深閨千金。)
  腦中描繪出蘭德邦會戰的情景,清晰得彷彿他親眼看過似的。
  (莫非魔力是取自駕駛員的靈魂深處?)
  也許這正是所謂的新技術,得以實踐高功率攻擊魔法的關鍵之所在。
  (嗚……!)
  副公會長想到這裡,頓時感到不寒而慄,全身汗毛直豎。他感覺像是窺探了不該窺視的深淵。
  (那不是人該涉足的領域。)
  這樣的技術,肯定要付出龐大的代價——副公會長深深地這麼覺得。
  (舉例來說,也許駕駛員會因為無法承受吸取而發狂。)
  駕駛員因為失去理智而化為狂戰士,陷入不分敵我的狀態,才會以這樣強大的力量攻擊自軍。
  因此周圍才會有騎士倒下,騎士團長騎也被攻擊。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重騎馬討伐!)
  想起這個,忽然腦內晴天霹靂。
  王國失去眾多騎士並招致這次帝國侵略的主要原因,是在討伐重騎馬時慘敗。
  據說當時王國的騎士們在戰場上,多次遭受高功率的遠距離魔法攻擊。
  (我就一直覺得這很不對勁。)
  重騎馬雖是強力的魔獸,但其戰鬥方式就只有衝撞,當然也不會施展攻擊魔法。
  面對這樣的敵人,除非疏於閃避魔獸的衝撞,不然騎士團是絕對不會潰不成軍的。
  (王國在對抗重騎馬的時候祭出了幽靈騎士,然而幽靈騎士卻在途中失控。)
  這完全只是假設,不過這樣的推測卻合理到令人驚訝的地步。
  本該掩護自軍的幽靈騎士突然發動魔法攻擊自軍。
  如此意外造成王國軍陷入混亂,接著遭受重騎馬的突擊。如果真是這樣——
  (……肯定沒有勝算。)
  無論是再怎麼精強的騎士團,陷入這種危機也必定無法回天。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除非是陷入了逼不得已的狀況,不然絕對不會想要使用這種騎士吧。」
  帝國鍛冶公會的副公會長如此喃喃自語,並且點頭。
  實際上,當時施放了高功率的遠距離攻擊魔法的,其實是重騎馬的頭目。然而,由於在這之前頭目從未出過精靈之森並與人族交戰,因此沒人知道牠會使用魔法。
  「對於遠征軍只用了四次魔法,應該也是為了避免駕駛員發狂吧。」
  看著這個初老的男人突然喃喃自語了起來,進出辦公室的技師們紛紛浮現期待的表情。因為他看起來像是有所發現。
  副公會長沉思著。然而,這時候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打斷「他的思緒。
  從走廊進來的是一位職員。這幾天下來副公會長完全熟悉這張臉孔了。
  不等對方開口,副公會長就先以不耐煩的口氣說道:
  「我知道。公會長要找我,是吧?」
  正要開口的職員點頭,面露滿心過意不去的表情。
  (唉,公會長也承受著來自上頭的壓力吧。)
  副公會長想起他的上司,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滿臉焦慮的樣子。
  雖然能體諒他的困境,但也忍不住要抱怨他不該把自己的壓力完全下放給部下。我像這樣一天之內被找去好幾次的話,就算是能有進展的作業也會失去效率。
  (大概是想要一些能向上呈報的成果吧。)
  副公會長如此判斷,決定先以「目前這只是假設」為開頭,向公會長說明發狂的事。
  實際上,這只是副公會長忽然想到的,還沒有進行過任何驗證。那是接下來才要開始做的事。
  (先提出這個假設去交差,來自上頭的壓力應該會減輕一點吧。)
  只要知道分析多少有點進展。上頭應該也會放心一點才對。
  副公會長這麼想,上樓前往帝國鍛冶公會的公會長室。
  然而,身為一個純粹的技術人員,副公會長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與他不同的是,公會長的背景是事務員,在向上呈報時會把「目前這只是假設」這個前提徹底省略。
  這應該是觀念的差異。公會長心目中的「假設」與「事實」之間的距離,比副公會長心目中的還要短。
  結果,公會長擦著額頭上冒出的汗,搭著馬車趕往宮殿,去某一個房間進行呈報。
  「我們鍛冶公會傾盡所有人力進行調查,發現了非常驚人的事實。」
  公會長這麼說道,裝出一副調查得很辛苦的樣子。
  一個寬腮的中年女人笑著稱讚了他。那是圓桌會議之一員。
  於是,「代價是駕駛員發狂」這樣的情報,就在由皇帝主持的圓桌會議上被呈報了。
  
  幾天後,一個相貌溫順的大叔在宮殿參加過圓桌會議之後,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他在玄關吩咐管家去找來某個人,然後前往自己的書房。
  (鍛冶公會的調查有了重大的進展,然而我這邊卻仍一無所獲。)
  想起在圓桌會議上坐在他對面的那個寬腮的中年女人,心裡就很不愉快。
  因為那個中年女人是「深閨千金」的分析負責人。她在會議上興沖沖地呈報新的發現,被皇帝親口稱讚了。
  (再這樣下去,我會愈來愈沒有立場。)
  最近這邊都沒有什麼亮眼的表現。
  不久之前還在邊境伯爵的麾下協助對王國的諜報工作,也就是利用毒品來削弱王國的國力。
  然而,後來卻東窗事發,組織也被徹底查緝、消滅了。
  (本來以為我抽身得很順利。)
  他判斷邊境伯爵已經沒有前途,隨即以健康狀況不佳為由而返回了帝都。
  想到這裡,他想起當時要出發的時候他的直屬部下——那個鬍子形狀有如車把的男人——睡眼惺忪的眼光滿懷怨恨地看著他的模樣。
  然而,這種事他當然完全不放在心上。只覺得自己這壯士斷臂斷得正是時候,並為此鬆了一口氣。
  (然而,想不到那個伯爵竟然這麼快就打下了蘭德邦。)
  原本以為要沉的船竟然一飛沖天,而且還是在自己剛下了船之後。
  結果,邊境伯爵與他的黨派飛黃騰達,而自己則備受冷落與唾棄。
  若是再接著失敗一次,可能會失去在圓桌會議上的地位。
  (要是當時選擇留下,我也能跟著升官了。)
  想起已經過去的事,大叔懊惱得彷彿胸口有一把火在灼燒。
  這時候,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是他剛才吩咐的管家,帶來了一位老人。
  「聽說您有事找我。」
  老人是這個相貌溫順的大叔的部下,長年在歸他所有的妓院擔任禮賓接待員。
  「我要你派人去王國的妓院,在那裡調查某個人。」
  坐在椅子上的大叔抬頭望著仍站著的老人,如此指示道。
  「那個人在商人公會當騎士的駕駛員。設法控制那個人,套出跟騎士有關的情報。」
  「是,遵命。」
  老人一手貼著胸口,彬彬有禮地鞠躬。
  相貌溫順的大叔經營的是在帝都數一數二的大妓院。
  然而,那只不過是表象。實際上,這妓院是一所諜報機構,尤其擅長美人計。
  而這位老人是妓院的主任禮賓接待員,同時也是這諜報機構的管理人。
  「聽說那個男人在王都的花柳界相當有名。真的能掌握他嗎?」
  大叔這麼問道。他的相貌雖然溫順,眼神卻很冰冷。老人靜靜地開口回答。
  「無論再怎麼有名,王都那種鄉下地方都是些沒什麼歷史的妓院。我才不信他能厲害到哪裡去。」
  王國是數百年前人族與魔獸爭搶地盤的時候,建立起來的國家。據說王都最初的時候只是一座城寨。
  而帝都則是從很久以前就是人族居住的土地,兩者的歷史深度完全不能相比。
  「我會讓他真正地體驗到女人的滋味。」
  說完,老人揚起嘴角,面露胸有成竹的笑容。
  實際上,他管理的妓院所教導出來的男女,在國內外都相當活躍。
  『上妓院遊玩是紳士淑女的修養。妓院的入口大廳是社交場所,同時也是交換情報的地方。』
  這個道理,在王國與帝國都一樣。
  被稱為名士的人們每晚都相約上妓院享樂,藉此培養與彼此之間的情誼。有時在那裡談公事,或是密謀。
  裸身參與其中的,正是老人所管理的諜報機構,至今為止已經立下了不少大功。
  「雖然只是民間的騎士,但畢竟是駕駛員。其社會地位必定相當崇高。」
  「我想也是。那樣的人要上妓院的話,一定是去有相當等級的店吧。」
  相貌溫順的大叔點頭。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會聯繫好高級的妓院。」
  「感謝老爺的協助。我會挑出最優秀的菁英。」
  討論了一會兒之後,老人出了房間,前往妓院。
  同時,他已經在腦中評估合適的人選了。
  (聽說這次的目標曾讓好幾個小姐陷入動彈不得的狀態。)
  「嗯……」
  老人如此低吟,同時點頭。
  雖然剛才在老爺的面前誇下了海口,但是輕敵可是大忌。
  (他應該是個不好對付的敵人。不謹慎應對的話,也許反而會損失慘重。)
  凹陷的眼珠發出犀利的目光。
  (就是她了。)
  不只擁有發光般的美貌,她的實力更是擄獲了無數強者,讓他們除了她之外再也不指名任何小姐。
  以她的條件而言,必定是最合適的人選。
  老人非常滿意,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於是,一個小姐透過第三國被派去了王都。
  帶著第三國的貴族所寫的介紹信的她,前往的是王都首屈一指的高級妓院。
  這間妓院名叫潔安奴,在先前聖都舉辦的親善大賽中,代表王國派出參賽者的也是這家店。
  然而,相貌溫順的大叔跟派出這位小姐的老人都不知道。
  他們的目標,也就是商人公會的駕駛員,已經被這家店列為拒絕往來戶了。
  (隨時歡迎你放馬過來,商人公會的駕駛員先生。)
  這個高明的女間諜在這間妓院發揮她的腰力,服侍了王都的許多名士。
  沒過多久,已經有一些仁兄成了她的狂熱支持者。
  (聽說他是花柳界的名士,卻遲遲沒有出現呢。)
  過了約十天之後,她開始有些不安了。
  她想,也許是因為傳聞總是會愈傳愈誇張。說不定對方其實是很少上高級店的人,這也是有可能的。
  還要再過一陣子,這個女間諜才會從同事的口中得知,目標被潔安奴列為拒絕往來戶的事實。
  在那之前,她一直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痴痴地等著目標上門。
  
  王都三大名店之一——潔安奴。
  由白色大理石與紅磚組成的外觀,別緻、風貌穩重,入口的雙開式櫸木材質厚重大門總是被擦得亮晶晶的。
  這間建築物內部的裝潢也不負超一流店之名,富麗堂皇。在一樓深處的休息室內,爆發沉船姊姊正不知所措地站著,表情非常困惑。
  她身上裹著一條黑色的披風。
  「欸,真的要這麼做嗎?」
  在披風之下,她穿著的是特別訂製的服裝。
  以時尚的角度來看也不是不好看,但她覺得這套服裝的設計實在是太奇特了。
  「沒問題的。」
  相反地,禮賓接待員的態度則是胸有成竹,說得斬釘截鐵。接著又繼續說道:
  「我一開始的時候也有點猶豫。不過,聽了說明之後我也漸漸改觀,開始認為這樣的趣味也不錯了。」
  看爆發沉船姊姊仍然不安,禮賓接待員大聲地激勵她。
  「這肯定就是死神卿要的。現在我很有把握,非常肯定。」
  半推半就之下,最後爆發沉船姊姊還是屈服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就拜託妳了。要按照練習過的方式進行喔。」
  雖然他在聖都的神前比試輸給了爆發沉船姊姊,不過他的本行其實是在帝國駕駛A級騎士的駕駛員。
  而且這次他入國還有一個身分,那就是『出席休戰協議的簽約典禮之帝國代表團』之一員,無疑是國賓。
  「知道了,儘管包在我身上。」
  即使心裡不服,但爆發沉船姊姊是專業的小姐,而且還是超一流店的第一紅牌。
  既然決定要做,就要力求完美。
  出了休息室之後,她來到了位於三樓的套房門前。深呼吸幾次之後,表情已經完全像個專家了。
  死神已經在房內等很久了。而這也是刻意安排的。據禮賓接待員所說,這是『吊胃口』,也就是說,陪侍似乎已經開始了。
  (要上囉。我要加油。)
  她脫去裹在身上的披風,放在地上。
  披風之下穿著的,居然是繃帶裝。由黑皮革與黑布構成的馬甲與高衩內褲、束襪帶,包覆著她肉感豐腴的身體。銀色的鉚釘閃閃發亮。
  運動型女大學生特有的健美雙腿,有著適度的肌肉。從姊姊變身為女王的她,霸氣地踹開了套房的門。
  「喂。一直在說什麼想被殺死這種無聊話的,就是你嗎?」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身材高瘦而駝背,只以一條浴巾裹著下半身。
  至於他的臉,氣色明顯地不佳,臉頰凹陷。三白眼之下的黑眼圈深得嚇人。
  聽到爆發沉船女王這樣叫道,死神立即轉過頭來望向她。不過,表情看起來卻完全沒有變化,一樣維持著那陰森詭異的淺笑。
  (這樣做真的是正確的吧?要是做到這個地步還失敗,我可受不了。)
  爆發沉船女王心裡雖然焦急,仍然繼續演下去,對空中揮甩柔韌的鞭子。
  「那我就如你所願,現在就宰了你!」
  鞭子打在地板上,發出「啪」的駭人聲響,甚至連窗簾後方的玻璃窗都跟著震動。
  同時,死神的心也跟著顫抖了起來。
  「你笑什麼!?噁心的傢伙。」
  聞言,死神的嘴笑得更歪了,那笑容顯示的是滿心的愉悅。
  然而,看在爆發沉船女王的眼裡,卻以為他眼神冷淡,面露不屑的冷笑。
  (饒了我吧,真是的……!)
  她滿心羞恥,甚至快要陷入混亂了。為了掩飾,她只好胡亂地揮甩鞭子。
  「啊!」
  爆發沉船女王突然這樣叫道,這一聲完全沒有演技。因為她的鞭子不小心擊中了死神的肩膀。
  (對不起~!)
  不過,現在仍是客人與小姐之間的玩樂時間,她必須繼續扮演女王。
  所以她只好裝作沒察覺,繼續鞭打眼前的地板。
  (咦?)
  之所以鞭打眼前地板的磁磚,是因為這樣一來就肯定不會打中客人。然而,她揮出的這一鞭卻沒有打中地板,而是在途中就再度打中了死神的肩膀。
  因此這次她沒有叫出聲音。
  (他是主動過來挨打的嗎?)
  接下來的幾次也都一樣。
  即使爆發沉船女王刻意將鞭子揮向別的方向,死神也會撲過去讓鞭子打中自己。
  (為什麼啊!?)
  幾次之後,反而是打到人的爆發沉船女王先受不了,拋開了鞭子。
  鞭子在地板上彈跳,落至房間的深處。死神的眼光仍盯著鞭子,面露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這表情是什麼意思?該不會是有意見吧?」
  爆發沉船女王這麼問道,同時踢了死神的胸口一腳。
  看到對方輕易地向後倒下,她脫去高跟鞋,跨出一步。
  「有意見的話,大可以說出來聽聽啊!」
  她以被褲襪裹著的腳底狠狠地踩踏死神的臉。
  看到那張被自己踩在腳下的臉竟露出恍惚的表情,爆發沉船女王打從心底感到畏懼。
  (噫!)
  足弓被舔了一下,她反射性地抽回了腳。
  收回腳的時候維持不住平衡,連忙向後踏。然而,踏到的卻不是地面,而是死神的重點部位。
  同時,腳下又傳來了歡愉的叫聲。
  (硬硬的……)
  爆發沉船女王在心裡呻吟。
  裹在浴巾之下的大鐮刀變得更長、更硬了。
  它還從浴巾之下探出,將其抬起,彷如發芽的向日葵種子。
  抬起的力道甚至能撐起爆發沉船女王的體重。
  (他真的喜歡這樣玩嗎?)
  雖然爆發沉船女王一直不敢相信,然而禮賓接待員的判斷似乎是正確的。
  但是,她還是完全無法理解死神的感受。
  (算了,怎樣都好。繼續進行下一個步驟吧。)
  確認了目前的狀況之後,爆發沉船女王決定繼續照練習過的進行。
  她不再去想「為什麼?」之類的疑問,只管將體重壓上去,狠狠地踩踏對方。
  「你這變態!」
  
  


  
  大鐮刀愈來愈硬,令爆發沉船女王不由得這麼叫道。那是她的真心話。
  大鐮刀被爆發沉船女王以有如要踏熄焚火般的動作猛踩,死神的表情因滿心的喜悅而扭曲,身體持續扭動。
  痛楚轉換為犀利的歡愉,使他感覺脊髓酥麻。
  「別悶不吭聲的,說話啊!」
  爆發沉船女王這麼叫道,同時從梳妝台拖來了一張小椅子。
  她在那張椅子上坐下,用雙腳的腳底夾住大鐮刀,仔細地磨蹭了起來。
  (這樣做對吧?)
  大鐮刀的長度比她的腳底到腳趾之間的距離還要長。有弧度的形狀讓她覺得很費事,但還是用心地、仔細地為對方施加刺激。
  (咦……?)
  死神突然大叫起來,好像發情的貓一樣。
  一瞬間之後,大鐮刀爆發了。翹起至肚臍的那個開始噴發,在他自己的肚子上留下一灘泥濘。
  (太快了吧!?這真的是那個死神嗎?)
  腳下的濕黏觸感讓爆發沉船女王滿心驚愕。
  世界級的選手竟然這麼輕易地就到達高潮,任誰都不會相信吧。
  雖然有些傻眼,爆發沉船女王仍然按照練習過的步驟與事前決定好的方針繼續行動。
  (這時候應該要……對了,擅作主張的話,我必須懲罰他。)
  於是她開口叫道:
  「誰說你可以射的!?」
  同時,她靈巧地運用腳趾,將其緊緊夾住。
  「我在問你啊!是誰允許你射的?給我回答!」
  她吼道,更用力地夾緊。
  (咦?不會吧……)
  足以帶來疼痛的刺激,令死神的大鐮刀再度噴發。
  同時他的身體向上彎起,加上爆發沉船女王的腳底濕滑,於是她從椅子上跌了下來,一屁股摔在地板上。
  (什麼跟什麼啊……!)
  她痛得皺起眉頭,同時望向死神。
  他仰躺在地上,身體向上彎起成弓形。表情不再凶險,而是充滿了純粹的愉悅。
  這樣的表情,讓爆發沉船女王想起了在神殿祈禱的虔誠信徒。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法悅?)
  察覺死神現在的心境,她非常驚愕。
  然後,爆發沉船女王繼續對抗著心裡的畏縮,勉強自己按部就班地完成被交代的步驟。
  
  兩個小時之後。
  在休息室內,爆發沉船姊姊癱軟無力地趴在桌上,精疲力盡。
  「死神卿看起來非常滿意。妳這次的接待非常成功。」
  禮賓接待員如此稱讚她。
  然而,爆發沉船姊姊卻仍趴在桌上,隨口敷衍。
  「菜單上的步驟妳都有照做吧?」
  「都做了。」
  她這麼回答,同時深深地嘆氣,有如要吐出渾身的疲憊。
  菜單指的是這次的作業項目,都是由塔武洛精心安排的。
  「口頭責罵、美腿踩踏、鞭打、騎在臉上,最後是滴熱蠟。」
  「用不著唸出來。」
  雖然爆發沉船姊姊一副很不想說的樣子,但是禮賓接待員仍有必要仔細地確認。
  為了今後的發展,他必須趁著陪侍剛結束,小姐的記憶仍然夠清楚時,問出詳細的情形。
  所以他一一唸出每個項目,並且催促爆發沉船姊姊起身來回答。
  「順序不同。口頭責罵之後接著是鞭打。因為他自己撲過來被我打中,我才無可奈何,調整了順序。」
  「原來是這樣。」
  禮賓接待員挑起一邊的眉毛,口氣顯得很感興趣,並動手在筆記本上做記錄。應該是判斷菜單的內容順序還有調整的餘地吧。
  「他對蠟燭的反應怎麼樣?」
  禮賓接待員個人最在意的是這一點。
  因為用燃燒的蠟燭將熱蠟滴在客人身上,這種行為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刑求。他完全無法想像這種行為有什麼值得高興的要素。
  「這簡直是中了大獎。」
  「中大獎?」
  禮賓接待員滿面狐疑地問道。
  「他雖然嚷嚷著『好燙!要燙傷了!』態度卻非常高興。而且身體抽搐個不停,射出超多的。」
  「這真是……」
  爆發沉船姊姊雙手的手心朝上,聳聳肩,搖搖頭。
  「最後實在是因為射出太多,我忍不住惱火了起來,只好用熱蠟堵住了出口,讓他再也噴不出來。」
  禮賓接待員愣愣地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然後他開始嚷嚷著『請別點火!請別點火』,表情卻非常期待。」
  她似乎很不想回想起來,雙手抱著自己的身體,但仍繼續說明。
  「我無可奈何,只好拿出備用蠟燭的燭芯接在前端,滿足了他的期望。」
  「……然後呢?怎麼樣了?」
  爆發沉船姊姊再度趴在桌上,用拳頭捶打桌面。
  「他開始嚷嚷著『好燙!好痛苦!饒命啊!』之類的話。所以我將火滅了,幫他拆下封蠟。結果……裡面噴出了超級多。」
  她仍趴在桌上,開始將頭按在桌面上反覆轉動。
  「竟然能為那種事高興,簡直是瘋了。」
  聽了爆發沉船姊姊的說明,禮賓接待員心裡受到了震撼。
  (人類,真是多麼深奧的存在啊。)
  這一行他幹了幾十年,如今還成了超一流店家的主任禮賓接待員。
  然而,仍有無法想像的未知在眼前發生。
  (看來世上仍存在著我還無法觸及的高峰。)
  原來自己所擁有的知識,只不過是海灘上的一顆沙子。想到大海是多麼地遼闊,禮賓接待員的心情也不免激動了起來。
  這時候,爆發沉船姊姊繼續以完全沒有抑揚頓挫的語調說道:
  「我已經受夠這種玩法了。如果一定要在我們店的服務加入這種玩法的話,以後這種事你叫別人做。」
  禮賓接待員尊重她的意見,但仍提出一個問題。
  「但是,這在肉體上的負擔算是很輕微的吧?」
  一直折磨對方,偶爾給予獎勵——這樣的玩法基本上不會做到最後的步驟。
  「問題不在這裡。精神上很折騰人啊。」
  爆發沉船姊姊似乎真的很不想做這種事。
  (但是……)
  禮賓接待員思索了起來。
  (既然有人會為了承受痛苦而喜悅,應該也會有人樂於對別人施加痛苦吧。)
  假如真的是神造出了人類,照理說應該會為任何人準備相對應的存在才對。禮賓接待員是這麼認為的。
  (渴求者與施予者。)
  如果兩者能巧妙地相互配合,人類的文化將會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也許現在我正站在文化史的轉捩點之前。)
  切身感受到自己在歷史的洪流之中,這種感覺令他不寒而慄。
  (話說回來,那個人竟然能想到這種事,真可謂是個鬼才啊。)
  現在禮賓接待員想起了其貌不揚的三十幾歲男人。那個名叫塔武洛的男人,正是在這紅燈區無人不曉的史萊姆醫師。
  (唔唔……)
  歷史,尤其是文化史,往往因為一個傑出的天才而受到深遠的影響——也許真的是這樣。
  (他的存在也很有影響。光是這次的事,歷史就有了相當於數十年的進展。)
  而自己能夠與那樣的人物活在同一個時代,並且與他有所交流。
  (身為與他有交流的人物之一,也許我的名字也會被記載於文化史的一個角落,流傳千古。)
  想到這樣的可能性,一股近似感動的喜悅不由自主地自心底湧現。
  為此,目前有個狀況非先解決不可。
  「話說回來,我認為差不多是時候收回處分,將塔武洛先生從拒絕往來戶名單上除名了。妳覺得如何?」
  聽到他這麼問,爆發沉船姊姊立即抽動一下,抬起了靠在桌上的頭。
  「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件事?」
  禮賓接待員向她說明這次的計畫都是塔武洛的主意。
  「也就是說,你為了解決問題而向那個史萊姆醫師求助,是吧?」
  禮賓接待員點頭。
  「想想也有道理,這種主意應該只有那個史萊姆醫師想得出來。」
  她莫名地覺得有說服力,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對我們有恩,即使只有一點點也好,我想報答他。」
  爆發沉船姊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開口:
  「我覺得沒什麼不好。不過,是否要接客,還是讓小姐們各自判斷比較保險吧。」
  禮賓接待員沒有回應。
  因為,目前塔武洛之所以被列為拒絕往來戶,是因為小姐們一致同意。因此,即使妓院方解除了這個禁令,只要小姐們都不願接待他的話,情況等於與現在無異。
  察覺禮賓接待員的如此心思,爆發沉船姊姊含糊地喃喃了起來。
  「至於我嘛,只要是在假日的前一天,並且保證不做得太過火的話,那就可以接待他。」
  聽她這麼說,禮賓接待員的表情一下子開朗了起來。
  不過,爆發沉船姊姊又立即開口叮嚀:
  「但我還有個條件。不能只有我,店內還要有其他一、兩個人願意接待他,那我才答應。這樣可以嗎?」
  「很夠了。」
  說完,禮賓接待員立即出了休息室,要去確認小姐們的意願。
  可以的話,最好是在去找塔武洛報告結果的時候,順便告訴他禁令解除的消息。
  (先問問她的看法好了。)
  那是潔安奴的幕後第一紅牌,同時也是塔武洛惹出被列為拒絕往來戶的事件時的犧牲者。
  想著她的身影,禮賓接待員前往展示台。
  
  在王都的紅燈區的南端,下城的北側郊外,有一棟三層樓的建築物。那裡的最頂層就是我的住家。
  「看來結果很成功,真是太好了。」
  在客廳內,我坐在沙發上這麼說道。正在跟我交談的,是一個坐在我正前方沙發上的壯年男性。他的坐姿兼具高雅的氣質與威嚴。
  他是潔安奴的禮賓接待員之首。今天來找我是為了報告『帝國代表團之接待結果』,並且向我道謝。
  (看來帝國代表團的人們都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我面露笑容,同時吃著手中的奇妙甜食,那是一種花生口味的銅鑼燒。
  這是這位禮賓接待員帶來送我的,而且還用精緻的木盒裝著,應該是為了表達感謝之意吧。
  「話說回來,人心真是深不可測啊。」
  壯年男人感觸良多地這樣說道。
  這次接待的代表團之中,最重要的賓客是那個死神。聽說他在接受了爆發沉船姊姊的輕SM接待之後非常滿意。
  「當時客人的身上還有鞭打的傷痕跟蠟燭造成的燙傷。我們主動要提供治療,客人卻拒絕了。」
  聽說客人是打算一直享受這樣的痛楚,直到傷口自然癒合為止。
  『這是我的罪過,是她賜予我的責罰。換句話說,是她留在我身上的痕跡。用魔法治好這樣的寶物,當然不應該了。』
  當時聽他滿臉陶醉地這麼說,爆發沉船姊姊打從心底感到恐懼。
  「嗜好這種事,本來就是每個人各有不同。」
  這世上有多少人類,就有多少種類的好惡存在。
  在這個世界到處上妓院之後,我也開始體會這個道理了。
  我完全無法接受、卻很受其他客人喜愛的小姐,也是大有人在。
  「真不愧是塔武洛先生。」
  禮賓接待員點頭說道,顯得很佩服的樣子。
  「你太抬舉我了,我也只不過是出了主意而已。沒有各位的實力,計畫也不會順利成功。」
  我害羞地這麼說道。這不是客套話,我是真的這麼想。
  被迫做沒人做過的事,竟能以成功收場。這完全是因為爆發沉船姊姊自己有實力啊。
  (……爆發沉船女王嗎……)
  就連對那種領域完全沒興趣的我都忍不住想玩玩看。她就是具有這樣的魅力。
  但是很遺憾,這願望應該是不可能成真了。因為——
  「唉唉,她說她已經受夠了。」
  禮賓接待員垂著肩膀說道,顯得很沮喪。
  看來這種風格不符合爆發沉船姊姊的喜好。
  (我想說這個世界的SM文化還在搖籃時期,所以才安排了輕度的內容。)
  即使如此,她似乎還是無法接受的樣子。
  沒辦法,這也是個人好惡的問題。看來爆發沉船姊姊完全沒有虐待狂的資質。
  (真是遺憾啊。)
  她本身的氣質充滿大姊姊的味道,而且態度有些瞧不起人。
  這世上一定有很多男人,希望這樣的她為自己扮演女王的角色。
  「不過,塔武洛先生,我覺得這樣的玩法真的很好,要是僅此一次就真的太可惜了。」
  禮賓接待員的語氣透露出熱情,繼續說道。
  「我認為這次的事是一個契機,為我們指點了新的方向。請讓我把這種玩法列入本店提供的服務選項之一。」
  禮賓接待員探過上半身來說道,眼神很堅定。
  我吃下手中剩餘的銅鑼燒,喝一口茶。
  身為一流妓院管理人的他判斷這樣可行,我當然沒有理由反對。
  「好,沒問題。」
  不過,目前可能有一個問題,我必須先提醒他。
  「但是,要是在你們潔安奴提供這種玩法,其他常客會不會反對呢?」
  以我個人的印象來說,SM是非主流的冷門玩法。
  這種服務不該由高級妓院提供,而是另有專用的店家。我是這樣覺得的。
  潔安奴可是有格調的高級妓院,總是給人充滿愛與喜悅的形象。這樣的地方,裡面卻幹著辱罵、鞭打客人的勾當。
  長年光顧的常客之中,也許有人不樂見這種發展。
  「謝謝您的關心。不過,我想一定沒問題的。」
  禮賓接待員完全不把我的疑慮放在心上,抬頭挺胸。
  「塔武洛先生說得一點都沒錯,有人那樣想應該是難免的。」
  他的口氣充滿熱忱,繼續說道。
  「然而,先驅者本來就是要經常面對抵抗與挑戰的。依我看,這將會流傳千古,成為豐富大眾心靈的養分。」
  (這樣說就太誇張了吧。)
  我心裡一瞬間浮現了這樣的念頭,不過又馬上轉念。
  這種玩法只是我自己沒有沉迷而已,實際上在上輩子,的確是有很多人熱愛此道。假如今天聽到這句話的不是我,而是他們,他們一定會點頭贊同,認為是理所當然吧。
  (能夠把這個文化傳給真正理解其價值的人,真是值得慶幸。)
  想到這裡,我才如釋重負。
  這樣一來,開拓此道的偉大前輩們肯定也會原諒我抄襲了他們的知識吧。
  「謝謝你。光是聽你這樣說,我就很榮幸了。」
  我只能這樣回答。
  看我深深地低下了頭,禮賓接待員連忙道謝,並跟著低頭。
  然後他乾咳一聲,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對了,塔武洛先生,我打算宣稱您是這個新服務的發明人,並且用您的名字宣傳,請問您意下如何?」
  這樣的話,感覺像是我佔了原本世界的前輩們的功勞。不過,我看還是別在意好了。在這種時候拒絕反而會顯得很不自然。
  我的角色就像將佛教經典傳至日本的僧侶。只要不因此驕傲、保持謙虛就夠了吧。
  「那倒是無所謂。不過,可以的話,請用『史萊姆醫師』這麼名號。」
  跟希歐妮那一次一樣。作為親子丼的發明人對外宣傳時,我使用的是「史萊姆醫師」這個名號。
  「真的可以使用您的這個名號嗎?」
  禮賓接待員這麼問道,表情顯得很雀躍。希歐妮那一次也是一樣,看來史萊姆醫師這個名號比我自己所想的還要有價值。
  「一直提出請求,真的是很不好意思,不過可以的話,請順便為這個新的玩法命名吧。」
  禮賓接待員提出了令人意外的要求。我思索了起來。
  (在我的前世,這是叫做SM。不過,這個世界應該無法理解這個詞的意思吧。)
  我思考了一下子,然後想到了剛才聽說的事,也就是死神當時說過的話。
  (對了,要是自己說過的話成為新玩法的名稱,死神也會很高興吧。)
  他是這種玩法的第一個客人。要說是若沒有他這世界就沒有這種玩法,也不為過。
  這樣說來,他的確很有資格成為這個新玩法的間接命名者。
  「那就叫做『罪與罰』你覺得如何?」
  禮賓接待員沒有馬上回應,看起來像是在心裡細細地品味這個語詞。一下子之後,才深深地點頭。
  「這真是個好名字。死神卿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禮賓接待員向我道謝,然後端正姿勢。
  看他這樣,我想應該是談完了,正要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
  「對了,真是不好意思。其實還有一件事,我應該要最先向您報告的。我卻完全忘了,真是疏忽。」
  禮賓接待員有些焦急地連忙補充道,還拿出手帕來擦拭額頭上冒出的汗水。
  會是什麼事呢?我心裡如此疑惑,接著聽到的竟是令人喜出望外的好消息。
  潔安奴似乎決定不再把我列為拒絕往來戶,解除我的禁令了。
  「這、這是真的嗎!?」
  我激動得忍不住站了起來。
  「是。只是,能服務您的對象還是有限,目前只有四個人。」
  據他所說,這四人分別是爆發沉船姊姊、教導輕巡老師、人狼姊姊,還有一個我完全不知道的人。
  「但是,她們各自提出了條件。」
  禮賓接待員繼續說道,神態顯得很過意不去。
  所有人都一樣要事先預約。此外還各有不同的限制條件,包括禁止延長、補償當日與翌日之收入、只能預約對方指定的日期等等。
  「不,我不介意。光是能再跟貴店的小姐共度春宵,對我來說已經是美好得像夢一樣了。」
  真是太高興了。
  於是,我當場就向禮賓接待員預約了人狼姊姊。
  至於爆發沉船姊姊,不是因為限制條件的關係,而是她的預約已經滿了。
  教導輕巡老師則是提出了「必須是四人之中最後一個解禁的」這樣的條件。也就是說,她想先觀察我跟其他小姐玩樂的情形,來判斷我是否真的已經改過自新。
  這次之所以先選擇人狼姊姊,是因為我對最後一人一無所知。
  「我會努力的!」
  「還請手下留情。」禮賓接待員看著我,笑著這麼說道。
  我感覺自己全身都充滿了幹勁。
  
  一陣初夏之風,吹過了廣闊的草原。
  通過草原之後,這陣風吹過湖面之上。
  在初夏時節的午後陽光之照耀下,湖面反射出銀色的亮光。
  『這裡,真是一片理想大地。』
  在草原上的一個角落,一隻重騎馬瞇起了眼睛。
  在牠注視著的地方,有一群年幼的重騎馬正在奔跑、玩鬧。牠們的父母則在一旁悠哉地吃著草。
  這隻重騎馬的體型比其他的個體還要大上兩圈以上。臉部還有彷如歌舞伎演員般的條紋。
  這隻個體正是統領所有重騎馬的頭目。
  牠仰望天空,看到了年輕的世界樹之樹葉的光輝。
  『感激精靈獸大人。』
  以前在精靈之森的時候,牠們總是為飢餓所苦。
  原因是不能吃的草原範圍每年愈來愈廣。因為精靈族人移除了草地,改種為花田。
  花田對精靈族人是有用的,卻不適合重騎馬食用。
  於是,重騎馬們餓得瘦骨如柴,每天都要為了爭奪極少的草而與其他群體相爭,以角互相傷害。
  許多個體都在爭執中受傷、喪命,數量不斷減少。
  即使有嬰孩誕生,也只有少數能平安長大,整個種族面臨無法避免的滅亡危機。
  『我們要報恩。』
  頭目看著上方,尋找精靈獸的身影。
  兩大精靈獸的其中之一大多在天上。今天也一樣地在遙遠高處的樹枝上緩慢地移動著。
  頭目將眼光轉向地面,看到另一尊精靈獸盤踞在遠處的巨大岩石之間。那是支配大地的偉大精靈獸。
  頭目下定決心,要竭盡所能地守護這兩尊精靈獸與森林。
  不過,牠決心守護的對象不包括比山還要高大的巨人。
  據精靈獸所說,那巨人是這片土地的所有者,同時也是位階比精靈獸更為高等的存在。但是,重騎馬無法與巨人溝通,而且對牠們來說巨人實在是過於巨大,反而沒什麼印象。
  因此,頭目將巨人視為土地神。
  『對於神,只要避免觸怒即可。』
  頭目靜靜地點頭。
  然後,牠走向岸邊。
  『……魚。』
  來到水邊,牠低下頭來飲水。這時候,牠發現水中有細小的身影迅速地竄過。
  牠們是跟著移動的島一起過來的魚。島回去之後仍繼續留在這湖中。
  『移動的島。』
  那時候,牠們完全無能為力。
  那是無可奈何的。層次本身相差太多了。
  即使無奈,但並非沒有不甘。因此,今後要盡力做好自己做得到的事。
  『頭目。』
  一隻年輕的重騎馬從後方過來。
  『找到了一點點。』
  牠來報告巡邏的結果。
  移動的島出現的時候,這片土地上同時出現了棲息於森林的人型物體。目前似乎還有一些殘留,有時候會看到。
  由於重騎馬們一看到他們總是立即將其踏扁,因此數量並沒有增加。相信再過不久就會完全消失。
  在這片充滿活力的森林內,糞便與屍體都會被急速分解,成為草木生長的養分。
  『日落之前我再到處巡視看看。』
  年輕的個體接著這麼報告,然後轉身離開。
  頭目沒有向精靈獸報告這件事。因為這是自己的職責——頭目是這麼想的。
  這時候,感覺地面在震動,於是頭目回頭。
  映入眼簾的,是比山還要高大的土地神走向森林的身影。
  『說不定神會賜給我們果皮。』
  回想起那高雅的風味,頭目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土地神以前不曾與重騎馬們互動,不過最近有時候會賜予美味的食物。
  因此同群的重騎馬們都已經食髓知味,看到土地神出現就會滿心期待,四腳不安分地踏出腳步聲。
  頭目苦笑了起來,帶領族群走向土地神。
  
  天氣晴朗的初夏午後。
  在陽光的照耀之下,藥草樹與草的翠綠更顯鮮明。
  潔安奴的禮賓接待員回去之後,我出去庭園採收文旦。
  「我今晚要出門。」
  我對外型酷似鳳蝶五齡幼蟲的毛毛透與外型完全就像團子蟲的團團滾這麼說道。
  巧的是,今晚人狼姊姊剛好有空檔。
  沒想到解除禁令的當天就能去店裡享樂,真是太有緣了。
  「不過,應該要慶幸今天就能去吧。要是得等到幾天之後,我可能這幾天晚上都會睡不著。」
  我吃著文旦,將果皮丟給重騎馬。
  文旦的滋味還是一樣地清爽、酸甜。
  「咦?要我再摘更多嗎?」
  毛毛透說文旦長出了很多,要我都摘下來。
  看起來的確是長出了很多顆。
  「是因為那隻烏龜的關係嗎?」
  據說那烏龜是擁有強大力量的高等精靈獸,時間雖短,但還是對這庭園留下了影響的樣子。
  大概是因為這樣,許多環境條件都得到了改善,果實也長出更多了。
  「什麼?你們擅長風跟土,卻不擅長水嗎?」
  毛毛透與團團滾似乎都不會游泳。
  所以這庭園內跟水相關的條件,較為差強人意。然而,因為友好烏龜的出現,這方面的條件一下子改善了許多。
  聽牠們這麼說,我接著提出了一個問題。
  「假如那隻烏龜說要在這裡住下來的話,你們覺得怎樣?」
  分別在地上與樹枝上的兩蟲注視著彼此,似乎在交談些什麼。
  然後,毛毛透轉過頭來。看來牠們之間有了結論。
  「只要我准許就無所謂,是嗎?」
  不過,我其實也是一樣的,只要眷屬們同意,我也沒意見。所以牠們這樣的結論讓我感覺有些模糊,不知如何是好。
  「好吧,那就到時候再說好了。」
  上下兩方同時傳來贊同的意念。
  然後,我摘下了七顆文旦,得用雙手捧著。雖然文旦能存放很久,但還是有點太多了。
  「要我分給部下吃?」
  這是毛毛透的建議。
  牠所說的部下,指的似乎是處男捕食者(獨角獸)。
  要死要死團的副首領是毛毛透,團團滾則是將軍。最近眷屬們似乎喜歡上了要死要死團的活動,也萌生了照顧部下的念頭。
  處男捕食者(獨角獸)的表現雖然活躍,但是在組織內的地位只是一個基層怪人,所以對毛毛透牠們而言可以說是部下。
  「這可以帶去外面嗎?」
  似乎是可以。
  還說這是稀有的水果,她一定會很高興。
  「知道了。處男捕食者(獨角獸)要是在店裡,我就送給她。」
  於是我回到客廳內,將三顆文旦裝進了一個亞麻色的紙袋。
  
  初夏的日落時刻明顯較遲。太陽下山之後。
  王都的紅燈區天上雖然有星空,星光卻顯得微弱而黯淡。因為紅燈區的燈光搶盡了星光的風采。
  路上人來人往,攤販與店家都一直有很多人進進出出。
  塔武洛的身影也在其中。
  (人很多呢。)
  我在人潮中隨波逐流,心裡如此嘀咕。
  應該是因為與帝國之間的戰爭已經結束,和平的日子來了。對人們來說,為了以防萬一而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錢,現在都能以慶祝為由大肆花用了。
  這場戰爭的結果本身應該算是吃了敗仗。因為王國失去了西部的中心都市——蘭德邦。
  然而,這樣的結果似乎不足以阻止平民的心境轉為開朗。
  (好久沒來了。)
  現在,聳立在我眼前的,是一棟由白色大理石與紅磚組成的典雅建築物。那正是我夢寐以求的潔安奴,王都三大名店之一。
  今天是我解除入店禁令之後第一次上門光顧。我要來跟人狼姊姊共度春宵。
  (喔喔。)
  通過擦拭得亮晶晶的雙開式櫸木大門,我心裡非常感動。
  一看到我進來入口大廳,小姐們紛紛倒抽了一口氣。
  「他來了。」
  「好可怕……」
  即使大廳內人聲鼎沸,我仍然聽得到這樣的竊竊私語。看來史萊姆醫師在這裡依然惡名昭彰。
  我裝作沒聽見,去跟禮賓接待員打招呼。
  「我知道現在來有些太早,不過我想先拿東西給熟人。」
  我這麼說,給他看裝了三顆文旦的亞麻色紙袋。這是要送給酷酷姊的。
  禮賓接待員看了一下班表,彬彬有禮地笑著回應。
  「您可是塔武洛先生,當然沒問題了。請直接進入休息室,不用客氣。」
  特別待遇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我向他點頭致意,然後走向酷酷姊所藏身的休息室。
  我先敲門,徵得進門的許可之後才開門。酷酷姊在裡面,還有另外兩位小姐。不過她們一看到我就倉皇而逃,連忙出了休息室。
  「看來妳最近都沒有處男客人上門呢。」
  我一開口就先這麼說道。
  酷酷姊雖然面無表情,不過我與她相處得夠久,所以看得出來,現在她的心情並不好。
  「這給妳。」
  我把紙袋遞給她。
  她看了看裡面,然後面露不解的表情。
  「首領,請問這是什麼?」
  我稍微提起下巴,洋洋得意地說了起來。
  「這可是很高級的水果,在這一帶吃不到的喔。」
  我搓了搓人中,繼續說道。
  「要死要死團的副首領與將軍說,處男捕食者(獨角獸)最近的表現很活躍,所以要送禮物當作獎勵。」
  聞言,酷酷姊皺起了眉頭。應該是因為她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組織還有別的成員。
  不過,接著她說出來的話卻令我很意外。
  「雖然完全沒有根據,但我也隱約覺得組織還有別的成員。」
  「為什麼?」
  這次換我面露不解的表情。因為我很驚訝。
  我從未跟她說過這件事。
  「我去首領您的家拜訪的時候,一直都有感覺到某種存在感。」
  「存在感?」
  酷酷姊點頭。
  「我一進去就感覺不久前還有別人在房間裡。」
  女性的直覺真是敏銳得可怕。而且還完全沒讓我察覺。
  「妳是對的。不過,目前也只有名號而已,並沒有任何活動。」
  酷酷姊看來沒有要繼續追究的樣子,只是道謝並收下了文旦。
  她馬上先將一顆切成四等分,並泡了紅茶來招待我。
  「這是……這種酸味清涼、甜味低調的風味,我從未嚐過。」
  看她這麼驚訝,我心裡覺得很可愛。
  這個世界讓我不太滿意的一點,就是人們崇尚甜味,認為水果是愈甜愈好。
  這樣的風潮,導致甜味重的品種在市面上過於氾濫。
  「果皮比較厚,剝起來可能稍嫌費事;但也因為這樣,可以保存很久。」
  防禦力夠高,隨便擺也不易腐敗。
  「果皮還可以擺在房間裡,香味會持續好幾天。」
  聽我這麼說,這表情冷漠的冰山美人捏起果皮,湊向自己的鼻子。從她的反應來看,應該是挺中意的。
  我跟人狼姊姊的預約時間快到了,所以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於是酷酷姊將嘴巴湊了過來,在我耳邊小聲地呢喃。
  「首領。關於自願接待您的小姐之中的最後一人,您有必要多加提防。」
  她指的是我所不認識的那個小姐。酷酷姊似乎對她有所發現。
  「她很可能是間諜,而且還是帝國派來的。」
  聞言,我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起。
  「她最近才來我們店裡上班。不過她的技術與表現,與其說是才能,看起來更像是受過了嚴格的訓練。」
  我驚訝地望向酷酷姊。那能夠看透任何人的雙眼近在眼前,靜靜地發光。
  「目前還不知道她有什麼目的。很有可能是想對首領您不利,請千萬要小心。」
  「知道了。真是幫了大忙。」
  我以要死要死團之首領——史萊姆醫師的神態回應。
  然後,我出了休息室。
  (是因為驛站鎮的狙擊事件嗎?還是因為北部諸國防衛戰?)
  想得到的可能還不少。
  我將酷酷姊的叮嚀謹記在心,前往入口大廳。
  
  塔武洛出了休息室之後。
  酷酷姊吃完了文旦,將果皮擺在梳妝台的角落。
  果皮持續散發清爽的香氣,充滿整個房間。
  (這香味能讓心情平靜。)
  酷酷姊放鬆地坐在沙發上,反覆地深呼吸。
  店裡的生意明明這麼好,卻一直沒有處男上門。如此不合理的現狀,讓她的心情一直很差。不過,現在房內的芳香讓她的情緒逐漸好轉。
  這時候,爆發沉船姊姊來了。
  她看來像是剛接待完一位客人,神態看來仍然嫵媚。
  「啊,好香喔。」
  爆發沉船姊姊吸了吸鼻子。酷酷姊向她點個頭。
  「有人送了我很稀奇的水果。要不要吃吃看?」
  剛才只吃了半個,酷酷姊仍有些意猶未盡。
  看爆發沉船姊姊面露欣喜的笑容,酷酷姊又切了一顆文旦。
  「這是什麼水果?真好吃!」
  「好吃吧?」
  爆發沉船姊姊輕輕地嘆一口氣,向酷酷姊問道。
  「這水果明明這麼好吃,為什麼妳能吃得這樣面無表情呢?」
  酷酷姊開口回答。於是兩人開心地閒聊了好一段時間。
  到了休息時間快結束的時候,爆發沉船姊姊拿起了文旦的皮,面露不可思議的表情。
  她又聞了聞果皮的香味,反覆撫摸果皮的表面幾次,最後稍微咬了果皮一下。
  表情變得相當嚴肅。
  「我說啊,這個該不會是那個吧?」
  她若有所指地說道,不過酷酷姊不明白她的意思。
  「這樣啊……我想也是。那麼,可以告訴我嗎?這是誰給妳的?」
  「秘密。」
  「別這麼說,告訴我嘛!」
  爆發沉船姊姊的態度一下子激動了起來,酷酷姊則是相反地以狐疑的表情注視著她。
  這時候,敲門的聲音饗起。一下子之後,聽到門外的見習禮賓接待員的年輕嗓音對著房內叫道。
  「處男客人上門了。麻煩請開始準備。」
  聞言,酷酷姊的雙眼立即睜開到最大。全身頓時活力充沛,甚至連門外都感覺得到她的衝勁。
  「我馬上去。」
  她這麼說,然後面不改色地將亞麻色紙袋收進自己的包包,並收走了擺在房間內的果皮。當然,也拿走了爆發沉船姊姊手中的份。
  「等等,聽我說。這是很重要的事。」
  爆發沉船姊姊屈著身子攔住她。但是,對酷酷姊而言,這世上沒有比處男更重要的事。
  「別妨礙我。」
  「拜託,至少留果皮給我!」即使爆發沉船姊姊如此懇求,她仍以冷漠無比的語氣拒絕,令對方再也說不出話來。
  在爆發沉船姊姊眼前的,已經不是剛才跟她閒聊的那個酷酷姊,而是在買賣之神的神前比試中奪冠的處男捕食者(獨角獸)。
  「讓開。」
  爆發沉船姊姊被她的氣勢震懾住,不由得倒退三步。
  酷酷姊的心情很亢奮,有如芭蕾舞者般地踮起腳尖,彷如一陣旋風似地轉著圈出去了。
  爆發沉船姊姊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在沙發上坐下,深深地呼一口氣。
  (不可能吧……那個難道是……)
  她滿心不敢相信,同時想要確認真相的求知慾佔滿她的心胸。
  然而,她卻想不到辦法。她也看得出來,要跟目前這個狀態的酷酷姊溝通是不可能的。
  「時間到了。請開始準備。」
  敲門聲響起,接著見習禮賓接待員從門外這麼提醒道。
  輪到自己該出去接客了。爆發沉船姊姊懷著牽掛,出去門外繼續工作。
  
  同一時刻,在休息室的正上方房間,激戰已經開始了。
  一方是一絲不掛的塔武洛。接連打敗了潔安奴各個名列前茅的紅牌,並且差點讓她們一蹶不振的他,在這家店是惡名昭彰的客人。
  在花柳界,他被稱為「史萊姆醫師」且無人不曉,廣受男性敬畏,女性則是對他又害怕又好奇。
  另一方是穿著低衩黑比基尼的人狼姊姊。
  她擁有遠在人類之上的體能,除了發情期之外防禦力與耐力都特別高。一頭微捲的波浪捲黑色長髮相當漂亮。
  兩人在床上面對面,正在進行著較量站立技的肉搏戰。
  (他真強。果然不出所料。)
  人狼姊姊這麼想。
  這是她第二次與塔武洛對戰。
  不過,上次因為她處於發情期,從頭到尾連續高潮不停,根本無法跟對手較量。
  所以,這次才是真正的首度認真較勁。
  (嗚!)
  為了抓住對手,她伸出右臂。然而,塔武洛卻觸碰了她那隻手的前臂一下。
  光是這樣,她就感覺有甜美的電流從手臂竄過背脊。
  她反射性地甩開對方的手,倒退數步並重新擺好架式。
  (這就是那個按摩吧。)
  那一招,正是塔武洛被稱為史萊姆醫師的由來。光是觸碰到就能將獵物溶解,跟史萊姆一樣。
  之前有一段時期,他靠這一招威震王都的整個花柳界。
  人狼姊姊當然也有所耳聞。親身體驗之後,才驚覺其威力遠在預期之上。
  (真的到此為止了嗎?)
  自己的身上竟然存在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秘穴,光是被按壓,就會全身使不上力。
  因此,她無法用引以為傲的肌力佔上風。
  (只要能封住他的雙手,也許就有辦法。)
  勝算還是有的。想到這裡,人狼姊姊開始在腦海中描繪戰法。
  所幸對方採取的是誘敵的態勢,似乎不打算主動進攻。
  大概是輕敵了吧。不過,這樣反而正好。要好好地利用這個時間來組織對策。
  (好,就採用這樣的作戰吧。)
  人狼姊姊抓住對手的雙手腕。
  接著順勢將其向後撲倒,跨坐在他的身上,並從比基尼褲旁邊的入口吞噬對方的本體。
  然後將腹肌一口氣繃緊,使對方無法逃脫。再來只需善用體能的優勢擺腰到最後即可。
  再來就看誰先承受不住了。
  (我對耐力還有點自信。)
  想到這裡,人狼姊姊的嘴角微微揚起,向前跨出腳步以逼近對手。她將右手伸向對方的手腕。
  塔武洛的手指彎成鉤狀,採取迎擊的態勢。人狼姊姊用手背拍開他的手,迅速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成功了!)
  再來要抓住另一手。正當她這麼想並伸出左手的時候,抓著塔武洛的那一手突然傳來甜美而強烈的電流。
  (嗚……!怎麼回事!?)
  人狼姊姊有如觸電般地反射性放開手,連滾帶爬地退避。
  然後,她馬上明白自己遭受了什麼樣的攻擊。
  因為塔武洛用另一手,握住了剛才人狼姊姊抓住手腕的那一手。
  (看來必須同時拘束他的兩手才行。)
  人狼姊姊明白門檻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高,臉色不由得凝重了起來。
  她再度逼近對手,試圖同時抓住雙手腕,卻失敗了。手臂還反而被抓住了,電流竄過背脊,使她雙腿發軟、頻頻顫抖。
  下半身差點完全使不上力。人狼姊姊勉強地忍住,甩開對手並拉開距離。
  (再試一次。)
  人狼姊姊緩慢地繞著塔武洛移動,眼光緊盯著他不放,試圖找出破綻。
  對手一直保持著輕鬆平靜的神態,一副完全不打算主動進攻的樣子。
  (你還真是遊刃有餘啊。)
  人狼姊姊是這麼地拚命,她的對手卻一直是從容的態度。
  (我明白自己跟你之間的實力差距。即使如此——)
  人狼姊姊在心裡嘀咕著。
  (在床上,誰都無法預測會發生什麼事啊。)
  男人與女人之間的認真對決,並不是單純地比較數值的大小。
  在這個戰場上,任何導致翻盤的萬一都可能會輕易地發生。
  人狼姊姊深深吸一口氣,決心放手一搏,向前撲去。
  
  至於塔武洛這一邊——
  如同人狼姊姊的觀察,塔武洛的確是遊刃有餘。不過,他並沒有輕敵大意。
  (真不愧是人狼族,力氣真是不同凡響。)
  人狼族的肌力強大,能夠將成年男人一手抱在腋下奔上階梯。上次我就是這樣被人狼姊姊從入口大廳直接帶去包廂的。
  (簡直就像是大型機具。)
  在建築工地發出低吼聲大顯神威,挖斗容量0.7立方公尺,也就是所謂二十公噸級的挖土機。
  那發揮壓倒性的力量與速度的模樣,能挑起每個人心底深藏的最原始恐懼。絕對不是凡人能直接以血肉之軀對抗的對手。
  (眼前的她也是一樣的存在。)
  不過,我已經有了對策,所以心裡並不急。
  (一被她抓住就給她點穴。)
  只要我發動魔眼並用力按壓她的弱點,就能讓她使不上力。
  雙方的手臂長度不相上下,因此在她搆得到我的狀態下,我也搆得到她。而我能看出她身上發光的弱點部位。
  在這沒有打擊技的肉搏戰中,我的條件可說是極為有利。
  (來吧,人狼小妞。看我用反擊技讓妳快活到底。)
  她的腹部隱約浮現腹肌,泛著汗水而亮晶晶的。
  那般的健美魅力使我忍不住舔了舔嘴角,耐心地等候她出手攻擊。
  
  聳立於王都的紅燈區內一棟建築物,由白色大理石與紅磚組成,外觀典雅別緻。
  厚重的雙開式木質大門上,寫著『潔安奴』三字,反射著含蓄的銀光。
  在這棟建築物的二樓一間包廂內,人類與人狼的搏鬥仍在持續著。
  (真是棘手。)
  兩人站在床上,彼此對峙著。
  人狼姊姊擺出架勢,蹲低身子,雙手舉至胸口的高度。
  另一方面,塔武洛沒有擺出任何架勢,以自然的姿勢站著,表情輕鬆地望著對手。
  (要同時抓住他的雙手腕恐怕是不可能的。)
  人狼姊姊在心裡暗自這麼嘀咕,額頭冒出冷汗。
  光是被對手碰到,身體就會使不上力。這就是史萊姆醫師的按摩技巧。雖然人狼姊姊一直嘗試封鎖對手的招式,卻屢次被擊退。
  (既然這樣,只能從手搆不著的位置進攻了。)
  人狼姊姊試著想像眼前的男人雙手可及的範圍。
  然而,膝蓋以上的部位全都在雙手可及的範圍之內,沒有死角。
  (到底還有哪裡……咦?)
  當她開始灰心的時候,突然靈機一動,雙眼一亮。
  找到了攻略的機會之後,腦中立即浮現清晰的影像。
  (這樣可行!)
  人狼姊姊深深吸一口氣,身子蹲得更低,朝著對手的腳邊撲去。
  (休想!)
  對方的雙手從上往下抓來,人狼姊姊也以雙手從下方將其擋開,並繼續往對方的腳邊撲去,以爆發性的威力猛烈地擒抱。
  小腿被推向後方,塔武洛立即向前倒下,臉直接摔在床上。
  (手腕不行的話,就鎖住腳踩。)
  人狼姊姊起身並立即轉身,抓住了趴倒在床上的塔武洛的左右腳踝。
  (這樣他的手就碰不到我了。)
  她在塔武洛的腳邊。
  塔武洛趴臥在床上,無論怎麼轉身,手也搆不著她。
  「喝!」
  人狼姊姊奮力吼叫,將塔武洛的雙腳往兩旁拉開。
  憑蠻力掰開對手的雙腳之後,將自己的一腳伸入對方的雙腳之間。
  腳底貼著對方的胯下,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嗚啊啊啊啊啊!」
  三十多歲大叔難聽而難堪的慘叫聲在包廂內迴盪。
  這一招在塔武洛前世的世界被稱為『電動按摩』。
  (不管怎麼說,這種招式完全是邪門歪道啊!)
  面對完全出乎意料的狀況,我心裡這麼想著,慌張得不知所措。
  以男女之間的親密交流來說,這一招實在是太粗暴了。
  (人狼族的電動按摩……!)
  這震動的威力,堪比鋪柏油用的震動壓實機。再這樣下去,我很快就會需要發動治療魔法了。
  (這傢伙……!)
  我雙手分別從前後伸向踏著我的胯下的那一腳,將其抓住之後用魔眼找出光之循環最明亮的部位,並用盡吃奶的力氣按壓那裡。
  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抵抗。
  (放開啊!)
  我在心裡近似祈求地吼道,同時繼續猛按。
  再過幾秒,將會分出勝負。到時候我就輸定了。
  腦中浮現的景象,是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體液持續無力地流出的慘狀。大概就像被車子碾過的青蛙。
  (好,成功了。)
  真是太幸運了,難以置信。
  人狼姊姊的腳終於放開了我的要害。
  一定是因為她受不了我對腳踝的刺激,而無法繼續施展招式。
  (喝啊啊~~!)
  我奮力地擺動雙腳,勉強掙脫了她的雙手。然後我馬上連滾帶爬地逃向床的角落。
  轉頭往後方一看,看到人狼姊姊坐在床上按著自己的右腳踝,眉頭深鎖。
  (不,這並不是幸運,而是對手判斷有誤。)
  剛才真的很驚險,說是我已經輸了也不為過。就算她因為被刺激腳踝而高潮,只要繼續踏著我的要害震動的話,還是必定會贏。
  畢竟她可是人狼族,即使受到傷害,稍微休息一下就能立即重振旗鼓。相反地,我被她弄到高潮的話就會昏死過去。
  (剛才妳竟敢那樣整我。)
  安心之後,接著湧現的情緒是近似憤怒的嗜虐心。這股情緒在心裡翻騰,眼睛緊盯著立起大腿、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的黑比基尼小姐。她仍按著自己的腳踝。
  接著我望向她胯下的三角區域,確信自己必勝無疑。
  (面對電動按摩師,擺出這樣的姿勢可是大忌啊。)
  因為這種姿勢雖然立起大腿,重點部位卻是完全不設防。
  一旦被制住腳踩,再來就只能直直墜入天堂與地獄之間的縫隙了。
  (讓妳嚐嚐我的厲害。)
  我撲向人狼姊姊,抓住她的雙腳踝並高高舉起,右腳有如踩油門般地猛然探入她的雙腿之間。
  她連忙要閉起雙腿來阻止,然而下半身的三角區域完全暴露,到了這個階段已經無法保護了。
  我以腳尖抵著那裡,犀利地頂入。
  「嗷嗯!」
  敏感部位被踏,人狼姊姊嘶吼了起來。
  身體也有一下子使不上力,而我可沒有錯過這個破綻。
  「跟趾動作!」
  我動起腳板以不同的部位連續踩踏,用腳弓結實地扣住了黑比基尼的中央部位。
  「踩油門,放音樂!」
  魔眼全開!
  「三三七節拍!」
  我施展巧妙而激烈的踩踏,令人狼姊姊仰天長嘯。
  (連我都覺得自己演奏得真爛。)
  雖然聽過音樂,卻從沒自己演奏過。老實說,這樣只不過是普通的吼叫聲,根本算不上是音樂。
  我反省自己的不足,為了磨練技術而改以細膩的動作踩踏油門。
  (腳底踩到硬硬的東西,像按摩一樣,挺舒服的。)
  腳底的熱燙讓我想起夏天的沙灘。還有一個堅硬的突起物,有如止滑裝置般地刺激著我的腳弓。
  這舒服的感覺讓我渾然忘我地練習踩踏。
  (……糟糕……)
  我持續地來回踩踏好一會兒之後,腳下開始發出「噗咻、噗咻」的獨特聲響,很像是噴氣閥門開啟時的聲音。
  還有熱燙的液體隨著聲響噴出,讓我踩滑了。
  就像是踩踏油門的途中齒輪突然脫落一樣。於是那個硬硬的部位被我失控的腳底過度粗暴地摩擦了一下。
  人狼姊姊持續大叫,魄力十足的甜美吼聲中夾雜著尖叫聲。
  (這真難控制。)
  我本來以為這是很簡單的,只要練習一下就能完全掌握。
  「呼喔!呼喔喔啊!」
  然而,從她發出的聲音來判斷,引擎本身似乎已經到極限了。
  (她開始破音了。我一直克制著,但看來是到此為止了。)
  我一直用魔眼看著,行動乍看像是在胡來,但其實我一直小心地避免將油門踩到底。
  感受著她的反應的同時調整踩踏的深度,讓轉速表的指針維持在速限範圍內,並沒有讓她為超轉速所苦。
  換句話說,就是『控制在即將高潮的程度』吧。
  「唔喔!唔喔喔啊!」
  人狼姊姊口吐白沫、半翻白眼。頭激烈地左右搖擺,身體有如發狂般地拚命扭動。
  (好,差不多該給她最後一擊了。)
  我如此判斷,但我可不打算讓她安穩幸福地迎來高潮。
  (用妳的身體記住這個教訓。看妳以後還敢不敢玩電動按摩!)
  人狼玩電動按摩實在是太危險了。為了讓她以後再也不做這種事,我必須讓她深刻地體會被反擊的可怕。
  「完全開放!」
  我將油門踩到底。
  頓時,人狼姊姊開始大聲咆哮,刺耳得讓人忍不住想摀住耳朵。
  我的右腳對她的下腹部施加沉重的震動。
  我能透過魔眼精準地完全鎖定她的高敏感部位。配合這一招,即使是人狼也無法承受刺激。
  她更激動地搖頭,口水與泡沫灑向周遭,然後嘴巴大大地張開。
  純白的牙齒與相對較大的犬齒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閃閃發亮的白光。
  「嗷喔!嗷喔喔喔喔喔喔喔嗯!」
  人狼姊姊發出了音調更高的嬌聲狂吼,身體向後彎仰,不斷地痙攣著。
  (終於打倒她了。)
  腳底感受到有如蠢動般的抽動以及溫熱感,那正是勝利的觸感。確定戰勝之後,我才將右腳挪開她的胯下。
  「吁、吁、吁……」
  擺脫了電動按摩的折磨之後,人狼姊姊仍劇烈地喘著氣。
  她躺在床上,雙耳下垂,尾巴也捲了起來。
  她大概是滿足了,但是我還沒。應該說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好了,接著用狗狗體位吧。要好好地讓我快活喔。」
  她應該還有體力才對。
  所以我先前才一直沒有解除轉速限制器。我剛才要是認真起來,她將會一直維持在超轉速的狀態而燒壞。
  (太過火可不行。)
  我點個頭,然後抓住她的腰往後抬起,解開比基尼褲的結,使其完全裸露。
  巨大的桃子呈現在我的眼前。我將其往左右掰開,然後一鼓作氣地入侵。
  (嗯,美妙極了。)
  胯下感受著幾乎要過熱的熱感,嘴巴不由得發出有如剛泡入溫泉時的呻吟聲。
  好久沒來潔安奴了,我得好好享受。
  對手是人狼族,耐力方面沒有疑慮。而且先施展危險招式的是她。
  (既然這樣,多承受一點負荷也不能有怨言吧。)
  我如此盤算,展開深入而激烈的律動。
  
  另一方面,這時候人狼姊姊又是怎麼想的呢?
  她的想法倒是很單純。
  (我輸了。)
  腳被迫放開對手的胯下時,她的心裡只有這樣的感想。
  餘韻仍殘留在神經之中,急促的呼吸遲遲無法平復。
  (我不行了。我的本能認定對方在我之上了。)
  雄性展現了力量,雌性落敗了。
  這樣一來,她就再也無能為力,只能任由雄性對自己為所欲為了。
  人狼姊姊眼光瞄向房間深處一眼。她的眼光就只動了這麼一次。
  (我努力過了。多少有點參考價值吧?)
  她在心裡這麼想,然後接納了自己的宿命。
  任由對方脫去比基尼褲,入侵至最深處。
  然後,人狼姊姊一直有如幼犬般地高聲鳴叫,直到結束的時間為止。
  
  兩個小時之後。
  徹底心滿意足的我,正在紅燈區的一個攤位吃晚餐。
  (果然還是狗狗體位最棒啊。)
  在時間到之前,我善用每一分、每一秒,試過了各種體位。不過,她畢竟是人狼,看來還是讓她趴著、從背後進入最有效果。
  (每一次進出都嗷嗷叫,真是太可愛了。)
  緊實健美的軀體,隱約有肌肉線條浮現。
  征服這樣的肉體並聽著她的鳴叫聲,著實是甜蜜美好的體驗。
  (感覺就像是成了動物族群中的頭目,或是在爭奪戰中勝出並取得了與雌性交配的權利似的。總之,有一種充滿野性的風味。)
  現在,我好像有點能體會領著雌性個體大搖大擺地走動的野獸之心情了。
  (下次要找的,大概就是爆發沉船姊姊或間諜,過了這兩關之後才是教導輕巡老師。)
  間諜——據酷酷姊所說,那個小姐可能是帝國派來的。面對她,我應該要格外地謹慎。
  可以的話,最好是避免接近她。但是,教導輕巡老師開出的條件是『自己必須是最後一人』。所以我必須通過間諜那一關,這是免不了的。
  (唉,想起了討厭的回憶。)
  就是以前在都市奧沃克遇過的那個死者大法師,簡稱大法師。至今為止,不是玩樂也不是比試,而是真正把對方當敵人戰鬥過的對手,她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我想起之前曾在妓院被她徹底打敗,還被她洗腦、控制了一陣子。
  (真討厭,有沒有什麼對策呢……)
  想起不好的事,難得的餘韻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我臉色凝重地繼續吃著我的海鮮炒蔬菜。
  
  塔武洛與人狼姊姊的玩樂結束,兩人出了房間,過了一會兒之後。
  在仍留有激戰熱氣的房間內,兩個女人從衣櫃裡爬了出來。
  「如何?」
  雙馬尾的女性伸展腰背,同時向另一個相貌清新可人的女性問道。
  「真不愧是塔武洛先生,技巧精湛到可怕的地步。」
  另一人滿心佩服地這麼點頭答道。這兩人剛才一直躲在收納寢具用的櫃子內觀察剛才的戰鬥。
  開口回答的這位女性,正是教導輕巡老師。為了親眼確認塔武洛是否真的改過自新,才要躲在這種地方觀察他。
  「我不是問這個。妳是否覺得他做過頭了?我想知道的是這個。」
  雙馬尾一臉無奈地說道。
  「光就剛才那一場來說,應該是沒有問題。妳也看到了,她剛才還有體力送塔武洛先生下去大廳,不是嗎?」
  對於在妓院上班的小姐而言,這樣的送客是基本禮儀。
  然而塔武洛卻常常讓小姐受到過度沉重的負擔,甚至到無法送客的地步。
  「但是她連走都走不穩了。」
  雙馬尾聳聳肩說道。教導輕巡老師向她說明。
  「塔武洛先生會依對手的不同來調整負荷。剛才也是。那樣的負荷遠在她身為生物的極限之下。」
  身為生物的極限——聽到這句話,雙馬尾立即感覺一陣惡寒竄過背脊。
  她想起之前被塔武洛的按摩帶去極樂淨土時的事。
  那陣子,她被下了劣質的春藥,身體一直陷於嚴重不適的狀態。後來雖然在塔武洛的按摩下恢復了健康,卻在另一方面體驗了瀕臨死亡的感受。
  「那是什麼鬼基準?饒了我吧,我才不要被做到那種地步呢。」
  不知道為什麼,雙馬尾被送去極樂淨土時提升的敏感度,竟一直都沒有恢復正常。她因為身體變得太敏感而無法再接原本的熟客,不得不將服務的目標轉向不同的客群。
  然而,就結果來說,這對她而言卻是因禍得福。
  『她才是我們一直在尋求的女性。』
  她在敏感型男性之間一躍成為最受歡迎的紅牌小姐。
  至於敏感度一直沒有降回原本程度的原因,不知道是因為體質還是她原本就有這樣的資質,至今仍然不明。
  「我光是剛才看他那樣用腳尖猛頂就快要受不了了。」
  想起當時的情境,雙馬尾不由得繃緊全身。
  當然,她已經向店方表明不接待塔武洛了。之所以跟著躲在這裡偷看,只是為了陪朋友,同時也是為了湊熱鬧。
  「妳可不能對妳的客人做那種事喔。」
  「我才不會!」
  這樣的招式絕對不適合雙馬尾的客群。
  她本來就不打算做那種事,教導輕巡老師也是明明知道還故意這麼說的。
  「那妳打算怎麼辦?如果他一直維持這樣的表現,妳要接待他嗎?」
  「是啊,如果他能一直這樣下去的話。」
  教導輕巡老師答道,面露和氣的微笑。雙馬尾深深嘆一口氣,碩大的胸部跟著搖擺。
  想像著到時候的戰鬥,她認為那絕對不是自己能夠跟上的層次。
  「……好吧,妳加油就是了。」
  雙馬尾對她笑咪咪的朋友這麼說道。
  
  初夏的陽光下,有兩輛哥雷姆馬車正在行駛。
  兩輛馬車各由兩匹哥雷姆馬拉著。跑在前面的是南瓜形狀的客車,第二輛則是蓋著帆布的貨車。
  「我們到啦。」
  坐在駕駛座上的滄桑大叔向客車內這麼說道。
  馬車停了下來,車門被打開,三個人影下車。
  這時候,隨後跟上的貨車也停車了。
  「就是這裡吧。」
  從客車上下來的其中一人張望周遭,吸了吸鼻子。
  他不算矮也不算高,但是體格結實,而且體毛明顯地濃密。
  「我們三個人去搜。馬車就交給你們兩個。」
  體毛濃密的男人這麼說道,然後跟著另外兩個從客車下來的男人走向貨車。
  穿好裝備之後,跨步走向被燒焦的原野。
  (燒焦味很重。簡直像是被野火吞噬的聚落。)
  這體毛濃密的男人名叫多魯霸,是王國數一數二的冒險者團隊「堅牢」的隊長。
  而這裡是王國東邊國境以東的地帶。
  也就是一般稱為『東之國』的國家領土。那是以大主教為最高領導人的宗教國家。
  (那個大玩意兒,應該就是騎士的殘骸吧。)
  發現了看得出來是騎士殘骸的物體,三人聚在一起靠近過去查看。
  「……被燒得完全焦黑了。」
  其中一個臉頰凹陷的男人皺著眉頭這麼說道。
  這個疑似是騎士殘骸的物體,已經徹底燒焦、碎裂了。
  「應該不在附近吧?」
  把這具騎士變成這樣的原因,也許會突然出現。想到這裡,自然忍不住要仔細地提防周遭,甚至到過度膽小的地步。
  堅牢五人組受東之國委託,前來此地調查。
  這裡是東之國的西側郊外,也就是與王國之間的國境附近,似乎發生了某種事件。
  「B級騎士有一、二、三具,剩下的都是C級吧。喂!」
  多魯霸向一個臉上有鬍渣的魔術師叫道。
  「為了方便之後畫成漫畫,幫我把位置關係記錄下來。」
  鬍渣男點頭,然後拿出一本小筆記本,開始以步數測量距離。
  臉頰凹陷的大叔跟著多魯霸一起探索周圍。
  「這裡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臉頰凹陷的大叔問道,不安地張望周遭。
  現場留下的,並不是只有騎士的殘骸,還有化為廢墟的聚落,還發現了一些已經碳化的塊狀物。
  那些塊狀物,原本恐怕是人或家畜。
  「這不是野火造成的。應該是魔法,不然就是魔獸。而且非常強大。」
  他如此推測,神情相當凝重。
  「如果是魔獸的話,一定是噴火蛇那種等級的。」
  不是小噴火蛇,而是真正的噴火蛇。那種魔獸平時非常罕見,而且誰也不想見到牠。
  然而,多魯霸一臉狐疑,似乎不太贊同這樣的推測。
  「但是……你們看看這燒焦的方式。我總覺得這不是火,而是雷電之類的。」
  身為冒險者長年累積的經驗,讓這個體毛濃密的男人有了如此感想。
  「不管怎麼樣,明明被毀的是國家騎士,卻派冒險者來調查這種案件,肯定不是什麼尋常的事。」
  多魯霸盯著騎士的胸甲部分說道。那裡雖然已經被燒毀,但仍看得出來有浮雕。那是東之國的騎士團之紋章。
  臉頰凹陷的大叔也點頭贊同他的意見。
  他們都覺得這次委託的內容本身就很有問題。
  「但是,過度追究真相將對我們不利。我們只管確實完成報告書,趕快交差領錢就是了。」
  堅牢是王國的冒險者團隊。不過他們在別國活動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因為一流冒險者的活動本來就不太受國別限制。
  (自從上次的小噴火蛇以來,就沒有過待遇這麼好的差事了。這次交差之後應該可以輕鬆個好一陣子。)
  之前王國北部的礦山出現小噴火蛇時,堅牢因為打倒了牠而一躍成為國民心目中的英雄。
  身為隊長的多魯霸肯定能升為C級冒險者——當時人們之間都流傳著這樣的傳聞,而他自己也完全這麼以為。
  (當時真不該那麼做的。)
  想到這裡,多魯霸皺起眉頭,反省自己的失誤。
  那時候,他們太過於得意忘形,為了滿足虛榮心而花了很多不必要的錢。
  當他看到公會帳戶的存款餘額時,感覺像是腦袋被鈍器狠狠重擊。
  (沒關係,我們很快就會有高報酬的委託可接。到時候就能再賺到錢,順利的話也許這次真的能夠升級。)
  當時雖然沒能升級,但他一直懷有這種樂觀的想法。
  然而,高報酬的委託可不是隨便就有。而過度膨脹的自尊心又讓他不願承接報酬較低的小委託,收入愈來愈少。
  最後,他們難免心生危機感,決定前往國外另尋發展。
  (這裡比較沒人知道我們。)
  換個不用在乎別人眼光的環境,就能夠放下虛榮心,正常地承接委託。
  多魯霸點個頭,繼續調查現場。
  
  接下來,場景移動到位於遙遠彼端的奧斯特大陸之北部。
  精靈之森以北,有一座廣大的湖泊。
  在湖泊中央的島上,烏龜滿心困惑。
  (我動彈不得。)
  正確來說,烏龜本身就是那座島。牠是全長至少有兩百公尺的巨大精靈獸。
  精靈族稱牠為『贊拉坦』,並將牠視為精靈之湖的守護者。
  (那種果實終於結果了,而且數量很多。)
  芬芳的香氣穿越空間撲鼻而來。想起果實的滋味,喉頭不由自主地鼓動了一下。
  (但是,這樣我不能過去。)
  回到湖中之後,棲息於森林的人形小物大量出現,並登陸島上。
  看贊拉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他們就得寸進尺,最近甚至還帶來了巨人的人偶。
  (他們的目的跟我一樣嗎?)
  他們似乎也覬覦那種果實。
  大概是打算在贊拉坦下次移動的時候,貼在牠的身上跟著過去。
  (那樣的話,也許整棵樹都會被連根奪走。)
  贊拉坦打從心底如此憂慮。
  不能期待這些棲息於森林的人形小物懂得顧慮。他們必定會恣意掠奪所有採得到的東西,最後樹本身將會枯死。
  雖然贊拉坦有能力除去他們,但可以的話牠不想那麼做。
  (這下子真是傷腦筋了。)
  贊拉坦打從心底這樣煩惱著。
  
  場景再次轉移,往南南東遠移。
  此地是蘭德邦,剛被帝國納為國土的都市,現在是邊境伯爵領地的首都。
  「王國那邊沒有動靜。」
  一個鬍鬚形狀有如車把、身材枯瘦的男人這麼報告道。他的眼神看起來很睏。
  這裡是位於中央廣場旁的城館內的會議室。在不久之前,初夏的太陽才剛依依不捨地沒入西方的稜線之下。
  會議室的窗戶敞開著,涼爽的晚風吹了進來。
  「看來對他們而言那真的已經是最後的手段了。」
  一個白髮推高剃短、身材高大的男人這麼說道,同時撫摸著跟頭髮一樣白的下巴鬍鬚。
  聽了薔薇果伯爵的話,禿頭中年男人面露如釋重負的表情,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他們最擔心的,是那襲擊了遠征軍的幽靈騎士順勢進攻帝國。
  那樣一來,他們就必須在這蘭德邦設法迎擊幽靈騎士了。
  「既然這樣,只要我們不出手相逼,幽靈騎士應該就不會現身吧。」
  邊境伯爵喘一口氣說道,同時用手帕擦拭額頭冒出的冷汗。
  在燈光的照耀下,他的頭頂反射出強烈的光輝,使薔薇果伯爵不由得瞇起眼睛。
  上次在奧沃克附近的驛站鎮發生那起事件之後,就再也沒有其他疑似與幽靈騎士有關的事件發生了。
  「果然是因為代價非常大的關係吧。」
  車把鬍鬚男這麼說道,同時翻閱手上的文件。
  那是帝國送來的圓桌會議之議事錄。上面是這麼寫著的。
  『幽靈騎士能發揮強大的力量,代價是讓駕駛員發狂。』
  邊境伯爵面露不出所料的表情。
  那般強大的力量,代價肯定也不平凡。
  「技術差或忠誠心不夠的人駕駛,發狂的門檻將會更低。鍛冶公會那邊似乎也是這麼判斷的。」
  聽邊境伯爵這麼說,薔薇果伯爵大大地搖頭。
  「這樣一來,勢必需要能駕駛A級騎士的駕駛員。如果一定要犧牲這種等級的駕駛員,這樣的騎士根本無法運用吧。」
  三人對彼此點頭。
  然後邊境伯爵開口,為討論這麼做結。
  「我想這不是能夠馬上解決的問題。對策就交給本國去思考,我們還是專心於內政吧。」
  於是,會議到此為止。邊境伯爵走出會議室,回去自己的宅邸,就在這棟城館的旁邊。
  (話說回來,這裡的氣候真是宜人。)
  徐徐吹來的舒適晚風輕撫他所剩無幾的頭髮。他瞇起眼睛。
  夏天雖然很熱,風卻很乾爽。跟不久之前待過的軍事都市完全不同。
  那裡夏天濕度高,而且沒有風。冬天卻又乾又冷,而且風很強。
  (還叫什麼三連春,真是荒唐。)
  想起那裡的地名,他滿心不屑地在心底咒罵。
  在那片土地上,梅、桃、櫻這三種原本開花時期稍微不同的花,總是在同一時期綻放。
  這就是「三連春」這個地名的由來。
  (聽起來還以為是個春天特別長、氣候溫暖的地方,實際上完全不是。)
  夏天太熱,冬天太冷。而且夏天與冬天都特別長,春秋則特別短暫。季節變化劇烈,冷得凍死人的冬天總是一下子就變成熱得讓人使不上力的夏天。
  三種春花之所以會同時綻放,應該是因為春天極端地短暫。與其說是自然開花,不如說是「被氣候逼得不得不開花」吧。一定是這樣。
  (算了,那都無所謂了。)
  現在伯爵在蘭德邦得到了廣大而富饒的領地,三連春的所有權已經歸還給皇帝。他今後再也不會去那裡了。
  這時候,邊境伯爵有如發作般地突然笑了起來。
  因為他想起了交接書中的內容。
  『春天有滿山不同深淺的紅白色花朵同時綻放。在這片土地將能體會春天的價值,總是恨不得春天趕快到來,春天過去之後會滿懷不捨與悲傷。』
  他這麼寫,完全符合事實。
  春季短暫,其他的季節都很難熬。他只是以隱晦的方式描寫當地的如此氣候特徵而已。
  (最好下一任領主會因此滿懷期待,然後大失所望。)
  邊境伯爵面露邪惡的笑容,走進建築物內。
  用完餐後,過了一會兒,告知熄燈時間的鐘聲響起。這是這棟宅邸的規矩。
  「已經這麼晚啦?」
  邊境伯爵戴上戒指,為了就寢而在走廊上繼續前進。
  不過,他的目的地卻不是自己的臥室,而是女僕們起居的宿舍。
  (今天要去哪一間呢?)
  他在熄了燈的走廊上前進著。
  這是他為數甚少的放鬆活動之一。
  (晚安~~)
  他悄悄地推開一扇門,擅自闖入了一間雙人房。
  雖然門本身有用魔法上鎖,但是邊境伯爵擁有主鑰匙,也就是他手上戴著的這只發亮的戒指,能夠進入任何房間。
  他攀上雙層床的上鋪,在熄燈後一片漆黑的房內摟抱躺在上鋪的女僕。
  (唔呵呵呵……正可謂溫香軟玉啊。)
  女僕們事先都被吩咐過,邊境伯爵上門時即使醒著也要裝睡。
  於是一邊境伯爵能夠任意地玩弄完全不抵抗的年輕肉體,並入侵至內部。
  「嗯……」
  女僕拚命地閉緊雙眼、忍著不出聲的模樣,更是讓伯爵食指大動。
  當然,邊境伯爵也知道女僕是醒著的。不是真的睡著,而是一直裝睡的女性——他對這樣的情境情有獨鍾。
  應該是年輕時發生過什麼事,讓他有了這樣的癖好吧。
  (王國的女人也不賴啊。這健美的小麥色肌膚真是……來,讓我看看。)
  伯爵為女僕脫去了半身的衣服,撫摸裸露出來的肌膚,同時腰緩慢地前後擺動,有如要細細品味一般。
  (錄用當地的女子真是正確的選擇。)
  來自外國的領主,與原本就住在此地的居民。
  邊境伯爵一心想當個好領主,為了與當地居民打好關係而費了不少心思。
  其中一項決策,就是錄用當地的女子進門當女僕,不顧旁人的反對。
  (果然還是要透過這種肌膚相親的交流才能理解彼此啊。)
  前後移動的速度不知不覺間漸漸地快了起來。
  (好,現在就把我所有的情報提供給妳。)
  邊境伯爵緊緊地抱著年輕有彈性的肉體,持續注入到最後。
  放下呼吸急促的年輕女僕之後,伯爵從梯子下去。
  接著入侵雙層床的下鋪。
  (室友在上層溫存的聲音,妳都聽到了吧?)
  伯爵在耳邊如此細語,但是女僕必須裝睡,沒有回答。
  (既然不說,就來問問妳的身體好了。)
  伯爵的手滑入睡衣之下。
  「咦?哎呀呀呀,這還真是……」
  這禿頭的中年男人故做誇張地這麼輕聲細語。被撫摸了濕潤胯下的女僕害羞地往旁邊翻身。
  邊境伯爵笑容滿面,再度將臉湊向胸部貪享了起來。
  (夜晚還很長。我該考慮分配時間。)
  邊境伯爵到現在都還沒躺過自己臥室的床。因為他每晚都像這樣在女僕的宿舍過夜,總是不知不覺間在宿舍某個房間的床上睡著,天亮之後在女僕的早晨嘴唇服務之下醒來。他每天都過著這樣的生活。
  (應該可以再多雇一些吧。)
  邊境伯爵心裡如此盤算,同時嘴巴發出聲響吸吮著。
  以這棟宅邸的規模來說,女僕的人數有些太多了。不過在財政方面仍然完全不成問題。
  (再來要雇什麼類型的女子來呢?)
  伯爵正在忙著的同時,腦中還能迅速地盤算各種事,包括要雇用多少新女僕、自己哪幾天有空、如何調整行程、安排面試的日子等等。可見得他是個十分優秀的人物。
  之前,車把鬍鬚男曾建議他購買雕像與畫作來裝飾宅邸。
  那時候,邊境伯爵這麼回答他。
  「與其購買昂貴的美術品,還不如把錢用來聘僱女僕。而且——」
  說到這裡,他招手喚來一旁的女僕,冷不防地動手將她的裙子掀起一半,撫摸那光滑的大腿。
  「這比美術品更美,不是嗎?」
  邊境伯爵這麼說道,面露猥瑣而歡欣的笑容。
  看主人這樣,車把鬍鬚男也只能低頭嘆氣。
  
  
  
  第二章 閃電俠


  當邊境伯爵在女僕宿舍內入眠的時候。
  在北方的大地,有人從睡夢中醒來了。
  (好痛苦……)
  這個人知道自己這麼痛苦的原因。
  因為沉睡於自己內在的某個東西,最近開始蠢蠢欲動。
  (封印的力量減弱了嗎?)
  雖然如此自問,但也知道答案是否定的。這個人明白自己的意志力並沒有減弱。
  (既然這樣,為什麼……?)
  因為被封印的存在,力量變得更強大了。
  (我不能鬆懈。封印一旦解除,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考驗仍然無情地持續。
  來自內在的壓迫與日俱增,被封印的存在狂暴地掙扎、肆虐,撼搖身心。
  名為理智的無形鎖鍊,不斷遭受強烈的打擊。
  (再這樣下去可不行。)
  明知不妙,卻想不到應對的辦法。
  最近搭檔都不肯靠近過來。因此這個人每晚都必須像這樣孤軍奮戰,守住封印。
  「嗚……」
  今晚也勉強地將封印壓抑下來了。
  但是,這個人心知肚明,自己無法一直這樣壓抑下去。總有一天會控制不住。
  (必須想想辦法。)
  最近經常做一樣的夢。
  在夢中,自己好幾次被英雄之劍刺穿而倒下。
  夢中的自己,表情總是駭人而充滿喜悅。與現在的自己完全不同。
  當封印的鎖鍊斷開、自己被封印之物篡奪心神之後,一定會變成那副模樣吧。
  (罷了,那樣也好。)
  現在已經精疲力盡、走投無路,心裡不由得浮現了這樣的念頭。
  (我想要解脫了。)
  一直孤立無援的狀態,是多麼地孤獨、無助。
  每晚都要在這樣的痛苦下,獨自對抗撼搖封印鎖鍊的衝動。
  「嗚哞喔喔喔喔……」
  右手劇烈地擺動,隨之響起的是攪動液體的水聲。不時地摻雜其間的是痛苦的呻吟聲。
  守護封印的戰鬥,正在進行著。
  
  初夏時節。
  伴隨著強烈陽光而來的酷暑,在日落之後也跟著告退。
  接著上門的是帶來涼爽的徐徐晚風。
  在王都,目前是最舒爽的時節之一。
  「乾杯!」
  這裡是紅燈區的大道上的一家平民餐廳。在這裡,我跟柯尼爾舉起裝滿啤酒的杯子,與彼此乾杯。
  「我們的『大人美食俱樂部』真的好久沒舉辦了。」
  聽我這麼說,眼前這個相貌有點醜陋的壯碩猛男開心地笑著點頭,嘴邊沾著啤酒的泡沫。
  「跟帝國之間的戰爭也暫時告一個段落了。再來這陣子我應該都排得出時間。」
  然後,我們討論接下來要上哪一家妓院。
  『大人美食俱樂部』是我跟柯尼爾共組的紳士社團。活動內容是品鑑妓院。
  不過,目前社團的成員只有我跟他兩個人。
  「喔,快看,來啦。」
  啤酒差不多喝掉一半的時候,我望著廚房那邊說道。
  為我們上菜的大媽端來一張大淺盤,盛著的是類似麻婆豆腐的料理。
  之所以點了大盤的,是因為我們打算在吃過飯後要大量地活動身體。
  「天氣熱的時候特別想吃有辛香料滋味的料理啊。」
  柯尼爾用湯匙舀起那有如麻婆豆腐的黑紅色料理,含入口中。
  「果然就是要吃這個。」
  雖然被花椒辣得嘴唇發麻,臉上卻笑得很開心。想必他在戰場上吃的食物都不怎麼美味吧。
  (這個世界的食物好吃,真是太好了。)
  我打從心底這麼認為。
  食材的種類豐富,料理也是多采多姿。還有,也許是因為能用魔法保鮮的關係,很多食物的味道都比我原本所在的世界美味。
  要不然,即使我在這裡賣藥水賺錢再怎麼容易,要是只能過著夜夜思念拉麵而委屈落淚的生活,再多的錢財也沒什麼意義。
  「小姐!再來一杯!」
  粗壯的手臂舉起空啤酒杯在臉前左右搖晃。在炎熱的日子吃辣的料理,喝啤酒的速度果然特別快。
  然後,我們繼續吃喝、聊天。
  「你終於擺脫拒絕往來戶名單啦!恭喜!」
  「謝謝你。但是,也只能接近一部分的小姐就是了。」
  我雖然這麼說,嘴角仍不由自主地揚起。
  畢竟對我而言被三大名店等上等妓院列為拒絕往來戶,真的就是這麼痛苦的事。
  「不,希歐妮對你完全解禁,潔安奴雖然只有一部分,但也願意接納你了。這樣一來,其他的店應該也差不多了。」
  柯尼爾這句話讓我滿心期待。然後他閉上雙眼,接著說道:
  「下次我去凱薩蓓兒若無其事地幫你探探口風。還有其他的上等妓院。」
  「真的可以嗎?拜託了。」
  比起由我直接上門去問,這種時候還是透過第三者打聽比較好。柯尼爾如此判斷,我決定接受他的好意。
  我主動提起的話題主要是跟妓院有關的事。至於柯尼爾提起的,則都是他與帝國戰爭時的事。
  不過,他似乎也有保密義務,因此能說的都是些我也知道的事。
  「……貴族的宅邸,是嗎?」
  我把上次被帶去貴族宅邸的事告訴了柯尼爾。於是他面露忿忿不平的表情。
  他先嘆一口充滿花椒風味的氣,然後說起了在戰場上的委屈。
  「不但不能去玩樂,也沒有各自的房間,真是憋死人了。」
  看他這樣,我想到了一個可能。
  (所以才對貴族男孩發洩嗎?)
  貴族男孩是我在駕駛員學校時的同學。他在定期實機操作測驗中得到第一,因而被騎士團錄取了。
  柯尼爾自己也承認他對貴族男孩下了手,於是我有點想知道事情的經過,決定問問看。
  「唉,我承認我真的是積太久了。所以就忍不住摸了他的屁股。」
  柯尼爾搔著頭說道,顯得很難為情。
  當然,貴族男孩並不是女生。雖然容貌相當清秀,但他是個貨真價實的少年。
  「結果,他竟然完全不排斥。他要是抵抗,我當然會馬上放手、說只是在開玩笑而已。」
  這個好色猛男嘿嘿地笑了起來,拿起啤酒來喝了一口。
  「所以,我就忍不住一直摸下去了。」
  「然後呢?」
  想起當時的情景,柯尼爾笑得春風得意。
  「然後啊,那傢伙竟然開始微微地搖擺屁股。很明顯地就是一副有感覺的樣子啊。」
  說到這裡,他將上半身探了過來。
  「這下子豈不是非幹不可了嗎?所以我就帶他進去駕駛艙內震起來了。那裡面很窄,很麻煩呢!」
  說完,他大笑了起來。
  少年坐在猛男的大腿上搖擺。雖然是我自己要問的,然而光是想像那幅情境,我就食慾盡失了。
  但是,柯尼爾並沒有察覺我的狀態。
  「多虧他,在前線的時候真是輕鬆多啦。」
  這句話明顯地表示兩人之間的關係不只一次。
  柯尼爾這傢伙,每當累積得夠久的時候就把貴族男孩找去,在駕駛艙內車震。
  看到我的態度明顯地冷淡了下來,柯尼爾才終於察覺我其實不喜歡聽這種事。所以他乾咳一聲,馬上提起新的話題。
  「話說回來,塔武洛先生啊,你幫我想好了嗎?」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先望著他。
  看我這樣,柯尼爾面露困擾的表情。
  「你忘了嗎?我的騎士名啊。」
  聽他這麼說,我就想起來了。
  上次去騎士團本部參觀他新駕駛的A級騎士時,他拜託過我這件事。
  那具A級騎士原本已經是過世的第二王子之專用騎——王室藍(Royal Blue)。
  但是接下來要駕駛這具騎士的柯尼爾並不是王室成員,說什麼都不該使用原本的名字。當時提醒他這件事的,正是我。
  (能夠象徵柯尼爾這個人的名字——)
  我想了一下,腦海裡立即浮現了一個詞。
  「……『雙刀王(BiKing)』,你看怎麼樣?」
  駕駛騎士時,柯尼爾使用的武器是兩把小太刀。下了騎士之後也串刺過貴族男孩。
  說完,我注視著柯尼爾。他唸著這個名字,細細品味著。
  然後一臉上浮現笑容。
  「這名字太符合我的戰鬥形態啦。就這樣命名吧。」
  於是,柯尼爾駕駛的A級騎士之名稱,從王室藍改為雙刀王。
  吃完飯菜之後,我們休息了一會兒。
  「那麼,差不多該走了。」
  我這麼提議,柯尼爾點頭。
  「由鼎鼎大名的史萊姆醫師發明的親子丼,這名字光是聽了就讓人滿心雀躍啊。」
  我也想參考好友的意見。於是,今天的『大人美食俱樂部』的活動就決定在希歐妮舉行。
  「在坊間很受好評喔。」
  到了店內一看,事情真的是這樣,真令人高興。
  加上戰爭剛結束、民間充斥著歡慶的氣氛,希歐妮連續好幾天都是高朋滿座。
  禮賓接待員雖然為此高興,但是提到開始有別的妓院模仿,臉色就一下子陰沉了起來。這種事似乎沒有專利之類的,因此無法阻止其他店的模仿。
  「我們只能宣傳本店是由鼎鼎大名的史萊姆醫師親自傳授親子丼的元祖店。目前都是這麼主張的。」
  他這麼說,接著遞來了一張像是簽名用的紙板,要我寫下那樣的聲明。
  這時候拒絕好像也不太好意思,所以我隨便寫一寫。
  幸好當初那個石像有給我『人族一般公用語言能力』,等級為D,在說、讀、寫方面都完全不成問題。
  不過,能寫出什麼內容,還是要看我自己肚子裡有多少墨水。
  寫完之後,看了看寫好的紙板,發現留白的部分還太多,感覺有些空虛。
  (差不多是該向世間推廣秘密組織名字的時候了。)
  那秘密組織原本就是我嚮往特攝片反派而成立的。要是真的秘密到沒人知道的地步,那就沒意思了。
  起了如此念頭,我動筆在紙板上加上我的頭銜。
  『要死要死團首領•史萊姆醫師』
  寫上了這個名號之後,我再看了看這張簽名紙板。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小拉麵店內擺設的地方電視台主播的簽名。
  「謝謝您。」
  即使如此,禮賓接待員似乎也很滿意的樣子,開心地笑著將紙板擺設在櫃台前。
  這時候,我們剛才指名的兩個邊線小姐手牽著手走了過來。
  「準備好了。」
  禮賓接待員回過頭來向我們鞠躬哈腰地道謝。
  「銀徽章兩套,已經準備好了。」
  於是兩個大叔跟兩個少女勾著手臂上去二樓。而少女們的母親已經在包廂裡等著了。
  
  兩個小時過去,全部都結束之後,我們出了妓院,來到馬路上。
  柯尼爾玩得非常盡興,邊走邊熱烈地分享他的感想。
  「說真的,這算是劃時代的發明了吧。」
  「這樣說就太誇張了。」
  「不,一點都不誇張。我之前也說過,塔武洛先生你太沒自知之明了。」
  柯尼爾似乎特別中意剛才那個波浪捲短髮的濃妝媽媽。剛才也只對她一個人施展了『串刺旋風』,具體地證明了這一點。
  所以他才會心情這麼好、說話這麼誇大。
  「親子丼甚至可能改善青春期特有的親子失和問題呢!」
  他又胡說八道了起來,也許是喝醉了吧。
  「母女共侍一個客人,這將成為母女間的共通體驗,促進她們理解彼此的甘苦。」
  這一點倒是無法完全否定,所以我點頭。
  「親子失和的主因之一,是對彼此缺乏理解。我是這麼認為的。而親子丼能夠彌補這一點。」
  說到這裡,柯尼爾雙手在下巴前交握、縮起身子,尖聲模仿少女的口氣說了起來。
  「媽媽完全不瞭解人家~!」
  然後他換邊轉身、挺直腰桿,裝出不可一世的態度。
  「妳這孩子才是不瞭解為人父母的辛勞。」
  他似乎是在扮演母親。我就捧場地看著他演這場爛戲。
  演到後來,母女倆最後各說一句「媽媽好強喔~!」「孩子,妳遠比我年輕時更能幹呢!」然後肯定彼此並且和好,爛戲到此終於落幕。
  「就像這樣。」
  柯尼爾這麼說道,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
  (那父親會怎樣?)
  這樣好像只有母女之間的情誼變得更堅定,父親反而更沒立場了。
  心裡雖然浮現如此不安,不過看到柯尼爾那興奮得呼吸急促的模樣,我決定不吐槽了。
  「那我們快去下一間店吧。今天要大肆慶祝戰爭的終結,與塔武洛先生擺脫入店禁令!」
  他似乎積很久了,明明才剛被兩組母女四個人服侍過,現在仍精力充沛。
  我苦笑了起來,跟在這個高大壯漢的身後。
  
  幾個小時之後。
  初夏的日出時間特別早,陽光已經照亮了王都的紅燈區。
  在這陽光的照耀下,我搖搖晃晃地走著。
  (不會吧,天都亮了。)
  柯尼爾一直不肯散會,我只好陪他玩到這麼晚的時間。
  「好,最後再來一發,再上一間店就好,走吧。」
  「這個時間沒有妓院還開著吧……」
  我虛弱地說道。他面露笑容,在朝陽的照耀下格外地燦爛。
  「不用擔心。我知道在這個時段營業的妓院,專門服務剛熬夜完有解放需求的客人。」
  聽說在極度疲憊的狀態下,身體反而更有那方面的需求。
  在我的前世,也有幾個同事是在熬夜加班之後讓妻子懷孕的。看來這裡有專門滿足那種需求的妓院。
  這個世界在這方面上果然特別周到啊。
  「……真的是最後一家了喔。」
  我放棄抵抗,如此提醒柯尼爾,然後有如喪屍般地跟著他前往下一家店。
  
  同時,在王國之北北西方的刺槐國,兩具騎士正在森林裡前進。
  騎士分別是B級與C級,在今天日出的同時從刺槐國出發。
  (我們要突襲盜賊團的根據地。)
  坐在B級騎士駕駛艙內的是一個年輕男人,嘴唇之上留著的小鬍子修剪得短而整齊,年紀還不足以稱為大叔。
  他正是閃電俠,如今已是刺槐國的英雄。
  跟隨在其後的是最近才剛錄取的駕駛員。
  那是一個身材高瘦的老人。閃電俠將自己以前的愛騎——酒桶人偶交給他駕駛。
  (注意到我們了嗎?)
  盜賊團的C級騎士在森林裡站了起來。
  這裡是王國國境附近的森林。最近剛從王國那邊逃來的盜賊團,常會襲擊行商隊。
  棘手的是,雖然對手只是C級騎士,卻是複數騎士一起行動。
  『後面就交給你。』
  閃電俠這麼說道,然後開始加速,一鼓作氣衝進敵陣。
  『閃電劍!』
  一出手就施展絕招。敵人有三具,可沒有保留實力的餘地。
  高速的連續突刺瞬間粉碎了盜賊騎士的上半身,使其化為四散的碎片。
  (太過脆弱了。)
  攻擊命中後的阻力意外地小,令閃電俠不小心衝過頭了。
  他馬上轉向,同時揚起漫天沙塵,望向後方的夥伴騎士。
  (真有兩下子。)
  由老駕駛員駕駛的酒桶人偶完全壓制了盜賊騎士。
  他巧妙地運用劍與盾牌,舉動完全沒有任何破綻,更不會錯過敵人的任何破綻。那精湛的戰技只能以老練來形容。
  另一具盜賊騎士似乎是立即理解了戰況有多麼不利,轉身拔腿就跑。
  (沒用的。)
  閃電俠讓騎士深深地彎膝蹲下,腳蹬大地,飛奔而去。
  騎士有如飛箭般地加速,幾個眨眼之後即從背後追上了盜賊騎士,一記突刺破壞其一腳使其倒下,接著破壞其慣用手那一邊的肩膀。
  盜賊騎士挺起上半身的時候,胸口已被刺劍抵住了。
  『下來。』
  閃電俠透過對外廣播如此命令對方,維持著目前的姿勢,轉眼望向酒桶人偶。
  那邊也分出了勝負,另一具盜賊騎士的手腕已經連同劍被斬下了。
  (話說回來,沒想到差異竟然有這麼大。)
  閃電俠改駕駛這具新的騎士已經過了一段時日,還是經常有令他驚訝的新發現。
  因為B級騎士的性能真的比C級的高出太多,超乎他的想像。
  (但我還是無法像塔武洛先生跟那個子爵那樣。)
  想起老姑娘的戰鬥,身體仍會忍不住顫抖。
  老姑娘能從遙遠的彼方發射大量如冰雹般的遠距離魔法攻擊。熟女子爵則能以輕巧如舞蹈的身手避開那所有的攻擊並逼近對手。
  (但願以後我也能達到那個境地。)
  這具B級騎士正是當時那場戰鬥中熟女子爵所駕駛的。塔武洛搶來之後把它給了閃電俠。
  (為了報答他的好意,我應該要更熟練地駕駛這具騎士。)
  閃電俠在心裡發誓要力求進步。
  
  在刺槐國之南部,與王國之間的國境附近。
  閃電俠與他的夥伴打倒了盜賊騎士的半天之後,刺槐國的士兵們抵達了現場。
  嘗試無謂抵抗的盜賊們都已經喪命,還活著的只有十幾人。
  「讓您久等了。接下來請交給我們。」
  帶領士兵們的隊長這麼說道。在這個胖大叔的背後,收拾善後的作業已經開始了。
  被捕的盜賊們被分別以繩索綁起來,然後以一條長繩連在一起,彷如懸掛在民宅門口的柿子乾。
  盜賊駕駛過的C級騎士也用繩索五花大綁,由許多哥雷姆馬拖上大型貨車。
  交接完任務之後,閃電俠與他的夥伴回去城鎮。幾天之後,士兵們也回到了城鎮。
  
  初夏的陽光照耀著刺槐國的城鎮。
  位於城鎮中央的,是國王宅邸。帶回來的盜賊騎士正躺在這裡的後院內。
  (我想,這紋章應該是王國貴族的。)
  一個看起來很膽小的老人如此判斷。
  這個身材矮小、頂著圓滾滾啤酒肚的老人,是刺槐國的大臣。他從窗戶內瞥了躺在後院內的盜賊騎士一眼,然後立即將眼光轉回桌上擺著的飾品。
  桌面上擺著的是三片手掌大小的板子。每一片的中央都有大大的紋章浮雕。三個紋章都是一樣的。
  (外裝的紋章都刻意磨掉了,想不到駕駛艙內的紋章卻還維持著原狀。)
  這些板子是從盜賊騎士的駕駛艙內拆下來的。透過這些紋章可以判斷騎士原本的來歷。
  大臣踮起腳尖,從書櫃上拿出一本圖鑑。
  他翻閱圖鑑,很快就找到了與紋章相符的世家。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家族最近才剛被抄掉。)
  大臣的眉尾下垂成八字形,一雙小眼睛用力地眨了幾下。
  (大概是逃過肅清的餘黨倫為盜賊了吧。)
  大臣如此判斷,自顧自地點頭。這時候,國王進來了。那是個身形清瘦的壯年男性,雖是國王,外表卻沒什麼威嚴。
  「有什麼發現嗎?」
  國王這麼問道。於是大臣說出自己的見解。
  國王深深地點頭表示贊同。
  「也就是說,逃過一死的人們逃來北方,在這裡幹起盜賊的勾當。真是多麼令人困擾啊。」
  國王如此嘀咕,嘆一口氣。
  「原本盜賊是該被判死罪的,但是背後有這些緣由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先接洽王國再說吧。」
  然後,這個男人臉上浮現平時鮮少露出的邪惡笑容。
  「追根究柢來說,這是王國的疏失。我國為此索討賠償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吧。」
  要是現在就將盜賊處死,就連一枚銅幣的收穫都沒有;然而要是引渡給王國,就能收取金幣。
  而且無論如何,這些盜賊最終都一樣要上斷頭台。
  「陛下,騎士要如何處置呢?」
  三具盜賊的C級騎士都被運來了。其中一具大破,另外兩具則是小破。
  「騎士也用一樣的方式處理。王國缺乏騎士,應該會很想討回去才對。狠狠地坑他們一頓。」
  大臣明顯地鬆了一口氣。他打從心底慶幸國王沒有說要再增加騎士。
  「別露出那樣的表情。現況如何,我當然也明白。我國光是要保養目前的騎士就很吃力了。」
  看到國王笑著這麼說道,大臣一臉尷尬地移開了目光。
  國王不以為意,繼續說道。
  「那麼,我們該怎麼審問抓到的盜賊?如果要向王國索取贖金,那就不能傷害他們。就算要以所謂的敗戰姦逼問,女性也只有那駕駛員一人而已。」
  也就是腳被破壞的騎士之駕駛員。
  那是個年約二十七、八歲的女性,有著一頭捲翹的紅色短髮。長相不美也不醜。
  「依照規定,能對駕駛員實行敗戰姦的只有駕駛員。」
  說完,大臣嘆了一口氣。
  這個國家有兩位騎士駕駛員。
  閃電俠的性格完全不贊同敗戰姦。另一個最近剛錄用的老駕駛員雖然也是男性,但是因為物理上的因素,無法進行這種行為。
  「算了,無妨。我不認為盜賊會擁有什麼對我國有益的情報。直接引渡給王國即可。」
  於是,大臣馬上開始以精湛的筆法寫起了信。寫好之後喚來士兵,指示他派人送信去王國。
  看著士兵在走廊上用跑的離開的背影,大臣又輕嘆了一口氣。國王則是已經出去了。
  「真令人同情。」
  他指的是那個最近剛錄用的老駕駛員。
  那個人不久之前才剛流浪到這個國家。他喪失了記憶,只記得自己是騎士的駕駛員,其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那個樣子看來,應該說是『被破壞了』比較正確吧。)
  雖然這裡只是個小國,但他擔任大臣的歲月很長,多少明白一些世間的黑暗面。
  (那應該是魔法刑求造成的。用魔法強行調閱記憶,最後超出了負荷而導致毀壞。)
  想到這裡,大臣面露心疼的表情。
  雖然生活可能不受影響,但是那個老駕駛員的記憶恐怕是不可能恢復了。
  還有另一點也很令大臣在意。
  (而且,他還被去勢了。)
  那正是老駕駛員無法實行敗戰姦的理由。
  就跟野放野貓一樣,他在被放走之前被閹割了。
  (他被當成動物對待,完全沒有人對人該有的尊重。到底是誰做了這種事?)
  想到這裡,大臣不免擔心可能有來歷不明的人物會因此盯上刺槐國。
  即使再怎麼想將優秀的駕駛員留在手邊,也該謹慎地評估利弊。要是弊大於利,就有必要向國王建言。
  (雖說我覺得應該是不要緊就是了。)
  因為老駕駛員所遭受的對待近似棄養的動物。
  這表示對於拋棄了老駕駛員的人物而言,他已經沒有價值了。
  (雖然沒有記憶,但是他身為駕駛員的技術非常優秀,而且也懂武術。)
  從窗口望向後院,看到那個老駕駛員正跟著士兵們一起進行格鬥訓練。
  他的身手相當高明。
  (既然目前我們沒有別的駕駛員可用,那就不該失去他。)
  大臣轉身,踩著短促的步伐離去。
  
  接下來,場景跨越國境,轉移到南南東的遠方。
  這裡是王國的中心都市——王都。現在,這裡正在發生某個變化。
  新的文化正在發揚光大。
  「戰爭結束了!」
  兩國之間簽訂了休戰協定,戰亂告終。
  儘管領導階級的人們心灰意冷,小老百姓們仍為了戰爭的結束而打從心底高興著。
  他們鬆開了先前緊勒的荷包,大肆玩樂了起來。
  碰巧在這個時期,花柳界出現了『親子丼』與『罪與罰』這兩大前所未有的風潮。
  喜歡新奇事物的人們爭相嚐鮮,結果非常滿意,讚不絕口。
  『本店開始供應親子丼』
  『新玩法登場——罪與罰!歡迎嚐鮮!』
  各妓院的門口紛紛貼出這樣的公告。
  提供新服務的店急速增加。
  當然,這很可能只是戰爭壓抑後的反彈造成的一時風潮。
  即使如此,新服務還是蔚為流行,名聲甚至傳到了國外,引來了許多旅客。
  從此時開始,王都被視為新文化的發源地,因而被冠上了『花都』這樣的美名。
  「塔武洛先生,今天我們要去凱薩蓓兒是吧?」
  在一棟以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建築物前,柯尼爾這麼說道。
  今天我們一樣舉行了『大人美食俱樂部』的活動,場地就是這裡。
  值得高興的是,這家店也解除了我的入店禁令。
  「當然。我已經預約了。」
  我點頭答道。
  據說,在這王都三大名店中格調最高的凱薩蓓兒,最近突然出現了一個女王大人,有如彗星降臨。
  「那是不久之前才在潔安奴推出的服務,想不到這麼快就流行起來了。」
  柯尼爾說得沒錯,說是爆發性的流行也不為過。
  如今在這王都內,幾乎在任何妓院都能夠受罰贖罪。只要不講究品質的話。
  跟希歐妮自稱是親子丼發源的元祖店一樣,潔安奴也宣稱是罪與罰的元祖店。
  因此潔安奴的入口大廳也擺著我的親筆簽名紙板。
  「對了,塔武洛先生,要死要死團到底是什麼?是因為你總是讓對手大喊『要死了、要死了』,才給自己取了這樣的名號嗎?」
  想起之前我在希歐妮留下的紙板上寫了『要死要死團首領史•萊姆醫師』這樣的署名,柯尼爾臉上浮現猥瑣的笑容,這樣問道。
  真正的理由,只是我覺得「去死」這樣的字眼太過於偏激,所以把組織的名稱改得柔和一點而已。
  「光是寫史萊姆醫師有點太空虛,所以隨手加上了首領的頭銜。團名是後來加上去的。」
  說到這裡,我決定順勢嘗試挖角。
  「目前這個組織正在募集團員。柯尼爾先生,要不要加入?」
  「這個嘛……」柯尼爾思索了一下,然後開口回答:
  「我也想要像你那樣總是讓對手嚷嚷『要死了、要死了!乾脆殺了我吧!』。等我進步到那個程度後,請務必讓我加入。」
  他到底是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雖然想否認,但他的表情卻很認真。為了避免麻煩,我就懶得糾正他了。
  聊到這裡,男服務生過來開門請我們進去,於是我們向他道謝,走進入口大廳。
  「我有預約,我是塔武洛。」
  禮賓接待員先是鞠躬,然後確認預約的內容。
  「兩位貴賓,預約的內容是女王一位。請問內容正確嗎?」
  我們兩人都點頭,然後被帶上三樓。
  女王將會在稍後進來。
  (她要是先在裡面等,就不太有女王的樣子了,這也是應該的吧。)
  女王跟客人手牽著手上樓也很奇怪。
  想到這裡,我們都覺得很有道理,於是先在包廂裡脫了衣服。
  
  數十分鐘之後。
  我跟柯尼爾並排著趴在地上,輪流承受著鞭打。
  用來打人的是玩具鞭子,其實不怎麼痛。不過,有一點讓我非常驚訝。
  那就是——這個在坊間備受好評的女王,竟是我之前見過的那個樸素妹。
  (想不到她竟然有這種資質。)
  她原本的氣質與模樣,完全就像住在鄉下老家附近性格乖巧的青梅竹馬。
  靦腆地笑著說「謝謝您的指名」時的模樣,真的非常可愛。
  以前讓她服侍我的時候,她明明是這樣的女性。
  然而,現在她卻戴著紅寶石色的蝴蝶面具,口中不斷罵出粗魯的髒話。
  「你這狗屎男!去吃自己的屎,然後死一死吧!」
  鞭子拍出震耳的聲響,犀利卻輕微的疼痛竄過背部。
  疼痛一下子就消退,只留下溫熱的感覺。
  「什麼美食嘛!你們這兩個真是噁心死了!」
  聞言,我跟柯尼爾互看一眼。難道她知道我們的「大人美食俱樂部」的存在?
  柯尼爾似乎也有同樣的疑惑,一臉不解。
  「嗚!」
  胯下遭受的壓迫感與疼痛使我不由得呻吟。
  「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
  我們的態度似乎惹惱了樸素妹女王,她以右腳尖輕輕地踢了我的胯下。
  「給我翻身向上。」
  我望向正前方的鏡子,看到她正在提起下巴命令我們,並且展現腳底示意。
  (是要用美腿折磨我們嗎?)
  看著她的腳趾有如握起般地反覆彎動,我不禁嚥下了一口唾液。然後我像完全服從的狗似地仰躺在地上,展現自己的肚子。
  「這玩意兒是怎樣?」
  「嗚!非常對不起!」
  她以腳拇趾與食趾靈巧地夾住了我那活力充沛的本體。
  這樸素妹女王由下往上看還挺美麗的。
  (我好像能體會這種癖好了。)
  雖然我被視為這種玩法的發明者,但其實我只是抄襲了前世的記憶。
  這是我第一次親身體驗。論熟練的程度反而遠遠不及其他的常客。
  (聽說還有更高等的玩家自己帶來F級的療傷藥水,一直玩到關門時間為止。)
  看來任何領域都有特別熱衷的玩家。
  (嗯?)
  我看到柯尼爾在樸素妹女王的背後,一臉望穿秋水的表情。
  大概是女王被我獨佔,他很寂寞吧。
  「女王大人,也請處罰我吧。」
  柯尼爾這麼說道,並且用臉頰磨蹭女王那被皮革包覆的臀部。
  當然,女王大人無法容忍這樣放肆的冒犯,大發雷霆。
  「你做什麼!?這混帳東西!」
  樸素妹厲聲怒吼,轉身踢倒了柯尼爾。
  這樣的花拳繡腿根本奈何不了這個壯漢,但他還是順勢躺在地上露出了腹部。
  「這麼想要的話就賞給你!」
  女王的處罰開始,被美腿踩著轉,柯尼爾笑得合不攏嘴。
  (我還沒享受完耶。)
  被中途打擾,我感覺焦慮難耐。
  我乖乖地望著樸素妹女王的背影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了。剛才柯尼爾肯定也是這樣的感受吧。
  「女王大人啊!」
  我從背後接近,將臉湊過去夾在她那不大卻形狀好看的雙臀之間。
  「嘖!你這傢伙!」
  她似乎相當敏感,全身立刻有反應地抽動了一下,轉過身來向我揮鞭。
  我抱著頭承受她的連續鞭打。
  (被冷落的感覺真的很寂寞。)
  她願意理我的話,即使是被鞭打也高興。
  這次我又多體會了一個道理,有所成長了。
  另一方面,柯尼爾跟剛才一樣地靠過來接近女王。
  「請處罰我!」
  「女王大人啊!」
  我們這兩個怕寂寞的男人撲向樸素妹女王,模樣就好像向母狗撒嬌的幼犬一樣。
  以女性而言身材相對嬌小、細瘦的這個女王被兩個大男人包圍,一下子就動彈不得了。
  「給我適可而止!別鬧了!」
  女王大人生氣的樣子雖然可愛,不過她是真的在生氣。
  「請繼續用您的美腿折磨我!」
  柯尼爾抓住她的腳踝並舉起,舔起了她的腳底。
  我也不服輸,將她的雙腿張開並將臉湊向她的胯下,並開口說道。
  「感謝您騎我的臉!」
  我拉開黑皮革服裝的胯下部分,舌頭盡全力動起來舔。女王的腰大幅度地抽動吐出舌頭呻吟了起來。
  
  


  
  後來,我們繼續對女王搗蛋,最後從背後騎在她的身上,將我們如膠似漆的心意奉獻至她的最深處。
  然後樸素妹女王大發雷霆,拚命地一直甩鞭痛打我們,直到時間結束。
  不過她已經全身無力,雙腳也在發抖,打起來一點都不痛就是了。
  
  一個小時之後。
  我跟柯尼爾在紅燈區的攤位吃飯。
  最近氣溫愈來愈高,所以今天也喝啤酒。
  「真是太好玩了。」
  柯尼爾說道。他看起來心情很好。
  挑逗、玩弄態度認真的女王——他似乎特別喜歡這樣的情境。
  雖然我也贊同,但也有所反省。我剛才跟著起鬨而那樣玩,不過那種玩法與原本的一般SM有出入。
  「一般的印象應該是更不同的……」
  我滿心過意不去,感覺很對不起借給我偉大知識的前輩們。
  「可是,她就是因為那樣玩才會大紅大紫的,不是嗎?」
  相對於我的悶悶不樂,柯尼爾仍是一臉不在乎,這樣說道。
  他說的也是事實。
  剛才從妓院出來之前,我們聽禮賓接待員說那個樸素妹女王會被客人反撲而屈服。
  不過,並不是每次都這樣。只有少數技術特別好的客人會那麼做。
  而最熱衷於她的客人則是技術比那些能反攻的人稍差一點的族群。那種「還差一點點就能攻陷她」的體驗與感受,讓他們欲罷不能。
  為了真正地讓她屈服,那樣的客人特別常來指名她。
  「讓她受歡迎的要素,應該就是那認真的態度吧。」
  說完,柯尼爾大口大口地嚼著炸物,發出酥脆的聲響,然後灌下一大口啤酒,大喘一口氣。
  「那好像不是演的,而是她真正的情緒呢。」
  我這麼說,同樣地吃著炸海鮮並喝啤酒。
  想起當時的情境,柯尼爾面露猥瑣的笑容。
  「恣意擺佈認真起來的女王並將其折服,果然特別有意思啊。」
  我們大人美食俱樂部對於『罪與罰』的品鑑感想,似乎還要再多玩個兩、三家妓院才會有結論。
  於是,我跟柯尼爾開始討論接下來要去哪一家店,以及下次的聚會時間。
  
  這個下午陽光雖強,不過今後才是氣溫真的要開始變熱的時節。
  教導輕巡老師跟著人狼姊姊造訪了一間獨棟的房屋。那是這位好友的姊姊與姊夫的家。
  地點在王都西南方的角落,即使在下城之中也是房租特別便宜的地段。之所以來住這樣的地方,應該是看上了這麼寬廣的庭院吧。
  姊姊與姊夫之間育有一個幼兒,還養了大型犬跟牠的幾隻幼犬。
  「她又在睡覺了嗎?」
  教導輕巡老師側坐在地毯上,向坐在她大腿上的幼兒問道。那孩子頭上有著一對狗耳朵。
  她是人狼與人族之間的混血兒,是人狼姊姊的外甥女。
  她還很幼小,甚至還不會走路。阿姨不陪她玩,讓她很不滿。
  「她剛完成一件大工作,現在還很累。妳就原諒她吧。」
  人狼姊姊的姊姊與姊夫外出時,經常會找她來幫忙看顧這個孩子。而教導輕巡老師今天之所以特地請假跟來,是因為她很喜歡這個孩子。
  『這孩子兼具了人族嬰兒與幼犬的可愛。』
  這位短手短角的小動物完全吸引了她的母性本能,讓她愛不釋手。
  (不過,也難怪這孩子會不滿。就我所知,她的確是每次來這裡都在睡午覺。)
  想到這裡,教導輕巡老師望向她的好友。人狼姊姊正躺在地毯上,用坐墊當枕頭,身體呈大字形,完全在熟睡。教導輕巡老師繼續思索:
  (莫非是因為我跟著來的關係?這表示她很放心把孩子交給我看管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真的很榮幸。為了回應好友的期待,教導輕巡老師提起勁來。
  另外,教導輕巡老師說人狼姊姊剛完成的大工作,指的是上次她跟史萊姆醫師的那一戰。
  當時她輸得體無完膚,受到的傷害與疲勞也相當嚴重,即使有人狼族的強健體質也無法馬上恢復體力。
  「妳要下去了嗎?」
  狗耳幼兒望著她,以肢體動作表達自己的意志。教導輕巡老師雖然有一點不捨,還是把孩子輕輕地抱下來,放到地上。
  幼兒開始在地毯上爬了起來,好像在草原上奔馳的幼犬。前進了一下子之後,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攀上了她阿姨的側腹。
  之所以從側腹上去,應該是因為胸部跟臀部太高大,比較不好爬。
  「……不可以。把腳放下去。」
  這隻小動物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她阿姨的肚子上。然而,仍閉著眼睛的阿姨隨即皺起眉頭,痛苦地說道。
  聽到她的呻吟,外甥女的小小狗耳抽動了一下,立即收回了原本打算爬向阿姨的頭部而跨出的前腳。
  「她不是在怪妳,而是在做夢。」
  看到幼兒一臉擔憂地轉過頭來,教導輕巡老師把臉湊過去輕聲說道。
  聽人狼姊姊陸續唸出的夢話就知道,她正在夢中重新體驗與史萊姆醫師之間的激戰。
  「嗚嗚嗚……」
  人狼姊姊額頭冒出冷汗,雙腿緊緊閉起。
  從她這動作來看,應該是夢到了塔武洛的腳踏著她的胯下激烈震動時的情景吧。
  (啊,胸部……)
  教導輕巡老師有所發現,不由得以手摀住了嘴巴。
  她這個好友胸圍雖然雄偉,今天卻沒穿胸罩。上半身只穿著一件領口特別寬鬆的無袖襯衫。
  這件狀似坦克背心的衣服,布被兩個突起物由下舉起。
  (真不愧是塔武洛先生。)
  雖然只是在做夢,但是在夢中折磨著她的卻是王都花柳界數一數二的人物。身體本身記住了刺激並擅自起了反應,也是無可厚非的結果。
  (但也不能讓她一直這樣下去。)
  說不定會忽然有客人來訪。身為淑女,一直維持這個狀態就太不檢點了。
  教導輕巡老師想找個東西給她蓋著,眼光在客廳內環視了起來。
  「嗯嗚……!」
  這時候,背後傳來好友壓抑的哀嚎聲。以作夢來說,這樣的呻吟未免過於激動,教導輕巡老師一臉疑惑地回頭查看。
  她看到的是,狗耳幼兒正在橫揮手臂撥弄胸前衣服上挺起的部位,表情可愛而認真。
  「看來是引起了她的興趣。」
  幼兒瞇起的眼睛顯露專注而投入的神色,與面對獵物的貓狗很相似。
  這人狼族的幼兒雖然頭上長著狗耳,卻像小貓揮爪似地持續撥弄著突起物。
  而且還不只一次,而是連續交互揮動左手與右手。每一次造成的刺激都讓她的阿姨倒抽一口氣,躺在地板上的背部稍稍挺起。
  「不可以這樣欺負那裡。那裡現在很敏感,這樣她會很難受的。」
  教導輕巡老師伸出雙手要將幼兒抱離,但是在那之前幼兒卻先開始以雙手夾擊目標。
  那動作完全就像用雙臂同時夾緊老鼠的貓一樣。
  「嗚啊啊……!」
  女性胸部的感覺,要比喻的話就像男性的下體長在雙胸的前端一樣。
  這樣的部位,被從兩側同時拍打的話,當然無法忍受了。
  衝擊在人狼姊姊體內累積而無處宣洩,致使她那豐腴而結實的肉體激烈地扭動了起來。
  (危險!)
  察覺幼兒將被甩落,教導輕巡老師臉色驟變。
  幸好,結果只是白擔心一場,有驚無險。
  雖是混血兒,但這幼兒仍是不折不扣的人狼族。她抓緊阿姨的坦克背心,沒有被大幅的扭動甩落下來。
  (哎呀呀。)
  才剛鬆一口氣,接著教導輕巡老師又面露困擾的表情。因為她的好友那對豐滿的胸部完全露了出來。應該是因為在幼兒緊抓著衣服的狀態下扭動身體的關係。
  為了幫她整理好衣服,教導輕巡老師靠近過去。這時候,事態急轉直下。
  「咿咿咿……!」
  難以置信地,幼兒竟湊過去含住了剛露出的胸部突起物。
  雖然已經斷了奶,但仍是動不動就把東西往嘴巴放的年紀。目睹熟悉的器官,必然激起了她進食的本能。
  「等等!我的出不來啦!要吸去吸我姊的!」
  遭受如此刺激,人狼姊姊當然驚醒了。一下子就理解了狀況的她,連忙對外甥女這樣叫道。
  然而,受本能欲望驅使的幼兒當然是不聽勸的。
  『我餓了。快出來讓我喝。』
  彷彿在這麼說似地,她猛烈地動起舌頭,使勁地吸吮前端。
  「嗚啊啊啊啊!」
  阿姨雙手從腋下抱起外甥女,試著將她拉開。但是幼兒的吸吮力道實在太強,嘴巴仍緊緊地吸著豐碩的乳房,將其拉扯伸展。
  (……看來這並不只是因為塔武洛先生留下的餘韻。)
  教導輕巡老師以認真的眼光觀察著眼前的光景,思索了起來。
  『男人的胯下被女人猛烈地吸吮』。
  要以男女相反的比喻來說明的話,應該就是這樣。
  不過,即使是在睡夢中被突襲,人狼姊姊好歹也是王都三大妓院之一的邊線豪傑。這樣的反應未免太大了。
  (啊……莫非是因為這才是胸部的正確使用方式?)
  教導輕巡老師靈機一動,彷如天啟降臨,頓時感覺眼前一片豁然開朗。
  胸部被揉、被撥弄,會發生有如低壓電流的酥麻感受。然而,也許這樣的機制其實是為了讓母親在哺乳的時候身體保持不動。
  而這樣甜美的感受,也可說是將自身的營養分給他人的獎勵。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幼兒憑本能行動,而成年男性則是透過累積經驗來練成技巧。兩者都會吸吮胸部,但也許對女體而言,還是被嬰兒吸吮的歡愉更為顯著。
  如果這是因為大自然的機制,那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在裡面出來的時候也是一樣。)
  在那個時候,女體會感到有一股熱燙的感覺從體內深處暈開,甜美酥麻的感受遍及從後腦勺到腳尖的所有部位。
  那樣的感覺,可說是男女房中之事的關鍵階段。若說那是「生育所需的代價」就很合理了。世間甚至有不少物種是以自身的性命做為繁衍的代價。
  所以,說起來「能否享受不包括受孕的性行為之歡愉」,或許正是判斷文明之有無的基準。
  目前,人族、精靈族與為數不少的獸人族都滿足這個條件,控制繁殖並享受人生。
  (真是上了一課。)
  有了如此體悟,教導輕巡老師滿懷感嘆地呼一口氣。
  至於人狼姊姊,仍急著設法應付外甥女,但又要避免任何粗暴的行動。結果她只能欲哭無淚地以眼光向教導輕巡老師求助,但是對方卻完全沒有察覺。
  教導輕巡老師望著好友的背後,窗戶的外面。在那裡,這個家飼養的大型犬正躺在草皮上,任由幾隻幼犬依偎在牠的懷中吸奶。
  (……有沒有辦法用這個設計出新的玩法呢?)
  這時候,她忽然靈機一動,也許可以在男女的房中之事加入育兒的要素。
  由在妓院上班的小姐扮演母親,男客人扮演吸奶的幼兒。
  (雖然還是不能跟真正的相比,不過……)
  小姐的母性受到刺激,陪侍起來應該也會更誠心,同時也能挑起男客人對年幼過往的感性情懷。
  『成為只能依賴的存在,徹底向對方撒嬌。』
  對於每日拚命奮力求生的成人男性而言,這將會是短暫的安寧與撫慰。
  (……!)
  這時候,教導輕巡老師的意識回到了現實。因為她聽到好友有如野獸般的激情吼聲。
  連忙轉頭一看,發現人狼姊姊躺在地毯上,身體激動地扭著。
  (看來已經到極限了。)
  剛才在夢中已經被刺激到將近上限的程度,現在又被同種族的幼兒施加「我最愛媽媽,給我喝奶奶」攻擊,有這樣的反應也是無可厚非的。
  不過,這次教導輕巡老師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高潮時的反應會激烈到野蠻的地步。』
  那是人狼姊姊深深吸引許多顧客的特色之一。現在她快要發揮這個特色了。
  (再這樣下去孩子會有危險的。)
  好友即將因為自體內湧現的歡愉野性而失去自制,再這樣下去很可能會忘了外甥女還貼在自己的胸部上,激烈地翻身。
  那樣一來,幼兒可能會被那副豐滿的肉體壓傷。
  (對不起了……!)
  教導輕巡老師的眼神立即轉為犀利,在內心向好友賠罪,同時動手一次扯開她那件寬鬆短褲的褲口及內褲。
  然後,她豎起右手的中指,犀利地戳了進去。
  「嗚嘎!」
  將中指一鼓作氣完全插入之後,接者彎起中指的第一關節,使其呈鉤狀。
  (就是這裡,然後這樣。)
  接著她轉動手腕,用中指從內側摳起了深處上側。
  頓時,人狼姊姊發出無聲的慘叫,同時大肆爆發,彷如被戳破的水球從破孔噴出透明的水一樣。
  (我別無選擇,現在只能這麼做。)
  看著好友大翻白眼、全身激烈地痙攣,教導輕巡老師的眼神充滿歉疚。
  『一擊斃命,讓對手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要是有人目擊如此光景,一定會認為她的表現就像個老練的刺客。
  不過,能夠辦到這一點,是因為對方長期跟她相互切磋,輪流用彼此的身體練習,熟知彼此的要害所在。
  只是雙方的實力懸殊,雖說是相互切磋,每次到最後激烈抽搐的都是頂著狗耳的那一方。
  (哎呀。)
  在人狼族的群體之中,會明確地分出力量的高下。
  也許是因為這個種族天生有這樣的文化,這個回過頭來的幼兒望著教導輕巡老師的眼光充滿了崇敬之意。之所以肯放開剛才吸得那麼執著的物體,肯定也是因為深感敬佩。
  「過來這邊吧。」
  教導輕巡老師有些害羞了起來,雙手伸過去將幼兒抱過來。幼兒完全沒有抵抗,任由她磨蹭自己的臉頰。
  (呵呵呵呵。)
  不顧難堪地癱倒在地上的好友,教導輕巡老師笑咪咪地沉浸在幸福之中。
  小手手按壓了她的胸部幾次,於是她以滿懷慈愛的表情開口。
  「要我的嗎?可以喔。只是出不來就是了。」
  她說道,同時解開上衣的鈕釦。
  (……這感覺真是……)
  將狗耳幼兒抱在自己的胸前,教導輕巡老師陶醉地瞇起眼睛。
  她並沒有察覺,這個家裡發生的騷動已經嚴重地打擾了鄰居考生們溫習功課。
  光是人狼姊姊的嬌聲大叫,就足以讓考生兄弟完全無法專注於課業了。
  
  位於王都西北方遠處的帝都,日落之後氣溫驟降,彷彿白天的酷暑不曾真的存在過似的。
  帝都位於內陸,日夜溫差特別大。
  在宮殿附近的一棟宅邸。
  位於二樓的書房內,窗戶敞開著,稍有寒意的夜風灌了進來。
  (戒備比預期的還要森嚴。)
  厚實沉重的書桌上擺著一盞點燃的燈。橙色的燈光照耀著相貌溫順的大叔之半邊臉,如此獨自嘀咕著。
  現在,王國很有可能正在暗中研發幽靈騎士。
  為了取得相關的情報,他派出諜報部隊潛入了王國。
  他讓諜報部隊重點性地調查了兩個單位,一是最有可能負責研發的鍛冶者公會,以及可能持有實驗騎的商人公會。但是,目前都還沒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
  (不只如此,最後甚至還失聯了。)
  想到這裡,相貌溫順的大叔眉頭深鎖。
  這一次他派出了很多人,但那些人卻陸續失蹤,下落不明了。
  (被抹消了嗎?)
  這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我們這只是在針對民間組織蒐集情報而已啊。)
  又不是企圖暗殺王室成員,間諜們卻被接連殺掉了。
  如此狀況明顯地異常。這樣的戒備層級,說是與王室成員相等也不為過。
  (看來我要的東西真的在那裡。)
  想到這裡,相貌溫順的大叔非常肯定自己的結論。這個擅長蒐集情報的大叔,眼光完全不再溫順。
  (想不到竟然無法透過妓院得到任何情報,真是失算。)
  他最期待的成果,是色誘商人公會的駕駛員來套出關鍵情報。
  然而,明明聽說這個人平時喜歡上妓院遊玩,卻一直沒在高級妓院出現過。
  (難道他貴為駕駛員卻只去等級低賤的店嗎?這是什麼意思?)
  身為名士,就該去符合名士之身分地位的場所。
  而他卻混在一群平民之間上廉價的妓院遊玩,怎麼會這樣呢?相貌溫順的大叔之企圖完全落空了。
  (要是再沒有任何進展,我可無法參加下次的圓桌會議。)
  想到這裡,相貌溫順的大叔想起了那個寬腮的中年女人。
  她因為發現了幽靈騎士的缺陷而大受肯定。
  滿心憤恨的相貌溫順的大叔咬牙切齒,吱吱作響。
  (還是行動吧。)
  再這樣下去恐怕完全不會有進展。
  相貌溫順的大叔如此判斷,從椅子上起身。
  (這個時間,他應該還在辦公室內吧。)
  想起帝國騎士團長的面容,大叔吩咐管家去準備哥雷姆馬車。
  下一次的作戰,無論如何都需要複數騎士。
  於是,相貌溫順的大叔搭上了由僕人駕駛的馬車,前往帝國騎士團本部,準備進行交涉。
  
  幾天之後。
  在帝國的東北部,與王國之間的國境附近的山中。
  斜坡上滿佈的杉樹陸續隨著聲響倒下。
  樹木倒下造成地面劇烈震動,鳥們連忙逃出森林,那模樣有如雲霧消散。
  從森林深處出現的,是外表如螳螂的大型魔獸。
  而且還不只一隻。
  走在最前頭的螳螂揮舞雙臂的大斧,砍倒樹木並前進。接著牠再度高舉大斧,背後還有十幾隻同族排隊跟隨。
  「看來事情進行得很順利。」
  山谷另一邊的山坡上,一具B級騎士正在觀望著這幅景象。
  駕駛艙內的男人這麼喃喃自語。
  接著他開啟對外廣播,向另外三具在背後待命的B級騎士下令。
  『我們要繞到前方埋伏。別落後了。』
  於是騎士們在森林之間穿梭,越境闖入了王國的領土。
  他們是帝國騎士團的成員,此行的目的是搶奪王國商人公會的騎士。
  (只要有魔獸威脅幹道的安全,商人公會的騎士就會馬上出現。)
  這是經過調查得知的事實。
  根據這個情報,他們引誘大型魔獸入侵了王國的領地。
  為了讓魔獸們前往幹道,他們將誘餌配置在幹道旁的城鎮。
  (看來雌獸的哀嚎聲果然特別有吸引的效果。)
  他們準備的誘餌,即是幾天前抓到的螳螂——也就是被稱為雙斧怪的魔獸之雌性個體。
  牠的身上被插了槍,並被關在籠子裡,藏在城鎮的郊外。
  在那裡,牠不停地哀嚎。人族聽不到這聲音,但牠的同族似乎都聽得到。
  於是,憤怒的巨大螳螂(雙斧怪)們失去理智,不顧一切地朝著城鎮前進。
  (再來我們就隔山觀虎鬥,觀賞那個騎士的戰鬥表現,最後再出面打倒、奪走騎士。)
  這正是這次的作戰計畫。
  騎士們的騎體表面全都塗成了有助於融入背景的棕色,任何能證明所屬組織的裝飾也都移除了。
  (即使鬧出了騷動,只要不留下證據就無所謂。)
  就算被質疑,只要不承認就不會被究責。當然,這樣一來一樣能維持休戰協定。
  簡單來說,只要不明目張膽地表現敵對行動就無所謂。
  目前的世間情勢就是這樣。
  
  舞台往南南東遠移,來到了王都。
  在王都的東門旁,有一棟大規模的石砌建築物。外表看起來像紡織工廠,但那其實是商人公會的騎士機庫。
  在這裡,草食系技師正在向我說明接下來的工作。
  「一大巨大螳螂(雙斧怪),是嗎?真是稀奇呢。」
  看著他發給我的資料,我如此說出感想。
  資料的附圖畫著巨大的螳螂,據說牠們生性喜歡棲息在山林之中,很少下來平地,所以很令人意外。
  威脅性雖然不低,但是牠們腳程相對地慢。而且跟真正的螳螂不同,不會飛。
  這種魔獸會揮舞狀似斧頭的雙臂,攻擊方式以近身戰為主。至今為止我從未覺得牠們危險過。
  「老姑娘簡直是牠們的剋星。所以,即使這次數量稍微多了一些,應該也不成問題。」
  草食系技師點頭說道,他的見解也跟我一樣。
  正當我們要開始具體討論出擊的步驟時,聽到了敲門聲。
  「打擾啦。」
  來者是公會長。
  他不常來這裡,平時都在廣場旁的公會本部上班。
  「這次的巨大螳螂(雙斧怪)驅除任務要取消了。」
  我跟草食系技師互看一眼。
  「騎士團自告奮勇要出面處理。聽說是要給新手累積經驗。」
  據公會長所說,是騎士團長主動提出要求的。
  要派去的,是四具勉強算是B級的騎士……不,真要說的話是C級。
  「可是,聽說魔獸有十隻。只有四具C級真的能應付嗎?」
  草食系技師擔心地問道。
  「官方的說法是四具B級。」
  「這……是這樣說沒錯……」
  對於公會長的回應,草食系技師無言以對。
  於是,我提出了一個建議。
  「不然我跟老姑娘偷偷地跟著去,躲在現場觀察狀況,你們覺得如何?」
  躲在看得到的距離觀察,有什麼萬一的話也能從遠處掩護。以應對意外的備案來說應該是相當充分才對。
  唯一的問題是,這對商人公會完全沒有益處。因為不會有人支付委託費。
  「可以喔。」
  但是,公會長卻答應得很乾脆,甚至讓我有些錯愕。
  「出擊的部隊中應該有你以前的同儕。你就從遠處偷偷守著他們,有需要的時候出手相助吧。騎士團長那邊就由我來說服。」
  公會長還是老樣子,器量很大。
  「謝謝公會長。」
  於是我繼續準備出擊,心情就像守望孩子的家長一樣。
  
  另一方面,在騎士團本部。
  會議室內,四名駕駛員正在整隊。
  四人分別是馬尾髮型的少女,巨乳少女,還有兩個年約四十的大叔。
  「此行的目的,是擊退北部幹道上出現的巨大螳螂(雙斧怪)。」
  站在他們前方的,是一個有著結實肌肉的壯漢。
  A級騎士的駕駛員柯尼爾臉色嚴肅地繼續說道。
  「數量約十隻。沒有準備戰略就貿然挑戰的話,必敗無疑。千萬要小心。」
  然後,他望向兩個大叔,指向其中一人。
  「你很有對付這種魔物的經驗吧。所以這次就由你指揮。」
  聞言,大叔立正、敬禮。雖然他比柯尼爾年長,卻很懂得遵守階級規範。
  「很好。那麼,出擊。」
  所有隊員大聲地齊聲回應,奔向各自的騎士。
  (這將會是一場硬仗。)
  看著他們,柯尼爾心裡這麼想。
  四人之中有兩人是來自冒險者公會的隊員,他們應該沒問題。
  他們是對抗魔獸的專家。其知識與經驗甚至在騎士團員之上。
  問題在於另外兩個少女。
  技術雖然還不錯,卻毫無實戰經驗。如果不是因為可用的騎士不足,這次應該要派實力足夠的B級去現場監督才對。
  (不過,聽說那個人會來,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今天早上聽騎士團長說了這件事,柯尼爾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這下子就沒有後顧之憂了。為了繼續辦公,他走向走廊。
  
  四具騎士從王都出發,沿著幹道北上。
  進入山區之後,在沿著山谷鋪設的蜿蜒幹道上繼續前進。
  然後,看到前方有一座小鎮。那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從這裡也看得到巨大螳螂(雙斧怪)蠢動的身影輪廓。
  「很多呢。」
  在駕駛艙內,馬尾女皺著眉頭喃喃道。
  超過十隻的巨大螳螂(雙斧怪)正聚在小鎮。
  「居民都去避難了,倒是不用擔心他們的安危。」
  鎮上看起來沒有人煙。她啟動對外廣播,頭轉向隊長騎。
  『現在要怎麼辦?』
  被要求下指令的,是曾在冒險者公會駕駛過騎士的駕駛員。
  那個大叔看了看狀況,思索了一下子。
  然後他與身旁的另一個大叔互相點頭。
  『牠們的腳程很慢。由我們兩個去引誘牠們出來,然後在這裡迎擊。』
  外部廣播發出男人低粗的嗓音。
  馬尾女點頭,將雙手劍高高舉起。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駕駛的騎士則以大盾牌擋住全身,另一手抽出了單手劍。
  『走!』
  『喔!』
  兩個大叔同時衝了出去,默契十足。
  做為挑釁,兩人拾起落在地上的樹幹砸向距離最近的那隻魔獸,然後跑給牠追。
  (真是高明。)
  兩人避免引起其他巨大螳螂(雙斧怪)的注意,只引出了那一隻,使其落單。技術相當純熟。
  『動手!』
  大叔奔過兩個少女的身旁,同時這樣叫道。
  聽到他的號令,馬尾女迅速地向前跨步,將她高舉著的又長又大的雙手劍奮力劈下。
  劇烈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同時雙手感受到衝擊。
  (被擋下了。)
  察覺魔獸以單斧擋下了這一劍,馬尾女迅速地後退。
  隨後,一把大斧橫掃過眼前。是魔獸剛才沒用來擋劍的另一手。
  (攻擊真的會從視野之外過來啊。要不是事前聽說過,我恐怕已經完了。)
  馬尾女這麼想,以手背擦去額頭冒出的冷汗。
  大叔事前就提醒過她,說巨大螳螂(雙斧怪)的斧頭會從視野之外橫掃過來。
  (啊!)
  目睹好友陷入危機,馬尾女再度衝向敵人。
  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無法以盾牌完全承受魔獸的橫揮攻擊,竟然倒下了。
  魔獸的另一把大斧隨即趁機劈來。
  (好沉重。)
  馬尾女揮出雙手劍擋下了這一擊,衝擊讓整具騎士震動,手中的劍差點脫落。
  『不錯,妳們很努力了。』
  聽到大叔這麼說的同時,兩個大叔騎士折返趕來,從兩側逼近巨大螳螂(雙斧怪)。
  轉眼之間,牠的雙臂被同時劈下的劍斬斷,噴飛出去。
  (是砍斷了關節嗎?真的能砍得那麼準?)
  不顧驚愕的馬尾女,大叔接著砍爆了巨大螳螂(雙斧怪)的頭,繼續下令。
  『我們要繼續引敵人過來。快重整態勢,準備攻擊。』
  馬尾女點頭。
  目睹懸殊的實力差距,她完全說不出話來。
  尊敬自心底湧現。
  『可惡,就算加入了騎士團,結果還不是在幹一樣的活嗎!而且開的騎士更爛了。』
  『就是啊。如果是B級,直接殺進敵陣就能解決了。』
  不過,聽到兩個大叔發牢騷,尊敬的感情立即消退了。
  
  大群巨大螳螂(雙斧怪)佔據了小鎮。王國騎士團的騎士們正在奮戰對抗。
  同時,在小鎮後方的山上,有一些騎士正在俯視觀望如此光景。
  躲在山上的騎士共四具,外表全都塗成了棕色,表面沒有任何顯示所屬單位的紋章。
  這四具騎士的胸甲活板門全都敞開著,駕駛員們透過騎士的眼睛觀察戰況的同時,直接開口與彼此交談,而不使用外部廣播。
  「結果來的竟然是騎士團,真是失算。」
  其中一個人說道,表情顯得很為難。
  「真是奇怪了,以之前的例子來說,每次都是商人公會的騎士最先趕到現場的。」
  另一人這麼答道,口氣也很沉重。
  從前例來看,除非出現的是大群重騎馬那樣難對付的強敵,不然騎士團是不會出面對付魔物的。
  「但是,現在要是任由騎士團消滅魔獸,我們就完全沒有成果,先前付出的時間與準備都要白費。」
  而且到時候騎士團將會發現用來當誘餌的巨大螳螂(雙斧怪)之雌獸。那樣一來,情況就不妙了。
  「就算是C級,好歹也是王國的騎士團。打倒四騎的話回去也有個交代。」
  四人彼此點頭。
  「好。那就在巨大螳螂(雙斧怪)被打倒之後同時上前攻擊。雖說不可能,但我還是要說,別被那種角色打敗了。」
  聞言,部下們苦笑著點頭。
  
  王國騎士正在奮戰的時候,有一具B級騎士正從小鎮的北側接近過來。
  騎士胸口的紋章是『花穗與蜂』,那是北部諸國之盟主國的紋章。
  (我趕來營救我國的國民,不過看來居民們都去避難了。)
  從遠處看到小鎮似乎完全沒有人煙,駕駛員鬆了一口氣。
  這小鎮相對靠近刺槐國,雖然只有少數幾人,但還是有刺槐國民住在鎮上。
  收到了巨大螳螂(雙斧怪)來襲的消息之後,國王擔心那些國民的安危,馬上喚來了閃電俠,要他去現場救人。
  (看來這個也派不上用場了。)
  插在小置物袋中的,是國王的親筆書狀。
  內容說明刺槐國派騎士闖越國境是為了營救自國的居民。
  (話說回來,那些騎士看起來真是奇怪。像是B級,卻又像C級。)
  外觀看起來像一般的B級騎士,但是戰鬥時展現的性能卻與外觀不符。
  (騎士還真是形形色色啊。)
  閃電俠身為駕駛員的經驗不多,對騎士的知識也很有限。
  所以,除此之外他也沒有別的感想了。
  (那些魔獸是他們的獵物,所以我還是別多管閒事比較好吧。)
  看起來實在不像會陷入險境的樣子。
  如果對方要求協助,到時候再插手吧——閃電俠如此打定主意,決定繼續旁觀他們的戰鬥。
  
  在小鎮南方之山的斜坡上。
  在那裡,有一具米白色的騎士單膝跪地,觀察著遠處。
  (那台騎體,應該是閃電俠吧。好久不見了。)
  那是熟女子爵駕駛過的騎士。我絕對不會認錯。
  馬尾女她們雖然戰得有些辛苦,但還是巧妙地將魔獸陸續打倒。我滿心佩服地看著她們戰鬥的時候,看到遠處有眼熟的騎士出現。
  (有閃電俠在場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
  那個男人是可怕的劍術高手。
  劍擊的迅速與精準都非比尋常。
  他能夠精準地連續刺中活動著的石頭哥雷姆之要害,威力甚至足以將其劈開。而且當時駕駛的還是C級騎士。
  (要是閃電俠駕駛B級騎士,應該能跟A級抗衡吧。)
  也許他的近身戰能力甚至直逼A級。
  我放下舉著的來福槍杖,轉了轉脖子,發出「叩嘰」的聲響。
  
  刺槐國的騎士抵達了小鎮的北側,雙手抱胸佇立著。
  其眼光正在注視著剛打完一場仗的王國騎士。
  (漂亮。)
  駕駛座上,閃電俠滿心佩服著他們的表現。
  騎體的性能說什麼都不算好,卻能靠著巧思與合作巧妙地解決了所有的魔獸。
  巨大螳螂(雙斧怪)全都趴倒在地,已經死了。雖然有的還在動腳掙扎著,但不久之後就會停下。
  (也許該去打個招呼。)
  現在過去的話,應該就不會妨礙到對方了。
  而且也有必要向對方說明自己擅自闖越國境的理由。
  騎士跨出腳步的同時,對方似乎也注意到這邊了。
  看到正在靠近的友好國騎士之劍收在鞘中,王國騎士們也判斷沒有危險,收起了劍。
  (嗯?)
  這時候,閃電俠的嗅覺注意到絲毫不對勁的氣味。
  不過,那並不是物理上的氣味。應該說是一種聲息或跡象,而且來者不善。
  (是在等他們打完魔獸嗎?)
  仔細一看,王國騎士們都精疲力盡了。
  (莫非是盜賊騎士?打算打倒他們並連同成果奪走嗎?)
  聽說最近國境附近有愈來愈多盜賊擁有騎士。閃電俠想到的是這個可能。
  (無論如何,這時應該要由我出面應付比較好。)
  閃電俠以手勢示意,要王國騎士們躲到自己的背後,同時上前。
  接著啟動外部廣播,朝著小鎮附近的山上叫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誰,儘管現身吧。就算躲起來也藏不住你們的聲息。』
  聽到閃電俠這麼說,王國騎士們連忙張望周遭。
  (唔,不回答是吧。那就只好動用武力了。)
  判斷王國騎士們在跟魔獸戰鬥之後已經沒有餘力,閃電俠舉手示意他們別上前。
  接著拔劍,仔細地注意周遭,絲毫不敢大意。
  (來了。)
  下一個瞬間,左右與正前方的森林同時衝出了一具騎士,三具都同樣地全身塗成棕色。
  他們已經拔刀,朝著這裡奔來。三具同時殺向閃電俠。
  對襲擊者們而言,考慮到與C級騎士之間的性能差距,目前最具威脅性的是這具刺槐國的B級騎士。所以先以全力來排除他。
  (竟然是B級?而且還一次來三具!)
  閃電俠驚愕得臉色蒼白。
  他以為對手頂多是幾具C級。
  就算找遍整個北部諸國也湊不出三具B級,所以他當然料想不到這種狀況,實在不該怪他輕敵。
  (不妙。)
  敵我戰力差距懸殊,對死亡的恐懼使閃電俠感覺胸口一陣緊縮。
  他所知道的B級騎士不多,只有自己奉為師尊的那個人,以及這具騎士的前一位駕駛員。
  回想起他們的戰鬥,閃電俠完全不認為自己有勝算。
  (……但是,我不出面奮戰的話,他們會被殺死。)
  背後的騎士們之性能,不管怎麼看都只有C級的水準。
  他們都是為了拯救城鎮的居民而趕來驅除魔獸的。閃電俠無法拋下他們自己逃走。
  想到這裡,他在駕駛座上靜靜地點頭。
  恐懼與迷惘急速消退。
  「我來了!」
  閃電俠這麼吼道,同時展現神速的跨步。
  面對來襲的敵人,無畏無懼地飛奔應戰,正是閃電俠之流派的精髓所在。
  完全沒料到他會主動衝上來,正前方的棕色騎士難掩滿心的困惑。
  因此,他遲疑了一瞬間才舉劍劈下。
  (太慢。)
  閃電俠以劍尖刺入敵方騎士的手臂之關節,將手肘以下的部位連同劍一起斬下。
  (如果只是這點程度的話……!)
  他第一個對付的騎士之駕駛員並不是特別卓越。
  暫時避開了最壞的結果,讓閃電俠的心情稍微輕鬆了一點。
  (下一個!)
  失去一臂的騎士無法維持平衡而倒下。閃電俠通過它的身旁,以直角轉向。
  爆發般的跨步對地面施加沉重的衝擊,有如飛箭般地迅速逼近另一具騎士的側面。
  察覺閃電俠急速接近,對方連忙舉好盾牌。
  (下方有破綻。)
  閃電俠有如趴地般地壓低身子,鑽過了盾牌下的縫隙。
  緊接著,犀利的一劍從幾乎正下方的角度突刺而上。他像彈簧般地解放積蓄的腳力,以沖天之勢刺中對手。
  (很好!)
  其威力貫穿了堅固的胸部裝甲,並命中了駕駛艙。
  他立即抽回劍。劍尖拖著細絲狀的血液出來。
  (行得通嗎?)
  目前為止,兩個對手都跟不上自己的速度。
  如果最後一個對手的程度也差不多的話,自己應該應付得來。
  閃電俠如此判斷,轉身面向另一具騎士。
  但是,那具騎士已經準備要逃走了。
  目睹兩具騎士被迅速打倒,他判斷閃電俠是招惹不起的。
  (這方向不妙。)
  他似乎是打算越過城鎮逃向北方。
  而王國的騎士們還擋在他打算逃脫的路線上。要是他出劍攻擊,王國騎士們肯定無法全身而退。
  (一定要撐住啊,一個回合就好。)
  只要他們能撐住一回合,自己就來得及去助陣。
  閃電俠讓騎士彎下腳,蹲低身子,開始凝聚衝刺所需的力道。就在這時,他注意到眼界角落出現了小小的閃光。
  (!)
  下一個瞬間,那具開始衝向王國騎士們的棕色騎士,右腳竟被轟斷了根部。
  失去一腳之後,騎士因慣性而噴飛上半空中,在王國騎士們的面前重重地摔在地上,劇烈地翻滾。
  棕色騎士正要爬起來的時候,王國騎士們立即圍上去補刀,將其斬殺。
  (這是……)
  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閃電俠稍微鬆懈了一瞬間,但是他馬上察覺背後仍有敵人的聲息,再度提高警覺。
  回頭一看,看到一具只有一臂的棕色騎士,改以左手持劍,高高地舉起。
  『閃電劍!』
  迅速的三連突刺,看在一般人眼中只有一記突刺。
  三次攻擊連續刺中了棕色騎士的腰部,將其斷成上下兩截。
  駕駛艙所在的上半身摔在堅硬的地面上。稍微彈起一次之後滾動半圈,然後停了下來。
  (你看到了嗎?)
  將落地的劍踢飛出去之後,閃電俠望向南方的山上,並在內心如此問道。
  他堅信不移。
  剛才那山上閃現小小白光之後,敵方騎士的一腳立即被炸斷。
  他曾在先前刺槐國近郊發生的防衛戰中看過如此神技。
  (請看,我也比以前稍微變強一點了。)
  所以,閃電俠剛才甚至不顧魔力的耗損,施展了不需要用上的必殺技。
  那是為了以自己的方式向尊敬的人物致意。
  (話說回來,這次狙擊的距離更遠,威力也更大了。)
  閃電俠以餘光看著王國騎士們圍著失去一腳的敵方騎士拚命補刀的樣子,同時望向南方的山上,然後深深地嘆一口氣。
  (還是望塵莫及啊。)
  現在還是追不上那個背影。
  差距太遠,甚至遠得讓人暈眩。
  這時候,他注意到視野角落有某物反射了陽光,連忙將頭轉向一旁。
  (竟然還有敵人!)
  山谷的另一邊山坡上,有一具全身棕色的騎士正在手腳並用地往山坡的上方爬去。
  很明顯地是在以全力逃離戰場。
  遺憾的是,閃電俠沒有任何攻擊手段能阻止距離那麼遠的敵人。
  (……算了,無妨。有那位大俠在,那個敵人不可能跑得掉的。)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全身棕色的騎士突然仰身向後倒下,沿著斜坡滾了下去。
  當然,在那之前南方的森林再度閃現了白光。
  (真是太神了。)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聽到隱約的射擊聲伴隨著山谷的回音而來。
  如此神乎其技,讓閃電俠說不出話來,只能一直望著敵方騎士跌落的山坡。
  『呃……這位大俠,感謝你出手相助。』
  劃破沉默的,是有些破音的外部廣播之聲音。
  閃電俠回頭,看到一具王國騎士上前。
  在那具騎士的背後,棕色騎士被打得殘破不堪,勉強還看得出原型。看來他們已經徹底解決了敵人。
  『很慶幸各位都平安。』
  閃電俠這麼回應,接著說明了自己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也就是為了拯救住在鎮上的刺槐國之國民。
  王國騎士似乎接受了他的說明,點了一個頭。
  『呃……那麼……該怎麼說呢……』
  緊接著,那個帶頭的王國騎士表現出一副難以啟齒的態度。
  閃電俠以沉默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於是,帶頭的王國騎士以充滿歉疚的口氣說了起來。
  『這……照理說我們應該要做些什麼來答謝你的,但是,不巧我們現在有很多事要做,包過蒐集證據之類的。』
  對方似乎是在慣例與任務之間陷入了兩難而感到為難。
  看他那樣,閃電俠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來。
  他想起上次老姑娘救了他時的情境。
  (啊,當時塔武洛閣下的心情想必就是這樣吧。)
  當時他打倒了石頭哥雷姆,卻完全不接收任何道謝。
  如今自己也站在同樣的立場,才終於體會了他的感受。
  當時他表示『不需道謝』,並不是因為顧慮或客氣什麼的,完全只是真心話。
  (既然這樣,我也仿效他吧。)
  呼吸一次之後,將決心化為話語。
  『不用費心。』
  然後,右手舉起至臉旁,敬禮。
  接著當場轉身,朝刺槐國所在的方位奔去。
  在他的背後,留在現場的王國騎士們一臉錯愕。
  『……真是個裝模作樣的傢伙。』
  確認對方遠去之後,大叔如此嘀咕。
  此話一出,立即被女性們齊聲撻伐。
  『他可是救了我們,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這樣明明就很帥氣。你到底在說什麼?請反省!』
  被兩個女生激動地指責,大叔不由得倒退三步。
  另一個大叔則是暗自慶幸自己沒有開口說不必要的廢話。
  『真是無藥可救。』
  馬尾女大聲怒罵了大叔好一會兒之後,回頭望向她的好友。
  不同於馬尾女,她在途中就沒有繼續責備大叔。她駕駛的騎士只是癡癡地望著北方。
  『……多麼迷人啊。』
  她的如此喃喃乘著風而來,傳入了馬尾女的耳中。
  (……這我也不是無法體會。)
  馬尾女稍微想了一下之後,聳聳肩。
  在這樣的狀況下,好友會心動也是無可厚非的。
  然後,她調整好心情,對大叔開口。
  『話說回來,B級真的很厲害呢。跟你說的一樣。』
  『……呃、喔,是、是啊。』
  但是被打倒的也是B級啊——大叔心裡這麼嘀咕,不過沒有說出口。
  (那種實力已經是規格外了。從沒看過。)
  加入騎士團之後,大叔對於自己駕駛的騎士非常不滿,經常嚷嚷著說自己應該要駕駛B級。但是,目睹這場戰鬥之後,現在他的自信一下子動搖了起來。
  這時候,馬尾女要求他採取符合職責的行動。
  『好了,你不是隊長嗎?我們得開始收拾善後。請快下指示吧。』
  被她這樣鞭策,大叔搖搖頭,甩開怯懦的念頭。
  確認是否還有巨大螳螂(雙斧怪)生存。調查牠們聚集到這裡的原因。並且處理這些來歷不明的騎士。
  該做的事還很多。
  於是四人分散開來,繼續執行任務。
  
  在王國的北部,與刺槐國之間的國境附近。
  其南方的一座小山上的森林內,有一具單膝跪地的米白色騎士。
  騎士的雙手舉著的來福鎗杖精準地對著小鎮。
  (剛才那些騎士到底是什麼?)
  米白色的騎士,正是商人公會的所屬騎士——老姑娘。在其駕駛艙內,我獨自這樣嘀咕著。
  光學調整魔法陣正在我的眼前旋轉。即使透過魔法陣觀察,還是看不出倒在地上的那些騎士的來歷。
  從頭到腳全部塗成深棕色的外殼上,完全找不到任何顯示所屬單位的裝飾。
  (可以確定的是,這些一定是B級騎士。)
  也就是國家等級的騎士。
  這樣的騎士多達四具,說起來已經是中小規模國家的國有騎士團了。也就是說,不管怎麼想都不會是盜賊。
  (大概是帝國派來的吧。)
  因為已經簽訂了休戰協定,所以雙方都不會採取敵對行動——但是,那只是『至少在表面上不會』。
  刻意隱瞞所屬國籍的騎士,反而更有可能是帝國派來的。
  (算了,這方面的事,我們公會長跟宰相自然會去考慮吧。)
  想到這裡,我關閉光學調整魔法陣,讓老姑娘放下舉著的來福鎗杖。
  然後閉上雙眼,開始想別的事。
  (話說回來,真虧他能察覺呢。)
  我指的是閃電俠。
  老姑娘的光學調整魔法陣能用來遠望,視野卻會變得狹窄。
  所以,剛才我完全沒察覺這些騎士從周圍接近過來。
  看到閃電俠大聲質問,我才想到要確認周遭。
  (果然還是比不上有習武的高手啊。)
  敏銳的知覺,即使敵人刻意躲藏也看得出來。
  歷經千錘百煉的精湛劍技,在短時間內連續打倒了兩具騎士。
  這些都是我所沒有的。
  剛才要是沒有他在,後果可不堪設想。
  (我一定應付不來。)
  三具B級騎士在我沒注意到的情況下同時發難——光是想像那樣的光景,眉頭就不禁深鎖起來。
  光靠狙擊,一定無法保護所有的王國騎士。
  (不管怎麼樣,幸好最後大家都平安。)
  馬尾女她們應該還沒察覺我有出手攻擊。
  我的光之箭從很遠的地方射過去,無聲無息。
  而且周遭都是夏日的強烈陽光。除非事先知道,不然應該連攻擊來自何處都不曉得。
  她們應該只有看到眼前騎士的腳突然噴飛出去吧。
  (既然這樣,就這麼辦吧。)
  就當作全部都是閃電俠打倒的好了,包括滾下谷底的那一具。
  (閃電俠應該有注意到我,不過無所謂吧。)
  他有發現我躲在這裡。
  之所以沒說出我跟老姑娘的存在,應該是判斷我躲在這裡有我的理由吧。他在這方面很懂得顧慮。
  所以他施展絕招閃電劍,以此代替對我的問候。
  (該回去了。)
  老姑娘的性能適合高速的長距離移動,加上我的駕駛技術,現在回去應該勉強來得及上妓院。
  雖說也有徹夜營業的店,不過可以的話,今天我想去那間名叫『制服專門店。各種制服一應俱全。馬上來征服制服吧!』的店享樂。
  (我想上那個妹妹頭洗衣板。)
  那是最近到店裡上班的駕駛員學校之學生。
  黑色貼身褲襪使她的雙腿看起來更細。抓住並舉起她的雙腳、強行模仿敗戰姦,是我最近特別中意的玩法。
  (遮住眼睛在包廂內追著跑也不錯。)
  筆挺整齊的駕駛員制服之窄裙下探出的雙腿,被薄布的黑褲襪包覆著。
  少女看不見周遭,只能畏縮地以摸索的方式移動。而我則從旁屢次逗弄、調戲。
  (……真是太棒了。)
  想像那樣的情境,我自顧自地點頭。
  於是,我讓老姑娘悄悄地轉身,避免揚起沙塵,回王都去。
  
  灰濛濛的天空之下,王都開始下起了雨。
  雨勢愈來愈大,逼得路上的行人們不得不進入屋內。斗大的雨滴敲響窗戶。
  位於王都的中心稍微偏北處、有著格外醒目高塔的建築物,就是王城。
  在晴朗的日子,這建築物反射陽光而顯得又白又亮。然而,現在卻呈現跟陰暗的天空一樣的灰色,籠罩在雨煙之中。
  在王城內的某個房間。
  房間內的家具與擺飾雖不華美,卻看得出來必定是價值不斐。在這樣的房間內,有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中年男人坐在一張高椅背的椅子上,身高與體格都是中等。另一人在他的前方站著,是個體格結實強壯的壯年男人。
  「一定是帝國。」
  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宰相開口這麼說道。
  立正站著的壯年男人——騎士團長,撫摸了一下他引以為傲的八字鬍,點頭贊同。
  「雖然沒發現任何顯示所屬單位的證物,但從騎士的樣式來看,應該是帝國騎士沒錯。」
  兩人正在討論的,是先前在北方小鎮發生的事件。
  前去驅除魔獸的騎士團之騎士被所屬單位不明的騎士襲擊,並發生了戰鬥。
  「不過,還是想不到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宰相向後靠在椅背上,苦惱地低吟。
  敵方駕駛員全都自盡了。
  後來也搜遍了小鎮內外的每一個角落,卻沒發現任何可能會被帝國盯上的東西,就連可疑的痕跡都沒有。
  「帝國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上次遠征軍明明即將抵達奧沃克,卻突然撤退了。
  帝國明明處於優勢,卻主動提起了休戰協定。
  還有這次目的完全不明的行動。
  (真是太奇怪了。)
  假如當時遠征軍繼續進軍,奧沃克必然會淪陷。那樣一來,現在王都應該會被包圍吧。
  從這個角度來說,想休戰的應該只有王國,帝國那邊沒有理由提議休戰才對。
  (聽說遠征軍當時遭受了不明對象的襲擊,也有傳聞說那正是撤退的理由。)
  宰相大大地搖了搖頭。
  (這怎麼可能?太荒唐了。)
  要逼退遠征軍,需要多麼強大的武力?而在這王都的領土之內,怎麼可能有那樣的組織?
  唯一算得上的,只有王國騎士團。
  但是,當時王國騎士團正在忙著建設奧沃克的防禦設施。
  (而且帝國竟然還同意撤離驛站鎮。)
  照理說,休戰的條件應該會對王國特別不利才對。當時驛站鎮更是已經被遠征軍打造成據點,帝國再怎麼樣也沒有放手的道理。
  在準備談判之前,宰相已經做好了如此心理準備。
  然而,實際談判的時候,帝國方卻一下子就答應歸還驛站鎮,乾脆得令人錯愕。
  (帝國內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壞事。)
  為了應付這件事,不得不讓軍隊趕回國內。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不過,還是想不到啊。」
  宰相眉頭深鎖,表情苦惱地嘀咕道。
  雖然已經派人去調查這件事,卻一直查不出個所以然。
  「我國的騎士竟然能毫髮無傷地徹底打倒相同數量的敵人,真是了不起。果然是拜平日辛勤鍛鍊所賜吧。」
  這個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搖了搖頭,促使自己調整心情,接著開口稱讚騎士團長。
  敵人是四具B級騎士。
  即使王國騎士團都是菁英,肯定不是好對付的敵人。
  然而,被稱讚的騎士團長卻遲遲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仔細一看,他的眉頭緊緊地皺著。
  「不,並非數量相同。刺槐國的騎士也有助陣。」
  說到這裡,他們想起報告書的內容。
  小鎮被巨大螳螂(雙斧怪)襲擊,為了救出小鎮上的國民,刺槐國派騎士趕到了現場。
  那是一具B級騎士,是先前與帝國戰鬥時搶到的。
  (不管怎麼樣,戰鬥中的主要戰力必定是我國的騎士們。沒想到騎士團長會把這樣的芝麻小事放在心上,真是意外啊。)
  宰相稍微聳聳肩,開口回答。
  「知道了。我會寫信給刺槐國王,感謝他們的協助。」
  但是,騎士團長的表情依然凝重。然後,他有些難以啟齒地開口。
  「我國的騎士只打倒了一具敵方騎士。當時出面戰鬥的主要是那具刺槐國的騎士。」
  聽他這麼說,宰相一下子理解不過來,不由得挑起一邊的眉毛,面露滿臉狐疑的表情。
  「刺槐國的騎士打倒了兩具,並破壞了另一具的腳。我國騎士打倒的只有因而倒下的那一具。」
  看到宰相的反應,騎士團長更具體地說明了報告的內容。這時宰相才終於理解,並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隨後又在山坡上發現另一具正要逃跑的敵方騎士。於是刺槐國騎士以遠距離魔法將其打下,使其跌落山谷。」
  八字鬍的壯年男人繼續以此話做結,表情相當沉痛。
  「並不是『協助』。我國的騎士完全是被救出險境的那一方。」
  即使聽騎士團長這麼說明,宰相還是無法完全相信,接著對他提出了疑問。
  「我方也是四具B級騎士,說是被救不是言過其實了嗎?」
  騎士團長開口回答,語氣相當為難。
  「閣下,我方前去現場的四具騎士,都是您蒐集的B級騎士。」
  聽到這裡,宰相才終於完全明白了狀況。
  他所蒐集的B級騎士,都只是虛有其表的紙老虎,實際上只是C級。
  那些都是由國內貴族勉強提供的C級騎士,在外觀上動一些手腳並對外宣稱是B級。
  (既然這樣,駕駛員也只是新手。這在戰鬥中不可能會成為戰力,反而只會扯後腿吧。)
  然而,同時宰相又想到了新的疑問。
  「但是,這樣的話實際上是一對四吧。那怎麼可能會贏?」
  「根據報告的內容,騎士的劍速快得眼睛追不上,連看都看不見。」
  騎士團長接著說明。
  「而且魔法攻擊也相當了得。從谷底撈起的敵方騎士被精準地射穿了胸部。」
  宰相向後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嘆一口氣。
  「那個國家,一直到不久之前都還因為沒有駕駛員而只能把騎士收藏著,無法拿出來運用。如今竟能獨力對付四具帝國騎士?」
  王國的勢力正在衰退,小國卻愈來愈強大。
  幸好對王國而言刺槐國是友好國。
  「無論帝國的狀況如何,我們都需要騎士。有力抵禦帝國下次來犯的騎士。」
  宰相如此吐露他的真心。騎士團長一手抵著下巴,思索了起來。
  然後,他緩緩地開口。
  「既然這樣,我們去雇用那個刺槐國的騎士如何?」
  聞言,宰相挑起一眉。
  「你是說要挖友好國的牆角嗎?」
  騎士團長大大地搖頭。
  「不。我的意思是雇他來當傭兵,確保臨時戰力。聽說刺槐國已經雇用了新的駕駛員,使其駕駛C級騎士。」
  騎士團長呼一口氣,繼續說道。
  「對那樣的小國來說,保養兩具騎士應該是沉重的負擔才對。」
  宰相臉上浮現理解的神情。
  「說的也是。國家騎士的業務,有一具C級即可勝任。B級的存在反而是相當的負擔。」
  宰相自顧自地點頭。
  「只要提出夠充分的金錢報酬,對方很有可能會答應。」
  接著他抬頭望向騎士團長。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如果那騎士能發揮以一敵四的表現,甚至能遞補失去的A級騎士之空缺。」
  於是,宰相立即喚來秘書官,讓他寫信給刺槐國王。
  
  同時,在王城的南部,位於中央廣場東側的商人公會。
  雨勢時而增強,雨水直接打在屋頂上,沿著表面流落,沿著雨水槽被排入馬路的側溝。
  頂樓的公會長室內充斥著雨滴敲打屋頂的聲響,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聲音。
  「關於上次北方城鎮的那件事,騎士團那邊有了後續消息。」
  身材矮小的老人坐在大椅子上,望著坐在對面的聖誕老人說道。
  「據騎士團所說,後來又在郊外發現了巨大螳螂(雙斧怪)之雌獸的屍體。我想那應該就是引來魔獸的原因。你怎麼看?」
  公會長這麼問道。
  長相酷似聖誕老人的副公會長摸著自己那一大把豐盈的雪白鬍鬚,思索了起來。
  北方城鎮,指的是位於王國西北部的小鎮。那裡位於通往北部諸國的貿易路徑上,不過城鎮本身並沒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特產。
  「我猜,也許帝國的目的是奪走我們商人公會的騎士——老姑娘。」
  所屬單位不明的騎士,應該是帝國騎士。兩人一致如此認定。
  公會長以沉默要對方繼續說下去。於是聖誕老人繼續說道。
  「以事情發生的地點來說,這很有可能。畢竟從那裡翻過山頭就是帝國領地了。」
  他看著貼在牆上的大地圖,這麼說明他的看法。
  那些巨大螳螂(雙斧怪)是被人刻意引來的。現場還有四具B級騎士守株待兔。
  這樣看來,他們的目的應該是等老姑娘來驅除魔獸,由四具B級騎士將其打倒並帶回帝國。
  「我也這麼認為。」
  公會長點頭,同時拿起咖啡杯,動起鼻子聞著芳醇的咖啡香。
  「自從塔武洛開始當駕駛員之後,貿易路徑上的魔獸之驅除一直都由商人公會騎士一手包辦。」
  然後,他喝下杯中的咖啡解渴。
  「只要魔獸出現,老姑娘就會立即趕到現場。這樣的話,敵人要設圈套也很容易。」
  他的表情苦澀,應該不全然是因為咖啡的滋味。
  副公會長也拿起白瓷咖啡杯喝了一口,說出他的感想。
  「不過,真虧他們敢這樣冒險呢。」
  「就是啊。看來今後要更謹慎地挑選差事了。」
  公會長聳聳肩說道,苦澀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不同於以前,現在騎士團對於魔獸的驅除更積極了。所以我們該適度地讓騎士團分擔,避免讓有心人士輕易鎖定目標。」
  聖誕老人緩緩地點頭。
  「也許帝國國境附近的魔獸應該盡量讓騎士團出面驅除。」
  「這樣比較好。」公會長這麼回應,舉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咖啡。
  然後,他先將杯子擺回杯碟上,接著提起了新的話題。
  「對了,你知道幽靈騎士嗎?」
  聞言,聖誕老人一臉疑惑。
  在腦海中搜尋了記憶一會兒,還是沒聽過。
  「這名字聽起來很嚇人。難道是帝國的新型騎士?」
  看聖誕老人不知道這件事,公會長像個調皮孩子般地笑了起來。
  「聽說是王國的秘密武器喔。鍛冶公會正在騎士團機庫的最深處日夜研究、調整,為了開始實際運用。」
  聖誕老人不但沒有點頭,表情還充滿質疑。因為,之前從未聽過任何相關的消息。
  看他這樣,公會長笑了起來。
  「那是帝國的人們眼中的幻影。我想,實際上應該是塔武洛與老姑娘吧。」
  聖誕老人終於想通,深深地點頭。
  「遠征軍逼近奧沃克的時候被逼退了。所以他們認為有那樣的騎士存在,是吧?」
  公會長點個頭,笑著繼續說道。
  「接下來更有意思。他們似乎認為王國雖然持有這種新的兵器,但是卻因為有重大缺陷而無法運用的樣子。」
  「缺陷,是嗎?」
  聖誕老人雙手抱胸,挑起一眉思索了起來。公會長向他繼續說明。
  「雖然擁有強大的力量,有時候卻會失控而變凶暴,並且攻擊自己人。應該是看到前任騎士團長失控大鬧才會有這種結論吧。」
  他指的是蘭德邦會戰時的事。
  那時候,人稱『白獅』的前任團長突然襲擊了奪走了他地位的現任團長。
  「雖然不是有意為之,不過這白獅最後還真是立了一個大功。」
  公會長點頭贊同。
  「那麼,要利用這一點嗎?」
  「那當然。」公會長答道,同時拍了大腿一下。
  「帝國提防著幽靈騎士而不敢貿然行動。王國也需要時間重整態勢。」
  他看起來很滿意。
  「無論怎麼追查幻影,帝國都不會有任何收穫,只是徒然浪費時間,而王國能夠趁這個時候喘息、恢復國力。」
  公會長揚起嘴角,撥弄著做為配茶甜點的小雞造型餡餅。
  「這樣一來,局勢就會變回以前那樣,雙方都無法對彼此出手,實際上等於是和平狀態。這樣的日子會持續下去。」
  「但是,這樣的和平也不是永遠的吧?」
  聞言,公會長以無奈的眼神盯著聖誕老人。
  「說什麼傻話?永遠的和平本來就是不存在的。即使最後某一個國家稱霸了天下,後來還是會從內部開始分裂。」
  公會長拿起聖誕老人手中的小雞餡餅,與他自己的湊在一起,呈現有如交配的姿勢,接著繼續說道。
  「只要能確保今後十幾年和平就夠了。然後就只能盡量繼續設法維持和平。假使真的會有一段長年沒有戰爭的期間,那也是事後回顧才能知道的事啊。」
  公會長的眼光仍盯著聖誕老人。
  「要從一開始就規劃爭取長期的和平,不是人類這種血肉之軀的存在辦得到的事。」
  「……您說得是。」
  雖然聖誕老人被公會長的氣勢震懾住了,不過想想他的話的意義也深表贊同。
  對於自己思慮淺短的發言,聖誕老人感到有些慚愧。
  「只要大家能繼續開心地生活好一陣子,那就夠了。」
  聖誕老人深深地點頭贊同。
  (說得也是。為孫子的時代操心也不是辦法,根本無能為力。)
  孫子的時代,只能由孫子那一輩的人自己去想辦法。自己能做的,頂多只有盡力避免債留子孫。
  「希望真的能夠那樣,不,應該說是我們要在可能的範圍內盡力爭取那樣的結果,是吧?」
  公會長笑咪咪地點頭。
  
  位於奧斯特大陸西部的沙黃色都市——帝都。
  天空一片湛藍,只有一點點雲。雖然稍強卻很舒適的風吹拂大街小巷的每一個角落。
  聳立在市街中心處的,是造型有如無數高塔湊成一束般的宮殿。在宮殿附近一棟宅邸的書房內,相貌溫順的大叔顯得非常錯愕。
  「真的……全軍覆沒了?」
  他已經問了好幾次一樣的話。然而,前來報告的人的答案仍然不變。
  由於前去執行任務的騎士全都沒有回來,部下們一直到現在才確認完狀況。
  「你是說,商人公會的騎士都沒出現,要去打倒王國騎士團的時候,卻被趕到現場的刺槐國騎士打倒了?有這種事?」
  真是莫名其妙。
  商人公會的騎士沒有出現,那也就算了。事情的發展與預期有所出入,也是難免。
  但就算是這樣,為什麼要去攻擊王國騎士團?
  最後還冒出了刺槐國那種小國的騎士?怎麼會這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給我說明清楚!」
  相貌溫順的大叔的性格並不溫順。只是長相看起來很溫順而已。
  部下也深知其冷酷的一面,雖然滿心畏懼,卻也無法再做更進一步說明。因為他也不知道情況究竟是如何。
  相貌溫順的大叔失去了耐心,馬上乘著哥雷姆馬車趕往騎士團。
  (不妙啊,這下子可不妙了。)
  在馬車上,大叔焦慮地喃喃自語。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失手了。
  第一次是在邊境伯爵的指揮之下,暗中用毒品削弱王國的國力。那一次最後勉強將責任都推給別人,徹底逃過了一劫。
  但是,這次可沒辦法那麼做了。連續兩次失誤,將會讓他被盯上。
  除非能夠像遠征軍的撤退那樣,提出一個能讓皇帝接受的交代,不然他今後可能不再被重用。
  (拜託,一定要是幽靈騎士搞的鬼啊!)
  如果讓騎士們全軍覆沒的是幽靈騎士,那就一定能被原諒。
  只要當作是因為騎士們太接近秘密的真相而遭反擊、滅口,那就沒事了。不,事實肯定也是如此。
  抵達了帝國騎士團本部之後,相貌溫順的大叔十萬火急地奔上階梯,大聲地敲著騎士團長室的門。
  (……還是不行嗎……)
  然而,他入內之後看到的卻是騎士團長等人跟自己一樣憂愁的模樣,室內的氣氛一片愁雲慘霧。
  假如收到了發現幽靈騎士的通報,即使是壞消息,氣氛應該也會有些激動才對。然而,現場的氣氛看來完全沒有那種跡象。
  「請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即使如此,相貌溫順的大叔還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這樣問道。
  騎士團的說明也是一樣的。去執行任務的騎士們被包括刺槐國騎士在內的五具騎士打倒了。
  「為什麼當時沒有馬上撤退?既然商人公會的騎士沒有出現,再等下一個機會不就好了!?」
  相貌溫順的大叔有如吶喊般地這麼問道。回答他的,是表情陰沉的副團長。
  「這只是猜測。也許騎士駕駛員們不想無功而返吧。無論什麼都好,至少要帶一些能夠成為功績的戰果回來,所以就出手了。」
  (多麼地愚昧。)
  相貌溫順的大叔癱坐在椅子上。
  這完全是駕駛員們的失誤。即使如此,整個作戰的負責人是他。騎士團只是協助而已。
  要撇清全部的責任是不可能的。
  (這下子不是被降為男爵,就是連爵位都要被完全剝奪了。)
  無論如何,今後再也沒機會受到重用了。
  相貌溫順的大叔沉默不語,騎士團長等人不敢直視他,紛紛移開目光。
  幾天之後,圓桌會議的會場上,已經沒有相貌溫順的大叔的身影了。
  同一天,官方宣布刪減了一個子爵家的消息。
  
  舞台回到王國的王都,紅燈區的最高級地段。三大名店之一的潔安奴就在這裡。
  入口大廳的地上鋪著長毛地毯,看起來要價不斐。還有好幾張外表有光澤的皮革沙發。
  其中一組沙發座位上,兩個男人正坐在那裡,彼此面對面。
  「塔武洛先生,上次真的很謝謝你。」
  「你太客氣了。最後我還是什麼都沒做啊。」
  聽柯尼爾說道,我揮手否認。
  我們先在這裡聊天,等待小姐做好準備。
  話題當然是上次北方小鎮發生的事件。
  「那只是結果論。刺槐國的騎士來相救只是偶然。他沒有來的話,到時候還是只能靠你救人。」
  我沒有點頭,只是聳聳肩。
  「別強人所難了,對手可是四具B級騎士呢。」
  「……是這樣說沒錯……」
  柯尼爾的反應顯得有些微妙。
  然後,我們各自針對那刺槐國的騎士提出了看法。
  在身為A級騎士駕駛員的柯尼爾的眼中看來,閃電俠的戰果也是非比尋常。
  「話說回來,今天的對象是帝國派來的間諜嗎?」
  柯尼爾臉色驟變,以別人聽不到的音量低聲確認道。
  我也繃緊表情,點頭。
  為了抵達教導輕巡老師的面前,還有一道不能不通過的最大難關。
  今天,我就要來挑戰這一關。
  為了得到讓教導輕巡老師陪侍的資格,我必須先跟這個疑似是帝國間諜的小姐共度春宵。
  『人狼姊姊、爆發沉船姊姊,以及間諜』。
  在整間潔安奴之中,只有四個小姐願意服務我,其中是這三人。
  我必須先跟她們交戰,藉此確認我不會再做出令人困擾的事,教導輕巡老師才肯對我敞開雙腿。
  另外,勝敗倒是無所謂。就算我每一戰都慘敗並滿心幸福地在床上癱躺成大字形也沒關係。
  「我稍微打聽了一下,聽說她已經有稱號了。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就得到了稱號,想必功夫十分了得。」
  柯尼爾壓低嗓子說道。
  據說已經有一些客人宣稱非她不可,對其他小姐都不屑一顧了。
  (稱號,是嗎?)
  這個詞讓我心癢了起來。我催促柯尼爾接著說下去,於是他告訴我。
  「聽說她被稱為『大人物殺手』。」
  據說拜倒在她石榴裙之下的名士,大多都是在花柳界相當知名的人物。
  因為她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就征服了這些人,於是人們給了她這樣的稱號,表示對她的驚訝與敬畏。
  (光是名稱,聽起來就像個大意不得的對手啊。)
  被她征服的諸多名士,我也見過其中幾個。
  他們都是花柳界名列前茅的選手,甚至有的小姐會拒絕他們的指名。
  (而她,竟然能把這些人迷得神魂顛倒。)
  我必須要有相當的決心,不然可能也會被折服。
  在一般的狀況下,如果能快活地被她折服,我當然很樂意;但她可是間諜,對她鬆懈實在太危險了。可不知道她會對我動什麼手腳。
  (最有可能的還是洗腦吧。)
  以前,我曾在奧沃克的高級妓院艾爾賽被那個死者大法師(簡稱大法師)洗腦。
  被洗腦卻完全沒有自覺,那才是最可怕的。
  當時我之所以能解除洗腦,完全只是偶然。我碰巧對自己施了異常狀態回復魔法。
  (所以,現在我得依靠這個可靠的好友。)
  間諜可能會對我洗腦。做為對策,我請柯尼爾陪我一起來。
  到時候,他將會在包廂內旁觀我跟對手的比賽。
  比賽結束之後,他將對我潑灑我事前交給他的D級異常狀態回復藥水。
  (能做的準備都做好了。)
  對方已經同意我讓同行者跟著進包廂參觀。
  本來對方還不肯同意的,我表示不答應的話就不指名,對方才終於退讓。
  我很想跟教導輕巡老師共度春宵,但是在毫無對策的狀態下跟間諜單獨相處,實在是太危險了。
  對我而言這也是個很為難的抉擇。幸好最後對方還是答應了。
  (不,也許這表示她就是這麼有把握。)
  畢竟對手可是大人物殺手。
  絕對不能輕敵、大意。我提醒自己繃緊差點鬆懈的神經。
  「塔武洛先生,讓您久等了。」
  這時候,禮賓接待員過來通知。看來那個間諜小姐做好準備了。
  我去櫃台付錢,然後,一個有著金色波浪捲長髮的美女過來迎接,她的笑容很燦爛。
  (……名媛美女。)
  這正是她給我的印象。
  該怎麼說呢?她的外表看起來完全像個高調而奢華的有錢人。
  如果精靈族女人的印象是耳朵尖長的東歐美女,那眼前這個小姐就是會開敞篷車在比佛利山奔馳的美女。
  也就是洛杉磯美女。
  (應該不會吧……)
  這個名媛美女全身散發的氣質,使我原本烏雲密佈的心靈躁動了起來。
  其實,我有一個重大的弱點。不過,我還沒在這個世界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
  (不可能有人知道我的弱點。但是,假如真的是這樣,這下子就慘了。)
  希望這只是我杞人憂天。我在心裡這麼想,同時跟她勾著手臂,走上樓梯。
  「可以先看我跳舞嗎?」
  進了包廂之後,名媛美女立即這麼問道。
  我當然沒理由拒絕。於是我跟柯尼爾坐在沙發上點頭。
  她伸手觸摸牆上的魔法陣,播放音樂。然後跳起了激烈的舞蹈。
  (這是……)
  見狀,我皺起眉頭。
  相反地,柯尼爾則是又興奮又開心。
  「小妞,讚喔!腿再張開一點!再來!呀呼~~!」
  名媛美女在我們的眼前跳著舞。
  她深深地下腰,雙腳大大地敞開,腰前後擺動。
  然後她在跳舞的同時開始脫去身上的晚禮服。
  (嗚……!)
  晚禮服下露出的,是狀似干貝殼的胸罩,以及帶狀T字褲。
  身上只剩下內衣褲之後,名媛美女眼睛瞪著我,面露充滿攻擊性的表情。然後她皺起鼻頭,呲牙裂嘴了起來。
  (這是在暗示什麼啊?)
  然而,柯尼爾倒是很喜歡她這樣的表現,手指插入自己的口中吹起了口哨。
  不知道名媛美女是不是沒有聽到他的口哨,雙眼仍緊盯著我不放。
  然後她吐出舌尖,大大地轉一圈舔了舔嘴唇。
  「喝!」
  她發出有如印第安人的叫聲,跳舞的同時開始脫去T字褲。
  然後她將脫下的內褲拋到了柯尼爾的頭上。應該是為了回應他的捧場聲援吧。
  (這下子有危險了。)
  眼看擔憂開始成真,我的額頭不斷冒出冷汗。
  無比直白的性挑逗,就是我的弱點。
  (完全沒有一點嬌羞與含蓄。)
  這樣說真的很對不起她,但是她這樣反而讓我不敢恭維。
  同樣是大大地張開雙腿,我比較喜歡女性在開腿的同時羞答答地手掩顏面。
  像她這樣簡直像是在說「放馬過來!」的態度,反而讓我興致全失。
  「?」
  名媛美女顯得有些疑惑。
  應該是因為她察覺我的反應不怎麼好。既然這樣,她大可以做罷。但是,她卻繼續反其道而行,挑逗得更大膽,動作愈來愈激烈。
  (嗚啊……)
  她有如跆拳道選手般地高高舉起一腳,以驚人的平衡感維持這個姿勢。
  然後一手抱起自己抬著的那一腳指向天花板,大方地展現胯下。
  
  


  
  (不,這就免了。這種福利我不需要。)
  滿心的苦悶使我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扭曲了起來。
  (不行,這實在是不合我的胃口。)
  要是繼續看她這樣表演下去,我的慾火可能會徹底被澆熄。
  為了避免落到那樣的下場,我從沙發上站起來,雙手伸向名媛美女的胸部。
  我的行動似乎讓名媛美女以為挑逗奏效,她喜孜孜地脫下身上的最後一件衣物,也就是貝殼胸罩,然後拋開。
  (被擺了一道!)
  對我而言,這卻是完全出其不意的突襲。我的心大受打擊,感覺像是被人用棍棒狠狠地敲了腦袋。
  兩顆碩大得彷彿要滾出來的胸部之中心處,也就是先前被貝殼胸罩勉強遮住的部位,那簡直像是——兩片DVD。
  (未免太大了吧。)
  實在是太大了。彷彿兩個倒蓋著的草莓色茶碗。
  之所以特地形容為草莓,是因為不只色澤、就連表面的顆粒狀構造都真的很像草莓。
  「這什麼啊!太猛了吧!」
  柯尼爾非常高興,興奮得在地上打滾。
  我知道有人很愛這一味。但是我的腦袋裡完全沒有偏好這一味的神經。
  (阿彌陀佛。)
  我瞇起眼睛,繼續伸手,用魔眼觀察光之循環並展開手指、一把抓住胸部。
  下一個瞬間,名媛美女大叫了起來。
  「Oh!」
  她激動地呼氣,又吐出舌尖轉起來舔了舔嘴唇。
  (真是個強敵。)
  她精準地接連達成我所排斥的條件。
  我的食慾嚴重減退,已經快患厭食症了。
  我不經意地往旁邊一看,發現柯尼爾的雙眼緊盯倒蓋著的草莓色茶碗。看來這個名媛美女完全在他的好球帶之內。
  (我可是在聖都通過了『罪之門』,可不能屈服於這點障礙。)
  雖說當時是全部都用手技打發,但現在先撇開這點不談。
  (我史萊姆醫師可不是浪得虛名……!)
  我緊閉雙眼,試著回想教導輕巡老師那清純可人的倩影,還有爆發沉船姊姊那明艷照人的美貌,藉此激起鬥志。
  (我絕對不能輸!)
  我的手指開始沿著光之流動撫摸名媛美女肋骨下緣的部位。
  「嗯~呣,呼——!」
  她那彷彿會令人背脊發癢的呼氣聲,光是聽了就讓我差點腿軟。
  (我要撐住!我可是要死要死團之首領——史萊姆醫師啊!)
  想到這裡,組織的副首領毛毛透、將軍團團滾、還有酷酷姊的身影在腦海中陸續浮現。
  現在唯一支撐著我的,是身為組織首腦的責任感。
  然而名媛美女卻毫不留情,攻勢依然凌厲。她張著嘴巴湊到我的耳邊,發出有如咀嚼食物的聲響。
  (給我停止啊啊啊!)
  那低俗不堪的聲響,令人想摀住耳朵。
  我瞇起眼睛偷瞄,看到她正在嘟起嘴唇,誇張地做出親吻的動作。
  而那有如猛獸的眼光緊盯著我的眼睛不放,老實說真是讓人喘不過氣。
  「嗯、呼、呼!」
  接著,名媛美女營造出「我接下來要幹大事囉」的氣氛。
  她在床上坐下,身體稍微向後傾倒,雙腿呈V字形展開。
  (……這太折騰我了。)
  雙腿展開到關節可承受的極限,連後孔都一覽無遺。
  舌頭仍舔著嘴唇,眉眼上挑的雙眼仍緊盯著我的眼睛不放。
  「唔唔~~呀啊!」
  名媛美女面露呲牙裂嘴的表情,雙手握住雙腿的根部,接著大幅地往左右按開,露出她的內部給我看。
  包廂的燈光把她的裡面深處照得清晰可見,比剛才展現站立開腳時露出的還要深。
  目睹深淵蠢動著的模樣,我的心終於完全挫折、屈服了。
  (夠了,就當我輸了吧。還是草草了事,快點結束這一切吧。)
  仔細想想,就算我在這裡認輸,毛毛透跟團團滾牠們也不痛不癢。
  『打起精神來。』
  頂多只會這樣安慰我、繞著我爬行吧。
  酷酷姊應該也差不多。唯一對不起的,大概只有擺著史萊姆醫師簽名板的妓院。
  (教導輕巡老師也是。她的目的是確認我會不會做出危險的事。所以,就算我在這裡輸給這個小姐,應該也不會失去讓她陪侍的資格才對。)
  放下執著之後,我開始想通了。
  這跟聖都的淘汰賽不同,並非輸了就無法前進。
  (我只要注意不被洗腦就夠了。)
  還是趕快進去打擾,趕快結束、走人。然後出去吃頓飯。
  於是,我在硬度只有六成的狀態下開始進入。
  (咦?這是什麼……?)
  頓時,一股不對勁的感受湧現。
  真要形容這一股感覺的話,就像透過網購買來了外國的衣服,實際穿起來卻太大件,根本不能穿。
  即使尺寸一樣分成S、M、L,標準卻跟國內的完全不同。
  然後,我很突兀地想通了一件事。
  (啊!所以才叫『大人物殺手』嗎!?)
  就跟有的女性胸部特別大一樣,有的男性也特別地大。
  仔細想想,那些癡迷於她的名士都是以巨大聞名的男性。
  雖然他們常因此受人羨慕,不過凡事都有個限度。
  超過限度的話就沒人能陪侍,在這方面的玩樂自然也難以得到滿足。
  (對他們而言,這名媛美女的尺寸才是剛好。)
  一般女性無法容納的大劍。
  如今終於找到了歸宿,尺寸剛好符合的劍鞘。
  『非她不可』。
  也難怪他們會這麼堅持。
  懷著敬畏獻給名媛美女『大人物殺手』這樣的稱號,也是必然的結果。
  (這樣一來,全都說得通了。)
  我暗自這麼想。然而,我一直在思索而不動,似乎讓名媛美女心生不滿。
  「Ha!Ha!」
  她這麼叫道,主動將腰甩了過來。
  不過因為口徑差異實在太大,我完全沒感受到什麼刺激。
  (這下子該如何是好呢?)
  我思索了起來。
  雖然是非直接的方式,不過如果是用星幽體裹住我的紳士而成的星幽刀,應該就能跟名媛美女交戰了。
  (不,還是不行。)
  星幽刀是我的最高奧義,我不想讓帝國派來的間諜看到我的底牌。
  (那該怎麼辦呢?)
  如此一來,答案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跟『罪之門』的時候一樣,用按摩技來打發對手。
  無論如何,規格差距如此懸殊,再這樣下去雙方都無法抵達終點。
  (好,那我要開始了。)
  我調整好心情,開始以雙手撫摸她的側腹。然而,這時候我才想到,自己真是太粗心了。
  我竟然忘了,自己真的很受不了她的叫聲與呼氣聲。
  (嗚嗚……)
  又是Ah又是Oh的,吵死了,吵死了。
  我的情緒低落到谷底,終於在裡面軟下來了。
  「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先與她分開,然後跪在床上磕頭道歉。
  這還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半途而廢。現在我滿心都是對她的歉疚,以及對自己之無能的憤怒,情緒很不平靜。
  現在,除了道歉之外我無能為力。
  (這攸關女性的尊嚴,與她是不是帝國派來的間諜無關。)
  我是這麼想的。
  眼光稍微往上偷瞄一下,看到名媛美女顯得很困惑。
  「塔武洛先生,不然由我來接手如何?」
  柯尼爾似乎是看不下去,對我這麼提議。表情看起來也是躍躍欲試。
  我看向名媛美女,她也一臉無可奈何地點頭。
  因為自尊與工作等因素,她似乎也不願意半途而廢的樣子。
  柯尼爾對我灑了藥水之後,跟我換手。
  「唔喔喔喔喔喔!」
  於是,這個好色猛男喜孜孜地撲向了草莓茶碗。
  
  兩個小時之後。
  我們兩人在路邊攤開會,是『大人美食俱樂部臨時反省會』。
  「呃……今天真是一言難盡呢。」
  「嗯,的確沒錯。」
  我開口,柯尼爾也回話。
  接著兩人都沉默了起來。
  然後,兩人同時開口,準備要說些什麼。於是又顧慮彼此,沉默了下來。
  這樣的話,就連會議本身都進行不下去。柯尼爾如此判斷,開始低聲地說了起來:
  「外表其實是很符合我的喜好。」
  外貌當然沒話說,甚至不亞於好萊塢女星。雖說當然也有個人喜好的差異,但整體來說算是很優的。
  看我點頭,眼前這肌肉結實的青年接著說出了她最關鍵的缺點。
  「太鬆了。」
  我跟柯尼爾都難以啟齒,但想法卻是一樣的。我臉色凝重,深深點頭表示贊同。
  剛才,我在床上磕頭道歉之後,柯尼爾跟我換手,代我奮戰到最後。然而,完事之後他的表情卻完全沒有任何的喜悅。
  『只把夫妻房事當成義務、勉強完成的丈夫』。
  那副明顯疲憊的模樣,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比喻。
  「不過,對於持有大劍的勇士而言,應該是難能可貴的女性吧。」
  這我也打從心底贊同。
  在那些經常因為自己太大、找不到對手而困擾的男人眼中,這個名媛美女肯定是女神般的存在。
  (不只是尺寸,就連容貌、身材、舉止、聲音等,各方面的喜好都是因人而異啊。)
  就跟食物一樣,男女之間的喜好也是形形色色。也就是說,至上、極致而普遍的頂點,其實是不存在的。
  我跟柯尼爾互看一眼,同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們的反省會就到此為止。接著開始討論接下來要去哪裡補償剛才吃過的苦。
  
  另一方面,名媛美女這邊。
  在休息室內,她正在獨自沉思。
  (目標半途而廢,雖然有人頂替,我卻一次都沒抵達終點。)
  假如這是比賽,名媛美女這次是連續兩勝,而且是不戰而勝。但是,她卻完全沒有身為勝利者的實際感受。
  (就結果來說,我沒能征服目標。)
  當然也沒能取得任何跟騎士有關的情報。
  名媛美女沮喪地垂下肩膀,深深地嘆氣。
  (那樣看來,他以後是不會再指名我了。)
  自己的魅力對他完全起不了作用。雖然難以置信,卻是不爭的事實。
  對名媛美女而言,這比任務失敗更讓她難過。
  「小姐,有妳的信。」
  敲門聲響起,同時門外的見習禮賓接待員這麼說道。
  名媛美女開門並收下了信,查看寄信人的名字。
  (主人……)
  雖然經過偽裝,但這無疑是身為諜報機構之首的那個老人寄來的信。
  名媛美女立即用拆信刀切開信封,閱讀內容。
  (我得回去了,是嗎……)
  看來雇主那邊似乎是出事了。作戰必須中止。
  (那正好。)
  畢竟自己留在這裡也派不上用場,無法完成任務。
  要是自己主動向上這麼呈報,就會被當作「任務失敗」;然而,如果是被叫回去的,情況就不同了。
  幾天之後,儘管王國的部分男士萬分不捨,這位大人物殺手仍辭職離開了。
  
  時間稍微回溯一些。在名媛美女與塔武洛等人的春宵剛結束之後。
  今天也一樣,有兩個人躲在包廂的衣櫃內觀戰。是教導輕巡老師,以及純粹為了湊熱鬧而來的雙馬尾。
  「這次的結果好像差強人意呢。」
  敏感度提升過頭而成了敏感型男性之間炙手可熱紅牌的雙馬尾聳聳肩,如此說出感想。
  她旁邊的教導輕巡老師則是沉默不語,似乎是還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了啦,用不著勉強找理由稱讚他吧?」
  雙馬尾再度開口,對她這麼說道。
  因為她知道要是不這麼勸,她這個值得尊敬的朋友想必又要勉強自己說出「真不愧是塔武洛先生」之類的結論了。
  即使這場戰鬥完全沒有可取之處,她還是會勉強自己找些牽強的理由稱讚那個人吧。
  「嗯……今天應該是因為雙方的性質與彼此不合吧。」
  教導輕巡老師這麼說道,再度閉口不語。
  不只是塔武洛他們,這兩個偷偷觀戰的人也感覺滿心尷尬,很不過癮。
  
  夏天來了。
  烈日照耀著王都,建築物與鋪石地板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幸好這個地區一直有風,濕度也不太高,因此在陰影處還是很涼爽的。
  所以,人們在路上都沿著建築物與路樹的陰影行走。
  「花,是嗎?」
  同樣地,這棟三層樓的建築物在這方面,對外面走動的行人也有一點點貢獻。我走在頂樓的庭園內,同時這麼說道。
  「藥草樹的另一邊也有嗎?」
  毛毛透站在我的頭上為我導覽。團團滾則在我前方的地上爬行,為我帶路。
  毛毛透的外表酷似鳳蝶五齡幼蟲,體長約二十公分。
  團團滾的外表則與一般的團子蟲完全一樣,體長約十五公分。
  兩者都是精靈獸,是我的眷屬,寶貴的家人。
  牠們說庭園裡的花開了,要我去看看,於是我跟著牠們走向庭園的深處。
  「剛好是在跟客廳對角的位置吧。」
  我這麼說道,同時跟著團團滾繞過藥草樹。
  「咦……?」
  我不由得驚呼一聲。
  藥草樹與欄杆之間開滿了大量的鮮花,名符其實地密密麻麻。
  「……」
  眼前的光景,美得甚至讓人忘了呼吸。這樣說一點都不誇張。
  花的種類也很多,有康乃馨、玫瑰、百合、繡球花……我只認得這些,還有很多種我叫不出名字的花。各式各樣的花以紅、黃、白、藍等多種色彩把我的眼界裝飾得華美繽紛。
  「好驚人……嗯,真的很漂亮。我從沒看過這麼美的景色。」
  兩個眷屬滿懷期待地等我說出感想,於是我直接說出感受。
  然後,我跪下來,臉湊向花。
  多虧毛毛透的加持,周圍的花草自動扭彎,避開了我,所以不用擔心難得綻放的花朵會被我踩壞。
  「真香。」
  玫瑰花的濃郁香氣撲鼻而來。
  在我頭上的毛毛透將身體探到我的額頭上,對我說話。
  『打起精神了嗎?』
  『餓了嗎?』
  地上的團團滾也對我開口。
  上次經歷過名媛美女的事之後,我一直無精打采的。也許我這副模樣看起來很像被夏日的高溫熱壞了身子之類的,讓牠們很掛心。
  「看來是我讓你們操心了。多虧你們,我現在更有精神了。謝謝。」
  聽我這麼說,兩蟲發出喜悅的情緒波動。
  仔細一看,這裡綻放的都是一些形狀醒目華美的花。應該是牠們為了鼓勵我而特意挑選的吧。
  我坐在地上,背部靠向藥草樹,讓團團滾趴在我的大腿上。我們就這樣專心地欣賞美景,悠哉地放鬆了一段時間。
  「對了,難得有這機會,就拿那個來好了。」
  我站起來,左手抱著團團滾,走進客廳。
  我在客廳拿起一本上次借來的書。書的版面大卻不厚,書名為《植物圖鑑》。
  上次借來這本書,是為了調查關於文旦的事。
  「先來查查這些花叫什麼名字好了。」
  拿起書後,我馬上回去剛才的位置,跟眷屬們一起比對圖鑑中的插圖與眼前的花。
  「喔喔,種類分得很細,而且各自都有很裝模作樣的名字呢。」
  即使對我來說一樣都是百合或繡球花,在這個世界不同的顏色與花形都各有不同的名稱。
  雖然我記不住,但也算是上了一課。
  「玫瑰的種類特別多。」
  玫瑰花的頁數比其他種類的花還要多。這表示有被命名的種類也很多吧。
  「喔喔?」
  在花園齊放的百花之中,一朵玫瑰吸引了我的目光。顏色無比地接近黑色,邊緣的部分卻因為光的照射而顯得有點像深紫色。
  花瓣本身也偏厚,外觀展現有氣勢的高級感。
  「是叫做黑玫瑰嗎?」
  我立即翻閱圖鑑,尋找相似的插畫。
  「這叫做……破城槌?」
  我很快就找到了跟這朵花幾乎完全一樣的插畫。
  插畫下記載的名稱真的很獨特。
  「聽說是某個以喜歡玫瑰聞名的帝國貴族命名的。咦?你問我那是什麼樣的人?我也不知道呢。」
  喜歡植物的人類,似乎是引起了毛毛透的興趣,牠馬上從頭上對我提問。
  這時候,團團滾轉過頭來。
  「你說應該會是個喜歡花的溫柔好人嗎?」
  我揚起嘴角,說出自己的看法。
  「這就很難說了。畢竟是破城槌,說不定是個喜歡見血、如吸血鬼般凶殘的人喔。」
  說完,我露出牙齒,裝出要咬人的動作。團團滾被我嚇得蜷縮起身體。
  似乎是嚇唬得太過頭了。
  「啊,對了。還得調查關於文旦的事呢。」
  連身為森林賢者的毛毛透都說那棵果樹很稀有。
  等團團滾恢復原本的姿勢之後,我才帶著牠們繞過藥草樹,去看生長在池畔的那棵小樹。
  這棵表面長有不少刺的小樹,已經結出了幾顆黃色的果實。
  「……不行,還是查不到。」
  我翻到柑橘類的部分,尋找有白花、橙色或黃色圓形果實的物種。
  遺憾的是,以我的能耐實在是無法分辨。
  「還是先叫它文旦就好。」
  我這麼想,同時腳邊有了動靜。
  「怎麼了?」
  仔細一看,團團滾的頭正在反覆轉向我與森林深處。似乎是在提醒我什麼。
  「你是指那個嗎?」
  團團滾望著的方向,有一朵白色的鞋。
  菇的大小與拳頭差不多,筆直地豎立在那裡。
  「嗯?你說精靈族人總是很高興地採走那個?」
  所以他以為我也會很喜歡。似乎是這樣。
  「這好吃嗎?」
  我需要知識,又翻起了圖鑑。
  找了找菇類的部分,找到了相當相似的插圖。
  「會是這個嗎?『白色淑女』。」
  純白無暇的站立身影,形狀偏長的傘展開的幅度不過大而顯得含蓄。這樣看來還真的頗有淑女的樣子。
  『生長在魔力密度高的地方,相當罕見。同時也是相當寶貴的魔法素材,價值高過疊成同樣高度的金幣。』
  如此唸完圖鑑記載的介紹,我不由得讚嘆了起來。
  「看來是非常稀有的菇,而且好像很值錢喔。」
  聽我說完,兩蟲有了反應。毛毛透向團團滾問道。
  『稀有?』
  『並不稀有吧。』
  牠們的感想與圖鑑的記載似乎有一點出入。
  我稍微想了一下,認為這也是有可能的。
  眷屬們來自精靈之森,也許這種菇在精靈之森並不罕見。牠們大概是這個意思。
  「對了,聽說那裡的魔力很濃密。」
  我想起之前曾在書上看過的記載。
  記得人族與精靈族曾為了精靈之森的管理而起過爭執。
  人族提議共同管理,精靈族卻反對。聽說最後還為此發生了戰爭。
  「既然精靈之森現在歸精靈族管,這表示人族最後輸了吧。」
  關於戰爭的結果,書中寫得模稜兩可。
  應該是因為寫書的是戰敗的人族。
  「如果真的有很多這麼珍貴的東西,會引起爭執也是難免的。」
  如果是毫無價值的土地,也不會那麼想要吧。
  不愧是名字中有「精靈」二字的土地,與魔法相關的物產似乎也特別豐富。
  想通之後,我繼續閱讀關於白色淑女的記載。
  『毒性極強,只是用手指觸碰還無所謂,但採收本身即是非常危險的行為。不是資深的冒險者很難安全地採下。』
  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團團滾爬到白色淑女旁邊,轉過頭來問道。
  『要採嗎?』
  牠應該是問我要不要摘下來帶進屋內吧。
  「……不,先不用。讓它繼續長在那裡吧。」
  畢竟我並不是資深的冒險者。
  我不安了起來,向眷屬們尋求意見。
  「這好像有劇毒耶。讓這個長在庭園裡不會有問題嗎?」
  毛毛透與團團滾上下對望。
  『要吃嗎?』
  『不可以吃。』
  我跟眷屬們也算是相處得夠久了。
  所以我能理解牠們要表達的意思。這不是食物,所以不吃就沒事。應該就是這樣。
  「你們說這很漂亮,晚上還會發出微光,所以很方便?」
  聽說這在天氣不好的夜晚有點用處。
  既然這兩個森林專家不認為有危險,那我也不打算再多問了。
  「好了,那我們進去吧。」
  於是,我頭上頂著毛毛透,團團滾一樣在我的前面帶路,我們沿著來路走回去。
  途中有時候會看到重騎馬。正在奔跑、嬉戲的應該是幼體。其他的個體大多都只顧著進食。
  「下午就去一趟潔安奴,確認一下爆發沉船姊姊的預約狀況吧。」
  自從上次我輸給帝國間諜之後,潔安奴那邊一直沒說什麼。
  看來教導輕巡老師應該還沒有拒絕我。
  「希望有人取消,那樣我就能提早約到她了。」
  我懷著一絲希望,沿著池畔走向客廳。
  
  幾個小時之後。
  在中央廣場上,有一處設置了一些遮陽傘。
  在其中一把遮陽傘下,我剛吃過時間稍遲的午餐,正在喝冰咖啡。
  (爆發沉船姊姊還要等上幾個月。)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駝起了背。
  我到潔安奴店內確認她的預約狀況,結果讓我很失望。
  (似乎也無法多付一些錢來提早。)
  不然應該會造成尋芳客們搶著狂砸金幣的局面吧。
  「那是萬萬不該有的。」潔安奴的禮賓接待員是這麼說的,表情非常嚴肅。
  我啾嚕嚕地吸光冰塊之間剩餘的咖啡之後,站了起來。
  (去那裡看看好了。)
  盛夏的白天,陰影都很短。
  我沿著建築物的陰影在紅燈區的大道上前進。
  最後抵達了一棟由白色大理石組成的高大建築物。那是王都三大名店之一的凱薩蓓兒。
  男服務生來為我開門。我舉起一手向他打個招呼,走進入口大廳。
  在展示台前停下腳步,打量台上的小姐們。
  (如果樸素妹不是女王的話,我就指名她了。)
  雖然我跟毛毛透牠們說自己沒事,但其實名媛美女對我造成的後遺症還在。
  那毫無羞恥可言、過於直白的性挑逗對我而言實在是太傷了,現在仍讓我食慾盡失。
  (我必須中和一下。)
  從這一點來說,以前的樸素妹是跟她完全相反的類型。
  靦腆、嬌羞地移開目光的模樣,還有小聲地感謝客人指名時的樣子,都很符合我的喜好。
  只可惜現在她是凱薩蓓兒首屈一指的女王大人了。
  (人是會變的。)
  士別三日,刮目相待。真不愧是一流妓院,對員工的鍛鍊也不馬虎。
  然而,現在的我需要的不是女王,所以我的眼光繼續在展示台上游移,物色其他的對象。
  一般妓院的展示台上,小姐大多是穿連身洋裝。不過這家店的小姐卻是穿白襯衫配黑裙子與襪子。氣氛很像學校的教室。
  「不錯喔,換服裝了是吧?」
  我向年輕的禮賓接待員問道。他爽朗地笑著回答。
  「本店總是隨時細心地觀察花柳界的流行趨勢。」
  看來凱薩蓓兒總是積極地採納流行的要素。
  (說不定也有我留下的影響呢。)
  以前,我常在妓院的入口大廳與其他名士們交流,多次熱心地對他們說明制服的美好。
  「制服這種東西,看起來總是土土的,一點情趣都沒有。而且脫起來也很費事。」
  其中難免有些男士會如此反駁。遇到這樣的仁兄,我總是直接帶去那間名叫『制服專門店。各種制服一應俱全。馬上來征服制服吧!』的店,親自給他宣教。
  (這是很好的傾向。)
  這個世界變得愈來愈美好了。照這樣下去,相信以後讓教導輕巡老師穿上水手服也將不再是夢想。
  想到這裡,剛好展示台上的某一個小姐吸引了我的目光。
  (就選她好了。)
  那是個坐在角落處的少女,看起來路人感十足。
  髮型是黑長直。看起來沒有化妝的容貌,要以一個詞來形容的話,大概就是「孫女」了。
  她應該很受高齡的客人喜愛吧。
  除此之外,展示台中央的小姐們都在興高采烈地聊天,她卻沒有加入。這一點也很得我的歡心。
  「謝謝指名。小姐馬上來,請稍候。」
  剛才那一位禮賓接待員如此回應,大聲而且口齒清晰。
  他大概是最近才剛開始在外場上班的吧。奮力工作的模樣讓人頗有好感。
  「……請多多指教。」
  相較之下,這個剛從展示台走來櫃台前的少女,說話的聲音則是小得幾乎要聽不見。
  雖然沒有特別強烈的特色,但依舊是一流妓院的小姐。容貌與身材都不錯,儘管整體而言份量感稍嫌不足,各方面卻都是高水準。
  「還請多多關照。」
  我笑著回應,然後跟她手牽著手上了樓梯。
  進入包廂之後,我跟往常一樣地點飲料、等飲料來。
  然後,只屬於兩人的時間終於開始了。
  (這種類型應該要由男方主導比較好吧。)
  少女一直嬌羞地低著頭,遲遲沒有要行動的樣子。不過,說不定這其實是她的賣點。
  「好了,站起來吧。來跟叔叔玩好玩的遊戲。」
  我牽起她的手,讓她從沙發上起來。然後向她說明了猜拳的規則。
  「贏的人要為輸的人脫掉一件衣服。」
  當然,要玩的不是普通的猜拳,而是脫衣猜拳。
  她努力地記住規則,點頭答應。於是我馬上要求開始。
  「在王都~要玩樂的話~就要這樣玩~」
  我如此喊著隨口編造的口號,同時扭動身體跳舞。她應該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吧。
  即使如此,她還是奮力地模仿我、跟著跳舞。那模樣真的很可愛。
  「剪刀、石頭、布!」
  首先是我贏了。
  少女的臉頰微微泛紅,面露不妙的表情。我對她開口。
  「右腳伸出來。」
  於是她稍微抬起右腳。我在那腳前單膝跪下,脫掉一隻襪子。
  我站起來,將襪子貼在臉上聞了聞氣味,宣布下一回合開始。
  「剪刀、石頭、布!」
  我又贏了。
  其實是因為她在舉起手的階段就先做出了剪刀或布等手勢,所以我事前就知道她要出什麼。
  應該是因為她還不習慣猜拳這個遊戲。
  「剪刀、石頭、布!」
  「剪刀、石頭、布!」
  我連贏兩個回合,脫掉了另一隻襪子與上衣。
  這時少女已經是滿臉通紅,雙手摀著臉,擺動雙腳踏著地板。
  不過,看起來不像排斥的樣子。她似乎也樂在其中。
  「接下來要脫胸罩還是裙子呢~?」
  聽到我這麼說,少女連忙用雙手按住胸部與裙子前面,稍微蹲低身體,眼光向上看著我,非常害羞。
  (這就是我要的啊。)
  我明顯地感覺到名媛美女在我體內留下的毒素正在急速消退。
  從別的角度來說,她真是個可怕的刺客。
  (果然,嬌羞是非常重要的文化。)
  一定要好好地保留、傳承這個文化。我如此下定決心。
  「剪刀、石頭、布!」
  裙子!
  「剪刀、石頭、布!」
  胸罩!
  然後我故意輸給她,讓她為我脫衣服。
  比起自己脫,我比較喜歡讓贏家來指定要脫的部位。
  「剪刀、石頭、布!」
  到了一絲不掛的地步之後,再來能做的就只有要求服侍或直接進入而已。
  無論是輸是贏,最後要做的事都不變。但我還是想要好好享受過程。
  「再來要脫哪裡呢~」
  我如此喃喃,同時繞著少女打量她的全身上下,欣賞她緊緊地抱著自己身體的害羞模樣。這真是太美好了。
  不只是臉,要是全身的皮膚都紅通通的,那就更好了。
  雖然有的人可能認為這些小情趣是不需要的,但我就是喜歡這一味。
  「好,領帶!」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條紅色領帶的模樣,以喜好來說有些太偏門了。還是在倒數第二個脫掉吧。
  「好~別動喔~」
  我雙手的手指反覆地猥瑣彎動,伸向少女的胸口。
  
  兩個小時之後。
  做完了全部的事之後,我在廣場的露天咖啡廳望著夕陽。
  「太美好了。」
  我只能這麼說。
  多虧那個一臉孫女樣、看起來很得爺爺疼的少女,我心裡殘留的名媛美女之毒素完全排掉了。
  如今,DVD跟細顆粒表面的草莓茶碗已經影響不了我的心。
  「女性的力量果然很大。」
  能帶來壞的影響,也能帶來好的影響。今天我又實際體會了女性的影響力,滿心佩服。
  這時候的我還不知道,「脫衣猜拳」將會以「史萊姆遊戲」這個新的名稱在這世界廣為流行。
  
  王國的國境以東。
  在流自北方的河川向南入海的位置,有一座都市。那是東之國的首都——主教座都市。
  其市區中心處的中央廣場之中心則是大教堂。在大教堂內的某一個房間內,大主教正在翻閱報告書。
  (兩座村子被毀,國境警備隊也損失慘重,失去了持有騎士與眾多的士兵。)
  看著報告的內容,他面露沉痛的表情。
  (緊急派至現場的騎士團則是除了在後方待命的C級之外全軍覆沒了。)
  慘重無比的損害狀況,讓他的雙下巴顫抖,喃喃自語了起來。
  「那到底是什麼人?」
  對於他有如獨白一般的疑問,周圍的其他主教們無言以對。
  造成如此慘狀的,是單單一個魔術師。任誰都不明白詳情。
  事件發生在幾個星期前。
  某一座位於西邊郊外、與王國之間的國境附近的村子,有一天忽然來了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物。
  令人驚訝的是,那個人竟突然發動魔法,殺死了幾個村人。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大主教眉頭深鎖。
  光天化日之下,那個人在村子裡肆無忌憚地發射雷之箭。
  理由至今仍然不明。
  在那樣的小村莊,當然沒有能夠對抗魔術師的人物。村人們立即奔往位於附近的國境警備隊之哨所。
  (然而,C級騎士完全不是那魔術師的對手。)
  騎士與士兵們趕到現場,卻大多都被連續發射的雷光燒成黑炭了。
  大主教接獲通報,立即決定派出騎士團。之所以還讓副團長駕駛的A級帶領,是因為他有危機意識。
  (然而,就連這樣的戰力都全軍覆沒了。)
  還來不及接近對手,就先被遠距離攻擊魔法擊斃了。
  部隊最後因為不堪損害而開始撤退。但是,魔術師的攻擊射程卻比預期的還要長,部隊慘遭來自背後的狙擊轟殺。
  最後,竟然沒有任何騎士逃出戰場。
  (那根本不是人……無論是能力還是行為。)
  想到這裡,大主教扭曲起表情。
  那樣的存在,光是靠近都會有危險。在後方待命的C級騎士逃回來之後,大主教就不再派出自國的將兵前去討伐,因為實在太可怕了。
  於是,他決定委託冒險者去調查。
  (然而,根據回報,魔術師已經不在那裡。)
  不只是魔術師,村子跟村人也是。什麼都沒了。
  現場剩下的只有一片焦土,以及騎士的殘骸。
  大主教雙手掩面,苦惱無比。其他的主教們只能在一旁看著,無能為力。
  
  場景移動到遠方的刺槐國。
  那是位於王國北北西方的一個小國。
  這個地區有很多其他規模差不多的小國。其中,刺槐國在近年顯得更有存在感。
  因為他們討伐了貿易路線上的魔獸與盜賊,獲得了貿易中繼站的地位。
  在對抗帝國侵略的防衛戰中,刺槐國更是以主力角色奮戰到最後,擊退了侵略者。
  如今其地位可說是北部諸國的盟主。
  而帶來如此成就的,是單單一個英雄。
  「呀啊啊!是閃電俠!」
  女子們興奮地發出剌耳的尖叫歡呼聲。
  如今已是B級騎士駕駛員的閃電俠,正是救國英雄。
  每當他出現在攤販林立的市場,主婦們都會像這樣對他歡呼。
  (但是,其實這都是塔武洛閣下的功勞。)
  閃電俠以和氣的笑容回應,內心卻在深深嘆氣。
  打倒國境沿線的石頭哥雷姆、在北部諸國防衛戰中打倒B級騎士,都不是自己的功勞。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當作是他做的。
  實際上他也否認、訂正過很多次了。但是人們卻只會當他謙虛,反而更肯定他了。
  (也許塔武洛閣下就是不想受到這樣的待遇而提早離開。)
  閃電俠如此判斷。
  另外,雖然塔武洛要他稱自己為「塔武洛先生」即可,但他還是無法習慣,最後還是稱為「塔武洛閣下」。
  「你回來了。今天早上也很受歡迎呢。」
  從市場回來之後,閃電俠把買來的雞蛋交給妻子。妻子這樣調侃他。
  這個女子是閃電俠的青梅竹馬,同時也是他所師事的前任道場主人之孫女。
  一起住在這個家的有夫妻倆與年幼的孩子,還有師父與師母。
  「大師母的情況怎麼樣?」
  他一問起這件事,妻子就皺起眉頭。
  「她最近都睡得不太好。」
  閃電俠面露滿是顧慮的表情,抹了自己的臉一下。
  大師母這陣子身體狀況不太好。
  「畢竟已經不年輕了。」
  歲月持續流動,不會為人停下腳步。
  上了年紀之後,健康狀況隨時可能因為一點小事而不斷惡化。
  夫妻倆對彼此使個眼色,互相提醒隨時注意老人家。
  「早餐就快完成了,來幫忙端去飯廳吧。」
  閃電俠點頭。接著先去自己的臥房看一眼。
  在一張小床上,先吃過早餐的幼兒又睡著了。
  閃電俠微微一笑,接著前往飯廳。
  「早安。」
  飯廳裡,師父與師母已經就座了。
  (她的氣色真的不太好。)
  觀察一下大師母後,閃電俠這麼想。
  他提醒自己別忘了隨時注意,望向窗外。
  爽朗的陽光從那一扇朝東的窗口照進屋內深處。
  (看來今天也是個神清氣爽的晴朗日子。)
  閃電俠不只有駕駛員的工作要做,同時身為現任的道場主人也要費心經營道場。日子雖然忙碌,但他並不討厭這麼充實的生活。
  
  接下來,場景轉移到某人的內心世界。
  在那裡,駭人的欲望有如心臟一般地脈動著。
  不過,欲望還沒被解放出來。好幾條名為理性的無形鎖鍊緊緊捆住欲望,將其封印了起來。
  (嗚!)
  然而,這樣的封印也快要被突破了。甚至隨著脈動發出不祥的吱軋聲響。
  幾次脈動之後,其中一條鎖鍊隨著斷裂的聲響脫落了。
  『動手吧。』
  隨後,這樣的聲音在某人的心裡響起。
  那個某人環視周遭,看到的卻只有幸福洋溢的早餐情境,沒看到對他這麼唆使的人物。
  看來那聲音是自己的內在發出的。
  『動手吧!』
  如此催促的聲音愈來愈大,一次比一次清楚。
  某人終於受不了,摀著耳朵趴在餐桌上。
  周圍的人們發出驚訝的叫聲,並且紛紛圍過來關心。然而,來自內在的大聲量讓這個人聽不到旁人叫喚的聲音。
  『侵犯吧!』
  理性的鎖鍊終於爆開。
  擺脫封印的欲望以回憶為燃料,急速地侵蝕心靈。
  (你。)
  某人望向眼前那個留著短八字鬍的青年。
  表情時而顯露憂愁,應該是因為他在戰場上奪走了不少人命。
  雖然他從未提過此事,但心裡肯定還是留下了陰影。
  (都是你的錯。)
  不行,不行。不可以那樣嘆氣。不然會克制不住自己的。
  怎麼了?
  我沒事。身體狀況也不差。
  為什麼要那麼擔心地看著我?
  為什麼要關心我?明明你自己更痛苦。
  不,不要啊。別對我這麼體貼。不然的話,我會……我會……
  「……吼喔喔喔……」
  自己的嘴巴發出了不像人類會發出的吼聲。
  一直在忍耐,只是看著就好。
  一直在忍耐,只是在心裡思念著就好。
  平常只是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聲響撫慰自己,以為這樣就夠了。
  你是我孫女的夫婿。
  不可能跟我結合的。
  啊啊,不行了,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了。
  我想要你的肉體。我想要你的心。不,我想要你的一切。
  「嗚哞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大師母突然抖動起全身的肉,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咆哮。
  咆哮聲震裂了窗戶的玻璃。碗盤掉出了餐具櫃。餐桌上的馬克杯也都翻倒了。
  然後,大師母撕去身上的衣物,向前空翻、撲向她的心上人。
  「大師母!?您做什麼!?」
  閃電俠相當驚愕,同時往旁邊跳開,千鈞一髮地避開了攻擊。
  巨大的肉團撞上飯廳的牆壁並陷入牆面,然後她剝開木頭碎屑,開始蠢動、掙扎,試圖起身。
  「奶奶!?您怎麼了!?」
  「快住手!」
  她的孫女與她的丈夫,也就是前任道場主人陸續開口叫喚。
  被壓在瓦礫堆下的大師母將頭轉了過來,眼光緊盯著閃電俠不放。一看到她的眼神,兩人立即理解了狀況。
  「欲望讓她失控了。」
  前任道場主人說道,臉色十分凝重。
  這不是比賽,也不是妓院的營業活動。當然,更不是戰場上被允許的敗戰姦。
  「快住手!妳這可是犯罪行為!」
  然而,她已經失去了人心,任何話語對她而言都不再有意義了。
  「嗚哞~!嗚哞喔~!嗚哞喔喔喔喔喔~!」
  圓胖的龐大身軀,巨大的頭,以及異常地短的手腳。
  大師母站起來的模樣,完全就像那著名的舊石器時代晚期之維納斯小像。
  她的雙臂大幅度地交互左右揮甩,同時逼近閃電俠。
  一拳橫掃過眼前,那威力與氣勢彷如死亡之風暴。閃電俠仍無法起身,為了避開這強力的攻擊只能後退。
  (嗚……)
  退到最後卻碰上了牆壁,無法再後退了。
  閃電俠家的飯廳並不大,很快就無處可逃了。
  (要被侵犯了……!)
  一旦被抓住,就死定了。等同於必然的預感令他背脊發寒。
  粗壯的右臂橫掃而來,同時發出劇烈的風聲。閃電俠無能為力,只能緊閉雙眼。隨後,室內響起了沉重的撞擊聲。
  「唔唔!」
  聽到沙啞的嗓音,閃電俠睜開眼睛,看到前任道場主人的背影擋在眼前。妻子的祖父為他擋下了這一擊。
  祖父的雙手在左側交錯成十字狀,完全接下了大師母的這一記橫掃。
  (真不愧是師父。)
  閃電俠鬆了一口氣,同時在內心讚嘆前任道場主人的功夫之精湛。
  他深深地向前跨步,從內側攔下了大師母的手臂。
  少了離心力,威力也不至於將人打飛出去。
  (雖然明白原理,但是不能克服恐懼的話也辦不到。)
  閃電俠這麼想,同時勉強地站了起來。
  「竟然對孫女的丈夫出手,妳怎麼會墮落到這種地步?」
  前任道場主人面露沉痛的表情,苦勸著那曾是他妻子的物體。
  「不,這是我的責任。都怪我沒能滿足妳。」
  然而,大師母已經無法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她憤怒地咆哮,同時撞向前任道場主人。
  「快清醒過來!」
  前任道場主人蹲低身子,旋身施展迴旋踢。大師母的短腿被踢個正著而倒下。
  「我來擋下她,你們趁這個時候快逃!」
  前任道場主人頭也不回地如此命令夫妻倆。
  「師父!」
  「爺爺,跟我們一起逃吧!奶奶一定也會復原的——」
  「不行!」
  前任道場主人斬釘截鐵地否定了孫女的話。
  「這個家還有年幼的孩子啊。一定要有人留下來爭取時間,不然肯定逃不了的!」
  閃電俠無法反駁師父的話。因為他的戰鬥經驗告訴他,師父的判斷是正確的。
  「分秒必爭!你們快去!」
  閃電俠牽起淚流滿面的妻子的手,奔向了走廊。
  臥房內的幼兒被騷動吵醒,大哭了起來。
  「……保重了。」
  前任道場主人短暫地瞥了身後一眼,將孫女夫妻的身影深深地印在腦海中。
  然後,他瞪向那曾是他妻子的物體。她已經開始爬起來了,全身因憤怒而顫抖著。
  「來吧,怪物(我的甜心)。妳的對手是我。」
  然後,他一鼓作氣脫去全身上下的衣物。
  他的下體已經進入了備戰狀態。
  (能跟這傢伙戰鬥的只有我。)
  長年的夫妻之義務,讓他能在無關欲求的狀況之下照樣挺立。
  從這一點來說,能正面對抗大師母的確實只有他一個人。
  (來吧,一生一世的大戰要開始了。這是名符其實的最後決戰。)
  他心知肚明,強行挺立的代價,是自己的性命。
  無視意願的交合必然會減損壽命。
  不過,他無怨無悔。
  (為了子孫用上這條老命,是多麼幸福的事啊。)
  為了先發制人,前任道場主人一躍向前撲去。
  他以假動作讓對手以為自己要跳,實則鑽過胯下,勾住一腳將其絆倒。然後一鼓作氣地從旁插入。
  對於射程稍嫌不足的他來說,對付體積龐大的對手一定要用這樣的手段。
  (雖然還比不上你,但我也是很行的。)
  想起孫女婿的身影,老師父深深吸氣,然後吼道。
  「閃電劍!」
  緊接著,大師母充滿歡愉的吼聲響徹閃電俠家的食堂。
  (奏效了!)
  腰的觸感讓前任道場主人鬆一口氣,繼續出招。
  然而,就在他以為能繼續這樣滿足對手的時候,身體卻突然不聽話地顫抖了起來。
  (這招對身體的負荷竟然這麼大。你卻能那樣地運用自如啊。)
  閃電劍的反撲造成的負荷超乎預期,年邁的肉體難以承受。
  他只好在途中停止出招,抱著那粗如樹幹的大腿單膝跪下。
  察覺閃電劍的發動半途而廢,大師母發出不滿的吼聲。
  (竟然這麼快就恢復力氣了。)
  焦慮自心底湧現。
  前任道場主人無法再施展閃電劍,只好改以通常技應戰。
  他在可能的範圍內施展最高等的招式。
  「這裡就是妳的弱點!」
  前任道場主人叫道,舉起對手過於粗壯的一腳,猛力摩擦上端。
  那是他根據長年經驗而記住的,大師母為數甚少的弱點之一。
  「哞喔喔喔~?」
  然而,大師母卻面露嘲諷的笑容,呼吸急促地猛力揮臂。
  前任道場主人被打飛出去,重重地撞破了門,落在走廊上,以背部著地。
  他用手臂抹了抹嘴巴,前臂沾上了血紅。
  受傷流血的是口腔還是內臟,他自己也不知道。不過,對他而言那都無所謂。
  (看來她的性慾凌駕了性感。)
  他鎮定地這麼思考。
  大師母的欲望過強,甚至到了一定程度以下的刺激無法滿足的狀態。
  (剛才的攻擊之中,奏效的只有那招模仿閃電劍的攻擊。)
  也就是剛才施展到一半就無法持續、不得不半途而廢的招式。理由是因為他的肉體無法承受負荷。
  不過,要是不考慮後果的話,要施展還是不成問題。
  (我的心臟啊,一定要撐住啊。)
  應該是因為肉體承受不住負荷,心跳不規律而激烈,表示引擎發生了無法正常啟動的問題。
  身材枯瘦的老人神情痛苦地皺著眉頭,眼神卻強而有力。
  他決心豁出去了,開始以平靜的口氣向那原本是他妻子的物體勸說。
  「妳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他的語調平靜,語氣很溫柔。
  「妳很痛苦吧。很難受吧。」
  勸說的同時,仍仔細地觀察著大師母的舉動。
  「妳打從心底想要的時候,我卻退縮了,沒有完成夜間的義務。」
  他搖頭的樣子顯示滿心的後悔。
  「那時候,妳一直孤獨地抵抗。」
  喘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
  「假如當時我有協助妳,妳應該能一直忍耐下去。對吧?」
  然後,他定下目光,緊盯著對手。
  「我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來吧,怪物(我的甜心),與我共赴黃泉吧。」
  他以若無其事的口氣對曾經是他妻子的物體這麼說道。
  然後,他深深地吸一口氣,撲進對手的懷中。
  (我的心臟啊,千萬別停止!現在能動就好,之後要爆裂也無所謂。)
  於是,他施展了最後的閃電劍。
  
  在刺槐國。
  前任道場主人燃燒自己的性命,施展了此生最後的閃電劍。幾個小時之後……
  有一些人正在悄悄地接近一棟木造的平房小民宅。
  他們是全副武裝的衛兵,正在戰戰兢兢地慢慢靠近閃電俠的家。
  『國內英雄的住處發生慘案』。
  接獲如此通報之後,身材胖嘟嘟的隊長領著兩名部下趕到現場。
  他們緊張得全身緊繃,在走廊上謹慎地慢慢前進。
  (好沉重的壓迫感,甚至在迷宮的深處之上。)
  隊長以前當過冒險者。
  他並非沒有探索危險場所的經驗。然而,即使是這麼有經驗的他,現在也難免冷汗直流。
  回頭一看,跟在身後的兩個部下也怕得臉色蒼白。
  (我得振作一點。)
  現在兩個部下之所以還承受得住恐懼,是因為還信賴著隊長。隊長深知這一點,鼓舞自己提起勇氣。
  不過,隊長沒有察覺,信賴著自己的部下之存在,也同樣地支撐著他的心。
  要是自己一個人來的話,必定早就無法承受恐懼,落荒而逃了。
  「前面轉彎之後就是目的地。千萬別大意。」
  隊長如此提醒兩個部下,同時也是在告訴自己。抵達最深處之後,隊長謹慎萬分地在轉角處探頭窺視。兩個部下也跟著這麼做。
  (嗚……!)
  在飯廳,他們看到了外觀怪異無比的東西。
  肥胖無比的老婦與身材枯瘦的老人,一絲不掛地交纏在一起。
  老人舉起老婦的一腳,扛在肩上。老婦則是上半身向後仰著。兩人都全身僵直,一動也不動。
  簡直就像是用於某種詭異儀式的詛咒石像。
  (同歸於盡了嗎……?)
  想到這裡,明知人情上不應該,還是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在這起慘案中,就連英雄閃電俠都不得不逃離現場。隊長實在不認為自己跟部下有能力擺平。
  「報告隊長,他還有呼吸!」
  「這一位也是!」
  兩個調查著詛咒石像的部下這麼說道。
  隊長思索了一下子之後,命令部下用繩子將老婦綑綁起來。
  然後,利用門板與推車將裸身交纏在一起的大師母與前任道場主人搬出屋外。
  「帶他們去宅邸吧。」
  他們要前往的宅邸,指的是國王的住處。
  由於這個國家的規模很小,行政廳、法院、軍隊的營舍與迎賓館等公家設施都設於國王的宅邸中。
  換句話說,國家政府設施都只聚集在這一處。
  幾個小時之後,在宅邸的某個房間內。國王、大臣與閃電俠夫妻都在這裡。
  「目前算是保住了一命。只是還沒恢復意識。」
  一個身材瘦小、腹部突出的老人,一走進房內就向眾人這麼說道。那張眉毛呈八字形的相貌看起來很膽小。
  他是大臣,剛才在處理前任道場主人夫妻的治療事宜。
  為了應對這次的慘案,國王下令使用D級藥水,那是國家珍藏級的寶物。
  如此待遇,閃電俠夫妻感激不盡,深深地鞠躬向國王道謝。
  國王神態從容大方,對閃電俠開口:
  「閃電俠啊。也許你該暫時離開這個國家。」
  國王也與前任道場主人有交情。
  聽了閃電俠的話,他大致推測到發生了什麼事。
  (是要處罰我,逐出國外嗎?)
  國王突如其來的話語讓閃電俠一下子臉色蒼白。國王手腕左右搖擺,馬上否認。
  「我不是要責備你。我的意思是,在情況穩定下來之前,你該跟他們保持距離。」
  國王表情和氣,繼續說道:
  「老實說,王國得知你先前的活躍表現,提出了派遣的請求。所幸我國還有酒桶人偶這具騎士在。我認為你去國外增廣見聞,應該有助於發展你身為駕駛員的能力。」
  國王的提議讓閃電俠很心動。
  最近他才剛體會到自己身為駕駛員的知識與經驗遠遠不足。
  「有必要的時候,我會馬上找你回來。在那之前,你就先以國家騎士駕駛員的身分去磨練技術吧。」
  國王以命令的形式實現閃電俠心裡的願望,對於這樣的溫情,閃電俠感動不已。
  回頭一看,妻子也對他點頭,要他儘管憑自己的意思做決定。
  「遵旨。陛下賦予的使命,我一定盡力完成。」
  於是,閃電俠即將在近期內跟著B級騎士前往王都。當然,他的妻兒也會一起去。
  看閃電俠夫妻出去之後,大臣向國王開口:
  「雖然發生了預料之外的事,最後卻成了好的契機。」
  國王點頭。前幾天收到了王國送來的信。信中先是感謝上次在北方小鎮的協助,然後提議派遣閃電俠去王國。
  對刺槐國而言,B級騎士的保養與維持是有些沉重的負擔。王國的提議可說是一陣及時雨,求之不得。
  「再來我們該以收下的資金為本,盡力設法投資獲利才行。至少要富裕到保養一具B級騎士也不成負擔的地步。」
  王國提出的價碼非常驚人,讓國王與大臣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然,國王立即決定答應派遣。
  再來就只差個向閃電俠開口的好時機了。
  「我們也會努力的。所以,你就去好好地學習、增廣見聞吧。」
  國王對著已經不在場的閃電俠這麼說道。
  順帶一提,其實王國提議的價碼並不誇張,只比駕駛B級騎士之知名傭兵的行情稍高一些而已。
  關於閃電俠的待遇,雖然刺槐國在小國的能力可及範圍內盡力照顧,但以行情來說還是虧待他了。
  
  幾天之後。場景來到王都的商人公會之公會長室。
  「聽說閃電俠要來。」
  外表矮小、酷似哥布林的老人坐在辦公椅上,這麼說道。
  坐在沙發上的聖誕老人點頭。站在一旁的凶臉大叔卻完全沒有反應。
  「到時候他似乎會受雇於騎士團。他的家人也會一起來,所以騎士團長要求我們為他們安排住處。」
  「他有幾個家人?」
  外表很像聖誕老人的副公會長這麼問道。公會長拿起桌上的文件來看。
  「妻子跟一個孩子。孩子似乎還很小。」
  看聖誕老人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公會長向他點頭。
  「我也認為那裡很適合。」
  然後,他派凶臉大叔去找來不動產負責人。
  凶臉大叔精神抖擻地回應,出了公會長室後在走廊上跑了起來。不久之後就帶來了一位大媽,她手中抱著一本又厚又大的書。
  「我回來了!」
  凶臉大叔這麼叫道,緊張得全身緊繃。
  他現在已經升為主任,切身體會到自己正處於是否能出人頭地的關鍵階段。所以他對於工作有些太緊張,給自己太多壓力了。
  公會長與副公會長以難以言喻的眼光看了主任一眼。
  那個抱著大書的大媽大概是被迫用跑的上樓,氣喘吁吁的模樣讓人看了很心疼。
  「塔武洛的住處樓下那一層住了誰?」
  等大媽的呼吸恢復穩定之後,副公會長才如此發問。
  大媽立即翻閱帳冊,說出了住戶的姓名。那一戶住的是商人公會的職員,目前在倉庫上班。
  「如果支付充分的津貼,他會願意搬走嗎?」
  「倉庫附近有又大又新的房子。如果房租條件不變的話,應該能說服他。」
  大媽翻到別頁,如此回答。
  副公會長點頭,望向凶臉大叔。
  「那就以目前的條件加上搬遷費用與賠罪金去說服他。就交給你了。」
  「是!遵命!」
  副公會長想了一下子,開口補充。
  「記住,不得強人所難。別忘了這不是命令,而是商人公會對他的請求。」
  看凶臉大叔那副幹勁十足的態度,聖誕老人不太放心,怕他努力過頭。
  聖誕老人的考慮似乎是正確的。凶臉大叔臉紅了起來,再度回應表示瞭解。
  凶臉大叔與抱著大書的大媽出去之後,公會長開口。
  「剛好閃電俠似乎很尊敬塔武洛。這樣一來,當護衛正好呢。」
  塔武洛目前居住的那一棟建築物是歸商人公會所有。
  二樓與一樓的住戶,塔武洛都不認識,但其實都是商人公會的相關人士。實質上整棟房子等於是公會的員工專用住宅。
  「畢竟是住在他的樓下。有任何可疑人物經過樓梯的話都能夠馬上察覺吧。」
  副公會長也點頭。
  彼此相識的人住在附近,這樣的情況也可說是互相監視。雖然難免有麻煩,但以治安的角度來說卻是很有益的。
  這時候,門外有人敲門。副公會長開口允許對方進來。
  進來的是凶臉大叔。
  「那位倉庫職員同意搬家了。」
  公會長與副公會長互看一眼。畢竟這進展的速度不管怎麼說都太快了。
  「我剛才也提醒過,你應該沒有強迫對方吧?」
  副公會長這麼問道。那不容許任何謊言的犀利目光,與他那神似聖誕老人的慈祥外表格格不入。
  「是。這方面我非常小心,保證沒問題!」
  凶臉大叔立正站好,這麼答道。
  (看來有必要問問其他人。)
  畢竟凶臉大叔相貌凶惡,即使不是故意的,也可能會嚇到對方。
  副公會長這麼想,看著優秀的部下嘆了一口氣。不過,凶臉大叔的清白很快就被證實了。在倉庫上班的職員一家確實是很乾脆地答應了搬家。
  於是,閃電俠一家人正式決定遷入那裡了。
  
  上午,我正準備要出門去商人公會繳交藥水。這時候,毛毛透開口提醒我。
  『有客人。』
  會是誰呢?我這樣想的同時,敲門的聲音響起。透過門板上的小窗窺視門外,看到的居然是熟悉的面孔。
  「閃電俠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沒想到會在王都見到他,我非常訝異。
  「老實說,今天起我要住在你的樓下了。」
  閃電俠笑著說明,內容讓我再度大吃一驚。
  聽說他以派遣人員的身分加入了王國騎士團。所以他帶著家人搬到了我樓下的那一戶。
  「請收下。」
  他拿出一個長方形的木盒給我。打開一看,裡面是三個寬口的玻璃瓶,瓶中都裝著琥珀色的黏稠液體。
  「這是……蜂蜜?」
  我唸出瓶子的標籤上標示的文字。
  「我們刺槐國的特產就只有這種東西。」
  閃電俠苦笑著說道。
  「別這麼說,刺槐國的蜂蜜可有名了。」
  這不是客套話。刺槐國的蜂蜜以品質優良聞名。
  也許是因為幹道的通行更安全了,現在王都的食品店也開始販售這樣的商品。
  聽了我的話,閃電俠面露開心的笑容。
  「之後我再帶妻兒來正式問候。今後請多多關照。」
  「請多多關照。」
  聊完,我們握手。
  然後我出了門,前往商人公會。
  我跟往常一樣地提交藥水、用公會的帳戶收款之後,在廣場上的攤位吃午餐。
  (接著就別去妓院,先回家一趟好了。)
  平時我在吃過午餐之後都會直接去妓院,不過今天閃電俠剛搬來。
  (假如他還在忙著搬家,我可得去幫忙他才行。)
  我如此打算,加快腳步趕回家。不過,結果還是晚了一步。
  「已經都搬完了嗎?」
  我剛走上二樓就遇到閃電俠夫妻,他們說已經完成搬家了。他的夫人懷中抱著孩子。孩子還很年幼,差不多是才剛要開始學走路的年紀。
  「因為我們的東西不多。」
  聽閃電俠這麼說,我從門口往屋內稍微窺探一眼。如他所說的,看來物品極端地少。
  接著我正式問候他的夫人。
  (唔唔,很普通。)
  不,老實說應該是中等偏下。
  明知這樣很失禮,但是當我看到閃電俠的夫人,心裡還是浮現了這樣的感想。
  這樣真的很不應該,不過只要不說出口應該就沒事吧。心裡怎麼想是個人的自由。
  (今天要做什麼好呢?)
  閃電俠看來真的不需要我幫忙搬家。既然這樣,也許我該再去妓院。
  我先回到自己的房間,如此考慮著的時候,聽到有人上樓的聲音。從玄關窺視門外,看到來者是閃電俠。
  他說他搬家要忙的事都忙完了。
  「我被內人趕出來了。」
  閃電俠靦腆地笑著說道。夫人說接下來的整理由她來做就好,要閃電俠出去,別在家裡擋路。
  「那就進來喝杯茶吧。」
  我請他進來屋內,沖泡兩杯咖啡。將事先買來的原味蘇打餅擺在盤子上,並拿出今天剛收到的蜂蜜。
  「原來頂樓有庭園啊。」
  閃電俠望向我的庭園,稍微瞇起眼睛。
  「但也因為這樣,房間比下面的樓層小了許多。不過,我真的很想要庭園。」
  我說道,同時將蜂蜜抹在蘇打餅上吃了起來。
  這時候,閃電俠臉上浮現欽佩的表情。
  「喔喔,是森林賢者嗎?」
  他似乎是注意到了葉子下的毛毛透。他的眼力真的很好。
  「你知道嗎?」
  閃電俠點頭。
  「因為我國離精靈之森很近。很久以前,我曾在森林的外圍看過。」
  如他所說的,精靈之森的確離刺槐國不遠。從那裡越過險峻的山地往西北方前進就到了。
  「森林賢者的存在,證明森林本身很富饒。我是這麼聽說的。」
  說到這裡,閃電俠面露有些遺憾的表情。
  「但是,森林賢者卻不肯在我刺槐國的森林住下。」
  然後,他告訴了我一些事。
  聽說在北部諸國,總是棲息在富饒森林的森林賢者被視為象徵吉利的精靈獸。
  閃電俠的口氣也顯露對精靈獸的尊敬。
  (是他的話,應該可以介紹吧。)
  今後我們就是上下相鄰的鄰居了。
  閃電俠的人品值得信賴。而且我也想向他介紹我引以為傲的家人。
  「你先在這等我一下。」
  我出去庭園裡,小聲地跟毛毛透說話。
  「我可以介紹你們跟他認識嗎?」
  牠們的回答跟往常一樣,只要我想,牠們都沒意見。
  (那應該可以吧。)
  我回到屋內,領著閃電俠來到庭園裡。
  我以手心指向樹枝上的毛毛透對他說道。
  「牠是我的家人,名字叫做毛毛透。」
  「你好。我是閃電俠。今後要住在這裡的樓下,還請多多關照。」
  閃電俠微笑著說道,用字遣詞卻是認真有禮。
  知道對方表現敬意,毛毛透似乎很高興,發出的情緒波動感覺很不錯。
  「另外,你剛才說森林賢者會住在富饒的森林,但其實是相反喔。是森林賢者讓森林變得富饒。」
  我的話讓閃電俠吃了一驚。
  「實際上,這庭園平時都是毛毛透整理的。」
  這事實似乎讓閃電俠很意外。
  他一下子說不出話來,然後環視庭園,顯得佩服不已。
  接著他開始稱讚庭園,讚不絕口。
  毛毛透挺起上半身,顯得很得意。
  「還有另一隻。」
  團團滾從形狀扁平的石頭下爬了出來。我以雙手捧起牠,湊到閃電俠的面前。
  「這也是精靈獸,名字叫做團團滾。」
  閃電俠仔細地端詳眼前的團團滾。
  「我孤陋寡聞,完全沒看過這種的。不過這隻精靈獸也很有威嚴呢。」
  然後他跟剛才一樣禮貌地問候了團團滾。
  「畢竟牠基本上都躲在地下或石頭之下。與常在樹枝上的森林賢者相比,相對不容易看到吧。」
  「原來如此。那麼,相對於讓森林富饒的森林賢者,這種精靈獸會滋養土地,是吧?」
  閃電俠點著頭說道。
  被我捧在手上的團團滾轉過頭來,牠好像很高興。
  (畢竟團團滾以前被精靈族迫害過。)
  對牠而言,被人稱讚應該是很難得的事。
  閃電俠笑容和氣,對待精靈獸也常保尊重的態度。毛毛透牠們似乎很中意他。
  於是,兩蟲立即要求我拿文旦來招待客人。
  「好、好,我知道。」
  我摘下幾顆文旦,領著閃電俠回到屋內,讓他嚐嚐看。
  「我從未吃過這麼美味的水果。」
  聽他這麼說,我跟庭園裡的眷屬們都笑得很高興。
  我又拿了兩個讓他帶回家,並跟眷屬們一起送他到玄關。
  順帶一提,庭園裡的重騎馬似乎是因為體積太小,閃電俠並沒有察覺牠們是重騎馬的樣子。
  看到牠們時,他只說從未看過這種生物,好像沒別的感想了。
  「對了,團團滾,你沒給樓下的住戶添麻煩吧?」
  以前為了藥草樹的事,牠當時好像說很努力地挖了洞之類的。
  要是因為牠在牆壁或柱子上挖洞而導致建築物坍塌,那可就不好了。說什麼都要避免那種結果。
  『沒問題。』
  牠馬上這麼回答。於是我決定相信牠。
  「對了,難得收到了,你們也舔舔看如何?」
  我話鋒一轉,將閃電俠給我的整瓶蜂蜜湊到毛毛透與團團滾面前。
  「你們都不要嗎?」
  牠們的反應不太好。
  看來牠們就跟外表一樣,不喜歡這類的東西。
  (希望以後可以跟閃電俠一起上妓院。)
  我讓眷屬們站在我的頭上跟肩膀上,走進庭園的同時這麼想著。
  到時候,我一定要親眼見識他本身展現的閃電劍。
  他跟人狼姊姊對戰應該會很精采。
  「那一定很有意思。」
  我臉上浮現笑容,同時將毛毛透與團團滾擺回各自專屬的位置。
  
  太陽向西沒入稜線之下,天空由紅轉為又深又暗的藍色,星星陸續浮現。今晚雲特別少,星星看起來應該會比往常更多。
  然而,除非刻意去注意,不然王都的紅燈區的人們不會去注意星星的存在。因為這裡的大街小巷都有許多路燈照耀,林立的店家之門窗也總是有明亮的燈光溢出。
  「在這樣的大熱天依然認真值勤,真是辛苦了!」
  我這麼說道,笑咪咪地舉起啤酒杯。啤酒杯的表面佈滿露珠,不斷地滴落。
  「夜晚才剛要開始。今晚也讓我們一起打拚吧。」
  相貌有些醜陋、肌肉結實的魁梧青年也同樣地笑容滿面,舉起啤酒杯來跟我乾杯。
  然後我將啤酒杯挪到面前、抬起下巴,將冰涼的液體灌入口中,冷卻我的五臟六腑。
  (真好喝。)
  我們緊閉雙眼、咬緊牙關,然後將啤酒杯的杯底碰在木頭桌面上。接著從丹田大聲地低吟讚嘆。
  「這才是夏夜該有的享受。這樣的瞬間,讓我感覺活著真好。」
  眼前的男人說著有些誇張的話。他是我的好友,如今事業有成,已經是王國騎士團的A級騎士駕駛員了。
  這裡是幾個攤位共用的用餐區,擺著好幾張桌子與椅子,我們坐在其中一張桌子旁。整個用餐區已經幾乎沒有空位,眾多男男女女都坐在餐桌前享用向攤販點來的菜餚與透心涼的啤酒。
  「一點都沒錯。」
  我開口附和,同時用手指捏起眼前盤子上的烤魚,從頭部開始吃起。那是一種形狀細長的小魚,與柳葉魚相似。
  咬了幾下之後,喝下杯中剩餘的啤酒一起吞下。然後,我開口向柯尼爾打聽關於我的新鄰居的事。
  「聽說閃電俠先生將加入王國騎士團。」
  我的好友咬碎口中的炸雞塊,鼓動喉頭吞下之後才開口。
  聽說是政府高層得知了閃電俠在北方小鎮的活躍,決定招聘他來暫時支援。
  之前討伐大群重騎馬以失敗收場,蘭德邦的會戰也吃了敗仗,讓王國折損了不少騎士與駕駛員。這應該是主要的理由吧。
  「塔武洛先生,依你看,他的能力怎麼樣?」
  「非常強喔。」
  我立即這麼回答,不假思索。
  柯尼爾雖然仍笑著,口氣卻顯得有些懷疑。
  「真的?不管是誰,你都這樣稱讚,我看很難說吧。」
  他會這麼說,應該是因為想起了貴族男孩。那個美少年現在是他的部下,以前是我在駕駛員學校時的同學,當時在定期實機操作測驗中得到了第一名。
  我對貴族男孩的評價是『我完全不是對手,甚至無法還手』。然而,柯尼爾卻認為我在他之上。
  (光論遠距離攻擊的話,的確是這樣沒錯。但是——)
  實際上在學生時期我從未贏過他,所以完全無法贊同柯尼爾的看法。
  「不過,對於他在北方小鎮的戰果,我也有所耳聞。所以我還是很期待他的表現。」
  這個長相有點醜陋的肌肉青年駕駛員接著說道。
  當時那四具所屬單位不明的棕色騎士幾乎都是閃電俠一個人打倒的——大家應該都是這麼認為的。
  不過,柯尼爾知道我當時潛伏在現場。所以他沒有完全相信報告書的內容。
  「請儘管放心,他的能耐一定在你的期待之上。」
  我費盡唇舌向柯尼爾掛保證。聽我舉出了具體事例之後,他也佩服了起來。
  不過,這並不是我們今晚聚會的主題。在我們喝完第一杯,第二杯剛上桌的時候,我正襟危坐地宣布。
  「那麼,接下來開始我們『大人美食俱樂部』今天的活動。」
  其實今晚是柯尼爾臨時把我找出來的。他好像臨時有了空檔。
  (能舉辦的時候就要舉辦。不然以後何時有機會可不知道。)
  即使不久之前才剛舉辦過,那也無所謂。
  我這個好友如今在王國騎士團內的地位舉足輕重,總是公務繁忙。所以,即使最近聚會比較頻繁,我們也不該錯過任何機會。
  (那麼——)
  宣布社團的活動開始之後,我將酒杯與碗盤挪到一旁,在空出的位置上擺了幾本雜誌。
  這些是紅燈區的情報雜誌,都是在選擇店家時需要參考的重要資料。
  (啊。)
  這時候,我發現其中混了一本不必要的雜誌。我在出門時把屋內看得到的雜誌都隨手撈進了包包,應該是在那時候混進去的。
  我正要把那本收回包包內,卻還是被柯尼爾注意到了。
  「那是什麼書?封面看起來很罕見啊。」
  那本書的封面上大大地畫著一個相貌甜美的青年臉孔,他眨起一眼,睫毛很長。在這些雜誌之中的確是顯得格格不入。
  這一本是女性用的紅燈區情報雜誌。
  「這本是公會長給我的。他說如果我要投稿妓院的品鑑感想,應該要先看看這本。」
  我隨手翻開這本雜誌給柯尼爾看。映入眼簾的,是一大幅跨頁的展示台景象。
  展示台上排滿了貌美的青年、少年,還有英俊的中年甚至老年男性。這個場面看起來還真像我前世看過的跨年歌唱比賽節目。
  『寫妓院的品鑑評論』
  這其實是我們這大人美食俱樂部當初成立時的目標之一,目前卻還沒寫過任何一篇。
  理由很簡單,因為我的影響力太大了。
  我可是花柳界鼎鼎大名的史萊姆醫師。要是我在評論中說某一間妓院不該去,那家店可能會因為我而倒閉。
  「說起來的確是這樣的。不過我來寫的話應該就沒這個問題吧。」
  一手拿著豬肝蔬菜串燒的猛男青年點頭說道。雖說他也有『串刺旋風』這樣的稱號,但目前只是眾多擁有稱號的尋芳客之一。受矚目的程度還是不能跟被稱為『紅燈區之雙雄』之一的我相提並論。
  「為了寫評論,我必須參考這雜誌。」
  外表酷似哥布林的矮小老人推薦我參考這雜誌的評論寫法。的確是都寫得很好。
  文筆犀利得連讀者都忍不住要為妓院擔心。即使如此,這樣的評論還是深受尋芳客支持,甚至連妓院的經營者也是。
  因為這對紅燈區整體是有益的。
  「將沒沒無名的好店發揚光大,同時也讓名店保持警惕、維持品質。明顯有問題的店則會被迫退場,是吧?」
  聽了我的說明之後,柯尼爾如此列出結論,同時陸續彎起手指。然後他嘆一口氣,菜餚的香料氣味隨之撲鼻而來。
  「老實說,我想得太簡單了。」
  他接著這麼嘆道。而我也完全贊同。
  「所以說,接下來我應該還要虛心學習好一陣子。我打算再去找這雜誌的過去幾期來看。」
  說完,我伸出手表示要收回雜誌。但是眼前那個好色猛男卻投入地看了起來,沒注意到我。是什麼讓他看得那麼忘我?我這樣想,探頭過去看了一眼。然後,我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我可不去少年妓院喔。」
  我先發制人,嚴正地聲明。
  我經常忘記這男人是雙刀流的王者。只要是少年以下的年齡,對他而言沒有性別之分。
  「無論續攤到第幾家也都不去那種店。而且我今天絕對不玩整晚。」
  我曾跟著這個體力異於常人的男人一整晚連續上好幾家妓院,直到天亮。結果翌日我整個白天都動彈不得,接下來的好幾天也都使不上力氣。
  可以的話,我想在午夜前後、也就是大多數的妓院結束營業的時間散會。
  「……怎麼那麼冷漠~」
  盯著雜誌的柯尼爾抬起頭,眼神哀怨地說道。
  「不是冷不冷漠的問題。」
  不能退讓的事就不該退讓。這樣雙方相處起來才輕鬆。
  『我忍了你那麼多,你怎麼可以拒絕我!?』
  要是持續累積不滿,總有一天一定會這樣爆發出來。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交情因此而完蛋。
  「那我退一步好了,去倔強而帥氣的男裝美女的店。這間怎麼樣?」
  柯尼爾拿起男性用的情報雜誌來翻閱,將某一頁轉過來給我看。
  「給予一定程度的傷害之後態度就會立即轉為嬌媚,是嗎?」
  我想像著那樣的光景,同時拿起酒杯喝酒。
  然後,我跟柯尼爾繼續一邊吃喝一邊積極地交換意見,挑選店家。
  
  同時,在紅燈區的另一處。
  商人公會的公會長推薦塔武洛看的女性用情報雜誌,品鑑的評論內容讓塔武洛與柯尼爾都讚嘆不已。
  而該評論的寫手,現在跟自己的丈夫來到了一間女性用的妓院。
  「我要點男女組合專用的優惠方案。」
  在櫃台前,一個身材矮小的中年女性靜靜地這麼說道。塔武洛要是看到她,應該會稱呼她為『做不動產的大媽』吧。因為——
  『位於某一棟三層樓建築物頂樓,一部分是庭園的房間』。
  這是塔武洛目前的住處。為他介紹這裡的,正是這位女士。
  她的外表特徵是隨身攜帶一本又大又厚的書,裡面記載著跟房地有關的資料。只要去商人公會,應該都看得到她將書夾在腋下氣喘吁吁地到處跑的模樣。
  即使現在不是上班時間,她依然帶著一本書。不過不是上班時用的那一本。
  「是,沒有問題。接下來,請從這三人之中挑選。」
  短髮的女性禮賓接待員這麼說道。她胖嘟嘟的,一低頭下巴就會消失。眼睛周圍的妝畫得特別濃。她以手掌指向一旁。
  在那裡,有三個身材纖瘦的年輕人,都穿著長度不到膝蓋的裙子。這間店的賣春者沒有女性,他們應該都是男扮女裝的少年。
  「那我們就選這孩子好了。」
  在不動產大媽的催促下,與她同行的男人這麼說道。這個身材高瘦的男人是她的丈夫,說話的口吻和氣而穩重。
  『男女組合專用的優惠方案』。
  也就是一個少年陪侍一對男女客人的方案。
  在一般的情況下,要求這樣的玩法必須支付兩人份以上的費用。因為對身體的負擔特別大,陪侍者也大多不願意答應這種玩法。
  不過,這個優惠方案的費用卻跟一人份的差不多。
  因為這家店雖是以女性客人為主的妓院,但也希望有男性客人上門。因此目前提供這種等於免費招待男性客人的方案。
  而且這優惠方案不只是期間限定,數量也是有限的,只供應這三個少年的勞力能負擔的次數。
  (但並不是任何人都喜歡這一味。)
  被指名的少年站起來道謝,神態既緊張又高興。不動產大媽看著他,眼睛瞇起來發出犀利的目光。
  她的丈夫因為好球帶還算寬,所以今天願意陪她來。但是不愛這一味的人就算再便宜也不肯上門。
  妓院讓少年穿上女裝,應該也是為了降低男客人的排斥感,也就是『不管怎樣請先嚐嚐看再說』的意思。
  「我來為兩位帶路。這邊請。」
  少年轉身並刻意搖擺輕盈蓬鬆的裙襬,展現裸露的背部。大媽趁這個空檔翻開手中的厚書,寫下重點。
  在丈夫上前幾步之後,她才連忙跟上,走上階梯。
  進了包廂之後,少年立即開始陪侍夫妻倆。
  現在,在房內的特大雙人床上——
  『全身赤裸的不動產大媽正面緊抓著床頭,牙齒緊咬著下唇。』
  『穿著長度不到膝蓋的裙子的少年從大媽的背後進入,以嫵媚的聲音嬌喘著。』
  『大媽的丈夫也是全裸,從後面掀起少年的裙子並插入他的後庭,奮力地擺著腰。』
  三人以這樣的方式串連在一起。
  (原來如此。雖然技術還不純熟,但也有相當的應對方式。)
  不動產大媽忍著不出聲,暗自如此佩服著。
  剛開局的時候,少年給她與丈夫按摩。但是功夫實在是太生疏,甚至不是能用來服務客人的程度,當時大媽還很不滿,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顛覆壞評價的,是因為妓院老闆想出了足以彌補少年技術之不足的巧思。
  (一是紐帶。)
  少年穿著裙子,因此不易看見。但其實他的下體根部被紐帶緊緊地綁著。
  少年的經驗與技術都明顯不足,沒有這樣綁著的話在滿足客人之前自己就會先抵達終點了。
  (二是熟知我的一切之人的存在。也就是我的丈夫。)
  少年其實什麼都沒做,只是隨波逐流,陶醉地浪叫。當然,他這樣的能耐無法對大媽造成什麼傷害。
  不過,在少年背後的丈夫以自己的突刺誘導著少年的行動。
  他知道用什麼樣的方式刺激哪個部位能滿足自己的妻子。這個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善良體貼,技術卻是爐火純青。
  在剛開局不久,少年就因他的功夫而陶醉了,他似乎認為自己有責任要接著滿足妻子。
  因為這樣,不動產大媽才能透過丈夫熟練的技術享用少年鮮嫩的肉體。
  「唔……!」
  之所以忍不住呻吟出聲,是因為丈夫即將抵達終點,前後運動的速度因而快了起來。
  丈夫為了讓妻子感受到充分的刺激,細心地以不同的角度反覆突刺。不過中間還夾著一個少年,實在無法維持精準。
  然而,他的愛心還是讓不動產大媽切身感受到了。
  (我本來也疑惑為什麼要讓這種只有見習生程度的人來接客,不過如果要讓丈夫來滿足妻子,也許透過這種不太有感覺的方式反而比較好。)
  這樣反而更能感受到心意。
  (假如少年技術太好、讓我太有感覺,那丈夫就沒有心思顧及我了。)
  年輕人的技術與經驗都不夠,而這家妓院卻能反過來利用這一點,真是高明。
  對於在房事方面難免有些倦怠的夫妻而言,這是恰到好處的新刺激。
  (真了不起。)
  這樣看來,應該給予這家店良好的評價。
  大媽跟著搖擺的同時如此自顧自地點頭,接著繼續思索。
  (而且夫妻出了妓院之後還有共通的話題,這也是一個優點。)
  最近夫妻之間漸漸有些沒話聊了,在這方面來說對夫妻的感情也很有幫助。
  (來了!)
  丈夫熟知妻子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反過來說妻子也是一樣的。
  不動產大媽有所察覺,允許背後的少年高潮。
  「謝謝您……!」
  少年面露獲得救贖的表情,手立即伸向自己的胯下,解開緊綁著根部的紐帶。
  隨後,他立即劇烈而連續地在大媽的裡面解放。穿裙子的少年被紐帶強行壓抑著,才能有如此爆發力。
  「咿咿啊啊!好熱啊!」
  少年緊接著向後彎仰上半身,有如女孩般地高聲大叫,應該是因為丈夫也在他的體內解放了。
  (……本週的推薦好店,就決定是這裡了。)
  接著,這個身材矮小的中年女性那有些鬆垮的肉體也顫抖了起來。
  
  日正當中的時刻。
  在強烈的陽光照耀下,好幾座尖塔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這裡是王國的中心都市——王都,已經正式進入夏季了。
  「我來自刺槐國。各方面都還很生疏,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站在台上如此致詞的,是個年紀看起來即將成為大叔的青年。嘴巴上方的短八字鬍修剪得整齊俐落。
  這裡是位於王城北側的騎士團本部之大廳。在台下列隊站著的騎士團員們小聲地交頭接耳了起來。
  (就是他。)
  (聽說他打倒了四具B級騎士。是真的嗎?)
  (也許是跟我們的那種B級一樣的。)
  (那不就是C級嗎?)
  (若是四具C級的話就不是不可能吧。)
  閃電俠在北方小鎮打倒了所屬單位不明的騎士,由於這件事本身就很驚人,騎士團員們全都聽說了。
  然而,很少人完全相信這件事。
  理由有二。
  一是提出報告的是駕駛假B級的新手駕駛員。
  二是眾人以自己的能耐來衡量,都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一具B級打倒四具B級?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能坐進騎士駕駛艙的,只有天賦異稟且付出了許多心血努力過的人。
  也因為這樣,他們都很有自信,而且自視甚高。
  (看來他們都不相信。)
  察覺周遭的氣氛,一個年約四十的大叔不由得歪起了嘴巴。
  他是那個曾在冒險者公會駕駛過騎士的團員。也就是上次在北方小鎮被閃電俠救了一命的駕駛員之一。
  (可惡……)
  大叔不滿的,不是周圍的態度,而是自己的無能。
  現在這樣的情況,表示自己的話語不足以讓周遭的其他騎士團員信服。
  除了他們之外,現場還有一個人也為眼前的情景感到有些焦躁。
  (為什麼你們看不出來?)
  柯尼爾站在騎士團長的身旁,望著台下的隊伍。
  (你們無法看出眼前的人的實力嗎?)
  不同於台下的團員們,第一眼看到閃電俠的時候,柯尼爾就憑直覺察覺了他的強大。
  雖然之前已經聽塔武洛說過他很強,但柯尼爾還是不得不承認自己太小看對方了。說不定閃電俠的實力甚至在自己之上。
  (這氣勢,這氣場,真的都看不出來嗎?不過騎士團長看來是很佩服。)
  這些騎士團員大多有眼不識英雄。
  他們的遲鈍讓柯尼爾滿心困惑。不過,他這樣的評價其實有些太嚴苛了。
  透過『大人美食俱樂部』的活動之鍛鍊,柯尼爾操控魔力的能力大有進步,甚至已經到了即將學成魔眼的境地。因為他有這樣的境地,才能看出閃電俠的強大。
  
  閃電俠的介紹結束,散會之後,在騎士團本部內的咖啡廳。
  「竟然能夠跟閃電俠先生共事,簡直像是在做夢!」
  在那裡,有一對形狀如砲彈的碩大乳房正在上下彈晃著。
  因為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正在笑咪咪地蹦蹦跳。
  在她旁邊的兩個大叔跟馬尾女的表情則顯得困擾。
  「好了啦,妳還有工作要做吧?他就由我們帶路,妳快去吧。」
  那個待過冒險者公會的大叔揮手趕她走。
  「你代替我做嘛。拜託。」
  「妳自己的騎士當然要妳去調整,怎麼可能我去啊?」
  大叔一臉不耐煩地答道。
  然後他望向後面的馬尾女,以眼神要她想想辦法。
  馬尾女嘆一口氣,手搭在好友的肩上。
  「時間差不多了,該走了。」
  「咦咦~可是……」
  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仍不肯走,最後馬尾女只好把她強行拖走。
  即使如此,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仍朝著這裡揮手。
  「抱歉,讓你困擾了。」
  桌上擺著三杯咖啡。圍著桌子坐著的是兩個大叔,跟一個準大叔。
  「不,她這樣歡迎我,我真的很高興。」
  以年紀來說即將加入大叔行列的閃電俠苦笑著答道。
  「不過,她應該是認真的喔。」
  你打算怎麼辦?兩個大叔滿懷好奇的眼光如此表示,緊盯著閃電俠。
  「我的心裡只有內人。」
  閃電俠靦腆地這麼說道。其中一個大叔深深地點頭贊同。
  「是吧。自己的老婆當然是第一。」
  於是兩個疼老婆的男人開心地聊了起來,把另一個大叔晾在一旁。
  最後這個大叔還被兩人催促說「你還是快結婚吧」。然後三人的閒聊到此為止。
  「那麼,現在你就跟著我們去認識一下環境吧。」
  稍微聊過之後,三個男人多少混熟了一些。
  於是他們將空的咖啡杯留在桌上,起身帶領閃電俠去看看團內的各設施。
  
  另一方面,兩個少女去機庫調整騎士。
  一個是相貌有些倔強的馬尾髮型少女。另一個少女被她拖著走,腳步明顯地漫不經心。
  「我說啊……」
  馬尾女面露難以啟齒的表情,開口對她的好友勸道。
  「閃電俠先生好像已經結婚了。」
  她知道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對閃電俠有意思,事前向上司打聽了這方面的事。
  聞言,她的好友大瞪雙眼,表情僵硬。
  「聽說也有孩子了。」
  馬尾女移開目光,說出更關鍵的情報。
  即使沒有看著好友,也憑聲息感覺到她垂下了頭。
  「所以……咦?」
  馬尾女打算接著開口安慰,於是再度望向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然而,她看到的卻是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鬥志高昂的表情。
  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揚起嘴角,露出桀驁不馴而陰沉的笑容。
  「無所謂。我會讓他明白,更有魅力的是我。」
  「不,別鬧了。」
  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瞪大的雙眼驟然轉向馬尾女。
  「怎麼?妳的意思是我比較差嗎?」
  她的神態散發異常的氣勢,令馬尾女一下子無言以對。
  「我可是有武器的。」
  她讓胸前的兩顆砲彈朝上下左右彈晃。
  意識到自己與她之間的差距,馬尾女心情有些哀傷。
  (這下子真的束手無策了。)
  目睹好友不為人知的黑暗面,馬尾女深深地嘆息。
  「閃電俠先生!等著吧!」
  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那原本滿懷美夢的少女表情,如今已經完全轉變為戰士的表情了。
  馬尾女拉著她的手去找兩人的騎士。
  唯有一具形狀特殊的黃金騎士靜靜地望著兩個少女從眼前走過。
  
  閃電俠加入王國騎士團之後,幾個星期過去了。
  現在,團內已經不再有人質疑他的實力。
  無論是驅除魔獸還是追捕被抄家的貴族之餘黨,每次閃電俠出擊都展現了無人能及的戰力。
  「我本來就料到他應該很有實力。不過,倒是沒想到他對周圍的人們這麼有影響力。真是令人高興的失算。」
  在騎士團長室內,一個坐在辦公椅上的高大壯年男人滿意地撫摸著八字鬍,對眼前的柯尼爾這麼說出自己的感想。
  「雖然他說自己是來學習的,結果反而是我們獲益良多。」
  柯尼爾保持立正的姿勢,如此回應。
  閃電俠對王國騎士團造成的影響,是意識方面的改革。
  因為新任騎士團長的方針,現在騎士團也會去驅除魔獸。
  但是,騎士團仍然無法擺脫以前的想法,認為魔獸的驅除是冒險者公會跟商人公會自己該想辦法解決的事。
  「他從不挑任務,即使對手是中型魔獸,也總是積極地出擊。」
  騎士團長如此說道。
  在這之前,騎士團員都排斥驅除魔獸的任務,互相推卸。
  『跑去遠處戰鬥,還要自己回來,很浪費時間。不如留在練兵場進行模擬戰鬥,那對自己還比較有益。』
  原本團員們都是這麼想的。
  「如今,實力遠在自己之上的駕駛員率先承接這樣的任務。他這樣的行動影響了很多人。」
  柯尼爾如此贊同道。
  雖然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變化,不過認同閃電俠、想效法他的戰鬥方式的人愈來愈多了。
  那四個新進團員更是打從一開始就是如此。
  「而且我覺得他們的實力漸漸提升。」
  有時錯身而過的時候會有這樣的感覺。
  相信再過不久之後就能趕上前輩們,甚至角逐B級駕駛員的位子。
  「這是很好的傾向。」
  相互競爭、切磋,疏於磨練自己的就會失去地位。
  就算憑著騎士團長的立場下令,也無法完全督促每個人照自己的意思行動。
  因此,閃電俠這樣能以身作則的人物出現,對王國騎士團而言無疑是很有幫助的。
  
  位於王城以北的騎士團本部。
  時間是清晨,夏季的陽光從東方的天際橫射而來。
  「喝!喝!呀!」
  「喝!喝!呀!」
  「喝!喝!呀!」
  「喝!喝!呀!」
  似曾相識的光景,今天在騎士團的練兵場同樣地上演著。
  在這裡的,是閃電俠與那兩個來自冒險者公會的大叔駕駛員。
  三人都裸露下半身,挺著各自的劍。
  「痛啊——!」
  其中一個大叔大聲哀嚎。
  他的胯下正懸掛著吊環碰碰球,彼此碰撞發出聲響。揮擺的軌道沒控制好,兩顆球夾到了他的重點部位。
  這是閃電俠之門派的修練方式。以擺腰的動作控制吊環碰碰球,反覆使兩顆球相互碰撞。
  兩個大叔一心想要變強,並向閃電俠虛心求教。於是閃電俠每天早上都像這樣帶領他們練武。
  「技術真差。」
  在遠處旁觀的人如此批評道。
  是馬尾女與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
  觀察著鍛鍊的情景,馬尾女的眼神滿懷興趣,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的眼光則是充滿熱情,雙腿不由自主地相互磨蹭著。
  (對了,那傢伙也好像嚷嚷過『閃電劍』什麼的。)
  看著好友的臀部不安分地搖擺,馬尾女想起先前塔武洛在妓院對她做過的事。
  她曾在雜誌上看過關於閃電劍的事,而這是第一次親眼看見。現在才終於掌握了那傢伙當時用過的招式之全貌。
  (真不是開玩笑的,吃了那一招會發瘋吧。)
  看著眼前的鍛鍊情境讓馬尾女想起之前在妓院時那個男人的行動,接著她試著想像自己承受閃電劍會有什麼結果。
  (唔……明明早上才剛解決過的。)
  每天早上,來上班之前都要先完成那例行公事,今天也不例外。然而,光是這樣似乎還是無法滿足她年輕的肉體。
  (能撐到午休時間嗎?)
  不行的話再偷偷找個地方解決好了——馬尾女如此打定主意。
  
  王都中央廣場的東南方,也就是商店街的南部。
  這裡是王都的中城區域。在那裡的某一間獨棟透天房屋,曾是冒險者公會騎士駕駛員的大叔走進屋內。
  時間是傍晚。他在騎士團的工作已經完畢了。
  「老公,你回來了。」
  他至愛的妻子出來迎接。
  「今天妳沒上班嗎?」
  「有,中午過後不久,一件而已。」
  她靦腆地笑著答道。
  在大叔的誠心追求之下,妻子答應與他結婚。婚後妻子一直都是專業主婦,不過最近在女兒的介紹下開始出去工作了。
  大叔問妻子說女兒回來了沒。妻子說女兒要再一個小時之後才會回來。
  在同一個職場上班,現在妻子更清楚女兒的班表了。
  「那就等孩子回來再一起吃晚餐好了。在那之前,我們先來切磋一場吧。」
  妻子滿臉通紅了起來。大叔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體態豐滿的妻子,輕鬆地抱著她走進臥房。
  先將妻子在床上放下,然後壓到她的身上。
  「我可是接受了鼎鼎大名的閃電俠親自指導,妳可要有心理準備喔。」
  妻子眼眶濕潤,喜孜孜地點頭。
  (她開始出去工作之後又變得更美了。)
  妻子原本就是美女,不過現在的她又更有魅力。
  看來積極地出現在人前是維持魅力的主要理由之一吧——大叔深有體會。
  (而且在房事方面也更高明了。)
  不只技術更好,也更懂得掌握男性的身心之細微變化。而且敏感度也提升了。
  想起剛才妻子眼眶濕潤的表情,曾當過冒險者公會駕駛員的大叔在心裡點頭。
  (看來她能夠感受到更大的喜樂了。)
  這無疑是好事,因為這能讓人生變得更為美滿、多采多姿。
  「怎麼樣?要不要搬家去上城?」
  大叔想像著吊環碰碰球的同時動著,並對妻子這麼耳語。
  妻子停頓了一下子,然後面露不敢置信的表情,緊緊湊過來擁抱丈夫,並說她很高興。
  「嗚……!」
  夫妻相接的部位緊緊縮起,使大叔忍不住呻吟一聲。
  (我在騎士團上班,女兒是超一流妓院的邊線小姐,妻子是銅徽章。)
  有這樣的社經地位,即使是在上城也能抬頭挺胸地生活。
  其實在經濟條件方面來說,大叔一家人要住上城本來就不是問題。但之前他只是民間公會的駕駛員,職業方面的限制讓他有所顧慮。
  (女兒也很滿意。)
  加入王國騎士團之後,女兒開始會向人炫耀父親的職業了。
  當然,大叔本身在家裡的地位也大為提升。
  (真是好事連連。)
  大叔享受著妻子的新招式,全心品味著現在的幸福。
  
  
  
  第三章 賢者


  在王都的東方,與東之國之間的國境附近。
  夏日的酷暑隨著日落消退,涼爽的晚風帶著蟲鳴吹來。
  擔任此地領主的某個王國貴族,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內部調查已經查到很多事了。)
  在領主城堡的某一個房間內。
  坐在椅子上的,是個手腳細瘦、腹部突出的老人。如今他額頭滿是冷汗。
  桌面上攤開著的文件,是有國王署名的傳喚狀。
  書狀中只寫了傳喚的日期,其他什麼都沒寫。然而,這個治理此地的老伯爵卻心裡有數。
  (一旦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是所謂的守舊派,是第二王子與前任騎士團長的有力支持者。
  守舊這個詞本身絕非負面的意思,但是以他們來說,那就不一定了。
  (沒想到竟然連陛下的龍體都敢動。)
  老伯爵雙手的手肘撐在桌面上,手掌按著臉。
  腦海中浮現的是他的熟人們在王都被處死、或是遭抄家的情景。
  那些人為了守住自己的既得利益與價值觀,不擇手段地試圖強行貫徹自己的主張,甚至還軟禁了國王。
  (我一定是被當成同夥了。)
  陰謀以失敗收場,這下子老伯爵也得承擔連坐責任,是無可避免的結果。即使他本身無意做到那種地步也一樣。
  (現在只能以養病為由盡可能拖延了。真的有什麼萬一的時候,就只好祭出最終手段。)
  老伯爵滿頭大汗,卻不是因為氣溫炎熱。他用手帕擦著汗,這時候敞開著的窗戶外面傳來了高聲尖叫的聲音。
  (嗯?)
  沉重的肚子讓他行動很費力。他好不容易站了起來,頭探出窗外查看。
  眼下是四面都被建築物圍起來的中庭。尖叫聲來自中庭旁的走廊,仔細一看,站在那裡的是一個女僕。
  (原來是賢者閣下。)
  老伯爵的眼光停在女僕的背後,一個青年身上。
  青年看起來約二十歲,他從背後掀起女僕的裙子,腰緊貼著她的身體。
  他應該是從背後悄悄接近,冷不防地從背後插入了吧。這應該就是女僕尖叫的原因。
  (唔。)
  所幸女僕的叫聲逐漸透露出嫵媚與歡愉。青年似乎也不是憑蠻力制伏對方的。
  老伯爵鬆了一口氣。
  (他出現在這裡,也許是某種緣分吧。)
  這個青年正是老伯爵剛才想到的最終手段——賢者。
  他不久之前才剛來到這伯爵領地。老伯爵看上他強大無比的魔術能力,收留他在城堡裡當食客。
  (我要是持續忽視國王的傳喚,最後宰相那傢伙應該會派騎士團來吧。)
  此時,賢者要求對方在合體的狀態下走路。看著如此情景,老伯爵繼續思索了起來。
  伯爵麾下擁有的騎士只有兩具C級,這點戰力完全不是騎士團的對手。
  (不過,賢者閣下應該能與之抗衡。)
  在來到伯爵領地之前,賢者去過東之國。
  他曾在那裡與東之國的騎士們交戰,並且將之擊退。
  (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這是事實。)
  老伯爵曾派兵去國境以東的地帶稍微調查過。他們的報告也是這麼說的。
  青年洋洋得意地宣稱自己消滅了所有的騎士,一具都沒有放過,但老伯爵覺得那應該是誇大其詞,沒厲害到那個地步。
  然而,要是在青年面前表現出那樣的態度,他會明顯地變得不高興。
  於是老伯爵只好深深地點頭、裝出佩服的態度來稱讚他。
  (到時候,只好借賢者閣下的力量來擊退騎士團了。)
  想到這裡,老伯爵緊張得吞下一口唾液,再度拿出手帕來擦汗。
  只要乖乖地出面,至少可以免於被處死的下場。但肯定免不了被抄家。
  無論如何,伯爵家都會被滅。
  (為了孫子們,說什麼都要避免那種下場。)
  老伯爵的那一對雙胞胎孫子,是他的寶物。
  而且還是可愛得像天使一樣的龍鳳胎,快滿十歲了。
  兩人在魔法方面都很有天賦,繼續好好栽培的話應該能成長為出色的魔術師。
  (進王立魔法學院當教授也不是夢。)
  老伯爵自己是如此確信的。
  (我伯爵家很久沒出現這般有魔法資質的人才了。)
  兩個孫子長大之後,一個接任伯爵家的當家,另一個去王都的魔法學院擔任教授。
  這樣的話,只要兩人同心協力,未來一定能提升伯爵家的影響力。
  只要能讓學院的畢業生來這領地內定居,到時候這片土地將會迅速發展。
  『魔術之都』。
  這個名號,是多麼地美妙。想到這裡,老伯爵不由得陶醉了起來。
  到時候,將會有許多魔術師在這裡開設工坊,生產工藝品與藥水。
  然後,鄰近地區有權有錢的人都會來這裡尋求療傷或治病。說不定王都那邊的也會來。
  如此發展,正是老伯爵的夢想。
  (為了我的夢想,現在必須設法撐住局面。)
  只要能持續擊退騎士團,總有一天那個宰相也會死心。
  那樣一來,也許就不會被究責、被迫卸任了。
  到時候甚至還有談判的餘地,以更有利的條件保住這個伯爵家。
  (所以,無論如何都要讓賢者閣下留在此地才行。)
  然後,老伯爵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青年時的情境。
  當時,青年忽然出現在與東之國的國境附近的城寨。
  雖說是城寨,但其實只是木造的平房,周圍以木柵圍住的設施而已,非常陽春。在那裡駐守的士兵也只有五人。
  「我很餓,能不能賞我一點東西吃呢?」
  青年來到木柵的入口處,向士兵搭話。
  前幾天,東方傳來巨響,地震也跟著連續發生。同一時期,竟出現了這樣一個毫無緊張感的青年。
  (也許有什麼關連。)
  想到這裡,城寨的隊長感覺胸口一陣躁動,決定讓青年入內,提供飲食並問了他一些問題。
  於是青年說出了他跟東之國騎士團之間的事。
  「他們全被我打倒了。真的啦。」
  青年這麼說道,同時津津有味地吃著夾了培根的麵包。
  隊長立即派人去東方查探,不久之後就確認了青年的話屬實。去現場調查的士兵雖然只是從遠處窺探,也確實看到了複數騎士的殘骸。
  (情況恐怕非同小可。)
  隊長如此判斷,馬上派人向伯爵通報,同時說服青年留下來洗澡、睡覺。
  「哇啊!你們人真好!」
  青年笑得很開心,立即接受了對方的好意,完全沒有要客氣的樣子。
  (幹得好啊。)
  老伯爵在內心這麼稱讚隊長。
  當時要是隊長的應對方式有任何閃失,也許他們已經死在青年的雷擊之下了。
  後來,老伯爵邀青年來這座城堡,直接與他交談,得知的卻是駭人聽聞的事實。
  「他們問我說『你是什麼人』,所以我就說自己是賢者。」
  青年說道,不悅地挑起一邊的眉毛。
  他在說的是他當初抵達東之國的村莊時的事。
  「結果他們都不相信。」
  聽說村人只是聳聳肩、搖了搖頭。
  「我想說他們不信就算了,那也無可奈何。然後,我救了人。」
  說到這裡,青年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結果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竟然反過來怨恨我。真是一群莫名其妙的傢伙。」
  說到這裡,青年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這還真是……)
  聽說了後續發展之後,老伯爵在內心暗自皺眉。事情是這樣的——
  在村子裡,青年正在思考如何證明自己是賢者時,忽然聽到村子的廣場傳來了慘叫聲。
  仔細一看,是一個男人抓住了一個年輕女人的手腕。
  (姿色不錯嘛。)
  那年輕女人算是個美女。青年認為現在去救她的話,不但能證明自己的能力,也能擄獲美女的芳心,豈不是一舉兩得?
  青年對自己的主意很滿意,立即前去挑釁那個男人。
  「你是什麼東西?」
  如青年所願,男人放開了女人的手並走了過來,表情凶狠地扭曲著。
  青年立即發動了魔法。
  「雷之箭!」
  看男人全身起火、在轉眼之間燒成焦炭,青年得意地挺起胸膛,等著女人跟村民們開口稱讚他。
  「殺、殺人了!」
  「不妙啊!大家快逃!」
  然而,村民們回饋給他的竟是如此無情的話語。
  人們一哄而散,轉眼之間廣場上一個人影都不剩。
  「這是什麼意思?太沒道理了。」
  無法理解村人們的行動,青年皺起眉頭。
  他決定先留在廣場上,擅自吃了攤販的食物。
  「後來就有士兵跟巨人……啊,好像是叫做騎士吧?總之就是陸續有人來找碴。我是不是闖禍了呢?」
  青年嘻皮笑臉地這麼說道,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不過無所謂,我把他們全部打倒了。」
  在那之後,青年朝著騎士前來的相反方向前進。
  「雖然我不怕他們,但我也不想惹麻煩上身。」
  青年洋洋得意地說道。
  他這態度看得老伯爵又驚又懼,不寒而慄。
  (這是……)
  從青年的言行來看,至少明白他是會憑著一時興致用魔法傷人的危險人物。
  雖然他自稱賢者,實際上卻完全沒有思慮可言。然而,魔法的能力卻高得可怕。
  (奇貨可居。應該加以禮遇,拉攏他站在我這一邊。)
  老伯爵如此盤算,同時留意保持友好的笑容。
  目前伯爵家處境危急,隨時可能被抄掉。
  (也許是祖先在天之靈,派他來助我伯爵家度過難關。)
  老伯爵已經走投無路,心裡浮現了這樣的念頭。
  於是,他收留了這個自稱是賢者的青年,並盡力款待。
  (話說回來,幸好賢者閣下喜歡這裡。)
  雖然這裡已經是伯爵領地的中心,卻是個鄉間小鎮,連一間妓院都沒有。而對方是自稱賢者的大人物,老伯爵實在沒把握這裡的東西能滿足他。
  雖然很擔心,不過實際上青年似乎意外地喜歡這裡。
  (他這麼年輕,難免無法克制欲望。)
  老伯爵這麼想,於是允許青年可以任意對宅邸內的女僕出手。青年聽了,馬上高興得跳起來。
  (雖說是我自己的城堡,但是這樣的小城,女人的數量與品質都很有限啊。)
  即使如此,青年還是很高興。
  「真是難以置信!你居然肯對我這麼好!」
  青年高興得臉頰紅潤,握起老伯爵的雙手上下揮甩。
  這時候,老伯爵想起了王都的紅燈區。
  展示台上排滿了美若天仙的美女與美少女,擠得水泄不通。而且各種類型都有,怎麼玩都玩不膩。
  與小姐攜手進了包廂之後,接下來展開的是用心而熱情的服務。
  鄉下的素人女僕根本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說來奇怪,有如此強大的魔術能力,照理說應該早就去過王都、帝都或東之國的主教座都市才對。)
  從這個角度來說,這個青年真是充滿不解之謎。
  對於鄉下乏善可陳的酒食,青年也總是吃得津津有味。
  「好棒!好棒!這麼多道菜啊!」
  他總是吃得興高采烈,狼吞虎嚥。
  雖然青年會使用刀叉,但不過他將臉湊向盤子的吃相簡直像狗一樣。
  (他之前到底都吃了些什麼東西?)
  雖然對青年慘不忍睹的餐桌禮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老伯爵心裡還是難免疑惑。
  他知道自己城堡裡的廚師並不差,但還是無法跟都市的相提並論。食材的品質與菜色的豐富程度也完全不能相比。
  (也許他之前都在深山閉關。)
  老伯爵暗自點頭。
  無論他是什麼來歷,一樣是當代少有的魔術奇才。
  然後,賢者每天都從早到晚與女僕沉溺於淫樂,津津有味地吃喝。
  偶爾興致來了就用魔法回饋伯爵。像是驅除魔獸、根據需求開鑿灌溉用的水路等等。
  最近更是收了伯爵的一對孫子為徒,指導他們學習魔法。
  (真是太感激了。)
  一想到孫子們,滿心的疼愛讓老伯爵不由自主地垂下眼角。
  自己的血統之中,睽違許久地出現了擁有魔法資質的孩子,而且還是雙胞胎。雖然還不到十歲,魔法能力卻在賢者的指導下突飛猛進,指日可待。
  (為了孫子們,我一定要保住伯爵家。)
  老伯爵再度如此下定決心。
  
  位於王都中央稍微偏北的地方,聳立著一座有許多尖塔的城堡。
  夏日的強烈陽光照耀之下,城堡的牆壁顯得又白又亮。地面的黑影也顯得更黑而深沉。
  在宰相辦公室內,兩個男人正坐在會客用的沙發上對談。
  「伯爵果然無視了傳喚,是嗎?」
  騎士團長如此說道,同時以手指梳整自己的八字鬍,表情依然平靜。
  「是啊。我看他現在大概在慌張地準備打仗吧。」
  坐在對面的宰相這麼說道,表情也跟平時沒兩樣。
  因為老伯爵的如此反應,都在預料之中。
  「一開始的時候,伯爵還以生病為由,打算拖延。」
  說到這裡,先喝一口咖啡解渴。
  「於是我們回信要他派指定的代理人來。結果他就不回信了。」
  「敢問宰相指定的代理人是?」
  「他那兩個孫子。」
  聽宰相這麼說,騎士團長聳聳肩。
  那個老伯爵是出了名的溺愛他那兩個年幼的雙胞胎孫子。
  他可以捨棄親屬中的任何人,唯獨那兩個孫子例外。宰相深知此事,才故意那樣指定。
  「您真是壞心眼。」
  八字鬍的壯年男人說道。宰相先是哼了一聲,接著回應。
  「如果他沒做任何虧心事,大可以帶他那兩個引以為傲的孫子來王都觀光享樂、吃香喝辣。拒絕就是有問題。」
  說完,宰相揚起嘴角,面露諷刺的笑容。
  老伯爵的雙胞胎孫子雖然還不到十歲,魔法能力卻相當了得,也是眾所皆知的事實。
  自己的血統中出了天才級的魔術師,他一定很疼愛。
  以前更是經常帶他們來王都,一路上向所有見過的人炫耀自己的孫子。
  「看來是免不了一戰了。是嗎?」
  騎士團長問道。宰相點頭。
  「伯爵麾下的戰力只有兩具C級騎士。但他背後還有個自稱賢者的魔術師。千萬要小心。伯爵態度敢這麼強勢,大概也是因為有賢者當靠山吧。」
  這次換騎士團長點頭。
  自稱賢者的神秘男人。
  他曾在東之國滋事,如今被伯爵收留。
  據說其魔術威力高得嚇人,東之國怕被報復而不願與他再有任何牽扯。
  「雖然帝國最近都沒有動靜,還是不能在他們面前露出破綻。」
  在這樣的形勢下,無法分配太多戰力去東方。
  團長又開始撫摸他的八字鬍,這大概是他的習慣動作。
  「且先交戰一次,探探那所謂的賢者有多少能耐吧。」
  「隨你安排。」
  談完,騎士團長起身,前往騎士團本部。
  他早就料到事情會如此發展,已經先做好了準備。
  一回到辦公室,團長就找來了雙刀王的駕駛員——柯尼爾。
  「按照事前討論過的進行。拜託了。」
  「是,遵命。」
  幾天之後,政府宣布剝奪老伯爵之爵位。
  同時,宣布組成討伐軍。
  
  從王都通往東方的幹道上,有幾具騎士正在前進。
  為了避免幹道的石板受損,騎士們以保守的步伐步行前進。
  一共有七具。
  帶領部隊的是由柯尼爾駕駛的A級騎士——雙刀王。部隊中有由貴族男孩與閃電俠駕駛的兩具B級。
  最後則是由馬尾女、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與兩個待過冒險者公會的大叔駕駛的四具C級。
  『派出這樣的戰力不會太多嗎?』
  前冒險者公會的大叔透過外部廣播對另一個大叔問道。
  『是啊。聽說這次的對手是只有兩具C級騎士的伯爵。』
  這時候,馬尾女插嘴了。
  『你們沒仔細聽事前說明嗎?聽說還有很強的魔術師耶。』
  駕駛艙內的大叔滿心不以為然,哼了一聲。
  『魔術師又沒駕駛騎士。就算魔法技術再怎麼高超,光憑血肉之軀根本無法對抗騎士。』
  此話一出,馬尾女就無法反駁了。她也認為事實的確是這樣。
  『不過,以魔法的威力本身來說,其實魔術師與騎士沒有差別。』
  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如此提醒道。
  『如果術式與輸入的魔力量相同,發揮出來的威力也是一樣的。』
  藉由駕駛艙表面包覆的秘銀外殼,騎士能夠高效率地運用魔力。
  魔力的運用率高達八成。
  也就是說,駕駛員發出的魔力只會有兩成向周圍消散。與沒有騎士的魔術師相比,效率達三倍以上。
  但是反過來說,有三個魔術師的話就能發揮與騎士同等的魔力。
  假如有特別傑出的魔術師能發揮相當於數十個魔術師的魔力,那就足以顛覆魔力運用效率的差距。
  『但我們這邊還有A級啊。』
  大叔這麼說道,同時讓騎士將頭轉向走在最前頭的騎士,望著那藍色金屬材質表面的背影。
  『這樣說是沒錯啦。』
  馬尾女與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都點頭贊同。
  A級騎士的層次就是如此與眾不同。
  另一方面,柯尼爾的駕駛雙刀王與刺槐國的B級騎士並排著前進。
  『我們這次的目的是試探賢者的實力。不過,假如賢者的能耐其實不怎麼樣的話,那就直接攻陷伯爵領地。』
  此行的任務類似威力偵察。
  聽到陌生的單詞,閃電俠疑惑地問道。
  『那賢者究竟是什麼人?聽說會使用很高等的魔法。』
  『詳情我也不清楚。目前只知道他曾在東之國引發騷動,摧毀了好幾座村子。而且理由只是因為心情不爽。』
  聞言,閃電俠眉頭深鎖。
  『這麼無法無天的人怎麼會被稱為賢者呢?』
  『那是他自稱的。據說不這樣稱呼,他就會不爽。』
  駕駛艙內,閃電俠面露近似憤怒的表情。
  『賢者這個稱號,應該是由目睹了其行為的人們懷著敬意來稱呼的才對。』
  他繼續說道。
  『自稱是賢者,豈不是等於主張自己是愚者嗎?』
  柯尼爾開口回答,語氣顯得相當為難。
  『一點都沒錯。但是你反過來想想看,這就表示那傢伙擁有的力量,足以逼迫人們稱愚者為賢者。就是這麼一回事啊。』
  閃電俠相當贊同,深深地點頭。
  (這世上有像塔武洛閣下那樣兼具能力與人品的人物,同時也存在仗著強大力量做傻事的傢伙。)
  腦海中想起尊敬的人物面容。
  (說什麼都一定要打倒那個自稱賢者的愚者。)
  閃電俠如此下定決心,鬥志高漲。
  
  七具騎士繼續沿著幹道往東前進。
  同時,商人公會的騎士繞過他們先行。
  (我要先去佔個好位子待機。)
  駕駛艙內的我這樣想著。
  我要去東方伯爵之居城以西的山上。在那裡應該能看清柯尼爾他們的戰鬥才對。
  (我已經去那一帶驅除過魔獸幾次了。)
  為了任務,我跑遍整個王國,對各地的地形瞭若指掌,在這種時候也派上了用場。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向東前進呢?
  這得從今天早上我目擊騎士們出發離開王都的時候開始說起。
  當時,我在市場尋找某一種蔬菜。我打算向毛毛透與團團滾介紹跟盂蘭盆節有關的習俗。
  我想用茄子跟黃瓜做精靈馬給牠們看。
  (這個詞的氛圍跟精靈獸有點像。)
  其實只是因為這樣,完全是一時的心血來潮。
  (找不到呢。)
  我在廣場東邊的市場到處逛、到處找。但是,也許還不是產季,一直都沒找到。
  於是我只好死心。回家的路上,看到一群騎士在大廣場上低調地列隊往南前進。
  (哇哇,幾乎是群星會了吧。)
  光是我認得外觀的騎士就包括了柯尼爾、閃電俠與馬尾女,以及他們的夥伴。
  (我可不能錯過這麼精采的事。)
  於是我馬上前往商人公會,直奔三樓。
  我闖入公會長室,立即懇求在辦公桌前埋首於公務的哥布林爺爺讓我出擊。
  「……那些人的確都是你的朋友。」
  聽了我的話之後,公會長沉默了一會兒。
  「真拿你沒辦法。目睹這個陣容,要你別放在心上也是強人所難吧。」
  雖然沒有到很乾脆的地步,但最後他還是答應了。
  「原則上我不會出現在檯面上,只是去看看而已。」
  為了不讓公會長操心,我這麼保證道。
  之前我在驛站鎮狙擊帝國的遠征軍並將其擊退,公會長為此向我道謝。
  同時,他也提醒我要隱藏鋒芒,避免引人注目。
  「跟上妓院一樣,過度就沒好事。」
  這話非常有說服力,讓我深深自省。
  即使如此,這次他還是允許我出擊。理由就如同他剛才說的,那些騎士的駕駛員都是我的熟人。
  接著我趕緊跳上老姑娘,離開了王都。
  現在,我在某一條遠離主要幹道、沒有人煙的小徑上,以懸浮移動的方式迅速前進。
  (柯尼爾應該很在意閃電俠的實力吧。)
  他在北方城鎮擊敗了四具B級。
  如此戰績,對A級駕駛員而言不可能不心動。
  身為傭兵的閃電俠也在這次出擊的陣容中,應該是柯尼爾的決定吧。
  (真是期待。)
  現在,我先把倫理之類的擺在一旁,說說我的見解。那就是——
  自己不受影響的戰鬥,可說是娛樂。
  就跟觀賞運動賽事一樣。在這方面極端來說,競賽與戰鬥其實是一樣的。
  (至少我是這麼認為。)
  現在,我能在老姑娘的駕駛艙這最安全的地方,透過光學調整魔法陣來遠觀。
  而且參戰者都是我認識的人。也就是說,這是一場我可以全心聲援的比賽。
  (而且在萬一有必要的時候,我還能出手干預。)
  這一點更是箇中精華。
  觀賞運動賽事可不能這樣,但是戰爭就可以。
  我所支持的隊伍陷入劣勢時,我還能從場外狙擊。真是卑鄙至極。
  (戰鬥應該會從明天早上開始。)
  老姑娘的懸浮移動甚至能直接越過湖面,因此行進的速度很快。
  瞬間速度雖然比不上閃電俠,但是論長距離移動的速度,一定是我比較快。
  根據我的估算,他們應該會在今天傍晚抵達伯爵領地。應該會先野營過夜,明天在日出的同時開始戰鬥。
  (途中該在哪裡吃午餐呢?)
  如果時間夠充裕的話,也許我可以順便去還沒去過的名店大啖美食。記得附近好像有好吃的淡水蟹料理店。
  就這樣,我興沖沖地駕駛著老姑娘前進。
  
  在東方伯爵的居城。
  二樓的陽台上,老伯爵正在看一封信,表情因而扭曲。
  (多麼惡毒,心狠手辣。)
  對於國王的傳喚,老伯爵在回信中以健康狀態欠佳為由表示無法如期前往。然而,王城那邊卻不准。
  也不接受任何代理人。但是也有准許的例外,只有老伯爵的兩個孫子可以代理。現在他手上的回信是這麼寫的。
  (我當然不能答應。)
  對老伯爵而言,那對雙胞胎孫子比他自己還重要。想起兩個孫子伶俐可愛的面容,老伯爵咬牙切齒。
  (王城險惡如魔窟,我不可能讓他們在沒有我陪同的狀態下去那種地方。)
  不懂得懷疑的純真孩童,是惡魔們爭相捕食的獵物。
  孫子們要是去了那裡,一定會被灌輸跟身為祖父的他有關的不實言論,思想也將被誘導。
  (最後孫子們可能會被拉攏,反過來對付我。)
  兩個孫子的表情凶惡如魔鬼,厲聲斥責著自己。原本澄澈的眼神變得汙濁不堪,宰相在他們的背後面露扭曲的笑容。
  想像如此情境,老伯爵內心滿是絕望。
  「你怎麼了?」
  這時候,背後傳來男人的叫喚聲。
  老伯爵不用回頭也知道來者是誰。
  在這城堡內,能以這種完全沒有恭敬可言的口氣對身為領主的他說話的,只有一個人。
  「賢者閣下。」
  老伯爵端正姿勢,轉身面向賢者。
  那個年約二十歲的男人,左手撐著牆壁,斜著身子站著。穿著有些隨興,以某些角度來說甚至稱得上是邋遢。
  他的右手摟著一個年輕女僕,肆無忌憚地緩緩揉著她的胸部。
  青年的氣質雖然散漫,不過髮型倒是整理得俐落好看,鬍子也剃得乾淨,應該是女僕細心修剪的成果吧。
  「你可以聽我訴苦嗎?」
  老伯爵以求助的眼光這麼問道。
  國王身邊的奸臣肆虐,還提出慘無人道的要求,要老伯爵交出年幼的孫子們做為人質。
  而且還遭到威嚇,若不從將會訴諸武力。
  聽完老伯爵的這些控訴,賢者滿心不悅地歪起了嘴巴。
  「這太過分了。」
  對賢者而言,這裡是供應他食衣住色的場所。老伯爵的兩個孫子更是他的徒弟。
  右手下意識地握緊,令女僕發出有些嫵媚的哀叫聲。
  「你可以幫我嗎?」
  老伯爵問道。賢者微微點頭。
  「儘管包在我身上。他們要是來了,我會適度地修理他們。」
  「但是,對手可是王國騎士團啊。」
  此話一出,賢者的表情明顯地轉為凶險。
  「啊,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語調也一下子變得低沉。
  右手使勁緊捏前端,女僕痛得哀嚎。
  察覺自己說話得罪了賢者,老伯爵連忙開口辯解。
  「不、不是的,只是因為我太膽小了,才會忍不住說出這樣的話。請原諒——」
  看老伯爵連忙低頭求饒,賢者的心情馬上好轉。
  「區區騎士,根本不是我魔法的對手。」
  想起先前在東之國的遭遇,賢者揚起嘴角,面露邪笑。
  當時第一台上門找碴的廢鐵,有如被針刺破的水球一般地爆開了。
  後來出現的傢伙,外表相對像樣一點,還射來了幾發魔法。但是威力都很低,用魔力護盾就能完全擋下。
  (而且射程也很短。)
  只要將距離拉遠,就能單方面地蹂躪敵人。
  在無法接近對手、也無法逃走的距離下,東之國的騎士只能被魔法攻擊一直打到死為止,束手無策。
  (全都很弱。)
  不過,這樣才好。
  (我很強。)
  自己擁有無人能及的力量,因此受所有人敬重。
  (難得有這機會,偶爾也做點好事,替天行道吧。)
  據老伯爵所說,之後會有壞人來犯。把壞人全部殺光的話,這個世界應該會變好一點吧。
  等以後有心情的時候再去打倒壞人的幕後主謀,那樣也不錯。
  賢者如此盤算,同時右手持續揉捏胸部。
  
  夏日的早晨。
  日出的同時,鳥兒們開始唱歌。
  老伯爵的居城聳立在一座矮丘上,周圍有城牆保護。
  受城堡的陰影籠罩的西邊森林內,有一群人跟早起的鳥兒們一樣地急躁。
  『走吧。』
  柯尼爾一聲令下,同時A級騎士雙刀王站了起來。
  跟隨在其後的兩具B級,分別由閃電俠與貴族男孩駕駛。在這兩具的後方不遠處跟隨著由馬尾女等人駕駛的四具C級。
  七具騎士排成一列,迅速地朝著城堡前進。
  事態發展至此,已經無須勸降了。
  騎士團將直接發動攻擊,試探自稱賢者之人物的能耐。可以的話,就直接攻陷城堡。
  『柯尼爾閣下。請看那邊。』
  聽到閃電俠從後方提醒,柯尼爾朝城堡所在的方向聚焦,放大騎士的眼睛看到的影像。
  塔附近的空中浮現了魔法陣。
  『是攻擊魔法?要從那麼遠的地方攻擊嗎?』
  魔法陣愈來愈大,同時發出更強烈的光輝。
  柯尼爾的語調顯得很困惑。
  (不會吧?離我們的射程還有兩倍以上的距離啊。)
  騎士能透過武器發動遠距離攻擊魔法。
  如果對手用的也是同等的魔法,目標當然一樣還在射程之外。
  自稱賢者的人物照理說應該不會不明白這一點才對。既然這樣,結論就只有一個。
  (對手能從那麼遠的地方擊中這裡。)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稱賢者的人物之實力將遠在預期之上。
  魔法陣緩慢地旋轉,變得更大、更亮。
  該繼續前進,還是該後退?現在,柯尼爾必須做出決斷。
  (就算現在切換為最大速度,也會在目標進入我方射程之前被攻擊。)
  距離實在是太遠了。
  而且如果那魔法發揮的威力不是虛有其表,即使是A級騎士也無法全身而退。
  (但是,就算要退,假如目前的距離還不是敵人的最大射程,那會有什麼後果?)
  等目標靠近再射擊,是射擊戰術的基礎。這是很有可能的。
  如果真是這樣,選擇後退的話將會被敵人從背後狙擊。與其那樣,還不如做好挨打的心理準備,繼續前進。
  騎士們依然迅速地前進著。
  柯尼爾非常猶豫,不知該如何判斷,焦慮得咬牙切齒。
  
  在老伯爵的城堡。
  城堡中央最高的一座塔的瞭望台上,賢者正站在那裡。
  現在,他非常不悅。
  「你們以為現在是幾點啊?」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也有鬍渣。敞開著的衣襟露出的胸膛有著好幾個稍微瘀青的吻痕。
  他每天睡覺都要至少兩個女僕陪睡。
  而且每晚都奮戰到深夜,白天總是很晚才起床。今天早上也是,其實他不久之前才剛睡著。
  「我要殺了你們。」
  賢者搔了搔亂糟糟的頭,滿心不屑地咒罵道。
  然後,他朝天空展開雙臂,開始詠唱咒語。
  『年過二十七萬又五千,相親相愛的三姊妹啊。現在吾將為爾等除去隔閡~』
  不需刻意思考,賢者就能自然而然地背出咒語,朗朗上口。
  他俯視著正在朝這裡過來的騎士們,面露猥瑣的笑容。
  (先炸掉最後面的好了。真期待看到其他人會露出什麼表情。)
  目標已經完全進入射程範圍以內了。
  只要先打倒最後面的騎士,其他獵物應該會馬上明白,自己已經在捕食者的口中,插翅難飛了。
  前進也不是,後退也不是。理解如此處境的當下,將會有多麼地絕望啊。想像獵物們露出那樣的表情,賢者的心情一下子好轉了許多。
  『——紅寶石般的長姊向珍珠般的二姊伸手。珍珠般的二姊向黑曜石般的么妹——』
  賢者仍在詠唱咒語,還不能笑出聲音。
  (第一發就先展現特別厲害的給你們看。我等著看你們嚇得屁滾尿流!)
  然而,詠唱的旋律聽起來卻很像愉悅的笑聲。
  
  七具騎士朝著城堡持續往東前進。
  在他們的後方,西邊的山上。茂盛的草葉之間,藏著一具單膝跪著的米白色騎士。
  (竟然能從那麼遠的地方發射攻擊魔法。)
  狹窄的駕駛艙內充斥著可口的咖啡香氣。
  一手拿著白色咖啡杯的我皺起眉頭。
  (情況好像不太妙。)
  我在駕駛座上睡了一晚,今天比平時早起。
  我正揉去眼睛的眼屎,同時享用著早晨的咖啡。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我一下子睡意全消。
  (從那魔法陣的大小跟亮光來看,應該打得中柯尼爾他們。)
  看來敵方也有跟我一樣擅長遠距離攻擊的騎士。
  先不論A級與B級,C級應該會很危險。
  假如敵人一出手就狙擊隊伍的後半段,馬尾女她們恐怕會沒命。
  (唔唔……)
  由於公會長事前的叮嚀,我本來打算只隔岸觀火;但是,情況似乎不允許我束手旁觀。
  杯中剩餘的咖啡還很燙,無法馬上喝光。我將其往外倒掉,讓老姑娘繼續單膝跪著,舉起來福鎗杖。
  接著提高光學調整魔法陣的功率,將準星的中央對準魔法陣。
  (話說回來,真是奇怪啊。)
  這時,我有所發現。
  魔法陣展開的速度異常地慢。
  (還沒完全展開呢。)
  浮現在空中的魔法陣,正在緩慢地旋轉,線條仍在漸漸地浮現。
  也就是說,那是未完成的魔法陣,正在慢慢地接近完成的狀態。至今為止,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
  (莫非那不是騎士?)
  騎士所裝備的武器上都先畫好了魔法陣。
  因此,想發動魔法的時候只要朝武器輸入魔力即可,也不需詠唱咒語。
  輸入魔力後就能直接展開已經完成的魔法陣並發動魔法。
  (既然這樣,那就不是騎士,而是血肉之軀的魔術師。)
  魔術師發動魔法,不需使用像老姑娘的來福鎗杖這樣又大又重又昂貴的道具。不過,發動魔法需要更多的時間與功夫。
  魔法陣在魔術師持續詠唱咒語的同時逐漸成形。準確無誤地完成這個步驟之後,才能發動魔法。
  (但也只是魔法發動的速度比較慢而已,威力不會比較差。)
  我想起以前在駕駛員學校上課時學過的事。
  所以說,即使是血肉之軀的魔術師,其魔法一樣能傷害騎士,身為駕駛員還是要注意——學校是這麼教的。
  (……不會吧,還要繼續變大!?)
  看到魔法陣仍在持續變大、變亮,我不由得低聲呻吟。
  威力看起來快要跟D級的光之箭魔法差不多了。
  (那是我能用的最高等魔法。)
  我之前在驛站鎮用光之箭狙擊A級騎士,打出了個洞。要是再輸入更多的魔力,老姑娘將會無法承受。
  (在沒有秘銀外殼包覆的開放空間,也沒有武器的輔助,竟然能發動這樣的魔法?)
  魔術師持續輸入的魔力量,單純計算的話應該相當於三發D級的魔法。
  在這個世界,會用D級魔法就被稱為高等魔術師了。
  眼前的魔術師發揮了我從未見聞過的能耐,使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
  (那就更不能讓他發動這種魔法了。)
  決定好行動方針之後,我朝來福鎗杖輸入E級魔法的魔力。
  (就以干擾為主吧。)
  公會長叮嚀我要留意不能做得太過火。現在這個場合,我該貫徹支援的角色。
  (嘿咻……)
  輸入魔力之後,魔法陣立即啟動,向周圍展開。
  一會兒之後,即完成了發動的準備。
  (去!)
  我以射程為重,朝著城堡的那座塔發射遠距離攻擊魔法。
  來福鎗杖的前端射出的光之箭打垮了塔的上端。正在展開的魔法陣也消失了。
  (強制取消成功。)
  血肉之軀的魔術師就是有這個弱點。
  魔法發動到途中時若遭受攻擊、詠唱被打斷,魔法的準備就會像現在這樣前功盡棄。
  (可不能相提並論啊。)
  騎士的武器可是大量使用昂貴的材料、以高端技術組裝起來的高科技道具。而且沒有騎士的話就無法搬運、舉起。
  如果做到這個地步還跟血肉之軀的魔術師沒有兩樣的話,那就太不值得了。
  (雖說我的魔法另當別論就是了。)
  我所使用的回復魔法不需要詠唱咒語,只要在心裡想著發動即可。
  那是石像借予我的根源魔法,名符其實地是不同層次的存在。
  (……果然還活著吧。)
  大型魔法陣剛消失的時候,我看到了微小的殼狀光輝。
  那應該是魔力護盾吧。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既然能使用那種境地的魔法,不可能會被我這種以阻礙為目的的小攻擊打死。
  不出所料,接著敵人開始在城牆上端展開新的魔法陣。
  (去吧。)
  我等魔法陣變大到某個地步之後,再度發射光之箭。
  再度成功強制取消了魔法。
  (你休想發動。)
  我這樣想,持續射擊。
  
  晴朗的藍天之下,時而有白色的光束閃過。
  正在前進的王國騎士們抬起頭,仰望藍天竄過的白光。
  『柯尼爾閣下。』
  聽到這一聲,雙刀王騎士點頭。
  自後方遠處射來的魔法光之箭一直阻礙,不讓敵人發動魔法。
  (真是的,這種能耐,已經完全超出了常識的範圍。)
  辦得到這種事的,只想得到一個人。
  柯尼爾在心裡向好友道謝。
  『最大戰速!衝上去!』
  雙刀王的號令,騎士們都收到了。
  各自發揮最快的速度,朝著城堡奔馳而去。
  (我想那應該很不容易,但是拜託你再幫我們多撐一下子。)
  柯尼爾在心裡道歉,同時讓騎士發出有如機關槍般的腳步聲。
  距離這麼遠,還要連續發動威力這麼大的攻擊。
  駕駛員承受的負擔一定是非比尋常。心力的耗損必然特別劇烈,說不定甚至會減損壽命。
  (塔武洛先生。)
  柯尼爾的腦海裡,明確地浮現他的好友坐在老姑娘駕駛艙內的模樣。
  這時候他肯定已經面無血色,印堂發黑了。
  說不定牙關咬緊得流出鮮血,染紅了胸口。
  即使如此,那個男人仍然不停止掩護射擊。
  (可惡!)
  想到這裡,柯尼爾心痛如刀割。
  (再撐一下!我馬上用這把劍把敵人連同城牆轟碎!)
  在劇烈晃動的駕駛艙內,柯尼爾雙眼緊盯著再度展開的魔法陣。
  那犀利的目光極為凶猛,性格稍微膽小一點的人要是看到,可能會留下心理陰影。
  
  光之箭的白光竄過天空,騎士們在大地上奔馳。場景從這戰地往西遠移。
  在王都的一個角落,某一棟頂樓有庭園的建築物內的某一個房間。
  餐桌上,有一條體長大約十五公分的團子蟲。
  團子蟲正在盯著眼前的綠色四腳物體,兩者互瞪。
  『……』
  高腰的綠色四腳物體,體長約為團子蟲的一半。
  早晨的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在桌面上形成兩道長長的黑影。
  『?』
  察覺有聲息從背後靠近,團子蟲稍微回頭瞄向後方。不過,牠的意識仍注意著那綠色的四腳物體。
  從後方過來的是體長約二十公分的毛毛蟲。看來牠才剛爬到餐桌的桌面上。
  不同於團子蟲,牠看到綠色的四腳物體也沒什麼警戒的樣子。
  『這是什麼?』
  團子蟲問道。
  身為精靈默的團團滾受主人之命留守這裡,正在巡邏。
  『馬。』
  剛爬上來的另一隻精靈獸——毛毛透立即這麼答道。
  『馬?』
  毛毛透點頭。
  團團滾小心翼翼地繞著綠色四腳物體的周圍爬行,然後再度稍微回過頭來。
  『這不是馬吧?』
  『不過他是這麼說的。』
  毛毛透答道。
  事實上,這綠色的四腳物體是塔武洛做的『精靈馬』。
  由於他最後還是沒找到小黃瓜跟茄子,最後只好用青椒當身體、用綠辣椒當頭,做出了這匹精靈馬。
  『是喔……』
  團團滾似乎還是不太相信,爬向精靈馬。牠繼續前進,然後用身體湊過去頂起那個物體。
  這由綠辣椒與青椒組成的物體不但輕,而且腳長且腰高,重心不穩。被這樣頂一下就立即倒下。這讓團團滾覺得很意外。
  綠辣椒青椒馬側身倒下,撞上桌面。
  綠辣椒不堪衝擊而脫落,旋轉著滑向桌面的角落。
  『!』
  兩隻精靈獸又驚又慌,那模樣好像在跳舞一樣。
  最後,兩蟲對彼此點個頭,開始同心協力設法還原。
  
  這件事還有後話。
  主人回來之後,兩隻精靈獸一直注視著他。
  主人瞄了再度站起的綠辣椒青椒馬一眼。
  「……」
  『……』
  大概是綠辣椒青椒馬的頭完全轉向側面的樣子讓他覺得不太對勁,他有些疑惑地斜著頭。
  不過,他完全沒提起這件事。
  主人拿起飲料,在精靈獸們面前坐下。
  「我不在的期間,家裡有發生什麼狀況嗎?」
  他只是跟往常一樣地這麼問。笑容也跟往常一樣地溫和。
  『沒事。』
  兩蟲朝氣十足地這麼回應。
  
  場景回到老伯爵的居城。城牆上。
  那個自稱賢者的男人,表情因憤怒而扭曲著。
  「這是怎麼回事……!?」
  自遙遠彼方射來的光之箭多次阻撓他詠唱咒語。
  「可惡,那些傢伙靠近過來了!」
  前所未有的焦慮感令他心急如焚。
  在東之國,即使跟騎士交戰他也贏得很輕鬆。他將敵人困在進退不得的位置,以暴雨般的大量射擊魔法攻擊對手。
  然而,同樣的手法這次卻行不通。
  「太快了!」
  看到射來的白色光箭,他滿心不悅地吐了口水。
  賢者不認為自己的射程範圍不如對手。
  但是對手的攻擊週期卻比自己短。即使想狙擊對手,也會在準備途中被敵人的攻擊阻撓。就像現在這樣。
  「魔力護盾!」
  賢者中止攻擊魔法的詠唱,改發動別的魔法。
  「明明很弱卻死纏爛打,煩死了!」
  對手的威力很弱,一發最低等的防禦魔法就能擋下。
  但是,即使是威力這麼弱的光之箭,還是足以轟掉周圍用石頭砌成的牆。
  噴起的石塊四散,沒有魔法護身的話應該會受到致命傷。這讓自稱賢者的人物失去了一次攻擊的機會。
  「雷之箭!」
  他朝著正在高速接近這裡的騎士之中最前面的那一具發射攻擊魔法,省略了詠唱。
  這樣就不會被阻撓發動了。
  (沒效啊。)
  然而,威力也因此減弱了不少。
  雷之箭雖然射中了藍色騎士的胸部裝甲,卻應聲消失,連任何痕跡都沒留下。
  而且騎士的前進速度完全沒有減慢。
  (那就以量制人。)
  自稱賢者的人物以省略詠唱的方式大量發射雷之箭。
  面對密集如風雨的大量魔法射擊,騎士不閃不避,繼續勇往直前。
  (不妙。)
  藍色騎士終於抵達了城牆。
  雙手高舉雙劍,同時朝著自稱賢者的人物劈下。
  (砍得到才有鬼!)
  他張設殼狀的物理屏障,配合跳躍魔法避開了攻擊。
  自稱賢者的人物回頭看看自己剛才所在的位置。那裡的景象讓他不寒而慄。
  (城牆竟然……碎了?)
  騎士就像雙手持菜刀的廚師,將城牆切成了碎末。
  它持續揮舞菜刀追擊賢者,城牆陸續被切碎。
  (我才不要跟這傢伙硬幹。)
  雖然心裡很不是滋味,賢者還是決定逃跑。
  (只要能擋下一擊就很夠了。)
  賢者對自己的魔力護盾很有信心。
  藍色騎士的斬擊雖然凌厲,應該也無法一次突破護盾才對。
  這樣就能逃進山林裡了。
  (再見啦。我絕對不會忘了你們。)
  賢者暗自發誓復仇,同時反覆高高跳起,逃向森林。
  加上他的周圍有散發微光的外殼,那副模樣看起來就像正在彈跳的玩具彈力球。
  柯尼爾的劍無法砍中目標,懊惱得咬牙切齒。
  
  


  
  (別躲來躲去的。)
  這個魔術師能同時施展強力的防禦魔法與跳躍魔法,非常棘手。
  要是就這樣讓他逃入森林,肯定會追丟的。
  (什麼……?)
  此時,一具騎士的身影迅速地竄過身旁。
  自己的騎士被那速度引發的風壓推得晃動了一下。仔細一看,那是刺槐國的騎士。
  即使是身為A級騎士的雙刀王也無法跑出那樣的速度。閃電俠的飛撲,能在短距離內發揮極快的速度。
  『你休想逃。』
  閃電俠透過外部廣播這麼說道,語氣極為冷酷。
  「什麼?」
  在自稱賢者的人物看來,迅速追上來的這具騎士的外觀明顯地比剛才的藍色騎士低階。
  怎麼看都不像有能耐破解自己的防守。於是自稱賢者的人物滿心不屑地笑了起來。
  『閃電劍!』
  瞬間,刺劍在陽光下閃耀,劍之軌道彷如一道電光。
  塔武洛說過,那攻擊之精準度非比尋常。現在,刺劍以相同的精準度直指賢者的魔力護盾。
  朝著同一個點集中威力連續突刺三次的這招必殺技,第一劍讓光殼大幅震動,第二劍使其表面裂開,第三劍則突破了護盾、將其連同裡面的存在徹底破壞了。
  (那是什麼……?)
  第一次目睹閃電劍的神威,柯尼爾錯愕得說不出話來。
  (真是的,塔武洛先生的朋友盡是些怪物啊!)
  想到這裡,腦海中閃過了酷酷姊的身影一下子。
  『隊長!』
  這時候,貴族男孩駕駛的B級騎士才終於趕來。在他的後方,C級騎士們還在很遠的後方繼續前進,看起來很小。
  注意到貴族男孩跟上,柯尼爾立即對他下令。
  『攻陷城堡。』
  『是!』
  貴族男孩跨越城牆,衝進城內。
  兩具C級騎士試圖抵抗,卻被貴族男孩的騎士完全壓制,手腳陸續被切斷。
  貴族男孩的戰鬥表現相當穩定,完全不讓人擔心。
  『……那我們就負責收拾餘黨吧。』
  一會兒之後C級騎士們才跟上。
  看著貴族男孩施展劍技,大叔這樣喃喃道。
  另一個大叔的騎士立即點頭贊同。
  於是他們跟馬尾女與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駕駛的四具騎士,開始搜索周遭的敵人。
  將敵人都處理得差不多了之後,大叔跨入城內。
  『喔喔,地下竟然還有秘密房間。』
  城堡的地上部分已被完全摧毀。
  大叔發現地基的部分有可疑的石蓋。
  『別以為這種障眼法能瞞過前冒險者的眼睛。』
  當過冒險者的大叔有不少用騎士調查遺跡的經驗。
  因此他很擅長這種搜索。
  大叔讓騎士雙膝跪地,彎下身子。
  接著以劍尖插入石蓋的縫隙,將蓋子連同周圍的地板一起撬起。
  『果然啊。』
  石蓋之下藏有一個狹窄的空間。
  在那失去了天花板的小房間內,有兩個矮小的身影正依偎在一塊。
  『他們就是傳聞中的雙胞胎嗎?』
  伯爵引以為傲的雙胞胎孫子。
  聽說是十歲左右的孩童。看來應該就是他們了。
  (並沒有指令要求我們活捉。不過這應該是挺不錯的獵物。)
  大叔在駕駛艙內揚起嘴角。
  然而,接著他立即不得不收起笑容。
  (啊?)
  因為,矮小人影的周圍開始展開了魔法陣。
  大叔竟然忘了,這對雙胞胎雖然年幼,卻是不折不扣的魔術師。
  兩個孩子正在合力發動攻擊魔法。
  (不妙……!)
  大叔連忙要後退,然而魔法陣的光輝愈來愈強,怎麼看都已經來不及閃躲了。
  大叔不敢奢望自己駕駛的這具C級騎士能有多高的魔法防禦力。
  頓時,腦海中浮現妻女兩人穿著同款黃色比基尼的身影。
  下一個瞬間,刺眼的光輝佈滿眼界。
  「成功了!」
  一對男孩與女孩手牽著手高興地歡呼。他們容貌相似,穿著打扮完全像個魔術師。
  身為賢者之徒的他們,用師父親授的雷之箭在近距離下打中了目標。
  凝聚兩人份魔力射出的雷之箭,威力足以破壞C級騎士。
  「那邊還有!」
  往妹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倒塌的城牆另一頭還有騎士,外型跟剛才打倒的那一具一樣。
  那邊的騎士似乎是察覺到了雷之箭,頭部剛轉向這邊。
  「再來吧!」
  「嗯!」
  雙胞胎對彼此點頭,開始詠唱咒語。
  (我們要努力撐著,直到師父打倒敵人為止。)
  兩人堅定地這麼想著。
  他們知道賢者的魔法非常強大,卻怎麼想也想不到,他們仰賴的師父如今已經不在世上了。
  「一、二——」
  兩人正要彼此配合時機發動魔法時,發現周圍忽然暗了下來。
  抬頭一看,發現他們正要狙擊的那具騎士大大地往這邊跳了過來,腳底也向著這邊。
  「咦?」
  眼看騎士的腳底愈來愈近,籠罩了整個眼界。
  短短的一瞬之間,兩人全身都感受到難以承受的壓迫感。
  『你在搞什麼啊?太大意了。』
  踩碎了魔法陣之後,C級騎士透過廣播發出低粗的嗓音。
  另一具失去頭部並癱坐在地上的騎士,胸甲這時打開。一個大叔從裡面爬出來,搔了搔頭。
  『而且判斷也不對。你不該逃,應該往前。我看你未免太鬆懈了吧?』
  被指責的大叔無言以對。
  忽然遭遇敵人時,一個判斷錯誤都會造成致命的危機。
  看到對方是小孩子,大叔才會猶豫,沒能立即出手攻擊。
  (幸好被魔法打中的是頭部。)
  這個有妻小的大叔深深地呼一口氣,這樣想著。
  那對雙胞胎應該不清楚騎士的構造,才會以為摧毀頭部就沒事了。
  聽著搭檔的指責,大叔心裡想起自己的女兒。
  『我以後也要跟爸爸一樣成為駕駛員。』
  自己的女兒,年紀比那對雙胞胎稍長一些。
  她最近開始以半工半讀的方式在妓院上班。
  (雖然我沒資格說這種話,但還是不希望女兒跟別人拚命啊。)
  不久之後,女兒將會去參加駕駛員學校的入學考。
  女兒說以後要跟自己一樣,對父親而言當然是值得高興的事。但是,一旦成了駕駛員就必須上戰場。
  同事駕駛的騎士之腳下,血紅的顏色在地面逐漸暈開。
  看著這幅光景,大叔的心境十分複雜。
  
  現在,舞台往西遠移。
  跳過王都與奧沃克,移動到蘭德邦。
  這城市的紅燈區規模很小。位於紅燈區的中心區塊的某妓院一間包廂內,一個男人正在被鞭打著。
  完事之後,男人穿上衣服,走進隔壁的房間。
  「您覺得如何?」
  在屋內等候的另一個中年男人以認真的表情這麼問道。
  他是這間妓院『蝦原』的禮賓接待員,受眼前的這個男人,也就是妓院的新任老闆提拔,一手掌管妓院的營運。
  「……還不賴。好,我准許開始營業。」
  身材高瘦的駝背男人,動手整理著身上凌亂的衣服,這麼說道。語調平淡,毫無抑揚頓挫。
  即使他說話的聲音詭異得令人不安,眼前的中年禮賓接待員卻欣喜得雙眼閃閃發亮。
  「感謝您!」
  在這蘭德邦,只有三家妓院,分別被歸類為上級、中級與下級。而這間蝦原則是中級店。
  然而,近年客源都被安心、高品質的上級店與價格低廉的下級店分走,經營陷入困難。
  在這樣的困境之中,竟有救星降臨。就是眼前這個氣質異常陰沉的男人。
  『蝦原』原本的老闆,拋下一切趁夜跑路了。至今行蹤不明。
  債權人們成群上門,要求妓院的負責人出面。
  這位中年禮賓接待員雖然只是受雇的員工,仍是留在妓院的人們之中地位最高的人物。
  「要是你這家妓院願意以最近王都開始流行的『罪與罰』做為招牌服務,我就出錢。」
  正當他在妓院的入口大廳抱頭苦惱時,有人願意伸出援手,同時提出了這樣的條件。除了答應之外當然別無選擇。
  (但是,『罪與罰』是嗎……)
  雖然這中年禮賓接待員曾聽旅人與商人說過這種服務,但也不明白詳情。
  正當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新老闆又以陰沉的聲音說道:
  「錢我出。你親自去王都取經,親身體驗、親眼見識吧。」
  他那冷漠如冰的眼神深處,竟有熱情的火光在閃爍。察覺這一點,中年禮賓接待員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
  (他是真心想要將『罪與罰』引進這蘭德邦。)
  於是,中年禮賓接待員也下定決心豁出去,十萬火急地趕去王都。
  他先用新老闆給的錢買了療傷藥水,然後跑遍紅燈區的每一家妓院,從妓院的開門到關門時間不斷地承受鞭打與辱罵。
  (我的努力,如今終於開花結果。)
  他將學到的技術帶回店內,指導店裡的小姐們。
  然而,無論怎麼說明,小姐們實在無法理解這過度創新的歡愉。也有很多小姐無法接受而選擇辭職,於是妓院的陣容也縮小了許多。
  不過,妓院蝦原最後還是克服了這些阻礙,成了這蘭德邦第一家——不,應該說是全奧斯特大陸的第一家『罪與罰專門店』。
  (最難的關卡,其實是老闆嚴厲的親自審查。)
  現在也是。老闆才剛親身確認過服務的內容。
  在老闆的審查下及格,現在中年禮賓接待員更有自信了。
  然而,老闆的話語依然冷靜。
  「這還只是個開始。一開始的時候應該沒什麼顧客願意上門。不過,不用急。」
  老闆繼續說道。
  「因為這家店的角色,是啟蒙。」
  「啟蒙,是嗎?」
  聽到陌生的單詞,中年禮賓接待員不由得複誦了一次。
  「這家店是剛在黑暗中亮起的一盞燈。為蒙昧無知的人們照亮腳步。」
  中年禮賓接待員的表情實在不像有聽懂,但還是姑且點頭。
  老闆的面貌雖然凶惡,注視著他的眼神卻沉穩而和氣。
  「這不會只是標新立異的短暫流行。經過十年、百年,將會匯聚成文化的大河。而現在仍是源流時期。」
  中年禮賓接待員的心裡相當驚訝。
  因為這個新老闆在他面前從未這麼多話過。雖然沒有表現在臉色上,但他現在應該是非常開心、非常亢奮的。
  「錢跟風評的事都別放在心上。你要有自信,持之以恆地做你該做的事。」
  聞言,中年禮賓接待員深深地鞠躬。
  老闆走出店外。他,正是享譽帝國的騎士駕駛員——死神。走在街道上,他的心情非常好。
  「哼哼……」
  時而自顧自地笑出聲音來,令經過他身旁的路人們連忙移開目光,不敢直視。
  死神之所以出現在蘭德邦,是為了防止幽靈騎士侵襲帝國。
  他與他駕駛的A級騎士是帝國數一數二的戰力。
  皇帝的不安、邊境伯爵的擔憂、加上死神本身期望的結果,他被派來駐守這裡。
  (話說回來,地位太高也是很不方便。)
  死神回想剛來這裡時的事。
  雖然來到了附近,他卻難以跨入王國。要進入王都更是不容易。
  畢竟他的身分與旅人、商人完全不同。
  (去不了王都的話,只好自己來了。)
  幸好可以取經的地點就在附近。
  不過,死神自己不懂做生意。正當他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
  (世上果然有所謂的機緣啊。)
  他在偶然之間得知蝦原的事,馬上去收購了那間即將倒閉的妓院。
  然後在店內找個夠機靈的人去取經『罪與罰』,才有了今日的成果。
  (想不到金錢這種東西也挺有用的。)
  死神既是帝國數一數二的駕駛員,在床上的領域也是世界級的選手。
  國家不只給他優渥的薪資,每次立下戰功的時候還有獎金可領。加上參加大賽獲得的獎金,死神的收入非常可觀。
  然而,他在支出方面卻很低調。他獨自在軍隊的營舍生活,平時也沒什麼嗜好。
  雖然他對錢不怎麼在意,帳戶裡的餘額卻連大商人看了都會頭暈。
  (即使這一陣子沒有客人上門,妓院應該也不會倒。)
  死神想得太單純了。以他的資金跟蝦原的規模來說,即使整整數十年沒有收入也能維持現狀。
  回到營舍之後,為了沖去夏天的陽光造成的滿身大汗,死神前往大浴場。
  脫衣間內相當熱鬧,因為剛結束訓練的邊境騎士團的駕駛員們都在這裡。死神進來脫衣間遇到他們也不以為意,自顧自地脫起了衣服。
  他身上有著剛留下的鞭打痕跡,一下子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喂,看啊。那傷口是怎麼回事?)
  (實戰?修練?還是研發新招式?)
  駕駛員們交頭接耳了起來。
  他們的推測並沒有錯。的確是實戰。的確是修練。同時也是為了準備在蘭德邦的紅燈區掀起新的風潮。
  (他竟然對自己嚴厲到這樣的地步。)
  目睹死神努力的證明,邊境騎士團的駕駛員們感覺像是稍微窺探到了他能成為超一流駕駛員的理由。
  對於眾人的眼光,死神毫不在乎,走進浴場並以激烈的水流沖澡。
  這樣傷口不可能不痛。光是想像那樣的痛楚,浴池內的駕駛員們就忍不住縮起身體。
  (哼哼……哈哈哈……)
  霧氣瀰漫的浴場內,誰也看不清死神反映在鏡面上的表情。
  要是看到,邊境騎士團的駕駛員們應該會被嚇壞。因為,死神的表情正因為愉悅而扭曲著。
  傷口賦予的疼痛,也是『罪與罰』的即時體驗。現在他正在回想之前與爆發沉船姊姊的美好時光。
  他果然是佼佼者,一般人再怎麼樣也無法窺知他的心思。
  (喂,找到了。)
  (情報果然無誤。)
  這時候,另一群人進來浴場。
  雖然他們裝出若無其事的態度,眼光卻明顯地關注著死神的胯下。
  他們跟邊境騎士團的駕駛員們一樣地對死神身上的傷口感到驚訝,但眼睛仍一直盯著他的胯下看。
  因為,那把大鐮刀由於沖澡的疼痛而稍微有了反應。
  「我們先走了。」
  邊境騎士團的駕駛員們向死神打聲招呼,匆忙地出去脫衣間。
  剛進來浴場的這群人,是薔薇騎士團的駕駛員們。
  他們之中有人目睹死神前往浴場,連忙互相通風報信,一起趕來。
  (喂,看啊。那長度與翹度是怎麼回事?)
  (還是一樣這麼猛。)
  他們小聲地吹起口哨。
  (喂,你鼓起勇氣去跟他告白啊。)
  (別鬧了。)
  他們小聲地交頭接耳,正在沖澡的死神因為水流聲而聽不到。
  假使聽到了,死神也不會放在心上。要是他們過來冒犯,將其踹倒即可,就像之前在帝國修理過的那兩人一樣。
  幾天之後。
  『罪與罰』專門店——蝦原,在重新裝潢之後開幕了。
  由於沒有特別宣傳,上門的客人並不多。
  即使如此還肯上門的尋芳客,都是些對流行敏感、喜歡嚐鮮的人。『罪與罰』在王都掀起熱潮,他們也有所耳聞。
  「這是在幹什麼!?別鬧了!」
  不過,他們上門並不是因為理解『罪與罰』是什麼樣的內容。
  遭受到想也想不到的對待,個個都氣沖沖地離開了妓院。
  由於這些人向周圍的人們宣洩滿心的憤恨與不滿,蝦原的生意一落千丈。
  (這樣就對了。)
  聽中年禮賓接待員來畏畏縮縮地報告顧客人數,死神只是對他點頭,神態很平靜。
  (顧客會評選店家。同樣地,店家也會篩選顧客。)
  只有想留下的人留下即可——這是死神的想法。
  對他而言,這是完全可以忽視收支,純粹為了興趣而開的店。由他當老闆才能以這樣的方式經營。
  過了一段時日,他的用心漸漸得到了回報。
  經過篩選之後留下的原石,這些尋芳客漸漸地成了蝦原的常客,並在這裡琢磨自我。
  (也許今後將會有偉大的寶石在這家店誕生。)
  死神想像著未來,陰沉地低聲竊笑。
  
  場景從成為了帝國領地的蘭德邦往東,越過國境與奧沃克後來到王都。
  佔地廣大的設施,範圍內包括了由連續的大拱形構成的橫長廣大石造建築物,以及幾間大講堂。
  這裡據說是王都內首屈一指的名校女子高中。
  以學費來說的話,說它是第一確實當之無愧。學生都是望族富豪之女,例外的只有享有學費減免的特別保送生。
  「今天的課程就到此為止。」
  在差不多開始想喝下午茶的時段。設於一座特別高的塔頂端的鐘大幅搖擺,深厚的鐘聲響徹校園。
  一位外表看起來很嚴厲的初老女性教師將指著黑板的指示棒指向學生們,如此提醒道。
  「請記得複習功課。」
  說完,女教師轉身,挺直腰背走出教室。在走出門外之前她的頭完全沒有上下晃動,可見得她對自己的儀態也十分要求。
  女教師出去之後,教室內的緊繃氣氛一下子鬆緩了下來。少女們各自交談了起來,同時收拾書包。然後眾人離開教室,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由複數大拱形組成的挑高天花板之下,在走廊上並著肩走在一起的兩個女學生也同樣地剛放學離開教室。
  「請問妳對什麼有興趣?」
  如此提問的是個將一頭長髮在頭後綁成一束的少女。她舉止端莊、氣質出眾,加上身上的衣物與飾品,很明顯地是富貴人家的千金。
  「在家時總是用功讀書,所以我想做些能活動身體的事。」
  另一個髮長及肩、髮梢剪得齊平的少女手指抵著嘴唇,望著天花板說道。她整個人的氛圍看起來明顯像是平民出身的特別保送生。
  兩人都是新生,入學之後很快就成了好朋友。她們正在考慮要加入什麼社團。
  「我想試試看花道之類的。」
  平民少女在走廊上的公佈欄前停下腳步,盯著上面其中一張寫著『社員招募中』的告示。
  到了這個時期,一年級的新生差不多都習慣了校園生活,正值社團開始積極招募新生的時期。不過,也許是因為這裡是大家閨秀的學校,學姊們不會以強硬的方式拉人,頂多只是邀請新生來參觀自己的社團。
  「花道是嗎?聽說這所學校的練習是很嚴厲的。」
  端莊少女答道。她同樣地抬頭看著公佈欄,一手抵著下巴,稍微斜著頭。
  「我正在考慮加入烘焙類的社團。」
  「烹飪社嗎……」
  望向端莊少女用手心指著的另一張告示,平民少女皺起眉頭如此喃喃。
  『花道』。
  這個詞指的其實是聖都舉辦的神前比試那種男女肉搏戰之同性版。
  雖是肉搏戰,不過讓對方受傷、挨痛的行為都是犯規的。招式只有『撫摸』『揉』『舔』三種,由先讓對手快活到滿足的地步者獲勝。
  這項競技的名稱由來,是因為同性之間的行為往往以『薔薇』或『百合』等跟花有關的名稱來暗喻。
  「學習花道對將來很有益吧?」
  平民少女仍對花道深感興趣,繼續堅持道。
  將一頭長髮束在頭後的少女點頭。
  『妓院是紳士淑女的社交場所』。
  如同這個前提所表示的,人們認為性行為是生物至高的娛樂與運動,並將其視為人際交流的媒介。
  而這個觀念成立的大前提,正是魔法帶來的便利好處。在魔法的效果之下,『不受期望的懷孕』與『傳染病』都不會發生。
  「聽說學習花道能鍛鍊男女房事之技術。」
  端莊少女這麼說道。其實她只是將尊敬的祖父說過的話現學現賣。另外,她的祖父是商人公會的副公會長。
  「既然這樣,我們只是去看看也好嘛。」
  聽了對方的說明之後,平民少女繼續慫恿。聖誕老人的孫女勸不過她,只好面露和氣的苦笑答應了。
  於是,兩人改往大講堂前進。那裡正是花道社的活動場地。
  「哇啊,好寬廣。而且好帥氣喔。」
  兩人一抵達現場,平民少女立即張大嘴巴驚嘆道。因為這間面積跟體育館差不多大的大講堂,竟然整間都是花道社專用的道場。
  之所以讚嘆『帥氣』,是因為她看到了正在地墊上進行練習賽的社員們。社員們穿低腰比基尼的模樣,兼具精悍與成熟的性感魅力。
  「本校特別注重花道的發展。因為這裡自負是王都第一的千金女校。」
  端莊少女如此補充道。她知道這一點,所以剛剛才說這所學校的練習特別嚴格。
  「真厲害,真了不起。」
  平民少女顯得很興奮,眼光正盯著展示櫃內排得滿滿的獎盃。
  因為本校連年稱霸王都花道大會的女子部門,不枉校方對花道的重視與投入。
  (看來這下子她肯定會入社。)
  社團的學姊們注意到有學妹來參觀,立即過來介紹。平民少女邊聽邊點頭如搗蒜,神情也非常雀躍。
  (看來我也該下定決心了。)
  端莊少女之所以遲疑,是因為她自認不擅長運動。然而,若因為這種程度的理由就跟難得交到的朋友分道揚鑣,那就太可惜了。
  兩相權衡之下,端莊少女很快就有了答案。
  幾天後。兩個少女一起加入了花道社,穿上同款的黑比基尼,開始參加練習。
  「伸展操,開始!」
  同樣身穿黑比基尼、體態結實健美的副社長張開雙腳威風地站著,以犀利的口氣號令。
  十幾個新加入的社員立即聽從號令,在地墊上側躺,一邊的手肘撐起身體。高高地舉起一腳,腳尖朝向天花板,然後反覆開闔。
  「身材要練好,不然在人前展示身體會丟臉的。」
  髮長及肩、髮梢剪得齊平的平民少女這麼說道,靦腆地笑了起來。一頭長髮束在頭後的端莊少女點頭,臉頰微微泛紅。
  十幾歲的少女們一起側著身子,反覆練習將一腳抬高、放下。遮蔽胯下的只有一塊面積極小的黑布。
  還不習慣這樣的打扮與姿勢,少女們當然害羞。即使如此,仍盡力對抗羞恥心努力練習。假如這裡是男女同校的話,男學生們大概不惜冒險也要來偷窺吧。
  「下一動!」
  聽到號令,穿著比基尼的少女們立即跟身旁的社員兩人一組,彼此相對。雙腿深深地夾在一起,彼此的胯下相接。
  那姿勢就像鍬形蟲之間的纏鬥,或是將兩根松葉扣在一起的遊戲。
  (嗯嗚……)
  端莊少女強忍著不發出呻吟聲。因為她的胯下正在跟別人的相互磨蹭。
  這種伸展操的效果不只是熱身,同時也是在做心理方面的準備,因此行為本身是正確的。
  (明知如此……這樣還是有點太過度了吧……?)
  望向好友,發現她一直低著頭,固執地使勁將胯下頂過來磨蹭,髮梢切齊的及肩頭髮跟著左右搖擺。
  (……開始硬起來了。)
  注意到黑色比基尼襠布下的豆子愈來愈有存在感,她更加困惑。
  (嗯嗯……)
  副公會長的孫女稍微提起下巴,在頭後綁成一束的長髮跟著甩動。
  摩擦到重點部位的不再只是柔軟的布,還有表面裹著布的豆子。受到的傷害也大為增加,也難怪她會有這樣的反應。
  (……被察覺了。)
  端莊少女的豆子也有如要響應般地跟著變硬了。
  平民少女確信自己施加的刺激奏效,心跳與血壓也跟著提升。更激動的她吊起眼角,加快腰前後擺動的節奏。
  (嗯、唔……!)
  兩顆豆子密切地相互擠壓、磨蹭。
  雙方的呼吸急促,身體也明顯地泛紅。不過,這樣的結果正符合這熱身階段的目的,因此副社長不會來阻止她們。
  然後,平民少女將朋友的一腳抱起、扛在肩上,施加更深、更劇烈的刺激。
  (怎麼回事?她的動作莫名地纏人,該說是格外地熱衷嗎?眼光也顯得奇妙。)
  端莊少女單方面地承受著攻勢,感覺腰酥麻得像是要溶化了。
  下一個瞬間,她的腦海裡浮現一個身材矮小、拿著厚重書本的中年女人的身影。女人在回憶中開口提醒她。
  『小姐請小心。您的那個朋友具有愛戀女性的素質。雖然她還沒有自覺,但以後可能會因為某個契機而覺醒。』
  那個女人是祖父的部下,同時也是女性專用妓院的行家。她以前曾這樣警告過端莊少女。
  當時她為了調查自己適合什麼樣的妓院,而問了那個女人許多形形色色的問題。然後,女人悄悄地這樣警告她。
  那時候端莊少女還不相信,但是現在的狀況卻不容她否認了。
  (我們是好朋友吧?)
  想到這裡,端莊少女忍不住呻吟出聲,手指撐在地墊上,上半身向後彎仰。
  被朋友扛在肩上的那一腳連腳尖都緊繃伸直,彷彿隨時都會抽筋。
  「好,可以了。先做好準備的人就先開始模擬戰吧。」
  副部長輕輕拍手,如此號令道。
  一頭長髮在頭後綁成一束的少女眼睛半閉,只能任由呼吸急促的朋友將自己的手拉扯過去,無從抗拒。
  
  
  
  第四章 爆發沉船姊姊


  毒辣的陽光無情地照耀,樹上的蟬鳴不斷。
  這裡是王都的王立魔法學院。
  雖然位於王都東側這樣的市中心地段,校園內卻是綠意盎然。
  在其中一棟屋頂的斜度特別陡的白色建築物內,一位美女正在某個房間進行調查。
  (錯不了的。)
  由複雜交錯的玻璃管組成的實驗器具,正在發出咕啵咕啵的聲響。
  在實驗器具前,美女正攤開著一本厚重的書。
  她年約二十歲,體態出眾,氣質成熟穩重。
  她正是爆發沉船姊姊,潔安奴的頂尖紅牌,同時也是王立魔法學院的在學生,無疑是個才媛。
  (也許不完全是,但也有可能是其亞種或有關的種類。)
  她靜靜地將書闔上,嘆一口氣。
  事情的開端,是她的同事持有的某種奇妙果實。
  跟著吃了果實之後,她發現那果實的色澤、形狀與香氣都跟文獻中記載的某物相似。
  文獻中記載的這種果實,叫做『仙果』,是如今已經絕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
  (帶來那果實的,應該是那個男人。)
  那時候,那個男人去休息室找她的那位同事。
  雖然同事堅持不肯說出果實的來源,不過事實八成是如此。
  (那傢伙就算擁有仙果好像也不奇怪呢。)
  那個人物,在許多方面都在常識的範疇之外。
  從那天起,爆發沉船姊姊一直在調查跟仙果有關的事。
  她在魔法學院與圖書館找遍了各種書籍,比對記載的內容。
  最後得出了前述的結論。
  (不過,要再查到更多,應該是不可能了。還是只能設法弄到手。)
  想到這裡,爆發沉船姊姊嚥下一口唾液。
  持有那種果實的,是那個史萊姆醫師。既然這樣,方法就只有一個。
  爆發沉船姊姊閉起雙眼,緩緩地深呼吸,然後正視現實。
  (跟他談條件,如果我贏了就給我果實,這樣如何?)
  要是他肯答應,就將他的預約順序調到最前面。只要提出這樣的條件,那個男人必定會答應。
  因為她聽禮賓接待員說,那個男人正因為目前排不到預約而感到非常遺憾。
  (不過,我贏得過他嗎?)
  最大的問題就在這裡。
  光是想像落敗之後的自己,一陣酥麻的顫抖就隨即竄過全身。
  爆發沉船姊姊以雙手抱緊自己的身體,忍受這一股感受好一會兒。
  (不,我說什麼都要贏!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爆發沉船姊姊連忙搖頭,輕拍臉頰激勵自己。
  這也表示她對仙果的心意是如此地真摯。
  (我得馬上去蒐集關於那個男人的情報。也要先跟禮賓接待員談妥才行。)
  打定主意,她立即開始收拾,準備結束實驗。
  上午在王立魔法學院做畢業論文所需的實驗。下午則去潔安奴上班。
  目前爆發沉船姊姊每天都過著這樣的生活。
  
  夏日的陽光照耀著庭園。
  時刻是傍晚的稍早之前。我坐在樹下,背部倚靠著藥草樹的樹幹,頭上頂著毛毛透。
  「真想讓你們親眼看到。A級真的很不得了呢。」
  前幾天我去旁觀了在東方伯爵領地發生的戰鬥,現在正在說給牠聽。
  「光是揮一劍,城牆就像爆炸似地噴散開來。」
  毛毛透在我頭上用疣足戳了戳我,做為回應。這樣的觸感挺舒適的。
  「腳程很快,防禦力也很高。面對一定程度以下的魔法攻擊,就連閃避都不用。」
  現在正在聽我說的只有毛毛透。團團滾要先整理土壤,等一下才會來。
  「咦?你問我串刺旋風有沒有旋轉?」
  由於我平時很常提起柯尼爾的事,牠似乎也記住了。
  「當然有了,不只刺穿敵人的騎士,還狠狠地轉呢。」
  我伸出一手,轉動手掌給牠看。實際上柯尼爾當時並沒有跟騎士戰鬥,不過稍微加入一點虛構應該也無所謂吧。
  「然後啊,就連串刺旋風駕駛的A級騎士也無法完全逮住敵方的頭目。不過,那傢伙最後卻被閃電俠打倒了。而且還是一擊打倒。」
  聽了閃電俠的活躍,毛毛透也興高采烈,疣足不停地戳我的頭。
  聽我說明得更詳盡之後,牠似乎是盡興了,問起了別人的事。
  「馬尾女嗎?呃~~這個嘛,嗯,她也很努力喔。」
  毛毛透真不愧是我的頭號眷屬,我提過的人物牠全都記得。
  而且牠這樣適度地提問讓我說得更暢快。看來牠的談話技巧很卓越。
  不過,關於馬尾女跟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我實在沒什麼好說的。要是毛毛透再多問就麻煩了,於是我連忙換個話題。
  「對了,你們有沒有什麼東西,想要我在外出時順便買回來的?」
  老實說,有一件事我還挺在意的。
  從東方伯爵領地回來之後,就覺得眷屬們盯著我看的眼光格外地強烈。
  (也許我出去過夜的時候該買東西回來送給牠們。)
  我當然樂意買東西給牠們,但我實在不知道牠們會喜歡什麼東西。所以我才這麼問。
  「……沒關係,用不著這樣苦思。有想到的時候再告訴我就行了。」
  看來牠們盯著我看,並不是因為期待我帶禮物回來。
  我稍微搖了搖頭,對頭上的毛毛透說道。然後我提起了下一個話題,從某個角度來說這才是正事。
  「話說回來,我有一件事想要商量。可以聽我說嗎?」
  聽到我這麼說,毛毛透稍微爬向我的額頭做為回應。
  「老實說,我想分一些文旦給某人。」
  剛才我去中級妓院跟媽媽桑玩樂。然後,店裡的人說潔安奴的禮賓接待員有事要找我。
  於是我馬上去了潔安奴一趟。
  「老實說,有一件事要跟您商量。」
  禮賓接待員先這麼起頭。他挺直腰背,全身上下散發一流人士的氣質。
  據他所說,那個爆發沉船姊姊很希望我分一些文旦給她。
  我上次給了酷酷姊的那些文旦,她好像也有吃到。吃過之後她好像很喜歡。
  「我可以稍晚一點再給你答覆嗎?」
  我個人當然是不介意,但文旦本身是庭園的產物,我還是要徵求眷屬們的同意。
  所以我先保留答覆,回家來找眷屬們。
  「咦?你說要盡快是嗎?」
  據牠所說,產季好像快過了,再過不久就沒得吃了。
  「這樣啊……」
  我喜歡的水果的產季快過了。
  雖然很不捨,但這也是季節特有的一種情調。再來毛毛透與團團滾一定會讓庭園長出新的作物。
  「所以我可以送人囉?」
  對毛毛透而言,這似乎甚至不是需要考慮的問題。仔細想想,當初分享文旦給酷酷姊也是眷屬們的提議。
  (閃電俠的時候也是一樣。)
  毛毛透與團團滾並不是罕見種類的精靈獸。對於這樣的牠們,閃電俠依然表達敬意。
  兩蟲非常滿意,齊聲催促我送文旦給他。
  只要是我想送,送給誰都沒問題。對牠們而言應該就是這樣吧。
  「話說回來,爆發沉船姊姊真是個一板一眼的人。」
  即使要我免費送她也完全無所謂。而她卻主動提議說要贏過我才給她。
  還說只要我答應接受挑戰,就在預約順序上給我優待。
  「我當然是求之不得。」
  雖然我已經預約,卻得等上幾個月,光是想到就忍不住要嘆氣。
  「於是,就安排我在她原本沒上班的日子跟她對決。」
  預約她的客人已經很多,大家都要等很久。她不是讓我插隊,而是用自己的假日額外花時間陪侍我。
  『這是為了我的個人因素,不能給等我的客人們添麻煩。』
  爆發沉船姊姊似乎是跟禮賓接待員這麼說的。
  「說起來,這樣的確很符合她的個性。」
  雖然她身材傲人、外表光鮮亮麗,待人處事卻很重視信義。
  「喔?」
  這時候,我看到團團滾往這裡爬了過來。
  渾圓短小的身軀,即使奮力跨出腳步也走不快。
  那可愛的模樣讓我滿心溫馨。
  
  幾天之後。
  我引領期盼的日子終於來了。
  (真是感慨無限。)
  終於能跟爆發沉船姊姊共度春宵了。
  我的包包內有四個用紙袋裝著的黃色果實。是這產季最後的文旦。有點重。
  「這邊請。」
  禮賓接待員帶領我前往三樓的套房。
  爆發沉船姊姊沒出現在入口大廳,似乎是為了顧慮其他預約她的客人。
  (喔喔。)
  站在房間中央的女子,正是我夢寐以求的爆發沉船姊姊。
  她穿著露肚臍的緊身衣,造型有如車展或汽車雜誌上會出現的模特兒。
  那雙手扠腰的站姿與開衩的短裙都讓我看得目不轉睛。
  (終於能做了。)
  今天終於能跟她做了。
  我注意爆發沉船姊姊的眼光,發現她正在看著我的包包。她似乎很在意我是否有帶來約定好的獎品,也就是文旦。
  「東西在這。」
  我手伸入包包內,從裡面的紙袋中拿出一個,並小心翼翼地擺在桌面的中央,避免它滾落。
  爆發沉船姊姊全神貫注地注視著文旦。
  (她好像真的很喜歡呢。)
  也許她是所謂的柑橘系女子。
  生活中的水果大多過於甜膩,如今突然出現了文旦這樣滋味微苦爽口的新選擇,她才會這麼著迷吧。
  (果然沒錯。跟博物誌中的插圖完全一樣。)
  在心滿意足地點著頭的大叔面前,爆發沉船姊姊心裡如此確信。
  她本來認為對方帶來的果實頂多只是保有一點祖先特徵的亞種或雜種,即使那樣也無所謂。不過,眼前的這水果看來完全就是仙果本身。
  這下子她更期待了。
  (我要贏。我要勝利,說什麼都要得到。)
  為了勝利,她做了充分的準備。
  期間雖短,她仍盡力蒐集情報並擬定了作戰計畫。
  (我啊,要上囉,加油!)
  她深深呼吸一次,放鬆身體,然後臉上浮現遊刃有餘、充滿成熟女性魅力的笑容。這是作戰的步驟之一。
  然後,她朝著可怕的史萊姆醫師跨出腳步,開口。
  「好久不見了。想不想念姊姊啊?」
  她妖豔地微笑,對我這麼說道,令我不由得嚥下一口唾液,點頭。
  壓倒性的姊姊氣場。破壞力滿分。
  「你真老實。那就該給你獎勵囉。」
  她的指尖湊過來,撫摸我的下巴,向下沿著喉嚨、胸口,滑到肚臍稍微下面一點的位置。
  光是這樣,我就背部起雞皮疙瘩,活力充沛了起來。
  「哎呀呀~」
  真是個令人困擾的孩子——她的表情像是在這麼說,同時推我一把,使我向後倒在床上。
  然後,她解開我襯衫的紐釦,使我露出胸口。我才剛進來包廂,還沒脫衣服。
  爆發沉船姊姊開始舔我的胸膛。
  (等、等一下……!)
  我焦急了起來。
  雖然今天早上沖過了澡,但現在已經是上午了,而且是夏天。
  光是走來這裡的路上就流了不少汗。
  在妓院享樂,最先該做的事是沖澡。我本來是這麼想的,沒想到她一開始就來舔我,也難怪我會這樣不知所措。
  「別在意這種小事。」
  爆發沉船姊姊彷彿看透了我的心思,這麼說道。然後對我濃密地深吻了起來。她的體香撲鼻而來,使我恍惚得飄飄然。
  (開頭很順利。)
  看著塔武洛恍惚癡迷的表情,爆發沉船姊姊在心裡這麼自言自語。
  之所以省略沖澡,是為了保持穿著這身服裝的狀態。根據情報,塔武洛在被禁止進入潔安奴的期間經常去制服主題店消費。
  (要沖澡的話就得馬上脫掉這身服裝了。)
  既然對手喜歡穿著衣服的狀態,那就要衝著這一點下手。
  她必須盡力累積落差,設法讓對手提早抵達終點。
  (而且即使只是一片布,多一層保護會讓我更安心。)
  在史萊姆醫師的雙手(觸手)前裸露肌膚,讓人非常不安。
  即使這件衣服很暴露,光是有穿著衣服就能讓心情鎮定許多。
  「別顧慮了,儘管交給姊姊吧。」
  她拍開對手伸過來的觸手,用深吻將其制伏。
  這招似乎是戳中了對手的弱點,看來相當有效。
  「喔,不乖!別作怪。」
  即使如此,史萊姆的觸手依然不安分地探過來試圖觸摸。
  她開口喝止,同時輕輕地用手捏了塔武洛的胸膛與側腹一下,最後用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
  (這招也有效。)
  聽說那『罪與罰』是這個男人發明的。既然這樣,他應該或多或少有一些想被欺凌、想被斥責的欲望才對。
  看來這樣的解讀是正確的。
  (我無法玩正式的『罪與罰』,而且他可是發明人,大概不會有什麼效果吧。)
  即使套用對付過死神的招式,應該也會因為缺乏新奇感而效果不彰。爆發沉船姊姊如此判斷,自行設法改編了內容。
  她想出來的作戰,就是扮演徹底的姊系人設,進行極為輕度而溫柔的『罪與罰』玩法。
  「要是你能保證一直乖乖的,我現在就可以親你喔……咦?你保證,是嗎?那就給你獎勵。」
  (唔喔喔喔!)
  看著在我的肚子之下這樣對我說話的爆發沉船姊姊的臉,我興奮到極點。
  (王立魔法學院的才媛竟然在對我的武器……!)
  知性的眼神,標緻的容貌。
  她的學歷刺激了我扭曲的感性,敏感度因而大幅提升。
  (而且身上還穿著服裝。)
  老實說,我對於馬上脫掉服裝沖澡的做法一直都有一點點不滿。
  因此,這次的玩法深深地吸引了我的心。
  讓我非常想要,難以自拔,不斷懇求她。
  「真拿你沒辦法。」
  爆發沉船姊姊面露無奈的表情,即使如此仍然輕聲笑著,跨坐到我的身上。
  她拉開內褲,腰緩緩地往下壓。眼睛雖然瞇起,卻仍緊盯著我不放,彷彿看透了我的內心。
  (這、這是……果然不一樣。)
  姿勢本身是馬尾女所擅長的騎乘體位。
  然而,爆發沉船姊姊不愧是超一流妓院的頂尖紅牌。
  她的動作細膩而仔細,透露出滿懷的用心與體貼。這對我造成的傷害值遠在馬尾女的熱壺之上。
  「如何?舒服嗎?」
  「是~!是~!」
  希歐妮的母女、凱薩蓓兒的樸素妹女王、潔安奴的人狼姊姊。
  她們的水準都很高,然而,爆發沉船姊姊更是在她們之上。
  再這樣下去,我必敗無疑。
  (輸了也無所謂。)
  最近,我對勝利愈來愈沒執著了。
  因為我察覺了偉大的先人們留在『罪與罰』之中的隱藏訊息。那就是——
  (勝利並不是一切。被徹底折服的敗北之中也有歡愉。)
  雖然我並非全面贊同,但大多同意。
  像我眼前這個最高等的姊姊。輸給這樣的對手,我覺得那也是非常歡愉、暢快的。
  (主導權已經完全落入了我的手中。)
  不顧身下的男人的心思,爆發沉船姊姊依然為了爭取勝利而認真地應戰。
  (再這樣下去一定能贏。)
  不過,還是有些不安。
  她對於自己的弱點有自知之明。
  一旦敏感度提高到某個程度,有分散傷害效果的屏障就會出現空隙。
  空隙並不大,也不會一直開著。但是,一旦被趁隙而入,她就會遭受致命的傷害。
  她已經有好幾次因為這樣而大叫、升天了。
  (必須速戰速決。)
  針對這個問題,目前爆發沉船姊姊還沒有解決的對策。
  她現在能做的,只有祈禱自己不會被對手趁虛而入,並且加快擺腰的速度。
  同時,在套房的衣帽間內。
  這次也不例外,教導輕巡老師與雙馬尾正躲在這裡,兩人透過門縫窺視著戰況。
  「重頭戲終於要開始了。」
  雙馬尾這麼說道,教導輕巡老師默默地點頭表示贊同。
  
  王都三大名店之一——潔安奴。
  在夏日午後的陽光照耀之下,石砌的外牆熱得燙手。
  室內則是相反,魔法冷氣吹遍每個角落,到處都有涼爽的風。
  不過,大多數的包廂內都有男女在發熱,即使有涼風也一樣滿身大汗。
  位於三樓的這一間套房也不例外。
  (爆發沉船姊姊進入心流了。)
  我仰躺在床上,看著她跨坐在我身上激烈而細膩地擺腰的樣子,我這麼判斷。
  爆發沉船姊姊的優勢在於分散傷害的能力。
  換句話說就是消除弱點的能力,這能力使她身上不存在『一旦命中即大破』的部位。
  (不過,前提是敏感度在某個程度以下的狀態。)
  敏感度提升到某個程度之後,她那固若金湯的防壁就會隨處有縫隙出現。
  當她進入了心流,就會呈現這樣的狀態。
  我擁有特殊的眼光,能看得出對方的敏感度,我稱之為魔眼。那是我與眾多女性修練之後練成的能力。
  透過魔眼,我看得到她身上有白色的亮光從縫隙漏出。縫隙內就藏著爆發沉船姊姊的自爆按鈕。
  一旦按下去,就會發生大爆炸。她必然會因而大破,沉入歡愉的海底。
  (嘿!嘿!)
  我奮力地擺腰,試著瞄準漏出白色亮光的部分。
  我不強求勝利,剛才的確是這樣想的。然而,看到眼前美女的自爆按鈕出現,身為男人當然都會想按按看。
  (爆發沉船姊姊騎在我身上,徹底掌握了主導權。在這樣的狀態下我無法在她的內部任意頂入。)
  於是我切換方針,耐心地等待她的縫隙出現在我的眼前。
  (就像老電玩遊戲的太空侵略者一樣。)
  爆發沉船姊姊是從畫面上方蜂擁而來的大群侵略者。而我則是在下方左右移動、朝上射擊的砲台。
  (我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全數打下自上空來襲的侵略者,不然就會被壓垮。)
  侵略者左右搖擺的同時持續下降,最後將抵達地上。
  這遊戲沒有頭目,只要有任何一個侵略者抵達地上,玩家就輸了。跟能夠將傷害平均分攤開來的爆發沉船姊姊完全一樣。
  (但是,要全部打掉是很困難的。所以必須瞄準幽浮。)
  與那電玩遊戲不同的地方,正是幽浮的存在。
  幽浮不是得分的來源,而是會在上空移動的自爆按鈕。只要能打中,爆發沉船姊姊就會立即淪陷。
  (我必須設法透過縫隙打中幽浮。)
  幽浮會不時地出現,在侵略者組成的厚牆之上橫越而過。
  我從一開始就被搶走了主導權,實在是撐不了多久,沒時間擊墜所有的侵略者。
  (不妙,速度愈來愈快了。)
  侵略者姊姊在我身上持續搖擺,速度仍愈來愈快。
  我讓焦慮的心鎮定下來,繼續謹慎地瞄準。
  我就這樣透過厚牆的縫隙狙擊了數十次,最後終於讓我命中了幽浮。
  (打下來了!)
  我如此確信,身體準備好讓她跟上次一樣地用四肢緊緊環抱。
  我往上看,騎在我身上的爆發沉船姊姊的頭確實向後仰起,露出白皙的下巴。
  (被命中了!)
  爆發沉船姊姊在心裡慘叫。
  一直擔心的事最後還是發生了。這一擊精準地命中了她的中心。
  高潮感在體內急速湧現,使她滿心絕望。
  (!)
  然而,這時候爆發沉船姊姊的餘光瞄到了擺在桌上的黃色圓形果實。
  (不行!我不能輸!)
  說什麼都要得到那個。
  想到這裡,她發揮驚人的精神力,強行壓下了爆發般的高潮衝動。這一股動力,與酷酷姊對處男的衝勁有異曲同工之妙。
  (行得通。)
  還可以。我還能繼續戰鬥。
  爆發沉船姊姊調整呼吸,繼續展開嫵媚的律動。
  注視著這樣的她,我內心滿是震驚。
  (居然忍住了。)
  即使被按了自爆按鈕也沒有爆發。之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現象。
  不過,爆發沉船姊姊看來一點都不從容。看得出來她正在拚盡全部的心力強忍著。
  (那就再一次。)
  我所剩的時間也不多了。
  我必須再次命中。不然就換我升天大滿足了。不過那樣也沒什麼不好就是了。
  但是,對方是認真的。既然這樣,不全力以赴的話就太對不起她。
  我全神貫注,再度開始狙擊。
  (這是……!)
  再度展開攻勢之後,我發現自己的突刺竟能迅速而精準地通過防壁的縫隙,精準到難以置信的地步。
  簡直就像旗艦皇太子號射向旅順艦隊的砲彈一樣。
  (真是奇蹟。)
  發生機率極低的事象,而且竟然連續發生——我只能這樣形容目前的狀況。
  彷彿冥冥之中的安排,突刺命中了幽浮,使其碎裂、四散。
  (什麼!?)
  我再度滿心震驚。
  這真是太難以置信了。爆發沉船姊姊被破壞幽浮兩次,卻仍然忍住了,沒有爆發。
  抬頭一看,看到的是厲鬼般的表情。
  她咬緊牙關、表情扭曲,奮力抵抗著即將爆發的壓力。
  她這樣的神情讓我聯想到即將決堤的水壩。水壩表面各處都開始龜裂,裂縫陸續噴出了水。
  (太了不起了。)
  察覺自己即將落敗,我的心情坦蕩,能發自內心地讚頌對手。
  隨後,侵略者抵達地面,一記橫掃破壞了我的砲台。
  「嗚噫噫噫噫!」
  反而是我開始大爆發了。
  爆發沉船姊姊以體內深處承接著我熱騰騰的贈禮,身體開始向前傾倒,壓在我身上。
  「……是我贏了吧?」
  她在我耳邊如此呢喃,語氣相當虛弱。我開口,明確地回答。
  「甘拜下風。」
  爆發沉船姊姊微笑起來,緊緊地抱住我的身體。
  同時,曲線優美的拱形水壩開始崩塌。壩體有如爆發般地噴飛,隨後湧至的洪流沖走了我。
  (耳朵……耳朵要溶化了……!)
  爆發沉船姊姊全身顫抖著,嘴巴在我耳邊嬌喘,聲音嫵媚得像是無聲的細微叫喊。
  (她只是將爆發的時間點延後而已。)
  大概是憑堅定的精神力一直忍著吧。
  竟然能壓抑自己肉體的自然反應,她的意志力真是強大得可怕。
  (真是不妙。)
  那有如少女般可愛的叫聲,完全沒有成熟大姊姊的樣子。
  同時,痙攣與顫抖交雜的震動持續不斷。我在那之中很快又充滿了活力。
  感受到這股壓力,爆發沉船姊姊的音調更顯嬌媚。
  (抱歉,我停不下來。)
  對方已經在升天了。
  在這過程中我再動的話,對她而言應該很難熬才對。說不定我會再度被列為拒絕往來戶。
  但是,我實在無法克制自己。我的意志力沒有爆發沉船姊姊那麼堅強。
  (對不起,對不起。)
  我邊道歉邊繼續擺腰。
  因為我再度動了起來,爆發沉船姊姊那無聲的細微叫喊變成了吶喊。
  同時四肢也以更強勁的力道摟抱住我。
  (不妙,又來了。)
  被她這樣用四肢扣住身體,使我能動的幅度變得相當有限。
  即使如此,她內部無意識的蠢動仍在短時間內將我推至終點。
  (……太爽了。)
  爆發沉船姊姊果然特別美妙。我再度體會到這一點,同時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恍惚了多久,我注意到有人在呼喚我,意識逐漸浮現。
  「那這個我就收下囉。」
  回過神來時,發現爆發沉船姊姊已經站在門邊了。她身上穿著展示台上的小姐平時穿的那種薄布晚禮服。
  她的右手捧著一顆文旦。左手提著的托特包內裝著剛才穿的那套服裝。
  原本的服裝沾上了不少有的沒的,所以她換衣服了。
  姿勢不自然地有些前傾,肯定是因為玩樂的餘韻還沒完全消退吧。
  「喔,當然。不過——」
  我正要把另外三個也給她,她卻不等我說完就先出去了。
  簡直像是很怕我會改變心意似的。
  (算了,無所謂。)
  我搔了搔頭,暗自嘀咕。
  從她那個樣子來看,應該不至於嫌我做得太過火才對。
  (話說回來,真是太爽了。)
  我感覺像是摒除了一切雜念,心境變得特別平靜。
  現在的我應該符合眾人對賢者的定義,而不只是自稱。
  (太好了。現在我通過了所有考驗,終於能見教導輕巡老師了吧。)
  人狼姊姊、擁有草莓茶碗的名媛美女、還有爆發沉船姊姊。雖然結果是一勝二敗,但戰績並不是重點。重點在於我是否有改過自新。
  目前這樣看來,我應該能見教導輕巡老師了。
  (真期待,太期待了。)
  光是想像,嘴角就不由自主地揚起,好不容易得到的賢者之心一下子就要消失了。
  教導輕巡老師就是這麼有份量啊。
  (好了,該走啦。)
  我脫去身上剩下的衣服,稍微沖個澡洗去汗水等液體。
  然後,穿上多少留有一些汙漬的衣服。
  (趕快回家換衣服吧。)
  這種時候,真慶幸現在是夏天。
  我哼著歌,出了包廂。
  (下雨了。)
  我下樓,向禮賓接待員打聲招呼後出去門外。
  紅燈區的大道上正下著雨,雨勢有點大。大概是傍晚的陣雨吧。不過,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我剛才到底恍惚了多久?)
  我記得剛才是中午過後開始跟爆發沉船姊姊交手的。我沒看時鐘,但我想應該已經過了至少半天的時間。
  上次好像也是這樣。跟爆發沉船姊姊交戰都會有這種結果。
  我這樣想,同時返回店內的入口大廳,招手喚來年輕的見習禮賓接待員,麻煩他幫我叫哥雷姆馬車。
  (沒傘就搭短程計程車,我現在還真是富裕啊。)
  我家就在紅燈區的南側郊外。既然回家就要換衣服,從這裡用跑的回家也不是不行。如果是上輩子的我肯定會那麼做,不會猶豫吧。
  不過,現在可不同了。來到這世界之後,我成了高社經地位的有錢人。
  在餐廳裡看菜單也不會皺著眉頭點最便宜的餐點了。
  「塔武洛先生,馬車來了。」
  才等了一下子,見習禮賓接待員就過來這樣通知我。
  我向他道謝,走出大廳,坐上哥雷姆馬車回去我家。
  
  塔武洛出了包廂之後不久。
  衣帽間的門緩緩地開啟。不例外地,今天一樣有兩個女人從裡面出來。
  「那樣不算太過火嗎?不要緊嗎?」
  雙馬尾髮型的女人向身旁的另一個外表清新的女人問道。然而,對方卻沒有回應。
  她疑惑地轉頭過去看對方,發現對方現在很不高興。雙頰都鼓起來了。
  平時總是面露和氣笑容的她,難得露出這樣的表情。
  「啊,果然還是不行吧。」
  雙馬尾點頭,垂在左右兩邊的馬尾頭髮跟著搖擺。
  雖然很同情史萊姆醫師,但看來他的挑戰就到此為止了。
  「我能做得更好。」
  聽到教導輕巡老師冷不防地這樣喃喃自語,雙馬尾再度轉頭望向她。
  教導輕巡老師的語氣透露堅定的決心。
  「我能夠讓他更快活。」
  
  


  
  她似乎是被爆發沉船姊姊激起對抗心了。
  為了保險起見,雙馬尾開口問道。
  「妳的意思是,沒有太過火的問題了吧?」
  「沒問題了。」
  看她這樣,雙馬尾心想。
  (日期決定好之後,我得找個最好的位置觀戰才行。)
  如果到時候不是公開比賽,像今天這樣躲在衣櫃內偷看也行。
  也許禮賓接待員會面有難色。但只要說是為了在緊急時刻出面救人,他應該也不得不答應吧。
  因為他也深知史萊姆醫師的可怕之處。
  眾人各有心事,即使如此時光仍緩緩地流逝。
  
  從潔安奴回到了家以後,我在客廳裡跟眷屬們相聚。
  由於雨勢一直不減反增,我決定不再出門了。
  「我帶了四個去,但她好像只要一個。」
  我拿出帶回來的三個文旦,擺在地上。
  「這個產季的就只剩這些了吧?我們就慢慢吃,隔個幾天吃一個吧。」
  眷屬們爬向文旦,嬉戲了起來。
  毛毛透試圖推動,但馬上就放棄了。
  團團滾雖然能讓文旦稍微傾斜,但無法再推得更遠。看到文旦倒了回來,牠匆忙地避開。
  「這對你們而言太重了。」
  我伸手按住那顆反覆搖晃的文旦。
  提到文旦,我想起相關的事,開口向眷屬們問道。
  「對了,這庭園夏天會結出什麼樣的果實?」
  兩蟲同時爬向地窗。
  牠們將臉貼在玻璃上,望向被大雨籠罩的庭園。
  「已經結出果實了嗎?」
  似乎是這樣。
  牠們似乎很想讓我看,但外面正在下大雨,實在沒必要勉強。
  「明天早上如果雨停了再帶我去看吧。」
  說完,我把牠們從地窗邊拾起,一一幫牠們刷身體。
  
  翌日早上,雨停了。庭園內,葉子上的水滴反射著陽光,整座庭園閃閃發亮。
  然而,現在我們卻沒有閒情逸致欣賞這樣的美景。
  「……又來了。」
  庭園的中央有一口池塘。
  池塘中,被藥草樹的樹蔭籠罩的部分,出現了烏龜。
  牠大概是察覺我們進入了庭園,伸長脖子望向我們。
  然後,牠向左右掀起水波,朝著我們游了過來。
  
  時間回溯到庭園雨停時的約一天前。
  奧斯特大陸的北部,有精靈之森。
  這是一片以世界樹為中心的廣大森林地帶。
  位於森林北部的寬廣湖面上,巨大的烏龜現在非常不滿。
  (多麼地煩人。)
  牠是被視為精靈之湖守護者的強大精靈獸——贊拉坦。
  龜殼全長達兩百公尺的牠,在湖面上看起來完全就像一座島。
  令牠滿心焦躁的原因,是棲息在森林內的人型生物。牠們大舉入侵,在牠的背上賴著不走。
  (別這樣死纏爛打。)
  為了擺脫牠們,烏龜試著搖擺身體、潛入水中,效果卻不彰。
  反覆幾次之後,那些傢伙竟帶來了巨人的人偶。
  那是高達十七公尺的假巨人。對贊拉坦而言,這樣龐大的物體也很惱人。
  (你們無論如何都要跟來是吧。)
  上次,牠睽違數百年地吃到了那種滋味香醇的黃色果實。
  自從把那種果實帶回來之後,就一直是這樣的狀態。
  這些森林棲息的人型小物覬覦的是那種果實,這是毋庸置疑的。
  牠們一直在等烏龜再度去取那種果實。就像農夫播種時跟隨在後的烏鴉一樣。
  (看來真的到此為止了。)
  感受到森林棲息的人型小物之執著,贊拉坦只好死心,放棄甩開牠們。
  不過,牠並不打算放棄那種果實。既然對方使出強硬的手段,牠打算用更強硬的手段來對抗。
  (我要去海裡。)
  贊拉坦終於下定決心。
  隨即,水中出現了巨大的魔法陣,發光的同時旋轉了起來。這巨大的精靈獸潛入水中,鑽入那魔法陣。
  自周圍湧來的水形成漩渦,激烈地沖刷島的表面。
  「開始了嗎?」
  位於湖南岸的取水塔上。
  一接獲士兵的通報,隊長立即奔上了瞭望台。
  他專注地看著島沉入水中,有如祈禱般地喃喃自語。
  「拜託了。」
  之前,贊拉坦不知從何處帶回了那被稱為仙果的傳說之果。
  高等精靈族相當關注此事,立即派出更多士兵駐守取水塔,並嚴格地下令。
  『如果島再度進行轉移,一定要跟去確認地點。』
  即使不是為了命令,隊長本身也很想這麼做。
  一般認為仙果的果實在這世上已經完全絕跡了。
  那是相當珍貴的魔法素材,擁有多種功效。其中最廣為人知的用途,是用來當作製造萬靈丹的原料。
  (我們說什麼都必須得到它。)
  精靈族認為如此珍貴的材料,只有他們自己才能活用。
  他們自認只有精靈族才正確地理解仙果的價值,並以足夠的知識與技術善加利用。
  (我們必須比人族先找到它並移植過來才行。)
  要將果樹連同周遭的土地挖起,移植到精靈之森。隊長認為應該要這麼做。
  (在這裡,我們精靈族才能保護它,遠離野獸、魔獸與人族的威脅。)
  然後,還要開拓精靈之森,建立種植仙果的果園。
  想到這裡,隊長接著思考具體的管理手段。因為他本身也有參與森林的管理。
  (首先,周圍要布置強力的攻擊型結界。)
  無論是電擊還是火燒都行,甚至可以用犀利的風刃切碎任何入侵者。
  畢竟要保護的對象可是仙果,做到這個地步甚至還嫌不夠。
  (不能允許任何威脅入侵。無論是啃食樹葉的害蟲,還是恣意踐踏樹苗的有害野獸,一隻都不能闖入。)
  保障安全之後,再來就要設法栽培。以精靈族的知識與技術來說,即使是要栽培仙果也絕非不可能。
  (這樣一來,要量產萬靈丹將不再是夢想。)
  想到這裡,隊長心裡滿懷對未來的期盼。
  萬靈丹是在療傷、治病與異常狀態回復這三個方面,都擁有高等級功效的三重B級藥水。
  有了這個,精靈族將昇華為史上第一個完全擺脫傷病之威脅的種族。
  (那正適合我們這最高等的種族。)
  想到這裡,隊長深深地、堅定地點頭。
  懷著如此心思,隊長仍注視著島消失之後只剩下泡沫的水面。
  
  遼闊的大海,周圍完全看不到任何島嶼的影子。
  在這什麼都沒有的海面上,一座小島突然憑空出現。那就是贊拉坦。
  (接著要潛入海中。)
  島大幅傾斜,後腳探出水面。
  然後開始急速下沉。
  牠目前的狀態宛如剛開始潛入水中的鯨魚,加速的同時往深處下潛。
  在島的表面,會使用水屬性魔法的人們緊抓著島不放,避免被甩開。
  「這種小事,不算什麼。」
  其中一個精靈族人這麼說道。
  他們跟以前在這島上的年輕人們不同,都是經過遴選的士兵。
  贊拉坦會大幅度地甩動,也是預料之內的事。
  (勸你們還是趁現在放手。)
  另一方面,贊拉坦對這些森林棲息的人型小物同情了一瞬間,然後繼續下潛。
  就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後——
  「可惡,不妙啊!」
  一個士兵如此呻吟道。
  現在深度已經超過三百公尺,周遭暗得伸手不見五指。
  日光無法照到這麼深的海中。現在這些精靈族人的光源只有自己用魔法造出的光球。
  「這完全在預料之外。」
  他們原本認為贊拉坦應該會轉移到別處的某個湖泊。
  所以他們以為即使贊拉坦潛入水中,也只會下潛個約一百公尺,至多兩百公尺左右。
  「沒想到牠會潛入海中,而且竟然還是深海!」
  再這樣下去,將會有人陸續從島上脫落。
  而且脫落的原因並不是施術者撐不下去之類的內在因素。更緊急的是外在的因素。
  深度五百公尺的深海,是一種被稱為大海蛇的巨大水棲魔獸之群居地。
  大海蛇是以凶猛著稱的魔獸。
  牠那雙毫無情緒的大眼睛,正注視著贊拉坦,同時扭動他那全長將近一百公尺的龐大身軀。
  「好久沒通過這裡了。」
  面對大海蛇,贊拉坦完全沒有警戒的樣子。
  在全長約兩百公尺的渾圓巨龜面前,體型細長的一百公尺大蛇只是小巫見大巫。
  大海蛇也深知兩者之間的差距。因此他的目標不是烏龜,而是牠背上的那些森林棲息的人型小物。
  「噫噫……!」
  士兵忍不住哀嚎。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大海蛇的巨大雙眼突然在眼前出現。
  光是那眼球的直徑就遠大於人的身高。加上距離特別近,在士兵看來眼珠甚至大得佔滿整個視野。
  黑暗的海中,那巨大的圓盤反射光球的亮光,發出詭異的光芒。如此景象帶來的生理性恐懼,遠遠超過了士兵的精神能負荷的極限,即使他們都是經過充分鍛鍊的精兵。
  「啊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聽到的是慘叫聲。
  無數大海蛇開始圍向烏龜,探頭過來剝下黏在龜殼上的物體。
  如此情景,彷彿池中鯉魚圍食撒下的魚飼料。
  士兵們放棄留在龜殼上,開始嘗試退避物。然而在這遼闊的海中,可完全沒有任何遮蔽物。
  黏在龜殼上的飼料,變成了浮在海中的飼料。差異只是如此。
  「別過來!別過來啊啊啊!」
  也有人試圖發動攻擊魔法,然而這裡是在海中,環境對於水屬性的大魔獸特別有利。
  攻擊魔法幾乎無效。
  緊抓在烏龜背上的幾具C級騎士也同樣地陷入了危機。他們自顧不暇,無法對同胞伸出援手。
  (數量減少了許多。)
  下潛超過七百公尺之後,大海蛇往上離去。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極低的水溫。在這有如死亡世界的空間中,贊拉坦仍繼續下潛。
  一千公尺。兩千公尺。
  龜殼上早已不再有森林棲息的人型小物變出的光球。
  只有偶爾有小小生物發出的光由下往上通過。除此之外,一路上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途中有幾次聽到像是某種物體被壓扁的聲響。
  幾個小時之後,牠終於抵達了海底。
  (全都驅除了。)
  水溫只比零度稍微高一點。深度則達一萬公尺。
  贊拉坦確定自己身上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森林棲息的人型小物之聲息了。
  雖然巨人的人偶還掛在上面,但也已經被壓扁而變小了。
  (要跟來這裡是不可能的。)
  在塔武洛以前所在的世界,這種地方被稱為比月亮更遙遠的領域。
  即使是高階的魔術師花好幾年的時間準備,也不見得能夠抵達這樣的領域。
  儘管如此,為了保險起見,贊拉坦還是在這裡停留了約半天的時間。
  (對了,忘了帶見面禮。)
  贊拉坦發現自己完全忘了這件事,打算帶點什麼東西過去。
  (帶什麼去好呢?)
  贊拉坦想起那兩隻外型跟毛毛蟲與團子蟲一樣的精靈獸,思索了起來。
  想來想去,自己身上還是沒有任何牠們會喜歡的東西。
  所以牠決定退一步思考,想想精靈獸的主人,也就是那人型的生物會想要什麼。
  (唔。)
  贊拉坦想起以前自己曾允許某人騎在自己的背上,並在上面蓋房子。那也是同樣的人型生物。
  那個人所遺留的物品,現在應該還收藏在某處才對。
  (就帶那個去吧。)
  那個人辭世之後,已經過了好一段歲月,把那個人留下的東西送給別人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才對。
  如此打定主意,贊拉坦展開一個小魔法陣,用轉移魔法將空間相連。
  牠在世界各地設有倉庫。牠記得當時自己把東西隨手收進了其中一個倉庫。
  (被破解的也不少呢。)
  牠很久沒確認倉庫的狀況了,現在發現其中有幾個曾遭入侵者闖入,裡面保管的物品也被偷走了。
  幸好,牠還是找到了這次需要的東西。那個東西收藏在冰海中的一艘沉船的一間船艙內,似乎還沒有人闖入過這裡。
  (選哪個好呢?)
  腦海裡浮現的影像中,有十幾本書排在桌面上。
  贊拉坦從中挑出了一本有著精緻黑皮革封面的書。
  (那個人一直很珍惜這本書,肯定是很有價值的東西。)
  贊拉坦在水中深深點頭,引發水流捲起了海底的堆積物。
  牠閉上眼睛,回味著果肉的滋味,在這裡待上了半天。
  
  時間與舞台回到雨後的庭園。
  在早晨的陽光下,池塘的水面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水面上,有一隻烏龜靜靜地游了過來。龜殼的長度乍看之下約二十公分。
  「是上次的烏龜吧。」
  我走進庭園,讓眷屬們站在我身上,帶著牠們走向池塘。
  草葉上仍留有昨晚的雨水,沾濕了我穿著拖鞋的腳。
  「嗯?怎麼?你們很不甘心嗎?」
  毛毛透與團團滾發出的情緒波動,好像在說「又被擺了一道」「竟然沒察覺」之類的。
  有鑑於上次的失敗,牠們似乎重新整頓過了防護屏障,但看來還是被輕易地突破了。
  兩蟲都不會游泳,現在看來還是很怕水的樣子。
  烏龜似乎沒有察覺兩蟲的如此心思,逕自游過來岸邊,然後頭轉向毛毛透。
  我蹲下,讓毛毛透繼續站在我的頭上。同時將手上的團團滾放到地面上。
  『牠說「打擾了」。』
  毛毛透為我轉述烏龜的話。
  烏龜本身似乎不覺得自己闖過了什麼防護屏障,甚至沒有察覺其存在。
  看來在水之領域,我這兩個眷屬完全不是牠的對手,真是遺憾。
  「跟插畫中看過的感覺很不一樣呢。」
  我仔細地打量這隻烏龜。
  這隻烏龜叫做贊拉坦。
  圖鑑中的牠體型巨大,全身散發不可一世的霸氣。不過,實際上牠本龜似乎比我想像的還要注重禮貌。
  「哇!?」
  忽然,一本黑色的書在我的眼前憑空出現。
  那本書懸浮在空中,皮革材質的封面裝訂得很精緻,大小跟百科全書差不多。
  「見面禮?」
  據毛毛透所說,似乎是為了答謝上次給牠吃文旦。
  我開口道謝,同時伸手過去接住那本書。於是書立即停止懸浮,全部的重量直接壓在我的手上。
  「好重!」
  這本大書就跟外表看起來的差不多重。我決定先蹲下來,將書擺在大腿上再說。
  烏龜來回轉頭看著我跟毛毛透。毛毛透似乎沒有察覺,但我明白牠的意思。
  「文旦還有喔。要吃嗎?」
  聞言,烏龜表現出來的反應甚至不需要毛毛透為我轉述。連我都看得出來牠很高興。
  「在這等一下。」
  我走進屋內,頭上仍頂著毛毛透。團團滾似乎想留在這裡監視對方。
  我先將那本很重的書擺在屋內,然後拿起擺在地上的一顆文旦,回到岸邊。
  「來。」
  我把文旦擺在烏龜的眼前,於是牠立即爬了過來。
  跟上次一樣地,文旦開始縮小,最後變成跟小番茄差不多的大小。
  「喔?」
  我本來以為烏龜會帶走文旦,沒想到這次牠當場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這個。」
  我悠哉地觀察烏龜吃東西的樣子。
  動物吃東西的模樣總是讓人看不膩,不過肉食動物除外。平時我也很常看著毛毛透啃葉子。
  結果我就這樣一直看著牠吃,直到牠把文旦吃個精光。
  不知不覺間,重騎馬們也聚集過來了。
  「怎麼了?」
  吃完之後,烏龜又開始來回看著我跟毛毛透。
  我以為牠還想再吃,正要起身再去拿的時候,毛毛透為我轉述了牠的意思。
  『牠想住下來。』
  據牠所說,這裡的環境似乎非常好。若我不感到困擾,希望我能允許牠住下來。
  這池塘是我跟團團滾一起挖的。周圍的樹木則是毛毛透栽種、照料的。
  被牠這樣稱讚,我挺高興的。
  不過,有一件事我有點在意。
  「如你所見,文旦的產季已經過了。這樣你還願意留下嗎?」
  我指著那棵在湖畔朝氣蓬勃地生長的多刺果樹,向牠這麼問道。
  要是牠是為了文旦而來,住下來也只會大失所望。
  烏龜望向那邊一會兒,然後跟毛毛透交談了起來。
  『明年還會再長。』
  我只感應得到毛毛透發出的訊息。
  剛聽說文旦不會再長出來的時候,烏龜好像很失落。不過當牠聽說下次產季來的時候還會再長出果實,又馬上打起精神了。
  「你們兩個,只要我答應就沒意見,是嗎?」
  我向眷屬們這麼確認道。兩蟲深深地向我點頭。
  於是我盯著烏龜的眼睛,透過毛毛透表達我的意願。
  「你可以住下來,但我有個條件。」
  聞言,烏龜伸長脖子。
  「這池塘交給你管理,你必須確實地維護這裡的環境。若你辦得到,我就允許你住下來。」
  清理池塘非常累人。
  尤其現在是夏天,水中會有藻類滋生,水質會因此惡化。池水是重騎馬們寶貴的飲用水,所以我不能疏於維持。
  要是烏龜肯答應,那就太好了。
  烏龜緩緩地閉上雙眼,然後睜開。那樣子看起來像是答應了。
  『牠說牠答應,今後請多多指教,這樣。』
  毛毛透立即為牠轉述,答案如我所料。
  於是,烏龜贊拉坦成了這庭園的新居民。
  
  庭園有新的居民加入了。
  是原本住在精靈之泉的著名精靈獸——贊拉坦。
  這體長約二十公分的烏龜並沒有成為我的眷屬。
  似乎也沒有像重騎馬一樣地聽命於毛毛透或團團滾。
  純粹只是在池塘暫住的食客。
  不過,牠願意代我清掃、管理池塘,所以我不介意。
  「水真的變乾淨了。」
  烏龜住下來之後,效果立即顯現。
  庭園的池塘說起來只是個積水的水窪,如今卻散發出深沉而悠遠的氣息。
  原本我只要稍微疏於清理,池水就會發臭;現在卻完全不再有異味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連草木都更有朝氣了。」
  聽我這麼說,在我頭上的毛毛透跟在地上以短促的腳步往前爬的團團滾都傳來肯定的波動。
  現在,牠們帶領我來庭園裡看看夏天新長出的作物。
  我跟著團團滾來到目的地,看到的是完全出乎意料的東西。
  「居然是蔬菜。」
  我先入為主地認為是水果,以為是西瓜或桃子之類的。
  不過,我一點都不失望。夏天的蔬菜也是很美味的。
  「長得真好。」
  其中之一是小黃瓜。
  飽滿豐碩,彎曲的弧度強而有力,彷彿日本刀。
  那雄赳赳的形狀,看得我都羨慕起來了。
  「這邊這個倒是很有氣勢。」
  末端圓胖的茄子,彷彿一擊就能讓人失去意識。
  為什麼長出的是這兩種作物呢?原因似乎在於我。
  「盂蘭盆節的事,你們還記得啊。」
  兩個眷屬同時點頭。夏季蔬菜跟精靈馬的事,是我告訴牠們的。反倒是我自己都忘了。
  因為我跟毛毛透與團團滾說了那樣的話,讓牠們有了「夏天就是要採收茄子與小黃瓜」的觀念。
  「話說回來,真的長出了好多呢。」
  兩種蔬菜的量都很多。我一個人吃的話,吃完時下個產季都開始了。
  「分給閃電俠好了。」
  那是最近搬進我家樓下的新住戶,來自刺槐國的青年駕駛員。
  他的家裡還有妻小,應該會很高興才對。
  「你們也這麼認為嗎?」
  眷屬們似乎也都贊成。
  毛毛透與團團滾,一直被精靈族人否定存在價值,長期遭受比忽視更壞的待遇。
  對於這樣的牠們,閃電俠卻表現出充分的敬意。看得出來眷屬們都很喜歡他。
  我採收了這些小黃瓜與茄子,量多得都能拿去擺攤了。然後,我抱著裝得滿滿的麻布袋走下樓梯。
  
  翌日。
  位於王城北側的騎士團本部。
  早晨的陽光照進某個房間。在這裡,兩個男人隔著一張桌子面對面坐著。是柯尼爾與閃電俠。
  「果然還是別報出塔武洛先生的名字比較好吧。」
  手上拿著還沒完成的報告書,柯尼爾如此低吟。
  上次王國騎士團在東方伯爵的領地與自稱賢者的人物戰鬥,如今戰後的處理事務都已經完成,他正在熬夜整理書面報告。
  賢者的遺體嚴重損毀,至今仍查不出他的身分。老伯爵本人則是被壓在倒塌的城牆下。
  理所當然地,伯爵家被抄家,領地暫時由國家直接管理。
  (這些事都沒問題。問題在於戰鬥的過程。)
  在最後檢查與修改報告書的階段,柯尼爾發現了有疑慮的部分,於是找了閃電俠來討論。
  「塔武洛閣下一直到最後都沒有現身,應該是不想出現在檯面上吧。」
  閃電俠這麼說道。柯尼爾也不得不贊同。
  與其說是不想引人注目,更像是不想跟騎士團與國家政府有所牽扯。看來應該是這樣。
  從他在駕駛員學校時的情形與重騎馬討伐戰之中的待遇來看,他會堅持這樣的立場也是無可厚非的。
  (明明在實機操作測驗中站上了頒獎台,最後卻不被允許參加騎士團的入團測驗。)
  令人不悅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
  成績名列前茅者理應獲得的權利,唯獨他被剝奪了。
  所幸這個好友最後還是被商人公會挖角,不必放棄成為駕駛員的夢想。
  (當塔武洛駕駛商人公會的騎士立下功勞之後,接著又反過來嫉妒他的評價。)
  結果騎士團強迫他參加討伐戰,還以他當誘餌引誘重騎馬,打算徹底利用之後棄之於不顧。
  (我們騎士團到底在搞什麼啊……!)
  想起這件事,柯尼爾不由得抱頭苦惱了起來。
  雖說都是前任騎士團長等人的判斷,但是對於塔武洛,騎士團盡是做些招人記恨的壞事。
  要重拾對方的信賴,需要漫長的努力,恐怕遙遙無期。
  「這下子只能盡量編出符合邏輯的故事了。」
  雖然柯尼爾不擅長做這種事,但也沒辦法。
  於是,他在閃電俠的協助之下進行最後的整合作業。
  「這樣應該就行了。」
  百般折騰之下好不容易寫好的報告書,其中「偶然」「正巧」等字眼明顯地多,會被人吐槽的地方也不少。
  (再來只能隨口蒙混過去了。)
  柯尼爾嘟起嘴唇將筆夾在鼻子下,決定看開一點。
  閃電俠出去之後,柯尼爾獨自在屋內撫摸下巴,感受著熬夜後特有的鬍渣觸感。這時候,聽到了敲門聲。
  柯尼爾准許對方進門。於是貴族男孩用托盤端著咖啡入內。
  「謝啦。」
  知道上司熬夜加班,他前來關心。
  咖啡也泡得較濃,正符合柯尼爾當下的需要。
  「請問可以也讓我看看報告嗎?」
  貴族男孩問道,眼光向下望著攤在桌面上的那些剛寫好的報告書。
  「謝謝您。」
  看柯尼爾點頭,貴族男孩拿起報告書讀了起來。
  當時,來路不明的超遠距離魔法攻擊持續阻止了自稱賢者的人物發動魔法。
  貴族男孩很想知道那是怎麼回事,所以想看報告書。
  (這……怎麼會……)
  看完報告書之後,貴族男孩抬起頭,嚴厲的眼光盯著柯尼爾。
  「那一定是騎士的掩護射擊。魔術師肯定辦不到。」
  對於射手的身分,貴族男孩心裡有數。
  那是他以前的同學,他也曾試著說服柯尼爾錄用那個人。
  (難道前輩打算完全忽略那個人的功績嗎?)
  貴族男孩這樣懷疑,但又馬上轉念。
  (不,現在的騎士團跟以前不同了。而且前輩跟那個人是朋友。)
  少年的眼光顯露困惑的神色。
  柯尼爾面露嫌麻煩的表情,從椅子上起身,來到少年的身旁。
  「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你別多嘴。」
  柯尼爾說道,同時手伸向少年的臀部,中指開始探入。
  粗壯的手指隔著夏季長褲的薄布堵住了後孔。酥麻的電流竄過全身,貴族男孩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
  眉清目秀的少年強忍著不叫出聲音。近看他這副模樣,剛熬夜工作後的疲勞化為衝動,湧向柯尼爾的下半身。
  「你太一板一眼了。該學學適度放鬆。」
  柯尼爾讓少年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解開腰帶。看他放鬆身體之後,開始搖擺了起來。
  
  當天的傍晚。
  在王國騎士團之練兵場的更衣室內。
  訓練結束之後,駕駛員們各自沖澡、更衣,準備回去。
  「喂,妳看過那份報告書了嗎?」
  馬尾女正在室內的角落處喝著水果水的時候,當過冒險者的大叔過來這麼問道。
  現場只有她一個人,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還在沖澡。
  「你是指我們上次去東部時的事嗎?」
  大叔點頭。
  「妳不覺得奇怪嗎?」
  然而,馬尾女的反應卻不怎麼明顯,只是以疑惑的眼神注視著對方。
  大叔見狀,輕輕地嘆一口氣。
  「當時的魔法掩護。報告書說是當時碰巧有一群魔術師在附近,看我們陷入危險而出手相救。」
  即使聽大叔這麼說,馬尾女依然面不改色。
  「那是事實吧。實際上的確是有魔法從遠處飛來啊。」
  大叔皺起眉頭,在馬尾女正對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然後,他一臉無奈地繼續說道:
  「那種射程,那些發動次數,一點都不尋常吧。除非真的有位階特別高的魔術師,而且還是一大群,剛好在那一帶閒晃,不然是絕對不可能的。這種事,妳真的信嗎?」
  「所以報告書上才寫說真的很幸運嘛。」
  馬尾女嘟起嘴唇答道。看她老實成這樣,大叔苦惱得抱著頭。
  「……一群國家級的魔術師一起動手救了我們,然後直接離開現場,完全沒露臉耶。」
  「你真的看過報告了嗎?還是說你看完就忘了?」
  馬尾女有些不耐煩地背出報告書中的某一段描述。
  『他們應該都是相當著名的魔術師。一旦報出名號可能會惹麻煩上身。基於如此判斷,我們沒有深入追究。』
  大叔以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馬尾女,卻沒再多說什麼。
  然後他垂下目光,只是搔了搔頭。
  這時候,另一個大叔過來了。
  「怎麼啦?」
  「沒事。我只是想說也許是我的心靈太汙穢了。」
  「嗯?你現在才知道嗎?」
  馬尾女感覺自己被嘲諷了,皺起眉頭看著兩個大叔。
  她正要開口的時候,有人從背後叫住了她。
  「讓妳久等啦。」
  回頭一看,是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
  她的頭髮仍是濕的,毛巾蓋在頭上。
  「喔,這下子都到齊啦。」
  後來才來的那個大叔見狀,拿出一個裝得鼓鼓的麻布袋,擺在桌上。
  「這是閃電俠先生要分給我們的。他說不嫌棄的話請儘管帶走。」
  「是我心愛的閃電俠先生!?」
  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一下子雀躍了起來。
  大叔從麻布袋中拿出了小黃瓜跟茄子。
  「聽說他的鄰居有家庭菜園。」
  馬尾女以完全不感興趣的眼神注視著蔬菜。這時候,有人將蔬菜推到她的面前。
  抬頭一看,是從一開始就在場的那個大叔。
  「妳也要吧。」
  大叔問道,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但是我住宿舍。」
  宿舍沒有廚房,食堂供應早餐與晚餐。午餐則吃外食。
  大叔面露關懷的表情,繼續將蔬菜推過去。
  「所以才更需要啊。各方面來說。」
  (他的意思是我不該挑食,要多吃蔬菜嗎?)
  看大叔這麼堅持,馬尾女只好勉為其難地各收下一根小黃瓜與茄子。
  (小黃瓜也就算了,我要生的茄子幹什麼?)
  雖然這麼想,但是閃電俠也是她所尊敬的駕駛員,堅持不收他送的禮物好像也不太對。
  (真是莫名其妙。)
  馬尾女皺著鼻頭,回宿舍去了。
  入夜之後。
  在寢室內,當她熄燈、鑽進被窩之後,她終於體會到了大叔的用心良苦。
  大叔不枉有個即將進入青春期的女兒,人生經驗也特別豐富。
  (雖然知道不該這樣對待食物……)
  一下下就好……
  蔬菜的外表讓馬尾女起心動念,忍不住用來撫慰自己。
  (不但很長,還有這微妙的弧度……)
  而且整體表面都有圓潤的突起物。
  摩擦到深處的上側,甜美的電流立即竄過背脊。
  (明明是蔬菜,卻挺有兩下子的嘛。)
  馬尾女這樣想,同時雙腳伸直緊繃,全身也大幅顫抖。
  (……這個要怎麼處理呢?)
  馬尾女激動地喘著氣,注視著這條剛醃過的小黃瓜。
  (嗯?)
  這時候,她偶然注意到眼界角落的茄子。看到那形狀,下腹部頓時一陣緊縮。
  年輕的肉體還想再吃一些宵夜。
  (要趁新鮮吃才行。)
  她對自己說著這樣莫名其妙的藉口,同時將茄子伸向下面的嘴巴。
  (好粗……!)
  茄子比外表看起來的還要有份量感,使她有一瞬間差點把持不住意識。即使如此,手仍然下意識地將茄子繼續推入。
  (我、我看,沒上班的日子去稍微打些零工好了。)
  馬尾女繼續壓迫、醃著茄子,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
  同時,在她隔壁的房間。
  (閃電俠先生啊啊啊啊!)
  另一個年輕女性強忍著不叫出聲音,搖擺著那有如砲彈一般的巨乳。
  她躺在床上,腰部高高地挺起,前後兩孔分別同時品嚐著紫色與綠色的蔬菜。
  (不行啊!不能這樣啊,我不行!閃電俠先生!)
  她搖擺著前後都長出蔬菜的腰。然後,一腳在床單上踩滑了。
  懸著的臀部因而落在床上,綠色蔬菜因而深深插入,仍在外的部位也大幅地晃動。
  隨後,蔬菜折斷的聲音在屋內響起。那清脆的聲響證明蔬菜本身很新鮮。
  「~~!」
  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一下子睜大雙眼,眼珠向上翻白,當場失去了意識。
  於是茄子被醃了一整晚,醃小黃瓜也沾滿了白色的米糠。
  
  夏天的夜空,滿天星斗璀璨耀眼。
  我躺在庭園內,在眷屬們的陪伴下仰望著天空。
  「閃電俠說因為蔬菜很多,所以他拿一些去分給了騎士團的同事們。」
  毛毛透爬上我的胸口,發出擔憂的情緒波動。牠似乎很在意那些並不是水果。
  「沒問題的。這麼好吃的蔬菜在別的地方可找不到,大家肯定都會很滿意。」
  我生吃了小黃瓜,滋味非常鮮甜。做成任何料理肯定都很好吃。
  至於茄子,我則拿去給攤販幫我做成了偏辣的麻婆茄子,成為最適合這炎炎夏日的美味晚餐。
  「嗯?希望大家開心地笑著吃嗎?」
  團團滾爬上我的肚子,這麼表示。牠的心意令我不由得微笑了起來。
  毛毛透散佈種子,由團團滾將其埋入土中,並將土地翻鬆。
  種子發芽之後,兩蟲同心協力照料,才長出這些牠們引以為傲的蔬菜。
  要是少了其中一方,肯定無法有這麼美好的收穫。
  「生產、製造都是很美好的事。」
  以前我立志投身於建築業,也是因為一樣的理由。
  小時候,我甚至能一整天都看著附近的工地蓋房子,怎麼看都看不膩。
  「種田也是一樣的吧。」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開始能在各方面好好地審視自己了。
  眼界應該也多少變廣了一些才對。
  「想不到過了三十歲之後竟然還能體會到自己的成長。」
  我陶醉地看著星空,同時在心裡向那神秘的石像誠心地道謝。
  
  往西沉下的太陽從東邊的天際再度升起,然後升上高空處的時刻。
  在王都中央廣場的西端,夏季的陽光在建築物下形成的陰影之中,有個年輕男人抱著腿縮坐在地上。
  「這下子不妙了。」
  青年的相貌愣愣的,看起來像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他注視著位於廣場另一頭的建築物,眼神充滿怨懟。
  那裡是商人公會的本部。他剛才在那裡辦理取消了自己的F級商人資格。
  手中握著一封信,是在他要走出公會的時候職員交給他的。
  似乎是他的父母寄來給他的信。
  「不看也知道裡面寫了什麼。」
  信還沒拆開。青年嘆氣,搖了搖手中的那封信。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人生的重大轉捩點,起因於某個大貴族被抄家。
  他的父母原本在那位大貴族的宅邸裡當僕人。他一直跟父母住在那宅邸裡,跟父母一樣地為那位大貴族工作,直到最近為止。
  (明明只是幾個月前的事,我卻感覺像是很久以前了。)
  回想起來,當時的生活其實是很幸福的。他這樣回想,眼光更顯陰沉。
  他繼續回憶當時的事,心情既懷念又心酸。
  「辛苦了!」
  那一天,他出門去跑腿,看到衛兵就向他鞠躬、打招呼。
  「辛苦了。」
  衛兵也笑著回應。
  因為他是大貴族的僕人。衛兵們不想得罪大貴族,因此即使他只是個小伙子,也會以禮相待。
  青年往南前往商店街。
  「不好意思,我要好一點的里肌肉,八大塊。可以在傍晚之前送到嗎?」
  來到了他要找的肉店之後,他這麼向老闆訂貨。
  老闆大叔笑著回應,同時顯得有些過意不去。
  「讓你特地來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不會。我還要去別的地方,請別放在心上。」
  他跟這家店的老闆大叔是熟人。
  老闆每天都會前往宅邸接受訂貨。今天反過來由青年來店裡找他,是因為臨時有了緊急的需要。
  明天晚上,宅邸似乎會有不少人來作客。
  出了肉店之後,青年接著去了蔬菜店、酒店等地方。
  每一家店都把他當貴賓對待,然而他卻沒有什麼感覺,只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從他開始工作的時候就一直都是如此。
  「那就拜託了。」
  出了最後一家店之後,接著去了一趟糕餅店,然後回去宅邸。
  回到宅邸之後,立即去找管家報備。管家是這宅邸的僕人之首,一頭白髮用油梳整得硬邦邦的。
  青年很嚮往這樣的地位,希望自己以後也能成為管家。
  「來,送妳。」
  前往中庭的途中,看到他的青梅竹馬正在掃走廊,於是他過去搭話,稍微搖了搖裝著泡芙的盒子。
  少女面露欣喜的笑容,一手握著掃把跑了過來。
  「那我們來喝杯茶吧。我這就去準備。」
  於是,兩人佔用一張設置於中庭的桌子,喝紅茶並享用點心。
  「妳不是還在工作嗎?」
  「沒關係。明天下午才要開始準備接待客人,所以今天有時間。」
  雖然青年那樣問,不過他其實也知道這件事。
  基本上,貴族宅邸的人力都很充裕。
  對僕人們而言,各種節日與大規模活動之準備與善後都很忙碌。不過那些日子之外的時候都很清閒。
  他的母親也是。工作時,跟同事聊天的時間比動手幹活的時間還要多好幾倍。
  「是什麼樣貴賓要來呢?」
  為了回答青年的疑問,青梅竹馬眼光向上,試著回想。不過她的瀏海長得完全遮住雙眼,看不到她的眼睛。
  於是,青年用手指將她的瀏海撥向旁邊。
  「別鬧了!」
  「有什麼關係嘛。妳露出臉蛋會更好。」
  「你明明知道我很在意的。」
  她的臉上有不少雀斑,所以留長瀏海遮住。
  (那樣明明反而很可愛。)
  另外,她對自己還有很多其他的不滿,像是胸部太小之類的。
  然而對青年來說,這些都很討人喜愛。不過要是說出口,少女似乎會以為青年是在調侃她,而且會真的發怒,所以青年總是無法說出口。
  「聽說大多是騎士團的相關人士。有上級駕駛員,也有前上級駕駛員。」
  少女不知道騎士團的上中下分級制度已被廢止。
  所以她所說的前上級駕駛員,其實是已經退役的駕駛員。
  「喔喔~」
  騎士團,那是男性們最嚮往的職業。
  駕駛高達十七公尺的人型哥雷姆,用劍與魔法戰鬥。任誰都會嚮往這樣的職業。
  「我會不會被貴賓看上、嫁入豪門呢?」
  「呃、嗯,妳加油。」
  對於青年言不由衷的敷衍回應,青梅竹馬大聲地抗議了起來。
  青年以為這樣的時光會永遠持續下去。
  然而,他的日常卻在半個月後突然告終。
  某一天,青年回到家後,看到父親臉色凝重地坐著,告訴他令人震驚的事實。
  「這家族要被抄家了。」
  父親擅長房屋的建築與整修等工作。
  現在的他,完全沒有平時豪邁可靠的的氣氛。
  青年無法理解,向父親追問詳情。
  「理由我們也不知道。但是,這是國王陛下的決定,我們無能為力。」
  父親的臉色已經不只是凝重,甚至痛苦得像是快要病倒了。
  青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剛才我聽管家說過,說不定這中間有什麼誤會之類的。」
  聞言,青年的表情一下子開朗了起來。父親伸手制止兒子,繼續說道:
  「要是能洗清被扣上的嫌疑,抄家的命令就會被收回。在那之前大家要繼續堅守這宅邸。目前我們是這麼決定的。」
  接著父親以犀利的眼光盯著兒子,繼續說道:
  「但是,這終究只是一個希望,只是我們大家想這樣相信而已。真要說的話,抄家的命令不可能會被收回。情況不可能逆轉。」
  所以,你要先想好自己今後的前途。
  面對這麼沉重的話語,青年無言以對,只能吞下口水。
  主人與他的家人們被喚至王城,一直都沒有回來。
  只剩下僕人們守著這間宅邸,幾天過去了。然而,一直都沒收到好消息。
  此外,還面臨了無法避免的問題。
  「糧食不夠了。」
  聽宅邸的主廚這麼說,眾人看了看彼此,個個愁眉苦臉。
  以往都是各食材店的人主動上門來接受訂購,向他們開口就沒事了。以前他們每天都會來,因此宅邸從未缺過食材。
  然而,現在卻一個人都沒有來。
  「那就由我出去訂購吧。」
  青年沒想太多,舉手自告奮勇。
  其他人雖然都搖頭,但也沒攔他。因為大家都提不出別的辦法。
  (他們不來的話,我們主動過去不就行了?)
  貴族的宅邸總是被圍牆保護著,不受世間的風波影響。
  青年在這樣的保護之下長大,而且生活周遭的每個人都友善地對待彼此。
  這樣的他,會輕易地善待別人,但也以為別人理應對自己好。總而言之,就是好命慣了,不懂人情冷暖。
  青年來到了商店街,先走進熟悉的肉店。
  「可以訂貨嗎?」
  然而,老闆卻要求他先支付現金,令他滿心困惑。因為之前從來沒有過這種事。
  「不能先賒著嗎?」
  老闆大叔雙手抱胸,堅決地搖頭。
  (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他所知道的老闆,是個總是笑咪咪的人物,態度也一直都很謙卑。他從未看過老闆現在這樣嚴厲的表情。
  (等我們主人洗刷了冤屈,你休想再進來我們宅邸。到時候道歉也來不及了。)
  青年在內心想像復仇的未來,心裡的怒氣才稍微平息了一點。
  他放棄在這裡購物,前往下一家店。
  然而,後來他去的每一家店都以同樣的態度對待他。最後他只好空著手回到了宅邸。
  「果然還是不行嗎……」
  管家閉上雙眼,長嘆一口氣。
  一旁的女僕長拍了兩個響掌,要求大家注意。
  「既然這樣,只能開設臨時妓院了。各位,可以吧?」
  女僕長身材高瘦,年約五十五、六歲。聽到她口氣嚴厲地這樣說,女僕們都不安地看了看彼此。
  其中一人怯生生地舉手發問。
  「會有客人願意上門找我們嗎?」
  妓院是許多女性嚮往的職場。
  只有經過嚴格篩選的人才能在妓院工作。其中更只有接待技術卓越的女子才能坐上展示台。
  實際上,女僕之中也有不少人是因為沒能被妓院錄取才來這裡工作的。
  「我不認為我們可以跟專家競爭。」
  與妓院的小姐相比,在場的女僕雖然都在貴族的宅邸充分地學習過禮儀,卻終歸只是僕人。
  在床上陪侍男性的經驗也很少,頂多只有接待過造訪宅邸的賓客。
  「妳們會這麼擔憂也是應該的。不過,我們是『貴族宅邸的女僕』,這也是一種附加價值。一定會有客人願意為此上門。」
  看女僕長說得斬釘截鐵,女僕們稍微安心了一點。
  「然而,附加價值不會永遠有效。最初的一個月是關鍵。」
  女僕長以堅定的眼光環視眾人。
  「我們要在這段期間努力賺錢,做為返鄉的旅費。各位,明白了吧?」
  女僕們大聲地應和。
  於是,宅邸的僕人們開始各奔東西。有的人留下來參與臨時妓院的營運,有的人帶著儲蓄返鄉,有的人另外設法謀生。
  「爸、媽,我要去當商人。」
  青年對父母這麼說道。
  父母在僕人之中算是相對有錢的,他們要帶著儲蓄返鄉。
  不過,他們離開家鄉之後已經有數十年沒回去了,不能說是熟悉的土地。
  「請你們借我一些錢當資本。我一定會賺錢、寄錢回去的。」
  看著兒子伸出雙手、手掌向上的模樣,夫妻倆思索了一下。
  對他們而言,手上的積蓄是最後的保障,要給兒子實在是很不放心。
  然而,他們不愧是這個青年的父母,同樣地容易對別人太好,也以為別人理應對自己好。
  (商人跟冒險者都有公會,應該會好好提拔年輕的新手才對。)
  兩者比較起來,商人不用冒生命危險,遠比冒險者好多了。假如兒子說要成為冒險者,夫妻倆就算是用拖的也要把兒子強行拖回故鄉。
  於是,青年用那些錢買了一輛小哥雷姆馬車,並去公會支付註冊費,成了F級商人。
  (商人該做的是購買商品,運輸並賣出。)
  他如此理解自己該做的事,並加以實踐。
  然而,他的買賣總是很不順利。利潤微薄,唯有經費愈花愈多。
  (用跟別人一樣的方式販賣果然行不通吧。)
  他這樣想,然後靈機一動,決定改販賣只有王都才有的商品。
  (對了,藥水啊!有的高等級藥水只有這王都才有吧。)
  一般高等級藥水的瓶子標籤上都有標示生產者的名字,是為了信用。
  D級藥水非常昂貴,對某些人而言甚至一輩子只買得起一次,當然無法輕易地買來嘗試。
  而購買藥水的人,需要的是在緊急時刻能確實發揮藥效。也難怪大家都只想買知名工坊生產的藥水。
  (不過,最近開始有人販賣無名藥水了。)
  明明是無名藥水,卻也沒比較便宜。
  剛開始的時候,是因為買不到有名藥水的人們逼不得已,只好不情不願地購買無名藥水。
  (不過聽說品質還不差,而且最重要的是供應的份量充足。)
  然而,那無名藥水的品質卻讓購買者驚艷。
  以品質來說,甚至是D級之中最好的。唯一令購買者不滿的地方,就是沒標註生產者的名字。
  『生產者的名稱無法公開,不過藥水的品質由本公會代為保障。』
  公會如此回答,購買者也無法再有怨言,只能閉上嘴巴繼續買。
  風評傳開之後,引來更多人去商人公會的櫃台看看,結果在那裡得知了令人驚訝的事實。
  「竟然還有貨嗎?」
  一般而言,蔚為話題的商品都會馬上賣光、缺貨。這些人來公會的櫃台詢問,其實只抱著一成的期待,基本上是死心的,完全沒想到竟然還買得到。
  然而,在聽了公會職員的說明之後,他們更驚訝了。
  「可以定期供應D級藥水?而且還是每週?」
  高等級的商品,一般而言是無法穩定供應的。然而,公會卻說這種藥水能夠每週供應,即使只有幾瓶。
  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再度確認。相貌凶惡的職員笑容滿面地點頭。
  『在王都的商人公會買得到D級藥水』。
  這樣的風聲一下子就傳開,於是這無名藥水成了王都的名產之一。
  (只要能買到王都的D級藥水,就能以高價賣出。)
  青年很佩服自己居然想得到這麼好的辦法,馬上前往商人公會本部。
  (我要打聽那是哪裡的工坊生產的。)
  他完全不認為自己會被拒絕。
  因為他是王國商人公會的會員之一,對公會而言是自己人。
  以他所知的「普通」的標準來說,公會應該會笑咪咪地拿出地圖詳細說明才對。
  然而,現實卻與他所知的「普通」完全不同。
  櫃台那個相貌凶惡的男性職員一直拒絕回答這個問題,態度堅決得像是高聳的城牆。
  (商人公會這樣真奇怪。)
  對會員不夠好。青年雖然不滿,但也無可奈何,只好去找知名藥師的工坊。
  然而,卻在工坊的門前被藥師的徒弟們趕走了。
  (一定是藥師不在。那也沒辦法。)
  青年只好死心,放棄買名牌貨。最後他在路邊攤買了垃圾級的藥水。
  路邊攤本來就是隨時都可能會消失無蹤的販賣者,商品的品質當然沒有保障。
  因此商人公會嚴格禁止將路邊攤的藥水賣給一般民眾。
  (哇啊,真便宜。商人公會的資格還真的能派上用場呢。)
  雖然只是F級,不過青年仍是商人,並非一般民眾。
  他的資格讓他被視為能夠為商品負責,因此才能購買。
  (這下子總算能夠撐過眼前這一陣子了。)
  然後青年離開王都,向北前進。
  他在每個路過的村鎮兜售他以一整打為單位批來的垃圾級藥水。利潤還不差,讓他笑得合不攏嘴。
  他不知道,那些藥水的品質是最低劣的,甚至連藥水都稱不上。
  不過,對購買者而言藥水總是為了以防萬一而收在藥箱裡。發現品質不佳的時候,販售者早就遠走高飛了。
  (賣過藥水之後就沒什麼好賣的商品了。)
  後來,無法便宜買進、高價賣出的狀況一直持續。
  於是青年的資金持續減少,最近不但沒錢批貨,甚至連生活都開始有困難。
  為了再度回王都批購垃圾級藥水,他搭上馬車。
  (呼,總算回來了。)
  雖然好不容易抵達了王都,青年卻已經身無分文。
  即使是最便宜的藥水,現在的他也無法批購。
  (好,這種時候就該找商人公會幫忙。)
  他這麼想,於是前往商人公會。他向職員說明自己的困境並要求融資。
  「非常對不起,本公會無法融資給您。」
  被拒絕得這麼斬釘截鐵,這個以前在貴族宅邸當過僕人的青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認為自己這樣的新手商人陷入困難,公會卻不肯借錢給他,這實在是難以置信。照理說商人公會應該也是一種互助組織才對。
  「你現在不支援我,那到底什麼樣的時候才肯支援我!?」
  他繼續死纏爛打,然而眼前的負責人依然搖頭。
  「這樣我繼續繳會費也沒意義,我不當商人了。」
  他這麼說,粗暴地將公會卡按在櫃台桌上。
  眼前的負責人依然保持禮貌的態度,一鞠躬後收回卡片,並拿出幾枚銅幣擺在桌面上。那似乎是青年的帳戶餘額。
  青年本來期待對方會連忙挽留,沒想到事實卻完全不是那樣。
  「你們這樣對新手見死不救,以後就沒人想當商人了。」
  青年祭出最終手段,依然無效。
  最後他只好收起銅幣,逞個口舌之快以後出了商人公會。
  他氣呼呼地越過廣場,卻無處可去。
  所以現在只好像這樣蹲坐在建築物的陰影下。
  (唉唉……)
  青年深深地嘆氣。
  眼光望向手上的那封信。
  雖然不想拆開來看,但也不能一直置之不理。
  於是他用小刀拆開信封,看看信中寫了什麼。內容完全如他所料。
  他的父母也跟他一樣,已經坐吃山空了。
  信中要求他緊急匯錢回去。從用字遣詞看來,情況似乎很窘迫。
  (最近都沒匯錢。)
  一開始的時候,青年都有照約定匯款。但他匯回去的都是本錢。
  現在無法匯錢,是因為連本錢都花完了。
  看了信中說明的近況,青年更憂鬱了。
  他的父親與母親也有試著出去工作,卻馬上就辭職了。
  (鄉下地方沒什麼工作可做吧。)
  青年這麼想,但事實並不是這樣。原因在於他的父母本身。
  以前在貴族的宅邸,母親聊天的時間遠比動手幹活的時間長。母親用這種方式工作了數十年,現在要改也改不掉了,無論去哪裡工作都會碰壁。
  (可能也沒什麼蓋房子的工作吧。)
  父親以前在貴族的宅邸做的,主要是建設與修繕的工作。
  然而青年卻不知道,他父親會做的,其實只有簡單的應急修補。
  每當貴族宅邸有增建、改建、大規模的修繕等需求,都是從外面聘工匠來做的。
  因此,父親的技術其實跟只在假日稍微做點手工的一般人差不多。在真正的建築工地完全派不上用場。
  而且還有錯誤的知識與奇怪的習慣,在工地經常被年輕人斥責。
  於是父親最後不再出去工作,過起了每天從早開始酗酒的生活。
  「這下子只能去當冒險者了。」
  現在青年已經繳回了商人證照,無法批購商品。
  不只如此,他現在身上的錢恐怕不夠他今天吃飯。
  走投無路的青年,抬頭仰望背後這棟正在為他遮陽的建築物。位於廣場西側的這棟大房子,外觀樸實無華。
  這裡正是冒險者公會。
  (進去看看好了。)
  縮坐在鋪石地板上的青年打定主意,慢吞吞地起身。
  
  夏日的強烈陽光照耀之下,庭院的草木閃閃發亮。
  尤其藥草樹發出的鮮綠光輝更是明亮到刺眼的地步。
  「差不多已經過中午了吧。」
  我在客廳裡這麼自言自語,同時吃著夏季蔬菜咖哩。
  水屬性精靈獸——烏龜的加入,讓庭園不停地長出作物。
  我只好拚命地採收、處理,拿去到處分給附近的攤商。
  在發完了早上收成的作物之後,得到了這一份夏季蔬菜咖哩做為回報。於是我回到家裡吃這頓時間稍晚的午餐。
  「不過烏龜說今後會再克制力量,以後應該沒問題了吧。」
  造成今天大豐收的原因,是因為烏龜發出的環境改善能量溢出池塘,注入了團團滾精心整頓的土壤。
  作物多到必須丟棄的地步,毛毛透與團團滾也很慌張。
  於是我們剛才一起去池塘提醒烏龜。
  「對了,說到烏龜,我才想起牠送我的那本黑色的書。來看看好了。」
  才剛吃飽,馬上劇烈運動對身體不好。
  所以我打算先休息一下再去妓院。
  「我瞧瞧。」
  這本大版面的書很厚、很重,外皮是厚實的黑色皮革。封面上沒有書名,也沒有任何文字。
  我先翻開封面,看到的是一整頁的空白。
  「嗯嗯?」
  下一頁跟再下一頁也都是空白。翻了十幾頁之後才終於有文字出現。
  「這段不自然的空白是什麼意思?」
  而且有文字的這一頁,開頭部分仍是一大段不自然的空白。十幾行空行之後,文字突然從第一行的途中開始寫起。
  接下來是大量的小字,擠得滿滿的。
  「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繼續往後翻,一直沒看到任何插畫與圖片,全部都是滿滿的文字。
  「我看不懂。」
  我抬起頭,如此嘀咕。
  完全看不懂。看來石像賦予我的『人族一般公用語文能力(D)』無法理解這種文字。
  「石像?」
  想到這裡,我想起了令人在意的事,在腦海中翻開那本書。我已經很久沒這麼做了。
  這是我剛轉移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那神秘石像給我的東西。
  平時完全沒感覺,不過只要我去意識,就能明確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果然!」
  我忍不住大聲叫道。
  這黑書上的文字,跟存在於我腦中的這本書的第二頁以後記載的神秘文字非常相似。
  「不,不只是相似。有些字是完全一樣的!」
  我興奮了起來,雙手捧著書跑進庭園。
  然後我拜託毛毛透幫我找來那隻烏龜。
  「這上面寫著什麼?」
  「是魔術書嗎?」
  「這是什麼語言?」
  「這是誰寫的?」
  我身體前傾,興沖沖地連續問了幾個問題。
  毛毛透將我的疑問轉述給烏龜,然後向我轉述烏龜的回答。
  『牠說牠不知道。』
  牠以這一句話回答了我所有的疑問。
  「牠不知道內容是什麼,也不知道是什麼書。這本書原本的主人是以前住在牠背上的人族。」
  再經過幾次問答之後,最後明白的只有這些。
  另外,那個人族似乎是魔術師。
  「唔唔~~」
  很遺憾地,沒什麼收穫。
  我背靠著藥草樹盤腿坐下,將書擺在大腿上翻開。
  我試著對照我腦中的那本書,看看有沒有什麼發現。
  「奇怪了,字數增加了很多呢。」
  我指的是我腦中那本書第二頁以後的部分。
  記得第一次看的時候,那裡完全是一片空白。第二次看時發現有了文字,差不多填滿了那一頁。
  如今,已經有數十頁被文字填滿了。
  加上我看不懂這種文字,這現象令我感覺心裡毛毛的。
  「咦?」
  即使如此,我仍耐心地繼續比對,察覺了某種差異。
  「烏龜給的這本是手寫的。」
  我腦中的書看來像是印刷品。因為同一文字的形狀完全一樣。
  而烏龜這本書則不是,明顯是手寫的。
  「也就是說……?」
  我知道自己不怎麼聰明。
  即使如此還是盡力思考,最後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也許這本書是抄來的。從別本書抄來的,或者是……抄的是腦中的書?」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可能。
  「也就是說,以前也有過處境跟我一樣的人。」
  想到這裡,我想起當時石像讓我轉移過來的時候,我也感覺他莫名地熟練。
  既然這樣,這也是很有可能的。
  這一天,我就一直獨自苦思,直到傍晚。
  「還是不明白!算了!」
  我想破了頭,耗盡了腦力。最後這麼大叫,奔向紅燈區。
  我去了世紀末妓院。
  在櫃台付款之後,我推開沉重的門,進了遊戲場地。
  裡面還是一樣,擺滿了模仿王都街景的布景。
  (找到了。)
  附近有一處賣雜誌的攤位。在那裡擺攤的女店員正在排列商品。
  當然,她並不是真正的店員,而是在這世紀末妓院上班的小姐。
  「呀哈~~!」
  我飛奔過去,脫掉褲子之後高高地躍起。
  女店員彎著腰做事,臀部朝向這邊。她應該是故意擺出這種姿勢的。我撲過去,奮力從背後將她熊抱。
  雖然女店員發出了驚訝的尖叫聲,但不需要擔心。因為這裡就是這種店。
  「給我乖乖就範!」
  我將她的頭按在鋪石地板花色的地毯上,說出老套的台詞。
  另一手掀起她的裙子之後,縮回來的同時扯下她的內褲。
  女店員早已進入狀態。我一口氣入侵。
  (呼,好暖啊。)
  雖然不夠緊,但這樣也有這樣的好處。
  我恣意地宣洩壓力,完全不顧對方的狀態如何。
  (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女店員劇烈地擺動臀部,但也只有一開始的時候比較劇烈而已。
  她的動作漸漸地慢下來,最後不再動了。
  我找個適當的時機了事,進入賢者狀態。
  (對了,記得以前來的時候有個小姐躲在布景背後偷懶、殺時間。)
  賢者狀態果然不是蓋的,能夠特別清楚地想起以前的事。
  記得當時那個小姐沒有經過適當的開發,感受歡愉的回路還不完整。
  經過我的調整之後,她成了被眾多男客人排隊追著跑的紅牌。
  (很久沒見了,去找她吧。)
  說不定她已經跳槽去更高等的妓院了。
  不過,那也無所謂。只要我以後繼續在王都玩樂,總有一天會遇到她的。
  女店員仍趴在地上。我幫她將剛才捲起的裙子捲下來恢復原狀,然後意氣風發地繼續逛了起來。
  
  夏日的午後。
  在王都的中央廣場西端,有一棟外型樸實無華的建築物。
  這裡是冒險者公會。有一個年輕人剛走進這裡。
  (好緊張啊……)
  年輕人的相貌愣愣的,看起來人很好相處。
  他剛剛在商人公會辦理取消了F級商人的資格。為錢所苦的他不知所措,剛才一直縮坐在廣場角落的地上。
  (咦?)
  進了大門之後,來到寬廣的入口大廳。大廳內的景象讓他相當意外。
  (好像沒什麼人呢……)
  他還以為這裡應該會有很多彪形大漢,熱熱鬧鬧的。
  然而,實際上入口大廳卻空蕩蕩的,只有最裡面的櫃台坐著一個女人。
  青年打算去承接採集素材之類的任務,去櫃台前的佈告欄看看。
  (什麼都沒有。)
  他不知道,其實王都近郊原本就不是適合採集素材的地區。
  各種草葉、果實、動物、礦石等素材,都是鄉下地區比較豐富。
  以前之所以有很多採集素材的委託可承接,是因為王都的消費量大,加上物流條件不佳,素材不易送達。
  (怎麼辦……)
  今天已經嘆氣過好幾次的青年,又嘆了今天最大的一口氣。
  「別擔心。我來為你想辦法。」
  這時候,櫃台小姐從背後對他這麼說道。
  青年覺得這個人好像有些面熟,卻又想不起來。
  「你正在因為沒有採集的委託而煩惱吧?這樣的人很多。」
  現在,來自外地的優質素材能夠順利地輸入王都,採集類的委託因而驟減。
  初出茅廬的冒險者們都靠採集類的委託餬口,現在都為此非常苦惱。
  「我這邊有很好的工作,要不要做做看?」
  「很好的工作?」
  青年複誦了對方的話。櫃台小姐向他微笑,繼續說明。
  「內容簡單,而且報酬不差喔。」
  櫃台小姐探頭過來盯著他的眼睛,接著說道。
  「最重要的是——這是助人的工作。如何?很棒吧?」
  (那真是很好的工作呢。)
  青年習慣被人善待、伺候,看到對方露出笑容,他也以笑容回應。
  不過,他這時才想到,自己身上剩下的錢甚至不夠他註冊成為冒險者。
  他畏縮地向櫃台小姐說明這個狀態。不過,對方依然笑容可掬。
  「不用擔心。事後再從成功後的報酬扣款就好。」
  聽她這麼說,青年覺得心裡非常溫暖。
  因為自從離開了貴族的宅邸之後,他就一直渴望他人的善意幫助。
  (公會就是應該要這樣才對嘛。跟商人公會完全不同呢。)
  於是,青年辦妥了註冊成為冒險者的手續,立即被帶到大廳角落的一處座位。
  在那裡等著的,是兩位跟他一樣的新手冒險者。
  兩人都很年輕,腰際佩帶著劍的那個人更可說是少年。
  「驅除哥布林嗎?」
  櫃台小姐說明完之後,先來的那兩個人沒表現出什麼反應,似乎是已經先聽說了。
  哥布林——
  那是一種人型的魔獸,體型與人族的孩童差不多。
  冒險者大多認為那是相對較弱的魔獸。牠們總是群居,應該也是因為太弱的關係。
  「沒錯。聽說南方的村子有哥布林出沒。」
  櫃台小姐看了看先來的另外兩個人,指著青年繼續說。
  「幸好這個人有馬車,現在出發的話就能趕在傍晚之前抵達。」
  青年家教好,被人這樣用手指著,心裡不太愉快。
  (註冊時明明就有報上名字,她卻說『這個人』,不是有點失禮嗎?)
  雖然心裡湧現了這樣的情緒,但目前還有個更大的問題,所以青年先不管這件事。他與另外兩個人小聲地討論了一下。
  情況果然如他所擔心的。所以他代表另外兩個人提出了問題。
  「但是我們沒有打倒哥布林的經驗。」
  然而,櫃台小姐雙手扠腰,態度依然胸有成竹。
  「不用擔心,聽說只有一隻。年輕男人只要有棒子之類的當武器就應付得來。」
  看他們沒什麼反應,櫃台小姐繼續說道。
  「哥布林只跟小孩子差不多高啊。你們會打輸一個小孩子嗎?」
  聽她這麼說,青年想像了起來。
  對手是一個空著雙手、或是頂多拿著木棒的小孩。自己等三人則拿著劍或棒子圍攻。的確是不可能會輸。
  另外兩個人都在點頭,似乎也有相同的看法。
  「好吧,那我要承接這個委託。」
  於是,三人當場辦完了承接委託的手續。出了公會之後,前往停放馬車的地方。
  聽說村子那邊會提供食宿,因此三人想在傍晚之前趕到。
  另外兩人也跟青年一樣,窮得連這一天的三餐都沒有著落。
  
  一輛小哥雷姆馬車從王都出發,往南行駛。
  少年坐在有帆布的車斗內,撫摸佩帶在腰際的劍。
  (這傢伙終於有機會表現了。)
  那是一把偏短的單手劍。雖是隨處都可取得的普通物品,對少年而言卻是寶物。
  他還沒用這把劍戰鬥過,頂多只有用來練習揮劍。
  要當冒險者,劍是不可或缺的。他這樣想,卻沒錢買劍,只好死心,眼巴巴地看著店裡的展示品。
  不過,這時候櫃台的大姊姊卻主動為他提出了辦法。
  『錢可以之後再付。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每次從成功的報酬之中扣一點出來支付即可。』
  因為這樣,他才能得到這把劍。
  (但還是很沉重的負擔啊。)
  由於現在完全沒有採集的委託,對工作也不能挑三揀四。
  所以他什麼樣的差事都做過,像是在紅燈區掃馬路、收垃圾、拔草等等。
  但是,即使他這樣辛苦而卑微地賺錢,收入仍有一半要用來支付買劍的費用。
  每天的生活就連餬口都很不容易。
  (話說回來,現在還真是閒啊。)
  另外兩個人都在駕駛座上,車斗內只有自己一個人,沒人可以交談。
  少年抱住大腿,縮起身體,回想目前為止的經歷。也就是他為了成為冒險者而來到王都時的故事。
  一直到幾個月前,少年都住在奧沃克西方的驛站鎮,以賣便當維生。
  來買便當的都是大型哥雷姆馬車的乘客。很多客人都要買便當做為當天的午餐,因此早上都很忙碌。
  (聽說帝國攻打過來了?)
  少年把便當交給從車窗內伸手出來的客人收了錢之後這麼想。
  聽說蘭德邦已經遭到了侵略。整個驛站鎮從一大早就在談論這個話題。
  不過,大多數的人都沒把事情看得太嚴重,包括少年自己。因為同樣的事以前也發生過幾次,帝國每次都被擊退了。
  (難得有這機會,不如去看看好了。)
  聽說目前有數十具的騎士正在蘭德邦以西的平野對峙著。
  (真是帥氣啊。)
  騎士,是所有少年嚮往的目標。
  如果王國的旗艦騎,也就是騎士團長的專用騎有來的話,少年甚至打算不惜放下工作也要去看一眼。
  然而,後來聽說蘭德邦被攻陷了,少年非常震驚。
  (幸好沒去。)
  跟唯一的家人一起吃晚餐時,少年聽說這件事,如此暗自慶幸著。
  坐在對面的家人,是他的阿姨。她接著繼續說道:
  「如今蘭德邦變成了帝國的土地,以後經過這裡的旅客就少多了。」
  阿姨臉色憔悴,憂心忡忡。
  這驛站鎮是蘭德邦與奧沃克之間的中繼站。其中一邊淪陷之後,旅客人數自然會驟減。
  阿姨在旅館工作,少年則是賣便當給旅客。兩者的生意都可能受到嚴重的影響。
  想到這裡,少年臉色凝重,搔了搔後腦勺。
  「說不定這裡也會變成戰場。」
  聽到阿姨接著這麼說,少年倒抽了一口氣。
  這樣說也沒錯。誰也不能保證帝國的侵略僅止於蘭德邦。這驛站鎮離蘭德邦只有馬車一天的車程,對騎士而言只是一步之遙。
  「我打算去奧沃克。你呢?」
  少年的父母在數年前雙雙辭世。母親的妹妹收留了他,一直養育至今。
  (阿姨的意思是我該決定自己的前途了吧。)
  少年如此理解阿姨的意思,思索了一會兒之後,以堅定的語氣回答。
  「我要去王都當冒險者。」
  他原本就決定未來要成為冒險者。
  少年的父母是商人,在搭乘馬車經過北方幹道時被灰虎襲擊而喪命。
  (我要為爸媽報仇。)
  獨自留下來看家的他得知噩耗的時候,心裡最先湧現的是這樣的念頭。
  不過,另一個心願立即接著浮現。
  (我想讓大家能夠安全地通過幹道。不要再讓任何人遭遇像爸媽那樣的不幸。)
  阿姨知道少年一直有著這樣的心願,沒有制止他,只是靜靜地點了頭。
  然後,她要求少年在今晚就寢之前先來她的房間。
  (是什麼事呢?)
  阿姨平時都在旅館上大夜班,夜間很少在家。
  (莫非是要給我爸爸留下的劍之類的?)
  爸爸偶然得到了一把老舊的劍,那其實是擁有人心的傳說之劍。這把劍將帶領他踏上拯救世界的旅程——
  少年這樣幻想著,前往阿姨的房間。順帶一提,父親隨身攜帶的護身武器是長木棍,不是劍。
  「阿姨,我進來囉。」
  少年先敲門,然後開門。
  進來房內,少年看到阿姨坐在椅子上,跟平常要去上班時一樣地畫了妝。
  (哇啊……)
  看到她這副模樣,少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來。
  阿姨是母親的妹妹,無論世間的標準如何,對少年而言都不算年輕。
  不過,她毋庸置疑地是個美女。
  「過來坐下。」
  阿姨這麼說,於是少年在阿姨正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氣氛有點慵懶,有點感性。
  被一直暗中仰慕的阿姨注視著,少年的呼吸不自覺地急促了起來。
  「你還是個孩子吧?」
  阿姨這麼問道。少年不明白她的意思,困惑了起來。
  他不認為自己是小孩子,不過也許對阿姨來說自己還是個孩子吧。
  「要當冒險者的話,就必須先成為大人才行。」
  (她的意思是我不該去王都嗎?)
  少年這樣想,正要開口反駁的時候,阿姨將食指伸了過來,抵著少年的嘴唇。
  然後,對他面露妖豔的微笑。
  「所以,阿姨來讓你成為大人。這是我給你的餞別。」
  滿心的驚訝、期待與興奮,讓少年說不出話來。
  半張開著的嘴巴被阿姨的嘴巴封住,好一會兒無法呼吸。
  「我要讓你理解大人的可怕。」
  阿姨如此耳語,然後領著他上了床。
  等著他的,是一段如夢似幻的時光。
  (痛……)
  胯下的疼痛讓少年的思緒回到了現實。
  想起阿姨的餞別,褲襠高高地隆起著。
  (然後就一直做到天亮,真的很痛快。)
  與仰慕的阿姨結合。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機會。
  少年完全無法自制,一直持續到早上。
  就連一開始要讓少年理解大人可怕之處的阿姨,到途中也承受不了年輕的力量,甚至昏了過去。
  即使阿姨失去了意識,少年仍持續奮力擺腰,直到天亮。
  (我可不能一直這樣,得處理一下才行。)
  少年忍不住了。
  幸好另外兩個旅伴都在駕駛座上。車斗內只有自己一個人。
  (馬車這樣搖晃,還有車輪的聲響,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少年點個頭,從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一塊小布。
  那是他阿姨的內褲,是在餞別之前偷來的。
  如今回想起來,阿姨不可能沒有發現內褲被偷。也許她也已經察覺少年的心意了。
  少年把這條從洗衣籃中偷來的小布貼在臉上,深深地吸氣,讓阿姨的體香充滿肺部。
  然後拉下褲子,開始辦事。
  (阿姨啊啊啊!)
  少年在內心不斷叫喚。行駛中的馬車之車斗散發濃烈的年輕香氣,向後飄去。
  
  馬車如預期地在傍晚之前抵達了村莊。
  三人被帶到村長的家,吃了一頓不算奢華卻份量充足的晚餐,填飽了肚子。然後去洗澡,在被窩裡睡覺。
  雖然這是很普通的生活,對他們三人而言卻是很難得的。
  「那我們走了。」
  翌日早上,三人走進了村子附近的山林。也就是有人曾目擊哥布林的地方。
  「哇,有蟲!」
  持劍的少年走在最前頭,滿臉厭煩地這麼叫道。
  這條路是村人長年踩出來的山路,因此還不至於有太高的草來妨礙他們。不過卻有小小的飛蟲一直在臉的周遭飛繞。
  應該是被人體呼出的氣息引來的。
  「哇!這次是馬蠅!」
  大概是被汗味引來的,這些蟲振翅發出響亮的聲響,纏著他們飛。
  少年揮劍,卻砍不到。
  「夏天的森林真的很討厭呢。」
  以前曾是貴族僕人的男子,很不習慣這種狀況。
  三人排成一列前進,他走在最後端。
  手上拿著的是原本就堆在馬車上的長木棍。他沒學過劍術,用這個當武器還比較實際。
  走在中間的青年也拿著差不多的木棍。
  「可惡!走開!」
  少年一直在揮劍驅趕蚊蠅。他亂揮一通,另外兩人都怕危險而稍微跟他保持距離。
  就這樣前進了一段時間之後——
  「咦?」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好像發現了什麼,驚訝地叫道。
  然後,少年停止揮劍。劍從手中脫落,掉在地上。
  「喂,你怎麼了?」
  後面的兩人問道。少年回過頭來。
  他面露欲哭無淚的表情,手則抓著一把已經刺入他腹部的木槍。
  「出現了!」
  另外兩人叫道。
  似乎是有哥布林躲在草叢裡。
  兩人用木棍朝著周遭的草叢亂撥一通。
  「哇啊!」
  走前面的青年拋開木棍,大聲慘叫。
  仔細一看,一隻哥布林趴在他的臉上,用利爪挖出了他一邊的眼珠。
  (這哪裡跟小孩一樣了?)
  別開玩笑了。
  事到如今,曾是貴族僕人的男子才明白自己跟那個櫃台小姐有多麼天真,怒氣從心底湧現。
  (猴子比小孩矮小,但我們人也不一定打得過。)
  沒受過任何訓練的人族,很難空手對抗猴子。
  (而哥布林比猴子大多了。)
  而且還會使用武器,戰鬥能力完全不能與猴子相提並論。
  說哥布林弱,是以經過徹底的訓練、裝備完善者之標準來說的。
  絕對不是他們這樣的普通人打得贏的對手。
  (可惡!)
  男子拋下兩人,沿著來路往後跑。
  他沒有能力救他們。
  然而,下一個瞬間,他感覺側腹被槍刺中了。
  (嗚……!)
  而且還不只是一把。
  右側腹被刺中之後,緊接著左側腹、背部也陸續遭刺。每被刺上一槍,身體就跟著搖晃。
  這些槍跟少年被刺中的一樣,都只是前端削尖的木棍。
  即使如此,殺傷力依然夠強。對於像他這樣身上只有穿布質衣服的人而言。
  (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眼界急速轉暗的同時,腦海中浮現的是青梅竹馬的身影。
  刻意留長的瀏海遮住滿臉的雀斑。容貌並不特別美,胸部也不大。
  (但願她們的臨時妓院有客人上門。)
  自己雖然喜歡她,但也不認為她身上有多少能受尋芳客青睞的要素。
  所以他很擔心她。
  (嗚哇,竟然有這麼多。)
  草叢中冒出了三隻哥布林。
  而且這些似乎還不是全部。周遭隨處都有樹枝搖晃、腳踏草地的聲息。
  (到底是誰說只有一隻的……)
  臨死之前,他在心裡這麼嘀咕。
  
  半天過去了,在正上方的太陽漸漸開始下降。
  村民們都聚集在村長的家。
  「他們沒有回來。」
  駝背的老婦人這麼說道。
  村長皺起眉頭,勉為其難地開口。
  「看來大群哥布林真的過來了。」
  聞言,周遭的人們不安地議論了起來。
  哥布林是不可能單獨行動的。一旦看到一隻,就該料想到牠的背後應該還有幾隻。
  問題在於數量的多寡。
  「既然連一個人都沒回來,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老婦人搖頭說道。
  如果只有少少幾隻,哥布林會提防冒險者而不敢現身。
  如果有幾十隻的話,牠們就會主動出來殺掉冒險者。
  為了確認數量,村長利用了冒險者。
  「我們去王都避難吧。各位,行李都收拾好了吧。」
  之所以向冒險者公會通報數量只有一隻,是因為數量少的話,委託費之預付款的金額比較低。
  如果實際數量更多,需在委託完成時加付。如果像這次這樣沒有任何冒險者回來,就不用支付剩下的委託費。
  另外,這村子的資金不足以擊退大群的哥布林,只好動腦筋想了這樣的辦法。
  「各位,我們要趕在太陽下山之前離開村子。千萬別單獨行動,會沒命的。」
  眾人同時點頭。
  他們早已切身理解哥布林有多麼地危險。
  
  同時,在王都冒險者公會的入口大廳。
  在完全沒有人上門的櫃台,櫃台小姐閒得發慌,托著腮思索著。
  (他們是不是很努力呢?)
  她正在想昨天那三個出發去幫助人的年輕冒險者。
  (既然只是一隻哥布林,應該早就打倒了吧。想必村民們正在圍著他們道謝吧。)
  被幫助的村民們滿心感激,幫了人的冒險者們也滿懷成就感。
  想像著大家牽著手跳舞、歡天喜地的模樣,她滿心溫馨。
  (這次的工作做得真好。)
  假如,假使她再稍微機靈一點的話,光是聽說委託的目標只有一隻哥布林,她就會察覺事有蹊蹺了。
  若真的只有一隻哥布林,村民是不會特地來付錢委託的。因為他們自己能夠應付。
  如果她有事先在公會內找前輩商量,一定會有人這麼提醒她。
  但是,她卻自行判斷並自作主張。跟她之前在商人公會上班的時候完全一樣。
  她以自己層級的權限承接了委託,派冒險者出發。
  『南方的村莊遭大群哥布林襲擊。所幸村民全數事先避難,無人傷亡。』
  這樣的消息,過了一陣子之後才傳來。至於那三個冒險者,一個都沒歸來。
  她沉著一張臉,開始進行事後處理的工作。
  (唔唔,三人之中有兩人未繳註冊費。我當時幫他們登記為準註冊狀態,現在乾脆當他們從未註冊過算了。)
  她拿出文件,仔細地撕碎並丟進垃圾桶。
  (至於村子提出的委託,因為申報的哥布林數量與實際不符而不成立。這樣就不算委託失敗了。)
  她這麼判斷,又銷毀了一些文件。
  這些文件都不是保管在公會的資料櫃裡,而是她自己座位的抽屜內。
  資料也沒有夾在一起,而是散亂地丟在抽屜裡面。
  (再來就是要支付給鍛冶師的錢了。也就是那把劍剩下的費用。用村子的預付款來付就不至於透支了。)
  於是,來自南方村莊的委託,以及當天註冊的兩個新手冒險者,都被當作不曾存在過。
  至於那個已經註冊過的少年,他的債務也都還清了,沒有留下任何問題。
  到了下下個月,他將會因為連續兩個月沒繳會費而自動被註銷資格。
  如今冒險者公會的工作驟減,剛註冊的冒險者不再來公會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
  (竟然有大群哥布林來襲,這種事誰也料不到啊。)
  這完全是無法預測的狀況,完全是無可奈何的事。
  委託人跟冒險者都沒有錯,任何人都沒有責任。當然,她自己也是。
  她打從心底這麼認為。
  (好了,下一件工作也要好好努力才行。)
  調整好心情之後,她想起其他的委託內容。
  相關的文件,同樣地收在她自己的抽屜內。
  跟南方村子的委託一樣,案件停在她這裡,還沒完成正式的委託登錄手續。
  (事情全部解決之後再來補辦比較輕鬆。)
  這樣的話,從委託的承接到報酬的支付,長官只需批准一次。為了簡化手續,公會默認職員用這種方式辦理成功報酬低廉的小規模案件。
  (下一個案件,記得是……爬樹熊的小寶寶誤闖村子而搗毀農田,所以委託公會派人去驅除。)
  雖然是魔獸,但也只是幼獸,而且只有一隻,是非常簡單的差事。
  這時候,玄關的門被打開,室外的光照進入口大廳。
  往那裡一看,一個年輕人正在從門口探頭進來,張望大廳內。他看起來很窮,明顯地正在為生活所苦。
  (喔……)
  她停止托腮,端正坐姿。
  她一直看著那個青年。然後,青年走了進來,在採集委託的佈告欄前看了一會兒之後,搖頭嘆息。
  見狀,櫃台小姐站了起來。
  「放心,我來為你想辦法。」
  冒險者公會因為委託比以前少了許多,櫃台也改成只留一個,由不同的職員輪值,早已失去了像以前那樣彼此監督工作的功能。
  於是,隨之而來的損害就這樣愈來愈大,一直沒人察覺。
  
  這間冒險者公會隔著王都中央廣場的正對面,也就是廣場的東側,也有一棟建築物,雖然高大卻沒有讓人不敢進去的壓迫感。這是王國商人公會的本部。
  這裡整天都有很多人進出,即使如此,偶爾也會有沒人的時候。
  現在是傍晚之前人潮最少的空檔時段。職員們正喝著咖啡閒聊。
  「現在忙成這樣,就會希望她回來這裡上班呢。」
  一個年輕的青年這麼說道。
  定期進貨的高品質藥水成了公會的招牌商品,整體的商業買賣也跟著活化了。
  而青年提到的『她』,指的是之前為了減輕職員的負擔而臨時雇用的某人,是個年約二十五、六歲的女人。
  她樂觀開朗的性格頗受好評,不過她為了再度挑戰自己的夢想而放棄了被錄用為正式職員的機會,離開了這個職場。
  「你在胡說什麼呢?人家現在已經是最近都排不到預約的紅牌了。」
  另一個比青年稍微年長一些、滿臉大鬍子的職員無奈地說道。
  『想在妓院工作』。
  之前那個臨時職員實現了這個夢想,雖然加入的只是下級妓院,現在卻已經是展示台上的主力了。
  雖然商人公會是『一流企業』,然而妓院的社會地位仍比公會更高,薪資也更優渥。
  「不能指望她回來,我們也只能找人代替了。但這種事可不能急,不然可能會找來很不得了的人。」
  大鬍子這麼說道,眉頭不自覺地皺起。因為他想起了『大小姐』。
  『大小姐』是在剛才提到的臨時職員來之前,在這裡上班的正式職員,同時也是商人公會東部支所長的女兒。
  「以前的確有過很不得了的人呢。還有收據事件之類的。前輩,你是當事人吧?」
  青年聳聳肩問道。大鬍子前輩雙手抱胸,眉頭深鎖。
  當時,那個人在處理收據的時候出錯了,於是大鬍子提醒她。而她卻滿臉不是滋味地嘟起了嘴唇。
  翌日,她又犯了同樣的錯誤,於是大鬍子再度提醒。但是,這次她竟然連應個聲都沒有。
  翌日早上,前輩的桌上擺著一大疊沒處理過的收據。
  「這是什麼意思?」
  他拿著收據,疑惑地對她問道。
  「這對我而言太難了,我做不來。請你自己做。」
  她大言不慚地這麼說道,口氣很衝。
  「連分類都做不來的話,能交給她的工作實在很少吧。」
  想起當時的事,前輩表情苦澀。青年後輩一派輕鬆地這麼說出自己的感想。
  分類,指的是依規則將收據分成幾個種類的作業。由於這是記帳的依據,雖然不難卻是很重要的工作。
  這可說是基層職員的主要業務。
  「聽說大小姐因為這樣沒事可做,閒得開始在公會內到處閒晃。」
  年輕的青年接著說道,繼續喝著偏淡的咖啡。
  說到這裡,這個年紀比青年稍長的大鬍子眉頭皺得更深了。因為當時為此困擾的職員們都去找他抱怨。
  大小姐到處閒逛,去別的部門纏著比自己年輕的職員閒聊。她連想都沒想過,對方可是一點都不閒。
  於是大家都來向這個大鬍子前輩抱怨。
  「當我糾正她這一點,她就說我應該要派工作給她。我問她想做什麼樣的工作,結果她竟然說『我想指導後輩』,當時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鬍子的口氣苦澀,肯定不只是因為他的咖啡是特別濃烈的深焙。
  「她到底打算指導別人什麼?」
  聽前輩說起當時的事,青年後輩點頭接話。
  「我看她只是想打著指導員的名號拉幾個人當自己的跟班。她想佔著比別人更高的地位,受人吹捧。」
  大鬍子聳肩說道,口氣充滿唾棄。
  「好了,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吧。開始有客人進來,該繼續工作了。」
  當時真是讓我吃足了苦頭——前輩的表情明顯地這樣表示。青年後輩點頭回應。
  不過,他們兩人並不知道——
  當時沒讓那個大小姐負責『需承擔責任的工作』,所以造成的損害只有這點程度。
  他們也不知道,那個大小姐如今在新的職場上有了某種程度的決定權,目前是怎麼興風作浪的。
  「更何況我今天已經預約了她,說什麼都不能加班。」
  大鬍子一口氣喝光剩下的咖啡,接著這麼說道。他所說的『她』,指的是那個在妓院上班的前臨時職員。
  原本有意逗弄前輩為樂的青年後輩,一聽到前輩這麼說,立即收起了刻意裝出來的表情。
  「前輩真是狡猾!不久前不是才剛去過嗎?」
  「我用自己的時間花自己的錢去,才沒有理由被指責呢。」
  大鬍子面露勝者特有的得意笑容。因為他知道這個青年後輩缺錢。
  後輩吵著要前輩請客,前輩搖頭拒絕,繼續說道。
  「我會連同你的份滿滿地注入她的裡面。這個月你就這樣將就一下吧。」
  「這樣才沒有解決到任何問題!」
  大鬍子背對著這樣叫道的後輩,繼續做他的文書作業。
  
  從商人公會前往西橫越中央廣場,沿著通往王都西門的大道前進,會經過紅燈區。
  在大道旁的,是以三大名店為首的上級妓院。稍遠處則是中級的,離大道更遠的地方則是下級。
  日落之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從大道隔了幾條巷子外的一條小巷內,聚集著許多平民。
  這些都是工作了一整天之後在路邊攤吃過晚餐的人們。大家都準備在回家之前先去妓院沖去一整天的汗水。
  「喔?莫非你排在我的前面嗎?」
  某一間下級妓院的門前。滿臉大鬍子的青年剛從門內走出來,就遇到一個相貌有些凶惡的大叔,對方這麼問道。
  「是,主任。原來在我之後的客人是你啊。我已經幫你充分地暖機過了,請期待吧。」
  大鬍子收起春風滿面的表情,稍微端正站姿,這麼說道。
  兩人在商人公會的關係是上司與部下。上司就是被塔武洛稱為『凶臉主任』的人物。
  「你很有把握嘛。好,明天就告訴你感想。」
  兩人對彼此笑了一下,然後繼續各走各的。
  凶臉大叔進入店內,穿越入口大廳來到櫃台。然後,他看到今天要見的小姐站在那裡。她大概是剛出來給剛才那個部下送行,臉色還很紅潤,呼吸依然有些急促。
  「主任,等您很久了,歡迎光臨。今晚也請多多指教。」
  這個年約二十出頭的女子說道,同時畢恭畢敬地深深鞠躬,用髮箍盤起的及肩秀髮跟著輕盈地搖擺。
  「我已經不是妳的上司了,把我當成普通的客人就好。」
  「不,都是多虧了主任您,才有現在的我。今後也請好好指導我。」
  髮箍女依然堅持,大叔只好苦笑。
  聽到兩人如此交談,背後的客人們都誤以為凶臉大叔是『實力足以指導妓院小姐的強者』,紛紛交頭接耳了起來。
  「這樣嗎?那就讓我看看妳的工作表現吧。」
  不過凶臉大叔卻不否定她的話,反而還刻意大聲地說出這種可被解讀為肯定的話。
  自尊心被捧得飄飄然,使他忍不住做了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事。不過,這點程度的小事應該是可以被允許的吧。
  (畢竟也不完全是假的。)
  小姐領著凶臉大叔,先走上了階梯。年約二十出頭的她,身穿白色薄布連身裙。看著她那結實的臀部與細腰,凶臉大叔在心裡想著。
  『坐在妓院的展示台上,為男性提供療癒與歡愉』。
  她一直有著這樣的夢想,卻不得不放棄,即使心裡仍依依不捨。而鼓勵這樣的她再度挑戰夢想的,的確是凶臉大叔。所以她這樣說也沒錯。
  (話說回來,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她在職場上真是個好人才啊。)
  凶臉大叔主任臉上稍微浮現苦笑,聳聳肩,呼一口氣。同時,他回想起事情發展至今的經過。
  一直到不久之前,髮箍女還是『商人公會的臨時職員』。
  (雖然並不是特別優秀,但是她對工作很有心,也善於待人處事。)
  凶臉大叔主任對這樣的她很有好印象,因此在她上班幾天之後就說要錄用她為正式職員。
  「啊……真是太感謝您了。今後我也會努力工作。」
  明明這對她而言應該是求之不得的事才對,她卻有所猶豫,即使只有短短的一瞬間。也難怪凶臉大叔會覺得有點不對勁。
  於是他找個機會跟髮箍女深入對談,才知道她真正的志向是別的職業。
  「我想去妓院工作。」
  妓院的小姐,是世間女性嚮往的明星職業。只有兼具卓越容貌與技術的女性才能從事這樣的工作。
  髮箍女的外貌符合標準,以前也曾在某一間下級妓院當過展示台上的小姐,只是期間很短。
  「但是,我完全不受客人青睞,於是除了坐展示台之外,也開始兼做事務員的工作。」
  說到這裡,她垂下頭,跟著搖擺的柔順秀髮遮住了她的表情。
  後來,她再也沒被叫上展示台過,然後妓院就關門大吉了。失去收入來源的她因此來應徵商人公會的臨時職員。
  『妳該成為專門的事務員,而不是兼任。妳的路就這樣了。』
  聽上司說要正式錄用她,她的潛意識似乎是這麼解讀的。這反而激起了她對夢想的依戀,才會表現出猶豫的態度。
  「……在放棄之前,何不再挑戰一次看看呢?若妳願意,讓我們來幫妳吧。」
  也許凶臉大叔是被年輕人追求夢想的態度打動了。而且她開朗活潑,溫柔體貼的人品,也會讓人想要支持她。
  實際上,凶臉大叔主任向職場上的同事們提議,很多人也都贊成要幫她。
  「請容我冒犯,接著要為您脫褲子了。」
  聽到前臨時職員的聲音這麼說道,大叔的意識被拉回現實。
  他們已經進了位於二樓的包廂,大叔正坐在沙發上。在他的面前,她跪在鋪了地毯的地上,為他解開腰帶,將褲子脫下,稍微摺好之後擺在桌上。
  (什麼!?)
  大叔有一點點驚訝,繃緊了全身。因為她馬上就將頭探到他的雙腿之間,含住了他的老二。
  (我才剛下班,沒去任何地方就直接來這裡了。)
  也就是說,大叔還沒沖澡,那裡仍是完全沒洗過的狀態。
  即使如此,髮箍女卻完全不以為意,在大叔的眼下將頭前後擺動,用髮箍盤起的柔順秀髮跟著搖擺。
  (是那傢伙教她這種技巧的嗎?)
  雖然不成體統,但這一擊的效果卻很強。以出其不意的方式讓對方不知所措,就能將對方牽著鼻子走。
  不過,可以的話,大叔比較想自己傳授她這種技巧。心裡有一點點嫉妒。
  『商人公會的同事們都是她的老師。』
  理由就在這裡。
  為了再度挑戰夢想,髮箍女透過商人公會的介紹,以臨時雇用的方式開始在下級妓院上班。雖然她的容貌與性格都符合標準,技術方面卻嚴重地不及格。
  以前她在別的妓院被換下展示台,肯定也是因為這個理由。
  「我來指導妳吧。」
  「我老公技術還不錯,我叫他去妓院教妳。」
  「我爺爺以前在這方面好像很有名。」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職員們採取的對策是『各自去妓院指名並教導她』。除了對技術有信心的男性職員之外,女性職員也會讓技術好的丈夫或家人去妓院指導她。
  在商人公會職員的如此協助下,髮箍女不停地接客、學習技術,累積了不少經驗。
  最後,她終於被妓院的禮賓接待員認可,正式被聘為展示台上的小姐,直到現在。
  (再來應該要讓我洗澡了吧。還是會到床上去呢?)
  髮箍女吐出口中含著的東西,站起來脫去身上的連身裙。看著她那堅挺的胸部搖晃,大叔如此猜想。不過,結果兩者都不是。
  她跨到坐在沙發上的大叔身上,主動將自己的中心線湊過去,以面對面的姿勢將腰往下壓。
  (運用體重插入到深處,在到底時展現倒抽一口氣的表情。)
  大叔覺得這樣的小技巧還不賴。讓對方認為『自己的動作有效』可以提升對方的自信。
  接著,髮箍女上下動起,並面露陶醉的表情。
  她的動作不激烈也不快,不過每一次都將腰抬起到即將出來的地步,然後又插入到底並左右扭腰。她持續反覆這樣的動作。
  (不是只顧著自己享受,而是徹底配合客人。如此細心的工作表現,看來她又進步了。)
  不過,不讓客人洗澡、也不讓客人躺在床上,而是徹底在沙發上服侍,這究竟是誰的喜好?
  (好像不只是那傢伙。)
  凶臉大叔主任想起大鬍子青年等公會的職員們。不過,實在沒有足夠的根據,想不到究竟是誰。
  最後,凶臉大叔主任到達極限,雙手緊抓髮箍女的腰,讓老二的開口與深處的開口相接,一個呼吸之後,在開口內大量地注入。
  (唔唔……)
  髮箍女承受著注入,身體向後彎仰,腹肌抽動著。看她如此表現,大叔更佩服了。
  (時機也掌握得恰到好處。)
  聽說最近除了商人公會的職員與相關人物之外,也開始有其他客人要指名她了。
  只要她繼續這樣成長下去,以後一定會成為店內名列前茅的紅牌。這樣一來,甚至還有可能被中級妓院挖角。
  (這樣妳就能完全獨立了。恭喜妳。)
  凶臉大叔注視著髮箍女向後仰著身子露出的白皙喉頭,眼神雖然欣慰,卻也有些不捨。
  服侍到此告一個段落。髮箍女將上半身挺回來,下來站在地上,牽起大叔的手去浴缸,準備為他洗去玩樂後的汗水與體液。
  「不,難得到此為止都沒沖澡,我看不如最後再洗澡吧。」
  大叔也想傳授她一點技術,心血來潮地這麼說道。
  他在床上躺成大字形,雙手貼在後腦勺以露出腋下。
  「用舔的,把我的全身舔乾淨。」
  髮箍女立即理解這也是在傳授技巧,眼光變得堅強,立即跪坐在床上。
  然後,舌頭積極地從脖子開始舔了起來。
  舌頭陸續舔向胸部、腋下、腹部、胯下,甚至連剛脫了襪子的腳趾之間都舔了。讓她舔乾淨之後,大叔翻身趴臥在床上。
  「好,接著是這裡。」
  他這麼要求道,同時左右搖擺他那中心處有毛露出的髒醜屁股。
  「是,我很樂意!」
  髮箍女表情雀躍,是因為她打從心底力求上進。
  (怎麼樣啊?這下子在我之後來的傢伙一定會為她這樣的技巧驚訝、感到不甘吧。)
  就這樣,凶臉大叔在玩樂結束之前一直讓髮箍女為他舔遍全身,心滿意足。
  
  在奧斯特大陸之北部,精靈之森的最深處。
  高聳的世界樹之樹根附近,是精靈族之鄉。
  「喂,妳不覺得最近水特別難喝嗎?」
  「你也這麼認為嗎?真是奇怪呢。」
  居民之間最近常有這樣的對話。
  精靈族之鄉的水,原本是比任何地方都還要甘甜的。
  因此水的滋味變差,居民也察覺得特別快。
  「精靈之湖的水質調查已經完成了。現在為各位報告結果。」
  在一棟緊挨著世界樹建立的木造大型建築物內。
  這裡是統領精靈族人的高等精靈族們集會的場所。
  在會議室內,一個精靈族人唸出了調查報告書的內容。
  「混濁程度、顏色、氣味等方面都沒有異狀。也沒有驗出任何有害的成分。」
  在他的眼前聽著報告的,是精靈族的支配者們。
  高等精靈族坐在椅背特別高的椅子上,表情嚴肅。如此有威嚴的模樣,讓報告的精靈族人聲音顫抖。
  「數值方面跟之前幾乎一樣,顯示水質並沒有惡化。」
  聽聞如此報告,會議室內隨處響起表示不服的聲音。議長的表情也很嚴肅。
  「既然這樣,水為何變難喝了?」
  對於水的滋味,他的感受也跟鄉民們一樣。因此,對於調查的結果,他完全無法接受。
  「原因很可能是湖之守護者不在這裡了。」
  報告者先吞下一口唾液,才接著說道。
  「也就是說,可能是守護者先前一直提供某種無法用數據顯示的恩惠。」
  守護者,也就是那水屬性的強大精靈獸——贊拉坦。這個問題發生的時機,的確是在牠離開了湖之後。
  (很明顯地有關係。任誰來看都會這麼認為。)
  駐守取水塔的精靈族人也被找來開會。他心裡這麼想。
  「有什麼根據嗎?」
  一個高等精靈族老婦人挑起一邊的眉毛,以犀利的語氣問道。
  「……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
  聽他這麼回答,老婦人面露責備的表情。
  「這可是最高會議,不該有不負責任的發言。」
  精靈族人縮起身體,低著頭賠罪。
  看著他們這樣交談,議長在心裡嘆氣。
  老婦人這樣說應該是為了提醒,不過沒什麼效果。因為其實每個人心裡也都是這麼認為的。
  (想不到只是贊拉坦回來得晚一些而已,情況竟然會差這麼多。)
  湖之守護者贊拉坦,背上載著精靈族士兵與騎士轉移到某處去了。
  現在仍未回到精靈之湖。
  (還以為牠會跟上次一樣很快就回來的。)
  精靈之湖的湖面上少了一個島影,鄉民們都還沒有察覺。
  不過那也只是早晚的事。
  飲水是眾人關注的問題,要瞞也瞞不住。
  (即使只是暫時的,贊拉坦離開了精靈之湖是不爭的事實。說什麼也要編出合理的理由給大家一個交代才行。)
  再怎麼樣也不能告訴大家事實,說牠去找仙果了。
  這種事一旦公開,將會引起大騷動,消息也會傳到人族的耳中。無論精靈族人民的水準再怎麼高,也難免走漏風聲。
  (這樣的話,那些傢伙一定會拚命搜索。)
  人族的能力雖低,人數卻很多。而且正因為他們低劣,性格也更為貪婪、沒品。
  他們將會以讓人不敢恭維的執著搜遍大陸的每個角落。這樣一來,仙果被人族先找到的可能性就不低了。
  (絕對不能讓仙果落入那些傢伙手中。)
  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仙果,果實可做為萬靈丹的原料。
  議長開始想像人族找到仙果的後果。
  人們將果實連同樹枝扯下,洋洋得意地擺姿勢耀武揚威。臉上浮現的是毫無品德可言的卑劣笑容。
  (絕對不可以。仙果是我們的。)
  雖然只是想像,那情境卻歷歷在目,彷彿他親眼看過似的。
  不快的情緒也跟著湧現,令他不由得歪起嘴巴。
  「釀酒工坊那邊也表示很擔心,再這樣下去,秋季以後生產的酒的品質將會受到影響。」
  對議長個人而言,這是非常心痛的壞消息。酒將會名符其實地變難喝。
  「跟著贊拉坦去的人們都沒有消息嗎?」
  精靈族人低著頭,幾個高等精靈族人搖頭。
  有任何消息,應該會設法優先傳回來才對。很明顯地,目前完全沒有消息。
  (該不會再也不回來了吧?)
  想到這裡,頓時感覺一陣心寒,彷彿胸口被冰刀刺穿。不過,他馬上拋開了這樣的假設。
  精靈族之鄉這邊有位於世界樹下的大湖。
  對身為精靈獸的贊拉坦而言,應該沒有比那裡更適合居住的環境才對。
  (不,假如另一棵世界樹真的存在,那就不一定了。)
  這件事仍是機密,只在高等精靈族之間討論。
  根據全世界的魔力之收支落差,推測可能有新的世界樹存在。
  那裡很可能有比得上精靈之湖的好環境。
  (不過,唯獨贊拉坦,一定不會那麼做的。)
  議長更深地皺起眉頭,再度否定了內心的假設。
  他的根據是精靈族之鄉自古流傳的某個傳說。
  據說,很久很久以前曾有強大的魔獸來犯,目的是為了將精靈之湖據為己有。
  (聽說是從海中轉移而來的。)
  議長如此回想。
  一些巨大的白蛇們藉由轉移魔法前來。
  牠們凶猛,而且為數眾多,就連贊拉坦也屈居劣勢。
  大魔默與大魔獸之間的戰鬥,精靈族人根本無從插手。不過,這時仍有一個年輕人勇敢地挺身而出。
  『趁蛇都在注意贊拉坦的時候打倒白蛇的頭目』。
  青年提出這個辦法,態度非常堅定。然後,他用水魔法從背後接近白蛇頭目,偷襲成功。
  雖然這一擊的威力不足以打倒巨大的白蛇,卻讓牠們有了不小的破綻。
  贊拉坦把握機會,反守為攻。最後打倒了白蛇頭目,擊退了這一大群白蛇。
  『聰明而高風亮節的人們啊,感激你們。』
  贊拉坦向精靈族人道謝。但是,那個青年已經在頭目的反擊下喪命了。
  『沒有你的話,我活不下去。』
  青年的戀人非常悲傷。
  她看破紅塵,為了殉情而跳入了精靈之湖。
  兩人的死深深地打動了贊拉坦的心。為此,牠決定一直守護精靈族之鄉。傳說是這麼說的。
  (贊拉坦把我們精靈族視為特別的存在。)
  精靈之湖是賜給精靈族之鄉的恩惠,其存在證明了這一點。
  (所以牠一定會馬上回來。只是因為牠的壽命特別長,對於時間的感覺跟我們不同而已。)
  議長如此說服自己。
  順帶一提,假如向贊拉坦本人提起剛才那個傳說,牠應該會緩緩地眨眼一次,想一下之後說:
  『沒有那種事。』
  這終究只是精靈族人之間流傳的傳說而已。
  「關於飲用水的事,就把水先淨化過再送去精靈族之鄉吧。」
  不管怎麼樣,就是需要時間——議長如此判斷,這樣下令。
  於是,全精靈族之鄉的術師們聚集起來,一起前往取水塔,聯手建構了大規模的魔法陣。
  並在短時間內發動了淨化魔法。
  (但是,也不能一直用這種做法應付下去。)
  駐守取水塔的隊長監督著淨化工程,心裡這麼想。
  要持續淨化大量的水,需要持續供應大量的魔力。
  目前安排三個術師輪流進行,但是這種做法對術師的負擔還是太大了。
  (拜託你,快回來吧。)
  他由衷地這麼祈求著。
  
  在王都的下城北端,有一棟三層樓的建築物。
  那裡的頂樓有庭園,還有一棵高達三公尺的樹。
  樹下鑿有一口池塘,池中有一隻體長約二十公分的烏龜正在悠游。
  (真快樂。)
  受此地之主所託,負責管理池塘的烏龜——贊拉坦,現在心情很好。
  為了讓池塘變得更好所需的作業,做起來意外地有意思。
  (再找來一些魚好了。)
  牠已經用轉移魔法喚來了多種生物。
  有藻類、小魚、蝦、蟹、貝類等等。到了這個地步,再加入高等一點的魚類,生態系應該也能正常運轉才對。
  牠很久沒動腦規劃這種事了,心情很是雀躍。
  牠之前住過的精靈之湖是已經完成的狀態,除了維持之外沒事可做。
  (這樣的話,就需要能夠藏身的場所。)
  若要喚來更高階級的捕食者,更小的魚就需要能夠躲藏的地方。
  不過,這池塘裡沒有那樣的場所。
  (把那艘船帶來這邊好了。)
  牠指的是那艘之前用來收藏那本黑皮革封面的書的沉船。大小也剛好。
  打定主意,贊拉坦立即發動魔法,同時在池底展開數公分大、在北方海底展開數十公尺大的魔法陣。
  牠用魔法陣將船的殘骸轉移過來。
  (放在這裡就不用擔心東西被偷了。)
  贊拉坦將物品藏在世界各地,包括地下深處與廢墟內部,也會像這艘沉船一樣地藏在海裡。不過,目前為止已經有不少收藏品遺失了。
  雖然牠對物品沒什麼執著,不過那些都是有回憶的物品。如果有夠安全的地方,還是收在那裡比較好。
  (而且這裡沒有那些傢伙。)
  之所以沒有放在精靈之湖,是因為那裡有棲息於森林的人型生物。
  他們擅長水屬性的魔法,東西要是藏在湖中,肯定會被他們偷光。
  (能移動的東西都先搬過來好了。)
  在這裡,除了贊拉坦以外沒人能碰這口池塘,而且自己還是受此地的主人所託,負責管理這裡。
  所以牠能隨心所欲地布置環境。
  不過,也有該注意的事。
  (水質的變化可不能太過度。)
  最近,此地的主人與精靈獸有所提醒。
  他們要贊拉坦克制力量,否則會對森林造成過大的影響。
  (他們這麼說也有道理。)
  贊拉坦心裡有數。
  過於劇烈的變化會對森林造成壓力。肯定是自己先前因為太久沒布置環境而太過於投入了。
  所以現在贊拉坦會留意周圍的狀況,慢慢地進行布置與調整。
  (好了,再去巡視一圈吧。)
  之前在精靈之湖的時候,贊拉坦甚少移動。而現在,牠積極地擺動四隻短腳划水,到處悠游。
  現在的牠樂不思蜀,完全沒有想要回去精靈之湖的念頭。
  
  在精靈之湖的湖畔,有一座取水塔。
  水流從這裡升上空中,流向精靈族之鄉,在空中形成一道水之弧線。
  精靈族開始淨化聚落用水,至今已經過了幾天。現在,發生了異常狀況。
  不,正確來說,是狀況完全沒變。
  「為什麼水的滋味完全沒變?」
  其中一個術師這麼嘀咕。
  取水塔的內部設有大型的魔法陣。由三個精靈族術師圍著魔法陣輪流輸入魔力,持續不間斷。
  淨化魔法有確實發動,但即使這樣大費周章,水的滋味卻仍然沒有復原。
  (不妙啊,完全沒有成果。)
  駐守取水塔的隊長苦惱得低吼了起來。
  他無所適從,只好將淨化前後的水分別裝入瓶中,派人送去給高等精靈族並請求指示。
  「淨化先暫停。上頭要繼續驗證的樣子。」
  翌日,高等精靈族之議會傳來了這樣的答覆。今天值班的三個精靈族術師深深地喘一口氣,在魔法陣旁當場癱坐下來。
  魔力停止供應,魔法陣也漸漸失去光輝,停止旋轉。
  (怎麼會這樣?)
  一直找不到答案,精靈族人們都很苦惱。
  『經過檢驗,並沒有水質惡化的事實。』
  實際上,一開始的調查報告並沒有錯,水質並沒有惡化。
  既然這樣,為什麼精靈族人會覺得水的滋味變差了?
  關鍵在於贊拉坦的力量。事實就如同向高等精靈族們報告的那個人的想像。
  強大的水屬性精靈獸之力,使湖水變得滋味豐富。
  (難道水中有什麼連淨化魔法也無法除去的雜質嗎?)
  然而,隊長等人無從知曉此事。
  無論他們怎麼拚命地詠唱淨化咒語,那種魔法能發揮的終究只有去汙的效果,無法改善水本身的滋味。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無能為力,只能像現在這樣臉色凝重地抱胸苦思。
  「也只能等贊拉坦回來了。」
  然後,十幾天過去了。贊拉坦仍然沒有回來。
  鄉民們愈來愈不滿,最後甚至到了高等精靈族們也無法忽視的地步。
  
  舞台從精靈之湖向東南東遠移,回到王都。
  位於中央廣場旁的商人公會,今天一樣人聲鼎沸。
  在即將到中午的時間,一個男人捧著肩揹包走進公會。
  「我來繳交藥水了。」
  我這麼說道,同時將肩揹式的藥水包擺在櫃台桌上,從中取出藥水。
  「我正想說您差不多要來了呢。非常感謝。」
  凶臉大叔從裡面來到櫃台前,笑咪咪地說道。
  聽說就算是在王都,也很少有工坊能夠穩定地供應D級藥水。
  「您的藥水是商人公會引以為傲的名產啊。」
  凶臉大叔笑容可掬,看起來一點都不凶。
  他開口說話的同時也沒有停止做事,檢查藥水的動作很仔細。
  「話說回來,你都看得出來啊。」
  藥水光是從外觀就可以看出種類與級別。不過藥水的收購檢查不可能這麼簡單。
  聽到我以佩服的口氣這樣說,凶臉大叔靦腆地笑了起來。
  「都是憑經驗。畢竟回復類的藥水交易量比較多。」
  大叔說可以根據顏色的濃淡、透光時的模樣以及搖晃時的色澤變化等條件來判斷。
  就跟銀行的行員能辨識假鈔是一樣的道理吧。
  『理由我也說不上來,但我就是能明確地看出異狀。』
  還記得以前曾經聽一個在銀行窗口當了四十年行員的姊姊這樣說過。
  我跟著拿起藥水,看看窗外照進來的光透過藥水的模樣。當然,完全看不出個所以然。
  「喔喔,塔武洛。聽說你最近很活躍呢。」
  聽到有人叫我,我張望周遭。
  (咦?人在哪?)
  那確實是公會長的聲音,卻沒看到人。他還是一樣神出鬼沒。
  「我在這。」
  身材矮小的公會長從櫃台下鑽了出來。
  「您說我很活躍?」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這樣問道。
  「親子丼跟罪與罰,這些新天地都是你陸續開闢的,不是嗎?大家都對你讚不絕口,說你真不愧是史萊姆醫師,花柳界的開拓者。」
  聽他這樣說,我害臊了起來,同時覺得很心虛。
  因為這些都不是我發明的,只是我從前世帶來的知識。
  說得好聽一點是知識開外掛,實際上是搶了偉大先驅們的功勞。
  「說到這個,最近我也有一個新的想法,目前正在請我熟悉的妓院替我準備。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公會長揚起嘴角。
  他的知識與經驗都非常豐富。究竟是什麼樣的發明呢?
  我當然很感興趣,正當我要答應的時候——
  (副公會長?)
  我注意到有個人站在公會長的背後,是滿臉白鬍子的聖誕老人。
  他眉頭深鎖,對我微微搖頭。
  (他在勸我別去。)
  這時候,我才想起來。
  公會長是個胸襟開闊的人物,但有時候真的開闊過頭,甚至能接納我完全無法容忍的存在。
  相較之下,聖誕老人的觀念較符合一般常識。
  看來這背後應該有什麼蹊蹺。
  「真是不好意思,最近這陣子,我身為史萊姆醫師的工作比較忙。」
  我謊稱要忙著到處指導親子丼跟罪與罰的相關知識。
  當然,實際上完全沒這回事。我在妓院都只是提出主意,剩下的就交給禮賓接待員自行發揮。
  「那真是遺憾。」
  公會長顯得很失落。背後的聖誕老人則鬆了一口氣。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請公會長說明他的發明。
  「其實只是模仿你而已。」
  公會長先這麼起頭,然後說出他的發明之名稱。
  「就是『三代丼』。」
  頓時,我感覺像是被無聲的雷擊劈中。
  (這真的很不妙。)
  肯定是親子丼的擴張版。而且肯定超出了我能容忍的範圍。
  我以眼光向聖誕老人表達滿懷的感謝。副公會長對我緩緩地點了個頭。
  「真可惜,虧我還特地準備了兩人份呢。」
  公會長似乎是料到我會在這個時候來繳交藥水,所以躲在這裡守株待兔。真不愧是他,太精明了。
  公會長回頭,以意有所指的眼光向上望著聖誕老人。
  熱烈的眼光,一定是在問他要不要替我去。
  當然,聖誕老人鄭重地謝絕了。
  「那麼……公會長,如果不嫌棄,請讓我跟您去吧。」
  這時候,竟然有人自告奮勇。
  是將來可能成為公會長人選之一的現任主任——凶臉大叔。
  他怯生生地舉著右手。
  (這個大叔肯定完全不明白狀況。)
  他一定不知道公會長的癖好,也不明白三代丼是什麼意思。
  就我所知,身為主任的這個凶臉大叔在這方面應該只對偶像有興趣才對。
  上次去聖都的時候,他每晚都去看偶像團體的演唱會,奮力地揮手、擺腰。
  「真的?好,那就走吧!」
  公會長的臉色一下子開朗了起來。
  然後,他馬上推著凶臉大叔的背出去屋外,兩人就這樣出發了。
  「……不要緊嗎?」
  我這麼問道。聖誕老人倦容滿面地回答我。
  「他是該繼續升官的人才。趁早瞭解公會長,對他而言也許是有必要的。」
  我們只能聳聳肩。
  然後,凶臉大叔整整一個星期都沒來公會上班。
  
  
  
  第五章 提爾馬諾


  萬里無雲的藍天之下,夏季的太陽剛從東方的稜線探出頭來。
  即使時值仲夏,這個時段的陽光還是很柔和的。
  涼爽的風吹過王都的中央廣場。即使這裡平時總是有許多人來往,在這大清早還是沒什麼人。
  (結果怎麼樣了呢?)
  一個女子橫越廣場,腳下拖著長長的黑影指向西方。
  這個身穿無袖深藍色連身裙、頭戴草帽的女子,正是爆發沉船姊姊。
  察覺有人靠近,在鋪石地板上啄食的小鳥們立即陸續飛走。
  即使如此,她也沒有慢下腳步,繼續前往位於王城東側的目的地——王立魔法學院。
  (希望這次能夠成功。)
  她向衛兵打招呼,然後前往專用的研究室。
  拉開窗簾,讓陽光照亮屋內。然後快步奔向擺在屋內角落的大型玻璃材質裝置。
  那是一組比人還要高大的器材,形狀讓人聯想到冷泡咖啡專用的器具。
  懷著滿心的緊張,爆發沉船姊姊戰戰兢兢地伸手開啟裝置下部的木門。
  (完成了!)
  一個跟眼藥水差不多大的玻璃容器內,積著一些隱約發出白光的液體。
  (這色澤看來應該就是萬靈丹了。錯不了的。)
  她以顫抖的手拿出容器,前往設置於裝置旁的鑑定台。
  台上有用銀絲編成的魔法陣。爆發沉船姊姊對其輸入魔力,於是魔法陣發生反應,開始發光。
  光芒籠罩擺在魔法陣中央的容器,一會兒之後停止發光。
  (療傷C級、治病C級、異常狀態回復C級……成功了。)
  爆發沉船姊姊雙手摀住口鼻,當場跪倒下來,眼眶流出斗大的淚珠。
  向塔武洛要來那疑似是仙果的果實之後,她一點一滴地使用果肉,用盡所有心思來研發萬靈丹。
  (一點都不能浪費。)
  雖然她一直懷著這樣的決心做實驗,卻不斷失敗。材料也所剩無幾了。
  再失敗的話就沒機會了。情況非常窘迫。
  另外,她有把種子留下來種植,但目前都還沒發芽。
  (太好了……我成功了……!)
  爆發沉船姊姊感動得哭個不停,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恢復鎮定。
  然後她站起來,搬一張椅子過來在這發著白光的藥水前坐下。
  她開始思考接下來的事。
  (該怎麼向教授開口呢?)
  她想起的是一個歪嘴的瘦子男神經兮兮的臉孔。
  雖然爆發沉船姊姊以仙果為原料做實驗製作萬靈丹,不過她還沒告訴任何人這件事。
  在剛得到果實的時候,其實她有來到教授研究室的門前。不過——
  (不,先等一下。)
  在敲門之前,某個念頭在心裡浮現,令她掉頭離去。
  (這是我靠自己得到的材料。所以我想試試靠自己一個人能做到什麼地步。)
  她無法壓抑這樣的念頭。
  沒進教授的研究室,她改前往自己支付高昂使用費換來的個人研究室。
  在那裡,她馬上開始嘗試製作萬靈丹。
  (還以為已經不行了。)
  想起接連失敗的實驗與摸索的過程,忍不住嘆一口氣。
  要是這次再失敗,她一定無法原諒自己。
  假如這果實真的是仙果,那可是足以影響整個魔術界的重要物品。
  『想試試自己的能耐』。
  這麼寶貴的物品,絕對不是她可以為了這種一己之私浪費掉的——教授們一定會這麼說。
  雖然只是學生,但爆發沉船姊姊仍是魔法研究學者,深知其價值。
  (幸好最後還是成功了。)
  雖然量很少,但還是成功地造出了萬靈丹。爆發沉船姊姊的努力沒有白費。
  (還是只能說出某個程度的事實了吧。)
  爆發沉船姊姊做好心理準備,決定等教授來上班。
  這段時間,她給自己泡杯紅茶,邊喝邊注視著萬靈丹,表情非常幸福。
  
  王立魔法學院。
  校園內,茂密的樹木圍繞著白色表面的建築物。小鳥飛起,細枝跟著搖晃。
  那細枝的另一頭,有形狀直長的大窗戶。
  窗戶內,看得到一個身材枯瘦的男人在椅子上坐著的背影。
  「所以呢?妳是想說妳上班妓院的客人給妳的果實是仙果,是嗎?」
  男人問道。他大大地歪著頭,使他那張歪得厲害的嘴巴呈水平,表情充滿質疑。他是王立魔法學院的教授。
  爆發沉船姊姊正站在他的面前。
  「然後妳還用那個成功地做出了三重C級藥水,也就是妳所稱的萬靈丹不,應該說是次級萬靈丹。是嗎?」
  爆發沉船姊姊開口肯定。
  教授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往下望向擺在桌上的玻璃瓶。
  那跟眼藥水差不多大的容器內盛著的液體,仍在隱約地發出白光。
  教授盯著那液體一會兒,然後提起目光,望向爆發沉船姊姊,眼神凶險。
  「仙果是只存在於文獻記載中的果實。就連是否真的存在都沒人知道。這一點,妳當然知道吧?」
  「是,教授。」
  爆發沉船姊姊緊張地點頭。
  她的反應,讓教授的嘴巴歪得更厲害了。
  他的名字叫做提爾馬諾,是全王國最著名、最優秀的藥師,甚至有能力製作C級的療傷藥水。
  「妳應該明白我要花費多少時間跟勞力才做得出C級藥水。」
  他深深地呼一口氣,繼續說道。
  「即使如此,妳仍要狡辯說這是C級藥水,而且還是兼具療傷、治病、異常狀態回復的次級萬靈丹嗎?」
  他的眼神與口氣,透露內心的暴躁情緒。
  實際上,一邊的臉頰也正在僵硬地抽動著。
  爆發沉船姊姊雖然被他那副樣子嚇著,還是勉強地點了頭。
  「……好吧。」
  提爾馬諾的眉頭浮現很深的直線皺紋。
  (本來以為她是近年罕見的優秀學生……也許是我太抬舉她了。)
  想到這裡,又稍微搖頭。
  (不,也許這是所有年輕人都免不了要走一遭的路。)
  提爾馬諾年約四十五、六歲,他的人生幾乎都在魔法學院與位於校外的工坊這兩個地方度過。
  現在,他陸續想起在這些歲月中與他共事過的前輩、同學與後輩們。
  在他接觸過的人們中,每幾人之中就會有一人,某一天忽然嚷嚷說自己找到了世紀大發現。
  (永久機關、根源魔法、還有萬靈丹。一旦被這些事物吸引就會走火入魔,而且會輕易地受騙上當。)
  這些人最後都會惹出奇恥大辱,落到再也不敢出門的田地。
  (我看她也一樣,一定是被那個男人騙了。不知道她被騙走了多少錢,真是可憐啊。)
  提爾馬諾從椅子上起身,揚起長袍轉身,走向走廊。
  「跟我來。用我的研究室來幫妳鑑定。」
  現實是無情的。她終究要面對冷酷的結果,有如水往低處流那般地理所當然。
  讓她清醒,也是自己身為教授的職責——提爾馬諾這樣告訴自己。
  (她說她在自己的研究室鑑定過了。)
  想到這裡,身材枯瘦的中年男子聳聳肩,歪起嘴巴。
  走火入魔的她,眼界必定非常狹隘,實在不能相信她的話。
  (人的眼中只看得到自己想相信的事物。)
  想起自己吃苦的經驗,提爾馬諾的嘴巴不由得歪得更厲害了。
  他稍微回頭,瞥了跟在後面的爆發沉船姊姊一眼,看到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支小玻璃瓶捧在胸口,好像寶物一樣。
  (也許接著她會有幾天不會來學院。)
  想到這裡,提爾馬諾忍不住偷偷嘆一小口氣。
  她是非常優秀的學生。要是因為這次的挫折而一蹶不振,那實在是太可惜了。
  只能祈求她能盡快振作起來。
  提爾馬諾瀟灑地通過走廊,來到一扇樸實無華的門前。
  『提爾馬諾研究室』。
  門的上方掛著這樣的門牌。
  他沒有敲門,直接將其推開。
  室內有三個學生,都在大疊的資料間埋首苦幹,似乎是在整理上次的實驗紀錄。
  「教授早。」
  學生們停下手邊的工作,問候教授。提爾馬諾從容大方地揮手回應,走向室內深處。
  那裡設有一台看起來要價不斐的鑑定台,外表兼具歷史感與精密感。
  「把東西放上去。」
  在教授的要求下,爆發沉船姊姊小心翼翼地將小玻璃瓶擺在魔法陣的中央。
  看她後退一步,提爾馬諾將手伸向鑑定台,輸入魔力。
  (讓我看看她到底做出了什麼東西。)
  嵌在台面上的魔法陣開始變色並多次發光。提爾馬諾注視著魔法陣的變化,一手撫摸著他的窄下巴。
  最後,魔法陣的光輝收斂,顯示鑑定結果的文字有如霓虹燈般地投影在半空中。
  「……療傷C級、治病C級、異常狀態回復C級。」
  提爾馬諾唸出鑑定結果,語氣毫無感情。
  他的臉上一下子失去了表情,回頭向爆發沉船姊姊開口:
  「抱歉,可以讓我親手擺上瓶子再鑑定一次嗎?」
  不等爆發沉船姊姊回答,他就再度走向鑑定台。
  多次重新擺放瓶子、檢查過儀器之後,再度啟動。魔法陣之光由下方照亮提爾馬諾的面孔。
  顯示鑑定結果的文字再度浮現。
  其內容與剛才的完全一樣,一字不差。
  「喂……」
  周圍的其他學生察覺情況,交頭接耳了起來。
  提爾馬諾以嚴厲的目光望向他們,開口指示。
  「馬上去拿市售的D、E、F級的藥水過來,什麼種類的都行,快!」
  學生們連忙去拿收藏在櫃子中的藥水過來。
  提爾馬諾粗暴地搶過藥水,一瓶一瓶地擺上鑑定台。
  「治病D、療傷E、異常狀態回復F。」
  他唸出鑑定結果,聲音有如猛獸在低吼。
  藥瓶上都有商人公會鑑定後貼上的標籤,標示的內容與鑑定的結果全部一樣。
  「……所以鑑定台沒有問題。」
  提爾馬諾在椅子上一屁股坐下,雙手掩面。
  然後,他一直不說話。
  在他的周圍,爆發沉船姊姊與研究室的學生們想動也動彈不得,只能一直站在原地。
  「我、我去叫學院長過來。」
  大概是受不了現場的沉重氣氛,三個男學生中的其中一人這麼說道,跑了出去。
  留在室內的人們聽著走廊上傳來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同時眼光來回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教授與擺在鑑定台上的小玻璃瓶。
  「學院長!這邊請!」
  等了一會兒之後,出去叫人的學生猛地將門推開,緊接著學院長奔了進來。
  那是個把一頭半白的頭髮抹油固定得穩固、打扮有型的熟男紳士。他似乎是一路用跑的過來,喘得很劇烈。
  興奮得臉頰泛紅的學生指著鑑定台對他叫道。
  「學院長,請看!那發出白色微光的藥水,一定是萬靈丹,不會錯的!」
  不等呼吸恢復穩定,學院長就急著跑向鑑定台。
  他以幾乎要整個人趴上鑑定台的姿勢端詳起那支小玻璃瓶,微張著的嘴巴持續發出讚嘆的聲音。
  看他這樣,一旁的學生挺起胸膛,高聲地這麼宣稱——
  「終於、終於……提爾馬諾教授長年的研究終於成功,做出了萬靈丹!」
  (咦!?)
  爆發沉船姊姊的臉色驟變。
  一直忍在心裡沒爆發出來的喜悅,因為剛才這句話而一下子消失殆盡。
  她立即轉頭望向教授,而那個身材枯瘦的中年男人只是一直低著頭,一動也不動。
  「真不愧是提爾馬諾。我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達成這樣的成就。」
  學院長笑咪咪地說道。然而,提爾馬諾完全沒有反應。
  「……提爾馬諾?」
  不,他並不是毫無反應。仔細一看,他的身體正在微微地顫抖。
  那副模樣好像在強忍著情緒一樣。
  (難道說……)
  學院長對這種情況有印象,連忙轉頭張望周遭。他注意到的是——
  剛才那個男學生洋洋得意的樣子,仍低著頭的提爾馬諾,還有臉色鐵青的爆發沉船姊姊。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學院長一下子就理解了狀況,眼光移向爆發沉船姊姊,對她開口。
  「同學?莫非做出這萬靈丹的其實是——」
  然而,為時已晚。在他開始處理狀況之前,提爾馬諾先爆發了。
  提爾馬諾有如裝了彈簧似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從正面用雙手抓住那個洋洋得意的男學生的臉。
  然後,張開他那歪斜的嘴巴,以犀利的口氣說了一聲—
  「去死。」
  隨後,他將對方的後腦勺往下按過來,同時以右膝狠狠地踢了上去。
  男學生臉部遭受重擊,身體後仰、整個人向後飛起,在空中畫出深紅色的弧線,然後背部著地。
  隨後,幾顆白色碎塊落地,發出聲響。
  「你是想讓我幹剽竊的勾當嗎?」
  提爾馬諾從空中著地,瞪向另外兩個男學生。
  他臉色蒼白,眼光凶險。另外兩個男學生被那副模樣震懾住,動彈不得。
  倒在地上的男學生被踢斷了鼻梁與牙齒,傷口血流如注。
  「那是最該忌諱的行為,記住了。」
  然後,他轉身跨出腳步,在爆發沉船姊姊的面前單膝跪下。
  「我的徒弟們冒犯妳了,抱歉。」
  情況變化得太急遽,爆發沉船姊姊反應不過來,全身僵著不動。
  提爾馬諾維持單膝跪地的姿勢,向學院長開口:
  「報告學院長,做出這瓶次級萬靈丹的,是她。我對此事沒有任何貢獻。」
  學院長滿面為難地開口回應:
  「依我看,剛才宣稱的那個學生只是誤會了吧?他們身為你的弟子,不可能不知道師父最忌諱的行為。」
  兩旁的學生拚命地點頭如搗蒜。
  提爾馬諾見狀,才明白是自己失態了,連忙走向翻了白眼的學生,手貼在他的臉上,詠唱咒語。
  於是,地面上展開一面小小的魔法陣,開始為學生療傷。
  「看來還需要更高一級的。」
  提爾馬諾皺起眉頭,接過其他學生遞過來的白色碎塊,湊過去按住那滿是鮮血的嘴巴。
  接著他詠唱了比剛才更長的咒語,展開了更大的魔法陣。
  於是,斷裂的門牙與鼻梁迅速地復原。
  「提爾馬諾年輕時,曾被研究室的教授剽竊過研究成果。」
  外表有型的熟男紳士來到爆發沉船姊姊的身旁,對她這樣說明道: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還要厭惡搶功勞的行為。加上這次的成果是次級萬靈丹這麼重大的成就,他才會失去理智吧。」
  學院長說完,對她眨起一眼。
  爆發沉船姊姊連忙點頭。這時候,聽到一陣腳步聲怯生生地靠近過來。
  轉頭過去一看,是那個滿臉鮮血的學生。不過,他的牙齒跟鼻梁都復原了。
  「對不起,是我太衝動,一時誤會了。」
  他一恢復意識就過來向爆發沉船姊姊道歉。
  「你不要緊吧?」
  爆發沉船姊姊擔心地問道,同時拿出手帕來為他擦血。
  (嗚嗚……!)
  頓時,男學生感覺像是心臟被一把砂糖結晶做的短劍刺穿了一樣。
  王都三大名店當然是超高級妓院。這個等級的妓院邊線上的小姐,魅力可比著名的美麗女明星。
  看到她那雙清亮的大眼睛表面反映著自己的面容,男學生感覺彷彿魂魄要被吸走了。
  (女神啊……)
  雖然同為魔法學院的學生,但對他而言爆發沉船姊姊像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物,至今為止從未主動接近過。
  這樣的人,如今卻這麼靠近他,稍微將頭探過去一點就能與她接吻。那張尊容近在眼前,而且還這麼地關心他。
  在這樣的狀態下,原本已經止住的鼻血又流了出來。
  「你別勉強,還是躺著養傷比較好。」
  爆發沉船姊姊用手帕溫柔地為他按住鼻子。
  她的聲音從耳朵滲透身心,男學生就這樣被徹底迷住了。
  (我要去工作。)
  現在,他很後悔自己沒有積蓄,他從來不曾為錢這麼懊惱過。
  即將畢業的他面臨抉擇,必須決定留在校內繼續讀書或是出去工作。他原本還很猶豫,現在卻因為這件事而馬上做出決定了。
  (我要好好賺錢,然後去店裡找她,絕對。)
  有了新的人生目標,活力源源不絕地湧現。
  另外,爆發沉船姊姊把這條手帕給了他,而他一直留在身邊當作寶物。不過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各位,聽我說!」
  看男學生跟爆發沉船姊姊的對話告了一個段落,提爾馬諾大聲說道:
  「這瓶次級萬靈丹是她做的。全部的功勞都是她一個人的。」
  然後他深深地吸一口氣,表情扭曲起來。
  「對於她的成果,我很嫉妒。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腦海中也閃過了剽竊的念頭。即使是現在也一樣!」
  爆發沉船姊姊非常驚訝,望向站在身旁的學院長。
  學院長雙手抱胸,注視著提爾馬諾。那側臉浮現的是和氣中帶有幾分懷念的神情。
  「所以,同學們,學院長!如果日後她有了什麼萬一、如果她這功績即將落入別人手中,請你們優先懷疑我!」
  他滿懷憤恨地緊抓著自己的身體,咒罵了起來。
  「我有動機,而且我心性卑劣、善妒、傲慢。所以,拜託你們,請大家先懷疑我。」
  說到這裡,提爾馬諾低頭,沉默了一下子。
  再度抬頭之後,表情不再有剛才的凶氣,氣氛變得爽朗豁達。
  「恭喜妳。妳的成就足以震撼全世界。妳將會名留青史,流傳千古。」
  提爾馬諾微笑,要與她握手。
  爆發沉船姊姊雖然顯得畏縮,但還是伸手與他相握。
  「……提爾馬諾,你一直都沒變。總是這麼一板一眼,認真過頭了。」
  學院長和氣地說道。
  「就連這種利用別人來阻斷自己退路的作風都跟以前一樣。」
  然後,學院長將臉湊向爆發沉船姊姊。
  「讓妳感到不快,真是抱歉。對提爾馬諾而言,這算是一種逼自己接受現實的儀式。當然,對旁人而言只是困擾就是了。」
  聽到學院長這麼說,提爾馬諾皺起眉頭。然後他再度正視爆發沉船姊姊的雙眼,對她低頭說聲「抱歉」。
  他先乾咳一聲,接著繼續說道:
  「不好意思,麻煩妳向眾人說明妳完成這瓶次級萬靈丹的經過。」
  爆發沉船姊姊點頭,向學院長與學生們娓娓道來。
  內容跟早上她向教授報告過的一樣。
  「我在妓院遇到了某一位客人,那是一切的開端。」
  每個人都順手拉來一張椅子,坐下來仔細傾聽。
  「有一次,我發現那位客人帶來了某種水果。客人本身似乎沒有察覺,但我一直覺得那種水果真的很像傳說中的果實——仙果。」
  爆發沉船姊姊判斷那可能就是仙果,或是種類與之極為相近的亞種。
  於是她要求以果實為賭注挑戰客人,在激戰之後勉強獲勝,得到了果實。
  隨後她馬上開始嘗試製作萬靈丹,經過多次失敗之後,終於在今天早上成功了。
  「那個客人是誰?可以告訴我嗎?」
  聽爆發沉船姊姊說完之後,學院長一手托著下巴,這樣問道。口氣雖然溫和,眼光卻犀利地緊盯著爆發沉船姊姊不放。
  爆發沉船姊姊毫不畏縮,同樣地注視著對方,以堅毅的態度拒絕。
  「身為在妓院工作的人,我無法回答這樣的問題。」
  這是與人坦誠相見的職業,很多客人都會跟著敞開心胸,向小姐說出自己的秘密。
  因此她們總是嚴格地要求自己遵守保密義務。
  (雖然還是會跟禮賓接待員與同事們談論客人的事——)
  但那都是只限於職場內的交談。任何關於客人的蛛絲馬跡,都不能透露給外人知道。
  「但是,萬靈丹跟仙果可是會對世界帶來重大影響的大事。為了這樣的事,即使妳透露一點情報,肯定不會有人責罰妳的。這我可以擔保。」
  學院長繼續試著說服。然而爆發沉船姊姊表情嚴正,就是不肯點頭。
  「與會不會被責罰無關,這是倫理的問題。」
  現在的她,完全不再是剛才那個畏縮、不知所措的年輕女學生。而是在花柳界的峰頂立身工作的專業人士。
  學院長摸了摸自己的臉,眼光轉為柔和。
  「是所謂對買賣之神的誓言,是嗎?」
  賣春是世界最古老的買賣,在信仰上同樣歸買賣之神司掌。在妓院就業的人,在站上展示台之前都一定要先向買賣之神發誓。
  『對於任何客人都要一視同仁。』
  『依自己的能力與判斷提供自己認為最好的接待。』
  『無論是什麼樣的事都要為客人保密,絕不洩漏。』
  發誓的內容還有其他幾條,其中特別廣為人知的是這些。
  看爆發沉船姊姊點頭,學院長深深地呼一口氣。
  他的表情雖然顯得很遺憾,但也透露出對爆發沉船姊姊的敬意。
  (真不愧是三大名店啊。)
  她把持著高尚的倫理觀念,背後的支持是她對工作不動如山的堅定榮耀。既然是對神的誓言,人間的權威也無力干預。
  (既然這樣,我也只能退讓了。)
  學院長聳聳肩,再度提問。
  「那麼,他是從哪來的?這種程度的事可以告訴我嗎?就算只透露個方位也好。」
  學院長如此懇求道。
  爆發沉船姊姊想起她與塔武洛的枕邊細語的內容。
  「記得他好像是從西邊……從蘭德邦過來的。」
  這已經是她能透露的極限了——爆發沉船姊姊的神態明顯地表現出這樣的意思。
  「蘭德邦嗎……」
  聽到這個地名,眾人同時嘆氣。
  因為,那裡現在已經淪為帝國的領地,實在無法輕易干預。
  「還能再設法得到那種果實嗎?他是不是還有呢?」
  聞言,爆發沉船姊姊考慮了起來。
  再度以仙果為賭注,向塔武洛挑起同樣艱辛的大戰。
  (不可能!那我絕對受不了!)
  如果只是將塔武洛當成普通的客人來交流、沒有任何賭注的話,那還無所謂。
  但是,不能跟他認真地對決。
  不然自己可能會徹底被送去極樂世界,無法再回到人間。
  「……看來要再取得是很困難了。」
  看爆發沉船姊姊滿臉通紅地抱著肩膀發抖的樣子,學院長這樣說道,再度大嘆一口氣。
  爆發沉船姊姊深呼吸幾次,讓自己鎮定下來之後,開口說道:
  「雖然真的很少,不過材料還有剩一點點。應該還夠做一次實驗。」
  聞言,眾人看了看彼此。
  「還剩一次機會……」
  聽到某人這樣喃喃,其他人不由得嚥下一口唾液。
  「我為了一己之私浪費了寶貴的材料。但是,我無論如何都想試試自己的能耐。」
  爆發沉船姊姊如此說明,並低頭致歉。提爾馬諾靜靜地搖頭。
  「別這麼說。那材料原本就是只有妳才能取得的物品。妳用來做自己的研究是天經地義,沒必要內疚。」
  爆發沉船姊姊以堅定的眼光注視著她的教授。
  「教授,我有個請求。這次的實驗請您來進行,可以嗎?」
  聞言,旁人交頭接耳了起來。提爾馬諾也靜靜地注視著爆發沉船姊姊。
  「我原本就打算請教授做這最後的一次實驗,無論我今天早上的實驗結果是成功還是失敗。」
  看她眼光十分堅定,提爾馬諾稍微揚起嘴角,點頭。
  「能被妳選上,我真的很榮幸。我一定會盡力。」
  然後,他繼續說道。
  「不過,我當然沒使用過仙果。妳的經驗是不可或缺的。妳可以協助我嗎?」
  「教授不嫌棄的話,我很樂意。」
  就這樣,最後的一次實驗決定在教授的指揮之下進行。
  教授說要先進行事前調查並擬定實驗計畫,領著拜他為師的學生們出去了。
  日後。
  在完成了徹底的準備之後,實驗終於開始。最後,提爾馬諾教授成功地做出了三重B級藥水。量雖然少,卻是貨真價實的萬靈丹。
  實驗的報告以王立魔法學院的學院長之名義在學界發表。
  提爾馬諾教授與爆發沉船姊姊的名字也在其中並列。
  
  另一方面,在從王都往南延伸的幹道上。
  一具米白色的騎士正在靜靜地步行向南,地面隨著騎士的腳步震動。
  騎士扛著一把來福鎗杖,不但沒帶盾牌,甚至連劍都沒有佩帶。
  那外型別具特色的騎士,正是王國商人公會的騎士老姑娘。
  (路上有不少人呢。)
  我在駕駛艙內跟著稍微上下搖擺,同時透過騎士的眼睛看著外面。
  向下看著哥雷姆馬車在我膝蓋以下的高度跟我錯身而過,我心裡想——
  (本來是想用懸浮移動迅速通過的……)
  然而,那樣讓騎士的腳部發動風魔法,將會揚起大量的沙塵。
  這樣的移動方式會對幹道上的其他用路人造成莫大的困擾,實在是無法使用。
  (而且已經被投訴過一次了。)
  商人公會曾收到幹道旁的居民的投書。
  『晾在外面的衣物都沾滿了沙土,請避免用那種移動方式經過這裡。』
  這的確完全是我的錯,無法反駁。
  雖然騎士比哥雷姆馬車高大許多,但只要不用跑的,也不會揚起多少沙塵。但是懸浮移動卻會往後噴起漫天塵土,甚至遮住陽光。
  在那之後,每次經過有人的聚落時我都用走的。
  (這次的任務是調查魔獸的動向。)
  我從未承接過這種類型的委託。委託者是商人公會。
  我回想先前在公會長室內的對話。
  「聽說南方的村子被大群哥布林襲擊。」
  外型酷似哥布林的老先生這麼說道,表情充滿同情。
  他的外表讓他的這句話顯得怪怪的。但我當然不會多嘴說不必要的話。
  「若只是常見的群集移動,那也無可奈何。但如果背後另有內幕,那就另當別論了。」
  看我一副有聽沒有懂的樣子,站在我身旁的草食系技師補充說明:
  「哥布林對周圍的環境很敏感,一有任何風吹草動就會先逃再說。」
  這樣的哥布林,如今卻出了森林,還襲擊了村落。
  雖然有可能只是為了搶奪農田裡的作物,但還是該調查一次比較好。情況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哥布林是一種指標生物。)
  這是一種藉由觀察特定生物來掌握環境變化的手法。
  例如河水變髒的時候,螢火蟲會消失,溪蟹則會增加。大概是類似的道理吧。
  「為了調查,塔武洛,我需要你進去森林深處確認狀況。」
  我雙手抱胸,皺起眉頭,滿心疑惑。
  「要去是無所謂,但是就算去了那裡,憑我看得出什麼所以然嗎?」
  我缺乏這個世界的知識,就算看了也不知道什麼現象是異常的。
  如果是護送某人過去,那還有道理。但我獨自在那裡觀察,恐怕不會有任何收穫。
  「這一點,我有辦法。」
  公會長這麼說道,伸手遞來一疊紙本資料,跟筆記本差不多厚。
  我接過資料,翻閱了起來。
  「這是……檢查清單?」
  「你真懂,讓我省事不少。」矮小的老人笑著點頭說道。
  他給我的這一份資料中,有生物的圖畫與名稱,還附有地圖。
  「只要看到與圖畫相同的生物,就在地圖上做記號。帶回來後我這邊會設法分析。」
  草食系技師探頭過來看了資料一眼,接著開口。
  「這些全部都是開始移動的時期特別早、具有代表性的魔獸。」
  也就說,根據魔獸的種類,以及目前所在的位置與原本該在的位置之差異,也許可以推測出哪裡正在發生什麼事。
  「我知道了。這樣的話,我應該能夠勝任。我這就去準備出發。」
  於是,我跟草食系技師一起前往機庫。
  (差不多要到目的地了。)
  我停止回想,意識回到現實,觀察周遭。
  幹道愈來愈窄,兩旁的草樹愈來愈茂密。
  (雖然沒有路人了,但我還是繼續用走的比較好。)
  要是因為移動方式太醒目而嚇跑了指標性生物,那就無法觀察了。
  我繼續走,有時候停下來觀察周遭,對照並填寫檢查清單。
  (喔,發現哥布林。)
  我注意到遠處有一群正在移動的人型生物。
  (位置是這裡,數量是……差不多三十隻吧。)
  我在地圖上做記號,填寫清單。
  我繼續觀察牠們一會兒,看起來沒有要往這裡過來的樣子。然後,牠們有如逃命似地躲進了樹林。
  (這次的任務是調查,我應該要盡量避免用來福鎗杖射擊。)
  不然所有生物都會被嚇得躲進森林,那我就無法記錄了。
  除非對方主動攻擊,不然我不打算出手。
  我這麼打定主意,自顧自地點頭,乘著老姑娘前進的同時,心想——
  (這種任務挺新鮮的,感覺不錯。)
  對我而言,這樣還能認識我所不知道的生物。
  而且我並不討厭在戶外工作,包括這樣的田野調查。
  老姑娘繼續往森林深處前進。
  (嗯?這是……)
  發現形狀渾圓的毛茸茸圓球無助地沿著樹蔭前進,我比對資料中的插圖。
  (是巨鼴。)
  記得我用來裝藥水的背包有用這種生物當材料。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活的。
  雖然我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情況如何,不過既然是鼴鼠的話,應該不喜歡在白天的地上行動吧。
  (牠會跑到地上,莫非這表示地底下發生了什麼事?)
  當然,我是個外行人,這純粹只是我自己瞎猜而已。
  於是,我持續調查,直到日落。
  
  翌日早上。
  商人公會的公會長室內有兩個人,分別是哥布林爺爺跟聖誕老人。老人家都比較早起。
  「隱約看得出一個傾向呢。」
  公會長說道,同時將手中的一疊資料擺在桌上。那是昨天塔武洛帶回來的調查結果。
  外表酷似聖誕老人的副公會長點頭,開口:
  「愈是往南就有愈多正在往北移動的魔獸。不過規模並不大就是了。」
  他的手指在桌上攤開的地圖上滑動,繼續說道。
  「移動的魔獸被夠大的森林容納,不再北上。頂多只有一群哥布林被擠出了森林的北端。」
  他指著地圖中的一處,那正是上次被襲擊的南方村落。
  公會長見狀,點頭兩次。
  「我猜出了事的應該是在更南方的某地。所幸那裡無人居住。」
  森林南側的邊緣有一道明顯的界線,在界線以南是荒野,那裡只有岩塊與砂石,是完全沒有水分的荒地。
  「魔獸應該不至於跑出森林才對。不過,巨鼴的出現讓我有點在意。」
  聽到公會長提起巨鼴,副公會長撫摸著他那一大把豐盈的白鬍鬚思索了起來。
  「可以推測出事的位置是在地底下,是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以我們的能力無法調查地底下發生的事。」
  聖誕老人也贊同公會長的話。
  他思索了一下,開口說道。
  「那麼,目前就只能繼續監視了。」
  對於現狀,兩位老人家暫且有了這樣的結論。
  
  當天晚上。
  從王國商人公會本部往西,越過中央廣場之後的地區是紅燈區。位於紅燈區的最高等地段的妓院——潔安奴,在某一間接客包廂內,有教導輕巡老師的倩影。
  (我盡了全力。)
  床上仰躺著一位客人,表情心滿意足,看來是已經升天了。這個身材肥胖的老人,是商人公會的副公會長。看著他的肚子隨著呼吸上下起伏,教導輕巡老師嘆一口氣。
  (但還是不行。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輸的。)
  清新可人的容貌,浮現的是憂鬱的神情。
  (要是再度被送上宇宙,我可能會失去自我。)
  想起上次的戰鬥,教導輕巡老師一手輕輕按住臀部,身體微微地顫抖了起來。
  雖然已經過了好幾個月,對於那件事卻記憶猶新。
  (再這樣下去可不行,我必須變得更強。)
  上次在衣櫃內觀察那個人與同事的戰鬥,她有了明確的發現。
  (雖然速度緩慢,但那位先生的實力一直都在成長。)
  他現在的成長,並不像剛認識他的時候那般地突飛猛進。不過,他都已經到達了那樣的境地,卻還能繼續有所長進,沒有所謂的天花板。
  這的確非常令人驚訝。
  (畢竟他是個努力求進的人。)
  商人公會的騎士駕駛員——塔武洛。
  只要是沒上班的日子,他幾乎都會出現在紅燈區。而且總是從中午過後玩到深夜。
  在紅燈區,他總是連續上好幾家店,而且不分上下級,什麼店都肯去。常常有人看到他在妓院附近吃喝、休息。
  (真不愧是塔武洛先生。)
  教導輕巡老師打從心底敬佩,讚嘆地嘆氣。
  無論是體格、肌力、身體的柔軟度以及武器,各方面都不是特別卓越。
  然而,整個王都的花柳界沒人不知曉史萊姆醫師的名號。
  那都是因為他隨時持續鍛鍊自己,絕不鬆懈。教導輕巡老師最中意他這一點。
  (所以,我絕對不能讓他失望。為此,我有必要先離開王都一趟。)
  出去周遊列國,打倒強者、向高手求教。教導輕巡老師從以前就一直想展開這樣的修行之旅。
  然而,她在潔安奴是主力中的主力。說是整間妓院的支柱也不為過。
  基於對工作的責任感,她一直沒能付諸實行。
  (但是,現在不容我這樣拖延了。)
  她將與塔武洛再度對決。
  禮賓接待員已經來催促,要她盡快選好日子。聽說對方非常渴望。
  對教導輕巡老師來說,雖然很榮幸,但也因為這樣,這下子更不能夠在對方面前丟臉了。
  (我該盡早出發。)
  她也不願讓對方久等,因此旅行的時間不能太長。既然這樣,只能盡早出發了。
  就這樣,教導輕巡老師終於下定決心。
  
  天亮之後,到了上午。在王國商人公會的本部。
  在一樓的收購櫃台,一個臉頰凹陷的男人有氣無力地低聲喃喃:
  「塔武洛先生,聽說提爾馬諾教授完成了萬靈丹呢。」
  男人的黑眼圈很深,似乎完全沒睡飽,聽說他也沒食慾。
  那是凶臉大叔,狀態變得跟平時完全不同。
  「萬靈丹,是嗎?」
  我想起了那個歪嘴男。
  記得之前我在櫃台像這樣跟凶臉大叔交談的時候,他從後面來插隊,還拿出C級藥水炫耀。
  「也就是所謂的三重B吧。」
  老實說,我打從心底覺得很了不起。
  不久之前頂多只能做出C級的人,現在竟然達到了B級的水準。而且還是兼具療傷、治病與異常狀態回復三種功效的藥水。
  雖然我有神秘石像借予我的根源魔法,但我也辦不到那種事。雖說我一天能做出六瓶單一功效的B級藥水。
  「不可思議的是,還有人與提爾馬諾教授齊名研發。而且聽說還只是個學生。」
  凶臉大叔一臉疑惑。
  他告訴我學生的名字。而我對這名字有印象。
  (記得爆發沉船姊姊就是叫這個名字。)
  不過凶臉大叔似乎不記得了。上次去聖都的時候,她明明有跟我們一起去。
  (話說回來,萬靈丹嗎……)
  在神前比試大展身手之後,爆發沉船姊姊聲名大噪,許多尋芳客爭相指名,也賺了很多的小費。
  不過,聽說她把這些錢都用來當作她在魔法學院的研究資金。
  (看來是研究有成果了,恭喜妳。)
  話說回來,身為學生能夠跟教授聯名發表成果,這是很難得的。
  不愧是超一流妓院的第一紅牌。優秀的人不管做什麼事都跟凡人不同,基礎能力就是特別高。
  「主任,請。」
  這件事先到此為止。我拿出一瓶深綠色的藥水,擺在櫃台桌上。
  「喔,是要追加提供藥水嗎?這是D級的異常狀態回復藥水吧。」
  收完了我今天要繳交的份,凶臉大叔正在為我辦理匯款手續。他停下手邊的工作,拿起瓶子來看。
  「不,主任。這不是要繳交的,是要送你的。請在這裡馬上喝下。」
  凶臉大叔不明白我的意思,半張開著嘴巴看著我。
  現在他臉頰凹陷、黑眼圈也很深,看起來完全就像經常濫用劣質藥物的人。
  「你現在身體不好吧?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效,但還是請你馬上試試。」
  實際上,我也沒有把握。
  雖然這藥水有解除洗腦的效果,但不知道有沒有療癒心理創傷的功效。
  「你總是很照顧我,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而且要在櫃台接待客人的話,黑眼圈這麼深也不好吧。」
  凶臉大叔感動得瞇起眼睛,眼角泛起淚珠。
  他先道謝,然後打開瓶蓋,喝了藥水。魔力頓時流遍他的全身,即使不用發動魔眼也看得出來。
  「……我感覺身心好像都變輕了。」
  凶臉大叔深深地呼一口氣。
  他拿起喝完的藥水瓶,注視了起來。
  「我這還是第一次自己使用D級藥水。沒想到效力這麼強。」
  他如此喃喃,不斷地點頭。
  如果沒有發生任何療效的話,即使喝了應該也沒感覺才對。他會有這樣的感想,應該表示藥水真的有效。
  (看來他已經不要緊了。)
  凶臉大叔的臉色好轉許多,黑眼圈也明顯地變淡了。
  這下子只要再加上臨門一腳,應該就不會做惡夢了。
  「主任,下班之後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妓院?我這邊有免費優待券。」
  凶臉大叔不明白我的意思,錯愕地瞪大雙眼。看著這樣的他,我繼續說道:
  「雖說不是偶像,但也有很多年輕女孩。很不錯喔。」
  上次名媛美女的草莓茶碗也讓我吃盡了苦頭。對於凶臉大叔的傷痛,現在我能感同身受。
  大叔明顯地想去,卻又不好意思接受我的好意。看他這樣猶豫,我繼續說服:
  「這優惠券要兩個人同時去才能用。而且快過期了,我真的很困擾。」
  聽我這麼說,凶臉大叔才終於被說服。
  「是,請務必讓我同行。」
  半天後。太陽還沒下山時,我又來公會一趟。
  決定今天不加班的凶臉大叔已經做好準備了。
  而且他現在的臉色又比上午見面時更好了。
  (看來身體已經不要緊了。再來就剩心靈方面。)
  我們出了建築物,朝著夕陽橫越廣場,前往位於紅燈區大道上的希歐妮。
  凶臉大叔似乎沒想到我要帶他去的是三大名店之一,在店門前怯場了,裹足不前。
  「站在這裡會擋到人的,我們馬上進去吧。」
  我這麼說,推著他的背走進店內。
  我的收入多,所以不會在意。不過對一般人而言高級妓院的門檻實在太高了。
  而且這裡還是三大名店之一,是超一流店。
  大叔有妻小,平時只能花夫人發的零用錢,以自己的財力實在無法上這種店,也難怪腳步會不由自主地停下。
  「恭候大駕。」
  禮賓接待員出來迎接,笑容可掬。
  我向凶臉大叔說明:
  「用免費優惠券不能指定對象。玩樂的部分是免費,不過飲料的部分仍是自費。另外,也不用給小姐小費。好了,儘管去吧。」
  說完,我推著他的背前進。
  凶臉大叔踉蹌地來到櫃台前,立即被三個美少女包圍,帶去樓上了。
  「請幫我結帳。」
  這時候,又有三個美少女走向我。
  我看著她們,同時拿出公會卡。
  「是。將收取您兩人份、邊線小姐六人的指名費。」
  事實上,根本沒有什麼免費優惠券。
  今天上午從商人公會出來之後,我立即來希歐妮找禮賓接待員套好招。
  「提出這麼突然的請求,真是抱歉。」
  「千萬別這麼說。我們非常感激您的惠顧。」
  禮賓接待員笑咪咪地將公會卡遞回來給我。
  「現在親子丼這麼流行,這些沒有母親可配合的女孩們反而被冷落了。」
  就是這麼一回事。
  即使她們都是美少女,也不見得每個人的母親都符合在妓院上班的條件。
  而且這裡是三大名店之一。能在別的店足以成為主力的小姐才能持有徽章。
  「雖然也有妓院供應假的親子丼,但那是只有下級店才做的事。一旦東窗事發,將會信用全失,甚至必須倒閉。」
  禮賓接待員面露無奈的表情。
  「話說回來,塔武洛先生,您有沒有什麼發現?」
  他這麼問道,面露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再度看了看這些美少女,不由得驚叫一聲。
  這三人長得很相像。
  「是三姊妹丼。是本店為了答謝您而特別設計的菜單。」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人的創造性果然是無限的。
  提出親子丼這樣想法的,確實是我。然而這樣的一滴水珠卻在水面上激盪,掀起漣漪並擴散開來。
  最後,發展出了全新的成果。
  (這已經完全是他們自己的成就了。)
  看來在丼飯類的發展方面,我的職責已經完成了。
  雖然難免感到有些寂寞,但心裡更多的是滿足感與成就感。
  「叔叔,我們快走吧。」
  「不可以這樣跟客人說話,沒禮貌。」
  拉扯著我的袖子的應該是么女。指正她的應該是長女吧。
  次女則害羞地移開目光,表情有一點傲嬌的風味。
  「好好好,走吧。」
  於是,我一臉色瞇瞇地摟著三姊妹走上階梯。
  
  


  
  幾個小時之後。
  我回到家,熱心地向眷屬們訴說三姊妹丼帶給我的感動。
  「果然重點還是在於長女。認真可靠又會照顧人的大姊。拿下她的時機將會影響另外兩個人的興奮程度。」
  團團滾聽得津津有味。不愧是將軍,對戰略特別感興趣。
  「這次我讓她們三人為我按摩。每當次女跟么女有任何一點失誤,我都對長女出手,讓她承擔責任。」
  當姊姊的就是要挺身為妹妹收拾殘局。
  我非常興奮,而長女似乎更加地投入,輕易地就抵達了終點。
  「即使她昏過去,我還是把她搖醒,讓她繼續負責。於是兩個妹妹更拚命了。」
  光是想起來就熱血沸騰。
  「她們求我放過大姊,願意做任何事。結果還真的什麼都為我做了。」
  於是下半場就讓打從心底無私奉獻的次女與么女來讓我享受。
  只不過,我順手開發了次女的後庭,我也覺得這樣有些做得太過火了。
  「不過後來我沒因此被責備,真是幸好。」
  然後,為了即將來臨的最終決戰,也就是跟教導輕巡老師的對決,我跟兩蟲一起擬定作戰計畫。
  雖然日期還沒決定,不過應該不會等太久才對。
  「不,後庭真的不行啦。我又會被列為拒絕往來戶喔。」
  我笑著駁回了團團滾的提議。
  其實眷屬們的意見都不太值得參考。不過,跟牠們這樣交談的時光總是很快樂。
  「旋轉技嗎?」
  毛毛透在地上扭著身體轉動。
  這就是要死要死團幹部會議的情景。
  
  舞台往西北西遠移,來到精靈族之鄉。
  世界樹下,在接近樹根的部分,有一間依傍著樹幹建立的木造大房子。這裡的會議室也在開會,是高等精靈族的定期例會。
  世界樹與贊拉坦,尚未解決的問題令與會者們愁眉苦臉。這時候,傳來了令人震驚的消息。
  「聽說人族造出了萬靈丹!」
  一個精靈族人全力奔上了沿著世界樹建造的那蜿蜒曲折的木造長階梯,氣喘吁吁地這樣報告道。
  「是王國魔法學院正式發佈的消息,應該是事實。」
  議長與其他在場的高等精靈族表情僵硬,對彼此點頭。
  眾人都心裡有數。
  「一定是用仙果做出來的。」
  不久之前才剛透過贊拉坦確認了仙果的存在。
  而仙果是製作萬靈丹的主要材料。
  對於議長的推測,眾高等精靈族人雖然滿心不情願,還是臉色凝重地點了頭。
  「這不可能!」
  高等精靈族老婦人尖聲吼道,打破了沉默。
  做出萬靈丹,是她長年的志願。如今卻被她視為下等種族的人族捷足先登了。
  對她而言,即使是事實也無法接受。
  「這是國家正式發佈的消息,妳必須承認。」
  「但是……!」
  老婦人還想爭辯,議長對她皺起眉頭。
  「贊拉坦從某處帶回了仙果,是不爭的事實。偏偏萬靈丹在這個時機問世,我們不得不將其視為事實,設法應對。」
  聞言,老婦人低頭,握緊拳頭。
  「不!人族竟然有了製造萬靈丹的能力,這說什麼都不能承認!」
  坐在老婦人身旁的另一個高等精靈族人接著怒吼了起來。
  這個體型瘦得有如枯枝的人激動地反覆拍打桌面,額頭冒起青筋。
  他的反應粗野,發言也毫無建設性可言,令議長不由得皺起眉頭,滿心嫌棄。
  前來報告的精靈族人欲言又止地看著議長,似乎還有事要報告。
  議長先喘一口氣,要求他繼續報告。
  「根據發佈的消息,目前材料不足,無法繼續製造更多的萬靈丹。」
  「什麼?」
  高等精靈族人們看了看彼此。
  萬靈丹是用仙果做的。而王國裡有仙果的果樹。
  既然這樣,不管怎麼說都不可能無法再製造才對。
  「還有一點。雖然成功製造出來了,但是量極少,無法發揮三重B的功效。消息是這麼說的。」
  王國的藥師們認為這樣的量只能發揮與三重E同等的藥效。
  聽了這些消息,老婦人鬆了一口氣。
  「什麼嘛。這樣根本不能算是萬靈丹吧。真是一場鬧劇。」
  坐在她旁邊的那個體型如枯枝的老人也雙手抱胸,面露滿意的表情。
  坐在稍遠位置的一個肥胖高等精靈族人舉手,要求允許發言。
  「但是,他們還是得到了製造的技術,不是嗎?也就是說,只要有還有仙果,他們就能再做出萬靈丹。」
  肥胖高等精靈族人發現老婦人跟瘦如枯枝的老人都在惡狠狠地瞪著他。他忽視那兩人,繼續說道:
  「如今王國宣稱已經沒有仙果可用。那麼,王國究竟是從何處得到仙果的?」
  聞言,眾人的眼光同時聚集在前來報告的精靈族人身上。
  他緊張得表情緊繃,但還是挺起胸膛,開口回答。
  「據稱是某個來自國外的人帶了一顆仙果入國。」
  在沉默的氣氛催促下,報告者拿出便條紙,向下看著繼續報告。
  「那個人以客人的身分上妓院,並將果實送給了負責接待的女子。客人本身似乎不知道那是仙果。」
  「這太荒唐了。」老婦人如此嘀咕,在寂靜的室內卻聽得很清楚。
  不過,沒有任何人表現出反應。
  「收下果實的女子是魔法學院的學生,馬上就察覺此事。因此她將仙果帶進學院,最後完成了萬靈丹。」
  「用掉一整顆卻只能做出三重C藥效的量嗎?」
  老婦人提起下巴,嗤之以鼻。
  肥胖的高等精靈族人無視她的反應,繼續問道:
  「那個客人是從哪來的?」
  「雖然只是推測,但有可能是帝國。」
  此話一出,室內一陣譁然。
  帝國乃是全奧斯特大陸最大的人族國家,目前是最強盛的。
  精靈族深怕人族團結一致,當然一直關注著帝國,從來不敢疏忽。
  明明如此,至今為止卻從未聽說過任何跟仙果有關的情報。
  「而那間妓院,據說曾經在王國與帝國締結休戰條約的時候接待過帝國代表團。而這名女子也是接待者之一。」
  報告者看著便條紙上的內容如此答道。
  看來他料到會被問及這些事,事先調查過了。
  「女子有可能是在那個時候取得的。」
  會議室內的人們紛紛交頭接耳了起來。
  同時,一個高等精靈族人向報告者繼續問道。
  「知道那個女子當時接待的對象是誰嗎?」
  原本看著便條紙的報告抬起頭,嘴巴歪起來,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是死神。」
  「死神~?」
  聽到這個名號,高等精靈族人們又一陣譁然。
  精靈族向來擅長使用美人計,其魔爪當然也深入了帝國。然而,死神還沒落入圈套。
  「任何的拉攏手段都無法打動他,甚至連威脅、直接的暴力與金錢利誘,他都不為所動啊。」
  不同於其他人族,死神對精靈族不感興趣。
  不,這樣說並不正確。應該說他不會因為對方是精靈族而感到特別。在他看來,精靈族跟人族沒什麼兩樣。
  「那死神現在人在哪裡?」
  「在蘭德邦。」
  蘭德邦——眾人的表情都像是在回想這個名稱。
  「是最近剛成為帝國領地的都市。」
  瘦如枯枝的高等精靈族人如此喃喃。
  老婦人一臉驚覺,張大嘴巴說道:
  「難道說仙果就在那裡?因為蘭德邦有仙果,帝國才會來攻下,是這樣嗎?」
  她雙手按著桌面,站了起來。
  「如果仙果在那裡的話,表示世界樹也在那裡,那麼贊拉坦也在那裡吧!」
  「先別衝動。妳這樣斷定,未免操之過急。」
  議長伸出雙手制止、安撫老婦人,然而她卻激動得兩眼發直,繼續吼叫:
  「再這樣下去,世界樹將會落入人族的手中。仙果也是。贊拉坦也還沒回來。我們必須盡快驅除人族才行!」
  議長眉頭深鎖,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卻有人先發聲贊同老婦人的發言。
  是那瘦如枯枝的高等精靈族人。
  「剛才說死神不知道那是仙果吧。既然這樣,帝國應該還沒察覺世界樹的存在才對。所以——」
  他注視著議長,繼續以強烈的口氣說道:
  「我們要在人族察覺真相之前拿下蘭德邦,將那裡所有的居民滅口,別讓人族有得到情報的機會。」
  會議室被沉默籠罩。
  然後,開始有幾個人贊同這瘦如枯枝的高等精靈族人的意見。
  「……你是說,要跟人族開戰嗎?就像以前那樣?」
  議長勉為其難地擠出聲音來問道,語氣非常沉重。
  「要贏是很容易,但也有害處。當時我們因為無法取得資源而陷入困境,難道你忘了嗎?」
  帝國是全奧斯特大陸最大的人族之國,對精靈族之鄉而言是最大的貿易對象。
  精靈族向人族收購的資源,是魔法素材。
  包括取自穢物或屍體的物質、在開採或提煉時會散佈汙染的礦物、還有精靈之森沒有的魔獸身上的物質等等。
  都是些在精靈之森無法取得,或是精靈族不想弄髒自己的手取得的東西。
  而交易所需的代價也相當低廉。用精靈族之鄉生產的魔法產品交換即可,而且還只是日用品等級的東西。因為人族都樂意出高價購買。
  因此,對精靈族而言,人族是不可或缺的貿易對象。
  「你糊塗了嗎?這攸關世界樹與這個世界的未來,才不是該為了這種小事裹足不前的時候。」
  說到這裡,瘦如枯枝的高等精靈族人眼神轉為卑劣,繼續說道:
  「不,我看你不是糊塗了,而是怕了吧。你怕在自己的議長任期內跟人族開戰。」
  這個因為支持者不足而沒能成為議長的男人,看著議長的座位,遺憾、嫉妒等負面情緒漸漸湧現。
  他正在注視著的那個男人坐在地位最高者的位子上,只是雙手抱胸,保持沉默。
  這時候,肥胖的高等精靈族人從旁插嘴:
  「假如真的確定世界樹就在那裡,那的確是該這麼做。但是,目前還沒有任何確切的證據,一切都只是想像。要賠上貿易的利益去冒這個險,現在還嫌太早吧。」
  很多人都贊同他的話。唯獨老婦人激動地搖頭反對。
  「不,一定是在蘭德邦,絕對是這樣。再不快點就要來不及了!」
  場面一下子吵鬧了起來,高等精靈族人們陸續發表意見:
  「既然帝國沒發現,就表示攻打蘭德邦不是為了仙果吧。」
  「就算別處真的有,也不見得是在蘭德邦。」
  「就算要搶也必須一舉得手。要是在打下蘭德邦之後發現沒有世界樹,那就沒意義了。」
  老婦人礙耳的尖吼聲響徹會議室。
  「那就再去攻打有世界樹的地方不就好了!?」
  她這樣叫道,面露瞧不起人的表情。
  「到時候人族也會提高警覺,無法再像第一次那樣容易得手了。」
  「區區人族,我們隨便都有辦法對付吧!」
  老婦人再度吼叫。這次沒人贊同她。
  「要是因此讓人族去思考我們精靈族攻打蘭德邦的理由,那才是弄巧成拙。」
  「就是啊。要是讓他們因為這場戰爭而發現原本沒察覺的世界樹,後果可不堪設想。」
  「都說了,那些都不重要!反正要對付人族的方法多得是啊!」
  自己的意見完全不受採納,老婦人愈來愈焦躁,一直重複相同的話,態度凶惡得像是要咬人。
  議長臉上浮現下定決心的表情,拍響桌面一次,開口宣布。
  「現在開始表決。」
  他環視在座的高等精靈族人們,繼續說道:
  「認為應該馬上進攻蘭德邦者,請起立。」
  老婦人、瘦如枯枝的老人、以及其他幾個人站起來。
  「接下來,認為應該先去調查蘭德邦,並根據調查結果判斷者,請起立。」
  肥胖的高等精靈族人等人起身。大多數的人都贊同。
  還坐著的老婦人與瘦如枯枝的老人,臉色非常難看。
  兩次都沒起立的人們則是雙手抱胸,閉著雙眼。
  「那就這麼決定了。情報負責人留下。散會!」
  於是眾人紛紛起身離去,只有幾個人留在現場。
  「懦夫。」
  瘦如枯枝的老人刻意經過議長身邊,從背後這樣罵他。
  議長裝作沒聽到,不表現出任何反應。
  老人咂嘴一聲,與老婦人一起出去。
  (可能性夠高的話,我當然會行動。這不是膽小,而是謹慎。)
  議長只在心裡這樣嘀咕,沒說出口,周圍的人們當然都沒聽見。
  今後的具體行動方針,現在已經確定好了。
  「聽好了。現在開始,讓風精靈的偵察範圍集中在蘭德邦的周圍。」
  議長這麼吩咐,負責情報蒐集的沉默寡言高等精靈族人點頭。
  比起繼續沒有成果的世界樹調查,將調查資源集中在這邊比較值得。議長是這麼判斷的。
  「另外,不只是讓精靈去調查,精靈族本身也要親自確認狀況。」
  調查負責人雖然感到很遺憾,但現在也不得不贊同了。
  『你是說我透過精靈完成的調查不能信嗎!?』
  如果是之前,他應該會這樣反駁。
  但是,即使他對自己的精靈調查有著絕對的把握,在搜尋世界樹的過程中卻一無所獲。
  觀測世界的魔力收支狀況,發現了無法忽視的懸殊落差。這個發現足以證明世上存在著其他世界樹,卻一直遲遲沒能找到。
  「那塊土地上有其他的同胞嗎?沒有吧?」
  精靈族在人族的生活圈中都是住在主要都市,不會去蘭德邦這樣的邊境都市。
  精靈族人數稀少,無法顧及那樣的非主要都市。
  「離那裡最近的據點是?」
  「應該是王國的王都。」
  「馬上叫他們派人過去。」
  議長向剛才趕來通報萬靈丹消息的精靈族人這樣指示道。
  「請問哪些情報是能讓他們知道的?」
  世界樹、仙果、還有贊拉坦。這些事,即使是在精靈族之間也甚少有人知曉。
  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人族主要都市、混在人群中生活的精靈族人們,全部都是平民,當然對這些事一無所知。
  「頂多只能讓他們知道蘭德邦近郊可能有仙果……差不多是這樣吧。」
  精靈族人點頭,快步奔出了會議室。
  看他出去之後,議長跟負責調查情報的高等精靈族人詳談具體的調查內容。
  當事情差不多都談妥了的時候,聽到會議室外傳來快步奔上階梯的細微聲響。
  一會兒之後,剛才奔出去的那個精靈族人又進來了,而且氣喘如牛。
  「你說王都裡沒有同胞了……!?」
  他帶來了令人震驚的消息。
  在奧斯特大陸,王國的國力僅次於帝國。在這樣的國家的首都,照理說不可能沒有精靈族人分佈才對。
  「是。據說他們的店在約半年前結束營業了。」
  「那他們都去哪了?」
  「聽說是各奔東西了。有的人去了同胞在別國開的店,有的人則去幫忙商人做生意。但是,沒人回來精靈族之鄉。」
  「那可是主要國家的首都,卻完全沒有我們的同胞,那可不行啊。鄉民到底是怎麼管理的!?」
  議長焦躁地吼道,嚇得精靈族人縮起身體。
  (不,對眼前的部下吼叫也於事無補。我該做的是想出替代方案。)
  這時,他靈機一動,注意到剛才眼前的這個部下提到的職業。
  「那就拜託商人吧。」
  為了販售精靈族之鄉的日用品給人族,精靈族商人到處旅行。
  商人應該有去過蘭德邦才對。如果剛好有同胞商人在附近的話,馬上就能趕去那裡。
  「去通知蘭德邦附近的商人,讓他們去調查死神的周遭。」
  精靈族人精神抖擻地回應,再度奔下階梯,前往鄉里。
  
  精靈族之鄉的東南方遠處。
  這裡是王都的紅燈區。在某一間妓院的後門前,正在上演一幕離別的情景。
  「妳真的無論如何都要去嗎?再考慮一下吧。」
  雙馬尾髮型的年輕女子這麼勸道,憂心忡忡地皺起眉頭。
  在她面前的人物做旅人裝扮,拖著附有小輪子的大行李箱。
  「是。在面對塔武洛先生之前,我要再徹底磨練自己一番。」
  微笑著這麼答道的,同樣是年輕的女子。
  她的氣質溫柔婉約,神態卻不失堅毅凜然。
  現在,她將出發前往別國,展開修練之旅。
  「到了妳這個境界,哪還有什麼好磨練的?」
  即使雙馬尾有些無奈這麼說道,她也只是靜靜地微笑。
  「日期已經決定好了,我必須快一點,沒時間了。」
  「真拿妳沒辦法。一定要好好保重,平安健康地回來喔。」
  明白好友心意已決,雙馬尾與對方輕輕地相擁。
  「我一定會有所收穫。等我回來之後再分享給妳。」
  「免了啦。反正一定沒機會用上。」
  對方湊過來耳語,雙馬尾搖頭否定。
  因為她的客群都是敏感型男性,對於這類的人,用來對付史萊姆醫師的新招沒有用武之地。
  「那麼,該走了。」
  站在稍遠處看著兩人交談的禮賓接待員這樣說道。
  在他的身旁,已經有一輛哥雷姆馬車在待命了。
  禮賓接待員指示車伕將行李搬上馬車,同時再度向教導輕巡老師確認。
  「真的不告訴她嗎?」
  他指的是她的另一位好友——人狼姊姊。
  「是。她要是知道,很可能會吵著說要跟著我出國。」
  教導輕巡老師這樣答道,滿面過意不去。
  雖然人狼姊姊外表看起來完全像個好強幹練的女強人,其實也有著怕寂寞的一面。
  她要是來送別,可能會依依不捨地追著馬車離開。
  (而且——)
  不只是她,要是連她的那個外甥女都淚眼汪汪地要求教導輕巡老師別去的話……
  (那可不行。)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很可能會因而動搖。
  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憋住一下子之後緩緩地呼出。心情鎮定一點之後,禮賓接待員以滿懷關心的語氣開口道別。
  「好好保重。我知道這樣的話對妳而言只是多餘,但我還是要說——別勉強自己。」
  教導輕巡老師笑著回應,笑容有如鮮花盛開。
  「是。」
  於是,教導輕巡老師踏上了磨練自我的旅程。
  
  


  
  帝國,是支配奧斯特大陸西半部的大國。
  在帝國的帝都,沙黃色石材砌造的房屋林立。聳立於帝都中心的,是一座宮殿。這裡正在舉行圓桌會議。
  「王國成功做出了萬靈丹?」
  帝國魔法學院的學院長帶來了令人震驚的消息,使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更為凝重。
  坐在上首座位的壯年男人深深嘆氣,接著說道:
  「繼幽靈騎士之後,我們又落後了王國一步。」
  對於皇帝的親口發言,沒人敢開口回應,室內一片寂靜。
  「明明我們也投入了不少預算與人力,怎麼會這樣呢?這樣接連落後,朕認為問題是在於組織本身吧。」
  鍛冶公會的管轄者——一個寬腮的中年女人,以及帝國魔法學院的學院長,聽到皇帝這樣抱怨,都緊張得繃緊全身。
  「不,我帝國的魔法技術與王國不相上下,甚至更先進,絕對不可能落後。」
  身形枯瘦的老人雖然緊張得聲音顫抖,仍以堅定的語氣抗辯。
  「既然這樣,為何我國做不出萬靈丹?」
  這個身形枯瘦的老人一時之間無言以對。他是帝國魔法學院的學院長。
  「……也許是材料的問題。」
  皇帝挑起一邊的眉毛,要他繼續說下去。
  學院長起身,開始比手畫腳地侃侃說明了起來:
  「萬靈丹的主要原料,是一種果實,叫做仙果,也被稱為神之果實。萬靈丹必須以此材料製作,許多文獻都是這麼記載的。」
  「是喔?」
  「只要能取得仙果,我們一定也做得出萬靈丹。」
  學院長說完,再度坐下。皇帝的雙眼仍緊盯著他那枯瘦的老邁身影,繼續問道:
  「那麼,為什麼我們手上沒有仙果?這一點不說明清楚的話,朕可無法心服口服。」
  學院長臉色鐵青,匆忙地再度起立。
  「那、那應該是偶然的產物。」
  「偶然?」
  「是。根據消息,是某個旅人將仙果帶進了王國,而且只有一個。」
  老人的額頭明顯地冒出了汗珠。
  「而得到那顆仙果的碰巧是王立魔法學院的學生。因此仙果被帶人魔法學院,最後被做成萬靈丹。」
  聽完老人的話,皇帝默默地思索。但他的表情並不友善。
  「那個旅人是在哪裡得到仙果的?應該不可能整個世界上只有那一個吧?」
  皇帝接著又問道:
  「那個旅人又是從哪裡來、後來去哪了?」
  這些問題,學院長都無法回答。枯瘦的身體站立著,只能一直低著頭擦汗。
  剛才他站起來反駁,只是因為聽到『落後於王國』這句話而忍不住做出了反應。
  因此,他沒有準備能夠回答問題的材料。
  「夠了。」
  皇帝冷冷地這樣說,讓他坐下。
  任誰都看得出來,這下子皇帝對學院長的評價嚴重降低了。
  這時候,一個身材高大、外型好看的熟男紳士舉手要求准許發言。
  他是當時率領遠征軍前往奧沃克,卻被幽靈騎士逼退的那個侯爵。
  「我這邊也得到了同樣的情報,請容我補充說明。」
  侯爵起立,眼光向下看著左手拿著的筆記本,同時說道。
  不過他腰背挺直,完全沒有彎曲。
  「首先是王國做出的萬靈丹之量。聽說比淑女使用的香水還要少量,應該無法發揮三重B的藥效。」
  然後他以拿著筆記本那一手的拇指靈巧地翻頁,繼續說明:
  「那疑似是仙果的果實——我們就先稱之為仙果吧。據說這果實在嘗試摸索、研發的階段消耗掉了許多,現在已經丁點不剩了。」
  聽到這樣的消息,氣氛顯得稍微安心了一點。
  「至於提供仙果的旅人,有傳聞說是我國的A級駕駛員——死神閣下。」
  語畢,室內一陣譁然,還有搖擺椅子的喀喀聲響。
  侯爵等眾人安靜下來之後才繼續說:
  「我們已經派人去蘭德邦向死神閣下確認。他表示對此事完全不知情。與死神閣下見過面的人也說,他的態度完全沒有不自然之處。」
  他喘一口氣,接著繼續說:
  「因此,這很有可能是某人挑撥離間的陰謀。目的應該是破壞陛下與死神閣下之間的信任。」
  皇帝一手托腮,嗤之以鼻。
  「畢竟他人在遠方,而且擁有強大的武力,所以外人會以為朕會提防、懷疑他吧。何等地膚淺。」
  皇帝對死神的信賴屹立不搖。
  因為死神對於財富與權力絲毫不感興趣。他至今為止的實際表現也證實這一點。
  確認了皇帝的如此反應,侯爵繼續說明:
  「不過,果實來自西方似乎是事實。依我推測,也許是從蘭德邦逃入王都的某人帶過去的。」
  位於王國以西的國家,只有帝國。而王國取得仙果的時機,是在邊境伯爵攻下了蘭德邦之後不久。
  聽了侯爵的推測,皇帝點頭。
  「這樣說得通。那就命令邊境伯爵搜遍整個領地。」
  侯爵深深鞠躬領命,靜靜地坐下。
  皇帝將眼光轉向侯爵的身旁,注視著那個寬腮的中年女人。
  「幽靈騎士的事,後來有進展嗎?」
  寬腮的中年女人背部抽動一下,抬起一直低著的頭。
  幽靈騎士能發揮強大的力量,做為代價會破壞駕駛員的心智——上次她如此呈報而受到了肯定,後來卻毫無進展。
  「妳在短期間內查出了幽靈騎士的缺陷,的確是值得嘉許。但是,王國對於缺陷應該也不會置之不理,總有一天會設法克服。」
  皇帝語氣平靜,繼續問道:
  「到時候,妳能夠做好充分的準備來應對嗎?若還需要錢與人才,都儘管開口,不用跟朕客氣。」
  身為鍛冶公會之統率者的她,只能站起來深深地鞠躬謝恩,不敢再開口要求更多的預算與人力。
  「帝國的未來都掌握在妳的手上。拜託了。」
  皇帝這麼說道,寬腮的中年女人開口應答。她聲音沙啞,臉色則是蒼白,甚至到發青的地步。
  
  舞台從帝都遠遠東移,來到了王國的王都。
  紅燈區內,有一棟面對著大道建立的建築物,以白色為主的外觀別緻典雅。這裡是王都三大名店之一——潔安奴。
  「謝謝妳上次告訴我帝國間諜的事,真是幫了大忙。」
  在一樓深處的休息室內,我對坐在對面的酷酷姊這麼說道。
  我來辦點事,順便見部下一面。另外,我要辦的事是來問「什麼時候能讓我跟教導輕巡老師相處」,也就是催促。
  「這樣啊。」
  酷酷姊這樣答道。她這冷冷的樣子,旁人看了都會以為她面無表情,絲毫不感興趣。
  不過,我看得出來。其實她現在心情非常好。
  「不錯喔,看來最近常有處男上門是吧。」
  「……您看得出來嗎?」
  酷酷姊這麼問道,同時一手按著臉頰。她這樣的姿勢,要是垂下眼簾、臉頰泛紅的話,應該會非常嫵媚、誘人吧。
  (只可惜她的表情還是跟平常完全一樣。)
  明明她長得這麼美,真是暴殄天物。
  酷酷姊沒察覺我的如此心思,說起了她最近大量捕獲處男的經過。
  「喔,礦物提煉廠是嗎?」
  最先上鉤的是在那裡工作的年輕人。
  似乎是因為最近剛領了臨時津貼,鼓起勇氣來這最上等的妓院消費。
  (畢竟這陣子有很多騎士的建造與修繕需求。)
  相關的材料都需要在提煉廠製造。業績必定因此扶搖直上。
  「真是非常美味。」
  酷酷姊這麼說道,只有眼睛流露笑意,那樣的笑容非常詭異。
  聽說是禮賓接待員巧妙地從客人中挑出處男給她的。
  「聽說是給第一次來店的客人提供優惠價格,而且僅限於在精煉廠工作的人,是嗎?」
  當時她似乎有所打算,向那個年輕人這麼提議。
  於是事情很快就傳開,年輕人的同事們連日上門。
  「竟然以那樣的價碼答應接客,禮賓接待員怎麼會答應呢?」
  「當然沒問題,因為店方得到的收入是一樣多的。」
  看來是她自願刪減收入來提供優惠。
  「付出那麼一點代價就能這樣大快朵頤,真是美好得像夢一樣啊。」
  她不再面無表情,一臉陶醉地注視著什麼都沒有的空中。
  這些工人的處男比例前所未有地高,最多的時候她一天甚至能品嚐到三個處男。
  (物以類聚……不,是利用處男引來處男,是嗎?)
  多麼高明的連環計。
  (話說回來,想不到她不但願意為了這種事減少收入,甚至還肯倒貼。)
  據她剛才所說,她不只是做了白工,還自掏腰包補貼了妓院應得的份。
  (看來她來妓院上班不是為了工作,而是為了興趣。)
  不,恐怕不只如此。說是人生的目的也不為過。
  對她而言,此生就是為了這種事而活的。
  酷酷姊的眼中只有自己的願望,而且持續努力追求,沒有任何的遲疑與猶豫。真是服了她了。
  「雖然偶爾會有假處男混在其中,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這樣的人一樣是第一次上門的客人,所以酷酷姊一樣陪侍,沒有拒絕。
  對她而言這似乎只是取得處男所需的成本,完全不成問題的樣子。
  「話說回來,年輕的處男對於女性的態度應該都很飢渴吧?每天面對這樣的客人,身體不會吃不消嗎?」
  男方可能不知如何克制力道而過於粗暴。不過,酷酷姊仍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不用擔心。我的鍛鍊方式可不普通。」
  鍛鍊哪裡、怎麼鍛鍊?這我就不過問了。身為紳士,不該去直視淑女的努力。
  「而且不見得只是年輕人啊。」
  酷酷姊繼續說道,揚起嘴角,面露意味深長的笑容。
  「咦?」
  我有些驚訝。
  這個世界的性文化特別充實。王都也有很多妓院,從三大名店這樣的高級妓院到業界風雲兒經營的廉價妓院,什麼樣的店都有。
  所以,我以為除了租書店的老先生那樣的例外之外,男性都在很年輕的時候就破處了。
  「在提煉廠工作,皮膚難免會變得粗糙,身上也會沾染藥品的氣味。愈是心性體貼的男人愈會有所顧慮而避免與女性肌膚相親,自行解決欲望。」
  「……原來如此。」
  聽她這樣說,我也不是不能體會。
  看我一手抵著下巴點頭,酷酷姊繼續開口。
  「上次來了一位四十五、六歲左右的客人。」
  據說還是個頭髮稀疏、身材偏胖的男人,對自己很沒自信。
  面對酷酷姊這樣的特級美女,他肯定是滿心顧慮,畏畏縮縮吧。
  「那副模樣真是可愛死了!」
  酷酷姊表情非常陶醉。
  男人的那副模樣反而能挑起她的母性本能與嗜虐心的樣子。
  「所以我就忍不住用了全力。」
  她這麼說道,臉上浮現的笑容彷如剛享用過大餐的猛獸。
  我有不好的預感,於是問起了對方的狀態。不出所料,情況似乎非常不妙。
  「明明是上午來的,卻一直昏迷到關店時間都沒醒來?」
  那個男人一定是升天了,魂魄飛得不知去向。
  「後來怎樣了?沒問題吧?」
  我上次在聖都大敗時也經歷過那種近似臨死體驗的感覺。
  雖然那種感覺是很快活、幸福沒錯,但是想到當時要是魂魄回不來會有什麼後果,我就怕得全身發冷。
  「大、大概吧。」
  酷酷姊回答得支支吾吾,曖昧不明。
  一問之下,才知道當時的善後由禮賓接待員一手包辦,她不知道後續的情況。
  我深深地嘆一口氣。
  「這不是跟我上次被列為拒絕往來戶的時候剛好相反嗎?」
  那時候,我放縱欲望、為所欲為,做得太過火而導致教導輕巡老師病倒了將近一個月。
  「也許吧。」
  酷酷姊這樣說道,面露怪異的微笑。真不愧是我要死要死團的怪人,多麼可怕的女子。
  (嗯?)
  這時,我注意到窗邊擺著一個小花盆。
  那個花盆外觀簡約,看起來卻不便宜。令我在意的是,這花盆沒種植任何植物。
  「那是她的東西。」
  據酷酷姊所說,爆發沉船姊姊總是隨身帶著那個花盆。
  而現在她正在認真工作,陪侍預約的客人。
  「裡面大概種了上次你給她的水果的種子。」
  她指的是文旦吧。
  那是酸味清爽而美味的柑橘類水果,而且種子不少。我在前世也曾自己在院子裡種過。
  (當時雖然有發芽,但最後還是沒長出果實。)
  畢竟那不算是田地,只是隨手埋進土裡而已。回想起來,當時真該更認真地照顧的。
  「有處男上門了。請做準備。」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同時聽到門外的見習禮賓接待員這樣叫道。
  酷酷姊馬上過去,透過門縫確認情況。
  「我馬上去。」
  她對見習禮賓接待員這麼說道,然後回過頭來。
  (嗚哇……!)
  我下意識地拖著椅子倒退三步。
  因為酷酷姊的兩眼現在變成了弦月的形狀,笑容就像撲克牌的鬼牌小丑。
  (多麼猥瑣、多麼下流的笑容。)
  連嘴巴的形狀也笑得像弦月一樣。
  「聽說是跟朋友一起來呢。嘻嘻……」
  酷酷姊開心地笑了起來。不,現在的她已經是處男捕食者(獨角獸)了。
  「客人說一個人會不安,問我可不可以同時陪侍他跟朋友兩人。」
  雖然我知道她會怎麼回答,但還是開口問。
  她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當然答應了。」
  然後,她像跳芭蕾舞一樣地邊走邊轉圈,出去了。
  「真是令人困擾,令人困擾的人們啊~」
  她這樣喃喃,聲音逐漸遠去。
  當然,她的語氣明顯地打從心底高興著。
  (適可而止啊。)
  我在心裡這樣勸道。這是我在妓院親身學到的教訓。
  也許不久之後她也會親身學到這個教訓。
  (這種事,大概只有親身吃過苦頭才會學到教訓吧。)
  現在要是對酷酷姊說多餘的話,也許會適得其反,讓她失控。
  再來只能靠她自己設法成長了。
  (好了,那我該走啦。)
  雖然還有一段日子要等,不過教導輕巡老師陪侍我的日子已經敲定了。
  之所以無法馬上來陪我,似乎是因為她要出遠門去修行的樣子。
  雖然我覺得以她的境地來說實在是沒有修行的必要,不過這樣也很有她的風格就是了。
  (她還是一樣上進、好學呢。)
  不斷磨練自我,嚴以律己。這也是教導輕巡老師的魅力之一。
  (嗯~)
  這時候,我又注意到了那個花盆。
  我想起當時在庭園種下文旦種子時的情境。
  那時候,毛毛透要求我澆上D級藥水。
  (好,就用來當肥料好了。)
  確認四下無人之後,我發動魔法。
  手中憑空出現了裝有深藍色液體的玻璃瓶。是D級治病藥水。
  (要健康地長大喔~)
  花盆很小,所以我只倒入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自己喝掉。然後用手指稍微撥了撥有些乾涸的土壤表面。
  如果只是這一點D級藥水,應該不至於發生讓藥草變成藥草樹那樣大的變化才對。
  然後,我靜靜地離開了那間休息室。
  
  出了妓院之後,我決定先回家一趟。也許是因為時間還很早,眷屬們沒有來玄關迎接我。這個時間牠們應該還在庭園裡吧。
  我去庭園看看牠們。
  「你們看起來很忙。」
  進入庭園一看,發現毛毛透難得地不在藥草樹枝上,而是在池畔的一顆多刺常綠樹上。
  在那棵樹下,團團滾正在翻土。
  『我們在保養。』
  『很辛苦的。』
  兩蟲各傳來這樣的意念。
  那棵樹是文旦,在這個世界是很稀有的植物,為了準備種子,毛毛透費了很多心血。
  不過,似乎不是把種子埋進土裡就沒事了。平時的維持跟照顧似乎也很費事。
  「不好好照顧就無法開花嗎?」
  據說不但不會開花,甚至還會掉光葉子。
  我很愛吃文旦,有得吃是很高興,但種這對牠們而言似乎是很大的負擔。
  「真抱歉。」
  我滿心過意不去,自然而然地脫口道歉。
  『不會。』
  『這很開心。』
  牠們似乎只要我開心就滿意。我感動得有點鼻酸。
  「謝謝你們。」
  我蹲下來看牠們幹活。
  (這樣的話,爆發沉船姊姊的花盆……雖然我澆了藥水,但恐怕長不出來吧。)
  有毛毛透與團團滾這兩個種植專家這樣煞費苦心,才能勉強種出文旦。
  雖然我不知道王立魔法學院的才媛有多麼優秀,但在這方面的能力應該還是比不上精靈獸吧。
  (種不出來的話,她也只能死心了。)
  我聳聳肩,決定看開一點。
  對於一人兩蟲這樣的互動,有某個存在一直在池中觀察著。那就是受託管理庭園池塘的烏龜——贊拉坦。
  (看來這就是理由。)
  贊拉坦靜靜地眨了眨雙眼。
  看到眼前的景象,牠理解了仙果在精靈之森絕跡的原因。
  現在,贊拉坦尤其關注那隻團子蟲。
  (後來幾乎看不到了。)
  在精靈之湖的周遭,以前經常看到牠們在地面上爬來爬去。然而,曾幾何時牠們卻不再現身了。
  (土屬性的精靈獸。)
  贊拉坦回想那種團子蟲的特性,眼皮緩緩地反覆開闔。
  (看來,牠們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關鍵。)
  精靈之森是魔力充沛的土地。在這裡,贊拉坦自負一直把水質維持得很好。
  即使如此,仙果還是一直沒有結出果實,數量愈來愈少,最後完全絕跡。
  (這是為什麼?)
  贊拉坦以外的人也會有此疑問。
  不過,現在牠就明白了。原因在於土壤的養分不夠。
  (照這樣下去,一定還會再結出果實。)
  想到這裡,贊拉坦心滿意足地瞇起眼睛,臉部沉入水面之下。
  
  
  
  終章


  在帝國的西部。正在這裡驅除魔獸的,是百合騎士團的黃百合隊。
  當時在湖底挖洞、導致下游發生大洪水的大群大蛙,如今已經都討伐完畢了。於是她們緊接著執行下一個任務,討伐新的目標。
  『這時候應該是已經送到了。總不會在途中被搶走吧。』
  這裡是從那座乾涸的湖再往西的地方。這裡是一座森林,有許多巨樹林立。不過,這些巨樹都因為樹皮被啃食而枯死了。許多枯樹排在一起的樣子看起來好像梳子的齒一樣。
  元凶是中型魔獸——『貪食鹿』。一具C級騎士剛刺殺完一隻,回過頭來透過對外廣播這麼問道。
  『不會啦。就是為了防止那種下場,才花了大錢委託有武裝的冒險者運送啊。』
  回答的是另一具C級騎士。兩者的外觀都是有如木桶與木箱組合而成,身高約十五公尺。
  駕駛騎士的這個妹妹頭少女的口氣之所以有些無奈,是因為對方一天至少要問三次同樣的話。
  她們正在談論的,是她們上次在大蛙挖開的湖底發現的那一把『裝飾華麗的古董寶劍』,不久前剛送去本部。
  她們想說那有可能是『擁有現代的技術所沒有的性能之國寶級物品』,內心滿懷期待,才會這麼掛念。
  搭話的C級騎士之駕駛艙內坐著的是一個棕色頭髮綁成麻花辮的少女。發現寶劍的是她,所以她才會特別在意,這也是無可厚非的。
  『好了,閒聊就到此為止,該繼續幹活了。妳們分散開來,把目標趕來我們這邊。』
  從背後這麼說道的,是一具身高達十八公尺的騎士。
  這是B級騎士,外表也與她們的不同,表面是鎧甲。額頭上伸出的雞冠形部位顯示這具是隊長騎。
  『再來這一群數量特別多。可別誘導失敗而遭反擊喔。』
  『是,姊姊。』
  四具C級順從地回應,為了繼續追趕、誘導獵物,散開前往即將徹底枯死的森林內。
  
  場景往東橫越帝國,繼續越過王國。在王國與東之國之間的地帶,有一處風光明媚、有溫泉湧出的山谷。
  『百合谷』。
  被如此命名的這塊土地,是國際傭兵騎士團——百合騎士團的根據地。
  百合騎士團位於王國與東之國這兩個大國之間,卻沒被任何一方併吞,是因為擁有足以匹敵中小國的武力,而且地勢易守難攻。
  現在,在這塊土地上最大的一棟建築物內最寬廣的房間裡,團長與技師正在喝紅茶、聊天。
  「結果怎麼樣?真如她們說的,是『時代錯誤的工藝品』嗎?」
  設置於騎士機庫內角落處的一張木桌旁,一個眼形細長、長睫毛、身材苗條的女人這麼問道,同時將手中的茶杯擺在桌上。
  雖然右眼下方有一道長傷痕,但仍稱得上是個美女,對於偏愛熟女的人而言是相當有吸引力的。
  「這個嘛~」
  回答者是坐在團長正對面的一個身材粗壯的中年女人。她的眼光從團長身上移開,望向擺在地上的那一把劍身達至少六公尺的單手劍。
  「這的確是一把魔法劍,但是完全派不上用場。」
  她以一副難以啟齒的態度這麼說道,搖頭嘆氣。
  『魔法劍』指的是輸入魔力就能發動魔法的劍。最普遍的是『變得更銳利』這種不起眼的效果。
  這種效果的一般用法是在戰鬥中的關鍵時刻消費魔力、使劍在短時間內變得銳利,給予對手致命的一擊。
  「這麼說,是火之劍或冰之劍之類的?」
  這個留著一頭栗子色長直髮的成熟女性問道。從她的語氣聽起來,現在的心情似乎是遺憾與感興趣各半。
  被她視為派不上用場的魔法劍種類之一的『火之劍』,名符其實地就是劍身能燃起火焰的劍,外觀炫麗。
  然而,要持續燃燒的話就必須持續輸入魔力,而且持有者本身也會受到傷害,這是火之劍的缺點。
  另外,『冰之劍』則是劍身能急速降溫,但也跟火之劍同樣地有缺點。
  因為『冰之劍』一旦在空氣中發動,外表會先凝結出露水然後結冰,劍刃因而被冰封而失去切斷的效果。插在地上發動則會凝固周圍的水分而拔不出來。
  「以實用性的角度來說,的確是類似。」
  身材壯碩如大猩猩的女人托著下巴這麼肯定道。
  她之所以知道,是因為被稱為『王國白獅』的前任王國騎士團長所駕駛的那具俐落優美的白色專用騎也持有那兩種劍。
  在王國的第二王子加入騎士團時舉行的紀念活動上,團長專用騎在演武中使用過那兩種劍。
  (當時那具騎士的右手被火之劍燒得逐漸變色,左手握的冰劍看起來好像一把冰棍。)
  想起那副糗樣,百合騎士團的團長忍不住微微揚起嘴角。
  演武時,火光的殘像與四散冰片反射的光輝的確是優美異常,吸引了許多觀眾的目光。然而,還是騙不過實力在一定水準之上的駕駛員的眼睛。
  「魔法是讓劍刃變鋒利的類型,但是效率太差了。與其發動這種效果,把同等的魔力用來發射遠距離攻擊魔法還比較划算。」
  劍的內部藏有魔法陣,魔力的耗損量卻大得荒謬。據說原因是魔法陣的構造單純,線條太粗。
  (看來這不是什麼時代錯誤的工藝品,只是一把古董劍。)
  身材修長的美女瞇起眼睛,將長髮撥至耳後。
  研究持續發展,現代的加工技術愈來愈進步,魔法陣能以極細的線條刻畫得更精密,能以更少的魔力發動。
  「依我看,這劍的用途大概只是在大眾面前將巨石劈成兩半之類的,也就是儀式場合才用得到的東西。」
  女技師這麼說道,掌心向上舉起雙臂,眨起一眼聳聳肩。
  「這樣的物品無法用來換到A級騎士吧。」
  團長稍微點頭,這麼說道。
  期待落空是事實,不過她的語氣與表情都很溫柔。因為比起物品的實際價值,妹妹們的心意更讓她欣慰。
  「如果是國寶級的寶物,就能跟帝國收藏的盾牌不同地公諸於世,當作確切的證據了。」
  比起團長,反倒是腹肌線條分明的強壯女技師比較失望。
  因為她相信『以前的世界存在過比現代更高明的技術與知識』這種說法。
  這樣的想法在世間被視為幻想,不過在百合騎士團內倒是普遍支持,都是因為這位女技師熱情地推廣、宣傳。
  她總是胸有成竹、說得斬釘截鐵,足以打動周遭的人。
  「黃百合隊的妹妹們應該也很想知道結果吧。麻煩妳把鑑定結果整理成書面報告。」
  喝完紅茶,團長如此指示。她的眼光顯露調皮的神色。
  「妳在用字遣詞上可要多用點心,別讓那些妹妹太失望喔。報告書要跟我親筆的感謝信一起送過去給她們。」
  上司提出如此強人所難的要求,強壯的中年女技師驚訝地盯著她看,然後仰天哀嚎。
  不過,她們疏忽了某個重點。
  以『單純而粗大的線條』刻畫的魔法陣,其實也更耐用,而且擁有『輸入魔力愈多切斷能力就愈強』這樣可怕的性能。
  目前為止,人族魔法的發展方向一直是追求『以更少的魔力發動魔法』。畢竟人族天生就是魔力不高的種族,會以此為重也是無可厚非的。
  然而,奧斯特大陸的居民並非只有人族。
  更何況,人族之中也有少數例外,擁有過於強大的魔力,使用現代的魔法陣反而不易流通魔力而導致魔法陣被燒壞。
  
  
  
  漫畫版連動短篇 反擊


  王都,是全王國最多人聚集的城市。
  人更多的地方,丟在路上的垃圾也會更多,引來的小動物與其屍體也會更多。而且在紅燈區,因為喝太多酒而奔進巷弄的人影也是很常見的。
  『清掃工坊』。
  那是承接國家、紅燈區、商店街等單位之委託,一手包辦清潔打掃與善後收拾等工作的機構。
  王都有好幾間清掃工坊。在其中一間內,師傅正在支付薪水給兩個少年。
  「好,有這些應該買得起吧。」
  「一定夠的。」
  兩人年紀約十三、四歲,外表同樣地矮小、微胖,看起來土土的。也許是因為相似,才會特別合得來吧。
  兩人放學後常來這裡打工。
  「喔?你們要買什麼?」
  工房的師傅——一個滿臉鬍子的大叔——這樣問道。之所以這麼問,不只是純粹感到好奇,同時也有點擔心這兩個少年。
  在清掃這一行,很多人做事都很敷衍,大多只做表面功夫,把垃圾塞進看不到的地方。而這兩個少年卻總是認真地確實清理乾淨,從來沒有怨言。師傅很肯定這樣的他們,所以不希望他們被騙錢之類的。
  「買女人。」
  「我們學校的同學在GoGoBar工作。」
  聽他們馬上這樣回答,師傅鬆了一口氣。
  心儀的女孩在賣春的話,想存錢去買也是理所當然的。而且GoGoBar的消費不像妓院那般昂貴。
  (唔,看來是個姿色還可以的女孩。)
  在王都的花柳界,最高檔的是被稱為三大名店的最上級妓院,接著往下依序分為上級、中級、下級妓院。
  而GoGoBar更是比下級妓院低了好幾個檔次,與援助交際茶店比起來是差不多或稍微好一點。而最低檔的則是暗巷或公園內的「站壁的」。
  (如果是妓院的小姐,即使是下級的也至少要有堪稱是班上偶像的姿色才行。)
  既然是在GoGoBar工作,表示那個女生的姿色應該只是稍微好看一些而已。
  「我要讓她好看!」
  「對!一定要讓她唉唉叫,宣洩平日的怨恨!」
  聽到少年們說出了不太和平的話,大鬍子師傅又皺起眉頭。繼續追問之下,才知道——
  「那個人平時總是取笑你們,有時甚至動粗,是嗎?」
  少年們常在路過走廊的時候被她從背後踢背部。就算回過頭來凶狠地瞪她,也只會被她跟女性友人們嘻皮笑臉地嘲諷。
  (這也難怪……)
  師傅雖然說不出口,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這兩個體型矮胖的少年,不但看起來一點都不強,看起來還很懦弱,總是一副畏縮、忸怩的樣子。
  對某些類型的人而言,難免覺得這樣的人礙眼,而且動不動就想嘲諷。少女的行徑應該不是出於好感、想引起對方注意之類的。
  (不過,方向倒是不差。)
  少年們沒有選擇陰險卑劣的手段,而是透過正當的買賣來復仇,觀念其實是很健全的。
  這樣的少年,應該不會對買來的女性施暴、甚至鬧到要衛兵上門制止的地步才對。
  (不過,他們的想法還是不夠周到。)
  師傅對少年們提出了一個疑問。
  「但是,就算你們去了GoGoBar,她也可以拒絕做你們的生意。到時候你們怎麼辦?」
  這樣的可能性並不低。不,從剛才聽說的情況來看,少女肯定會拒絕。
  心性還不成熟的少女,比起工作上的尊嚴,應該會以在學校時的立場為優先才對。即使願意接客,也很可能會名符其實地隨手打發。
  「這……這……」
  少年們果然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兩人的雙手抱胸,皺著眉頭苦思了起來。
  師傅決定助他們一臂之力。
  「既然這樣,就由我來買你們的那個同學,由你們來玩她如何?」
  也就是說,到時候要求小姐矇著眼睛陪侍兩個客人即可。
  人的喜好原本就很多樣,如果只是這點程度的要求,只要多付一點錢就行了。
  「但是,那樣的話就不能讓她懊惱了。」
  一個少年不滿地嘀咕道。不等他說完,師傅即開口。
  「她平時總是瞧不起你們、對你們施暴。你們可以連續折磨她,不讓她有時間休息。而且她不知道對手是你們。這樣你們以後在學校遇到她的時候,心境也會從容許多,完全不同。」
  聽師傅這麼說,兩人互看一眼。
  「而且不管怎麼樣,只要她知道對手是你們,肯定不會答應的。那樣一來更不用說要復仇了。」
  聽師傅這麼補充,少年們決定接受師傅的建議。
  「那我們就馬上出發吧。是哪一家店?」
  聽說了店名之後,大鬍子師傅笑了起來。因為那家店他很熟,也有特別中意的小姐。
  那個小姐是個性感嫵媚的成熟姊姊,跟少年們的仇敵肯定不是同一個人。
  於是,三人徒步前往紅燈區。在兩旁都有GoGoBar林立的巷弄內,走進了其中一家店。
  「就是她。目前在台上跳舞的那個三十八號。」
  店內大聲地播放著以打鼓為主的音樂。少年在入口的牆邊指著店內的中央處說道。
  那裡設有跟流理台差不多高的圓形舞台,穿著泳裝、腰際纏著短海灘裙的小姐們在台上跟著音樂跳舞。
  店內很暗,燈光只聚集在舞台的小姐們身上。因此對方應該不會察覺少年們已經來了。
  「在這等我一下。」
  師傅沒去直接邀約暴力少女,而是先去店內深處的櫃台找他熟識的那位姊姊。姊姊看起來正閒得發慌。
  店內的人影稀疏,看來今天生意並不怎麼好。
  「老闆~~歡迎光臨~~!現在馬上帶我出場,買整晚的,拜託啦!」
  一看到他出現,這個年約二十七、八歲的大姊姊馬上喜孜孜地過來投懷送抱。
  GoGoBar的消費模式,基本上是客人請舞女喝飲料並享受聊天的樂趣。雙方都願意的話再付出場費將舞女帶出場。
  出場後可以去男方住宿的地方,或是另外找休息賓館進去。至於過夜的價碼,則是男女雙方自行談妥。
  「好啦、好啦。不過在那之前,妳先幫我一個忙吧。」
  買整晚對荷包並不友善,不過為了兩個寶貝學徒,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師傅以下巴指了指在台上跳舞的三十八號,先打聽目標是什麼樣的人。
  「啊,她喔。好像快被開除了呢。」
  大姊姊冷冷地望著她。
  聽說那個三十八號總是沒有客人願意指定,在近期之內應該會被取消工作契約。雖然舞跳得俐落有勁,但是在話術與陪侍方面都完全不行。
  然後,大叔要求指名那個三十八號,並且矇住她的眼睛給自己的兩個學徒玩。
  「我就不問你為何要指定她了。不過我想這也是個好主意。被矇著眼睛就只能任人擺佈,這樣她也不用花心思服侍客人了。這種方式應該挺適合她的。」
  關於兩人同時的部分,似乎也完全沒問題。
  「她很缺客人,應該求之不得吧。畢竟能一次賺到兩人份的錢。」
  大鬍子師傅點個頭,接著揮手招來了三十八號。不出所料,前面並沒有其他客人先約了她,所以她在換曲子的時候就下來找師傅了。
  師傅與她交涉,她很乾脆地就答應了條件。師傅經驗豐富,而且熟知行情,談成的價碼只有少年們預期的一半左右。
  「那我們先去對面的休息賓館訂好兩個房間等妳。」
  然後,師傅代墊了兩人份的出場費用。付了錢之後,師傅去入口處跟少年們會合,對他們眨起一眼後出去店外。
  
  十幾分鐘後,場景移至GoGoBar街隨處都有的休息賓館之其中一間客房。
  「我讓她矇住眼睛之後,你們再進來。今晚是買短的,別浪費時間。另外,絕對別出聲。」
  師傅如此叮嚀,兩個少年點頭,並拿起布條纏住彼此的嘴巴。這是為了防止在目標面前出聲而暴露身分。
  而所謂的『短的』是指遊玩的時間,相當於妓院的一節,約兩個小時。
  師傅跟大姊姊在隔壁的房間,遊玩的時間是名符其實的一整晚,還會一起吃早餐。
  
  於是,限時七千兩百秒的玩樂時間開始了。
  兩人將被矇住雙眼的暴力女脫光,並馬上入侵。
  能使用的只有嘴巴與正門,後門不在契約的範圍內。然而,少年們並沒有使用嘴巴。
  一個原因是兩個少年還不熟悉女性的身體,另一個原因是教訓長期欺負自己的對象讓他們興奮異常,一下子就抵達終點了。
  也就是說,還來不及使用嘴巴就馬上輪到自己插入了。兩人一直都是這樣的狀態。
  兩人捨不得浪費一分一秒,在這裡上演為所欲為的沉默蹂躪劇。
  
  翌日,放學後。兩個少年來清掃工坊上班,明顯地一副容光煥發的樣子。
  「你們的復仇對象今天沒來上學嗎?不錯,你們很努力喔。」
  少年們奮力地持續蹂躪了對方整整兩個小時,最後她躺在床上痙攣著,無法起身。即使到了今天早上,身體所受的傷害也還沒完全復原。
  「我們還想再去!下次也要狠狠地教訓那女人一頓!」
  少年們齊聲說道。之所以這麼積極,應該是因為後來支付的費用只有預期中的一半左右吧。
  師傅一臉為難地搔了搔頭。
  「又要我帶你們去嗎?我的手頭可沒那麼寬裕。」
  然而,兩個少年接下來說出來的話,卻讓師傅很意外。
  「不用!下次我們自己去,要光明正大地指名她,也不隱瞞身分!」
  師傅錯愕地瞪大雙眼,注視著兩個少年。原本想提醒他們說「會被拒絕吧」,卻在開口之前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他們的氣質好像變了。跟之前完全不同。大概是多了身為男人的自信吧。)
  現在的他們,應該能夠堂堂正正地指名自己的仇敵了。即使被拒絕,他們一定也不以為意,而是從容大方地在她的面前指名別的女生給她看。
  (對那個不受客人歡迎的女生來說,這也不失為一個打擊。看來他們也把這一點考慮進去了。)
  師傅覺得這兩個少年在精神方面變得更穩重,眼界也更廣。這就是所謂的成長吧。
  『士別三日,刮目相待。』
  即使這個世界並沒有這樣的成句,師傅還是切身體會到了這個道理。心裡既是佩服,又有一點羨慕他們的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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