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紀委員の破廉恥遊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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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井ムク
插画:カット
翻译:鳥谷真琴厨
校对:鳥谷真琴厨
图源: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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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誓要守护这摇摇欲坠的校园风纪!
在纯爱与欲望的夹缝中摇摆不定的羞耻恋爱喜剧!
阴差阳错之下,我当上了风纪委员长。然而,我原本风平浪静的日常,却因为副委员长冬月新凪的一句话而宣告脱轨——
「我是说,趁佐和同学睡着的时候——我吻了你」
自那天起,新凪便以测试风纪委员长的资质为由,接二连三地向我发起各种「羞耻游戏」。
更糟糕的是,我们在玩「猜内裤颜色」时的羞耻现场,居然被我的青梅竹马濑川美樱给撞了个正着!
「只要是阿凌想做的事,我全部都可以陪你做哦」
——结果,连原本走清纯路线的美樱也宣布加入这场「羞耻游戏」?!
步步紧逼的美少女,彻底失控的校园风纪!
在欲望与纯爱之间来回拉扯,注定让风纪荡然无存的羞耻恋爱喜剧,正式开幕!
在纯爱与欲望的夹缝中摇摆不定的羞耻恋爱喜剧!
阴差阳错之下,我当上了风纪委员长。然而,我原本风平浪静的日常,却因为副委员长冬月新凪的一句话而宣告脱轨——
「我是说,趁佐和同学睡着的时候——我吻了你」
自那天起,新凪便以测试风纪委员长的资质为由,接二连三地向我发起各种「羞耻游戏」。
更糟糕的是,我们在玩「猜内裤颜色」时的羞耻现场,居然被我的青梅竹马濑川美樱给撞了个正着!
「只要是阿凌想做的事,我全部都可以陪你做哦」
——结果,连原本走清纯路线的美樱也宣布加入这场「羞耻游戏」?!
步步紧逼的美少女,彻底失控的校园风纪!
在欲望与纯爱之间来回拉扯,注定让风纪荡然无存的羞耻恋爱喜剧,正式开幕!
目录
序章 梦境还是现实
第一话 十字架与黑色蕾丝
第二话 接连违反的校园风纪
第三话 发自内心的WSS
Veiled Secret.01 我最喜欢的人
第四话 彻底失控的风纪,摇摆不定的情感
序章 梦境还是现实
第一话 十字架与黑色蕾丝
第二话 接连违反的校园风纪
第三话 发自内心的WSS
Veiled Secret.01 我最喜欢的人
第四话 彻底失控的风纪,摇摆不定的情感
序章 梦境还是现实
『等我们长大了就结婚吧?说好了哦!』
春日的午后,阳光宛如温柔的轻纱,将整个世界安宁地包裹。
漫天飞舞的樱花之下,年幼的美樱轻轻伸出了右手的小指。我用自己的小指勾住她的指尖,紧紧扣在一起,拉钩起誓。
然后,为了不被老师发现,我们在樱花树下偷偷地吻了彼此。
——孩提时代的「约定」,往往是最暧昧、最不靠谱的东西。
然而,身为高二学生的我——佐和凌吾,却始终对那时的「约定」记忆犹新。
无论岁月如何流转,那时的樱花与美樱的笑颜,在我心中从未褪色。
正因如此,我偶尔还会像这样梦见那一幕。
当时小小的自己、美樱天真无邪的笑容、拉钩,以及那个吻。
如果是美樱的话,现在肯定也还记得吧。至少,我愿意这么去想——
就在这时。
嘴角传来一种柔软的异样感。就在我猛地睁开眼睛的瞬间,心脏不禁漏跳了一拍。
近在咫尺,距离我不过几厘米的地方——是冬月新凪的脸庞。
「冬…………冬月?!」
我宛如触电般跳起身,身下的折叠椅随之发出一声「哐当」的巨响。
大脑一片混乱,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风纪委员会活动室。
逐渐西斜的夕阳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余晖,地板和书桌上整齐堆放的纸箱拉出了长长的阴影。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正播放着屏幕保护程序。
墙上的时钟显示,时间刚过下午六点半。
看来我似乎不小心睡了三十分钟左右。
不,比起这个。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突然了。
一睁开眼,一张白皙的女生脸庞就近在眼前。在没有开灯的室内,她面无表情,用那双空洞的黑瞳死死地盯着我看,换作是谁都会被吓一跳吧。
……不开玩笑,我刚才真以为撞见鬼了。
面对侧趴在桌上的我,冬月摆出了和我一样的姿势,将脸颊贴在桌面上。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在我身旁同床共枕一般。
总而言之,我着实被吓得不轻。
大脑明明还有一半处于睡眠状态,心脏却率先惊醒,像敲响了急促的警钟般狂跳不止。
「你、你在干什么啊?这样太吓人了吧……」
冬月一言不发地挺直身体。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还是老样子,我完全摸不透她的想法。
——我稍稍回想了一下先前发生的事。
没记错的话,冬月之前说是去拿纸箱,然后就去了教师办公室。
在这期间,我一边用电脑查阅风纪委员会过去的活动记录,一边等冬月回来。
不知不觉间我开始打起瞌睡,最终没能抵挡住睡意的侵袭,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结果一觉醒来,冬月的脸就近在咫尺。
……不是,等一下。这根本说不通啊。
我和冬月充其量也就是搭过几次话的交情,根本算不上有多亲密。
难道她想对我做什么恶作剧吗?
「所以……你刚才在干什么?」
于是,我又试着问了一遍,但冬月依然沉默不语。
但就凭刚才那个姿势、那种距离感,以及此刻的这份沉默——如果仅仅是在等我醒来,未免也太不自然了点。
——于是。
冬月迅速站起身来,走到了我的正前方。
那双看不出任何感情波动的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我。紧接着——
「我吻了你」
刹那间,时间仿佛停了下来。
她若无其事地抛出这句话,那口吻就仿佛在诉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啥?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下意识地反问。喉咙深处一阵干涩,发出的声音也变得沙哑。
冬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用冰冷的语调重复道。
「我是说,趁佐和同学睡着的时候——我吻了你」

她的声音格外宁静,透着一种彻头彻尾的平淡。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半点羞耻。简直就像是在做工作汇报一样,用毫无感情起伏的语调宣告了这件事。
仿佛全世界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我彻底崩溃了。
「你说接吻……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清楚地听见,心中的某颗齿轮发出了崩坏脱落的声音。
明明就在刚才,我的日常还是那么平凡、无聊,却又带着几分惬意。那种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日子,仿佛才是唯一的正解。
可如今,那原本平稳运转着的「日常」,却伴随着刺耳的嘎吱声,轰然碎裂——
第一话 十字架与黑色蕾丝
四月临近尾声,马上就要到黄金周了。
新学期的忙乱也稍微平息了一些。
升上高二后马上就被抓去帮忙准备入学典礼,又在班级的抽签中「幸运」地当上了风纪委员长,接着还发现了朋友的女友劈腿——回想起来,刚开学就碰上了一堆麻烦事。
「可恶……文香那家伙!」
顺带一提,我这位朋友的劈腿风波至今仍未平息。
「凌吾!文香她也太过分了吧!」
「……怎么说呢,你也有错吧」
毕竟这家伙明明有女朋友,春假时却跑去跟外校女生联谊,甚至还把关系不错的女生带回了家。完全是咎由自取。哪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道理。
结果双方的劈腿都暴露了——即便如此,他们居然还没分手。这个世界果然充满了未解之谜。
——所以,谈恋爱可真是件麻烦事啊。
或许这算是我升入高中后经受的洗礼吧。多亏了关绫人这个集「帅哥」、「海王」和「人渣」于一身、三位一体的家伙,最近我常常被迫去思考许多事情。
——「正经的恋爱」究竟是什么呢?
喜欢上对方、约会、深情告白……最近我开始觉得,这种教科书般的流程,或许只是一种幼稚的理想主义罢了。
教室窗外天气正好。樱花花瓣在风中飞舞。
十多年前,我和美樱立下「约定」的也是这样的日子。所以在我心中,春天承载着最美好的回忆。
然而,现在我却因为被卷入那对情侣吵架的烂事里,心情十分郁闷。
……真是的,我干嘛要跟绫人这种人混在一起啊。
我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
绫人突然压低了声音。
「凌吾,你知道吗?关于柴山的传闻」
柴山,指的是与我和绫人同在二年C班的柴山一华。
我随口应了声「知道」,视线扫向她的座位。从今早起,那里就空无一人。
「是说她被停学的事吧?」
我兴致缺缺地回了一句,绫人却立刻凑上来说:「我是说她停学的原因啊」。
「关于她为什么会被停学,外面有传言说——她在做『爸爸活』哦」
「还有这种事吗?」
「怎么说呢,虽然女生间的传言可信度只有一半……但这事好像是真的。有人看到她和穿西装的男人一起出现在酒店街呢」
「真的假的……那个柴山竟然——」
柴山给人的印象向来是清纯且防备心很重。正因如此,她在班里男生中拥有极高的人气,甚至真有人向她告白过,结果被甩了。
而且,听说她拒绝的理由是「我有喜欢的人了」,相当认真。所以我一直单方面认定,她是那种会谈「正经的恋爱」的人。
……可是,她竟然在做爸爸活吗。
「真是不敢相信啊」
虽说大概率是造谣,但事实是,她的确因为某种原因受到了停学处分。
无风不起浪——又或者说,不管怎样,柴山或许被什么人记恨着,才会惹来这种谣言。
「你没从老师那儿听到什么详细内情吗?」
「啥?为什么我会知道?」
「你可是连哭闹的小孩听了都会闭嘴的『魔鬼风纪委员长大人』吧?」
听着绫人这带着几分讥讽的调侃,我心里稍微有些火大。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用那么拼命啦。反正大家都没干劲,随便搞搞就行』
胸口深处虽残留着一丝难以名状的骚动,但我却又奇妙地冷静了下来。
「凌吾?怎么了?」
绫人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抱歉,走神了。所以,什么事?」
「所以我是在问,关于柴山的事。你既然是风纪委员长,多少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这跟风纪委员会没关系。我们可不会去干涉那种私人问题」
我淡淡地回绝后,绫人似乎也失去了兴趣,丢下一句「行吧」便离开了座位。
——真是无聊,我心想。
当然,我对异性也是有兴趣的,也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所以,我并不是觉得所有的男女关系都很无聊。说到底,这只是一个程度的问题。「正经的恋爱」暂且不论,像是爸爸活啦、绫人这种海王啦、他那个婊子一般的女友啦,还有什么几岁经历初体验、拿经验人数来互相攀比的风气——
当恋爱被这种世俗的「性」所裹挟时,原本美好的事物,仿佛瞬间就变得肮脏不堪。
我并没有什么道德洁癖,但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把这些事摆到台面上高谈阔论。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这种无聊的八卦会被当成娱乐来大肆消费——
忽然,我再次将视线投向了柴山的课桌。
『凌吾同学,你在听什么?啊,那首歌我也喜欢!超棒的对吧!』
——曾经那样开朗地向我搭话的她,现在并不在座位上。
柴山现在在家里做什么呢。
虽然觉得不可能——
『呵呵♪都怪爸爸呢~』
『是是,是我的不好』
『不过,这个时间我爸妈都不在,我们可以一直呆到晚上哦♡』
『真是个坏孩子啊~一华』
『嘿嘿……那我们,去浴室一起洗澡吧,爸~爸~♡』
——不……不不不不,唯独柴山她,绝对不可能干那种事……
正当我的脑海角落擅自播放起这种最糟糕的脑内小剧场时——
「凌吾,抱歉!刚才的传闻,搞不好真的是造谣!」
绫人一边嚷嚷着一边跑了回来。
「然后啊,隔壁班的——哎,你脸红什么?」
「……没什么,只是知道是谣言后,我松了口气而已」
「哦?松口气还会脸红吗?你可真是奇怪啊」
唯独不想被你这家伙吐槽——我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不得不承认,最近的我确实有些不正常。不知为何,像刚才那样突然陷入糟糕妄想的次数变多了。
大脑总是擅自播放那些子虚乌有的画面,每次都会随之陷入自我厌恶——即便这已经成了固定流程,却怎么也改不掉。
……真是的,我怎么老是妄想这些东西。难道是欲求不满吗?
动不动就往黄色方向猛打方向盘的妄想癖,真的是糟糕透顶。
最近意识总是容易被那边带偏,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而我,偏偏有一个无论如何都不想被她发现自己这副德行的对象——
† † †
「——阿凌!我们一起回家吧!」
「嗯,好……不过你不用去社团吗?」
「今天休息哦~!」
放学后,刚走出教室,就有人叫住了我。
靠在走廊墙边等我的人,是濑川美樱。她家就在我家附近,我们是认识了十多年的青梅竹马。
她轻盈地离开墙面,那及肩的短发随之微微晃动。从耳朵到下颌,再到脖颈的优美线条若隐若现。
还有那如往常般可爱的笑颜——简直完美无瑕。被她吸引目光的绝不只有我一个人,就连路过的男生们都会忍不住频频回头。
「怎么了吗?阿凌怎么在发呆?」
「啊,没什么……回去吧?」
「走吧!」
连身为青梅竹马的我,也不禁看呆了神。
美樱就是这样一个公认的完美美少女。
可爱、长得像某某女星、想和她交往——类似的赞美之词不绝于耳。她的容貌就是如此出众,更难得的是性格也极好。光是走在她身边,都能让人沉浸在一种微妙的优越感中。
——而这样的人,正是我暗恋的对象。
虽然心意还没能传达出去,但我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
我们闲聊着走出了玄关。
「太阳暖洋洋的,真舒服呀~啊,樱花在飘欸!」
美樱开心地「哇」了一声,天真无邪地张开双臂,在漫天飞舞的樱花中惬意地漫步。看着她,仿佛连我自己的心灵都得到了洗涤。
——美樱总是这样,开心地谈论着自己眼见的事物。
回想起来,我几乎没见过她心情不好的样子。就算有,她可能也不会在我和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来吧。
「说起来,阿凌知道吗?」
「什么?」
「樱花的花语可是『纯洁』和『精神之美』哦」
我苦笑着回应道。
「这话我都听了一百万遍了。这是你名字『美樱』的由来对吧?」
「呵呵,居然让阿凌猜中了」
「还说什么猜中了,你明明每年春天都要说一遍好吗……」
「你看嘛,阿凌总给人一种忘掉了的感觉嘛」
常言道人如其名,而美樱也完完全全长成了符合那个花语形象的女孩。
虽说偶尔也会拿我寻开心,但其中绝无恶意。或许正因如此,每当她露出那带有恶作剧意味的微笑时,我的心总会隐隐躁动。现在也是一样。
我配合着美樱的步调,慢悠悠地走着。
眼前是她美丽的侧颜。「毕竟是青梅竹马,你早就看习惯了吧」绫人曾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但事实并非如此。倒不如说,美樱变得越来越漂亮,最近我甚至有些不敢直视她的脸了。
而一旦视线下移,她那丰满的胸部就会随步伐上下摇曳……啊,这可不好。
我慌忙将视线从美樱的胸部移开。
美樱本人其实相当在意自己的胸部大小。
她曾说过很讨厌上体育课时男生们投来的视线,以至于甚至连夏天都会穿着长袖——
『阿凌……你觉得胸部大的女孩子,怎么样?』
去年,当美樱本人直接找我商量这种事时,我着实慌了手脚。
那时候——我忍住了没喊出「最棒了!」。依稀记得我随便敷衍了一句「就那样吧」,装作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然而,毫无疑问的是,她现在的尺寸比那个时候又升级了。
目测有G……不,大概有H了吧。
据本人所说,『每年都会变大一个罩杯呢……』。
如果按照这个进度顺利发展下去,十年后搞不好会变成R罩杯。
虽然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总之,我想表达的是,美樱的胸部至今仍有着无限成长的潜能。
当然,我知道美樱很在意这件事,所以不能用那种眼光看她。道理我都懂,可视线就是会不受控制地被那对双峰吸引过去。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在心里反复默念一句话。
……我和绫人不一样,我和绫人不一样,我和绫人——
我就这样在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损友的脸,像念经一样一遍遍吟唱,拼命抵抗着自己的烦恼。
「这么说来——」
忽然,美樱转移了话题。
「阿凌,最近风纪委员会的活动怎么样了?」
「哎?最近呃~就,挺一般的吧?」
「老是这一句,真敷衍啊。一般一般的……我偶尔也想听听不一般的故事嘛」
「就算你这么说……」
……这下头疼了。
风纪委员会的活动简直无聊透顶。毕竟,我们实际上什么都没干。
最近也就是写了一张活动计划表。那种东西,只要改改正副委员长的名字,内容照抄去年的交上去就行了。反正也就是走个过场,根本没人在意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剩下的,也就是老师拜托我们去整理一下那间被当成杂物间的风纪委员会活动室了。虽然决定找个时间去搞,但至今还完全没动过手就是了——
「……确实是没发生什么不一般的事啊」
美樱苦笑着,轻轻歪了歪头说:「是嘛~」。
「辜负了你的期待,真是抱歉啊?其实真的没啥活动啦」
「真的吗?不过,既然难得当上了委员长,不如试着做点什么吧?」
「别了吧……毕竟是谁都不愿意干的差事,我只是没办法才接下来的」
「这样的话,阿凌很了不起哦」
美樱温柔地笑了笑。
那毫无防备又纯粹至极的笑容,让我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有吗?我哪里了不起了?」
「因为你接下了大家都不愿意做的事情呀」
「但那只是因为不这么做的话,事情就没法推进了……」
面对我毫无自信的回答,美樱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重要的是,阿凌你在那里做了些什么,又收获了些什么哦」
我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迷雾被瞬间吹散,连视野都骤然明亮了起来。
不仅限于风纪委员会的事,美樱想传达给我的大概是:只要我肯努力,这无聊的日常、乃至未来的轨迹,都是可以改变的。
真的,美樱的话总是能如此推着我前进。
无论遇到什么,她都能积极地去面对,并将我引向正确的方向。
她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我仿佛再次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正因如此,我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那……我再稍微努力一下看看吧」
话音刚落,美樱开心地用力点了点头。
「嗯,就是这个气势!加油哦,阿凌!」
接着,她忽然仰头望向天空。
「既然阿凌要努力,那我也必须声援你才行呢。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就是这一句话,让压抑在心底的感情瞬间决堤。
「既然如此,美樱……请和我交———」
「对了!阿凌,陪我一下!」
「哎?!」
在这种绝佳的时机下向美樱告白成功——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有个想让我陪你去的地方」(译注:日语中的『付き合う』既有交往也有陪同的意思。)
想让我陪她去的地方吗……恐怕是那里吧。
我嘴角抽搐了一瞬,但马上切回了笑脸。
「啊,好啊。还是那里吧?」
「是的!就是经常去的那里哦!走吧走吧!」
美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了前面。
我看着她的背影,挂着僵硬的笑容跟了上去。
† † †
「主啊……请您给予阿凌指引吧」
穿透彩绘玻璃的光芒,静静地洒在礼拜堂的地板上。
十字架伫立在沉默之中。跪倒在十字架前的美樱,甚至透出一股神圣的气息。
我学着她的样子跪下,摆出一个徒有其表的祈祷姿势。
「愿阿凌能通过风纪委员会的活动,看清世间的正义与非正义。愿阿凌能拥有选择正义的力量」
风纪委员会可不是什么英雄行动啊,我在心里暗暗吐槽。然而美樱的祈祷还在继续。
「如果他快要跌倒了,请轻轻地扶他一把。还有,阿凌的肠胃不好,请保佑他不要受凉。还有,请治好他健忘的毛病。还有如果可以的话,请顺便想想办法解决他早上起床时乱翘的头发。还有——」
……这后半段完全是我老妈附体了吧。而且这也要拜托上帝吗。
「最后就是~总之,就这样……请让他变得更好吧」
……太敷衍了吧。上帝也会很为难的好吗。
我一边对美樱的祈祷(?)疯狂吐槽,一边咽下了一声叹息。
——就在几年前,这所圣晓学园还是一所名为「圣晓女学院」的大小姐学校。
传闻是因为受到少子化浪潮的波及才改为男女共校,但真相究竟如何不得而知。
不过,即便改为男女共校,建校的精神和这座礼拜堂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因此,这里算是教会学校体系。只是学校并不会强制信仰。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学生和教职员工似乎都没有信仰。
甚至其中还混着关绫人这种自称「恋爱自由主义者」的海王人渣。
听说在某些国家,淫乱罪是要判死刑的,如果那家伙生在那种地方,被判一百次死刑都绰绰有余……他估计都能让耶稣开口说出「你小子没救了」这种话。
——至于美樱,她是在入学后才觉醒信仰的那一类。
当然,我并不觉得这是坏事。倒不如说,一个清纯可人的女孩子,心灵在信仰的洗涤下变得更加美丽,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只是——说实话,我不太应付得来这种庄严的氛围。
因为在这里,我那份想要传达心意、想要向她更靠近一步的感情,仿佛会被强行挤压到某个隐蔽的角落。产生这种念头的那一刻,就证明我对她的恋慕之心——或许变得稍微不那么纯粹了些。
「——阿门……呼」
美樱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静静地转向我。
「结束啦。我的祈祷怎么样?」
「简直就像修女一样呢。感觉我整个人都端正起来了,这下不努力不行了」
美樱「扑哧」地轻笑了一声。
「阿凌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她把两只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前,笑颜如花。
「因为上帝和我,都会一直注视着阿凌的哦!」
「谢、谢了啊……」
……说实话,我不怎么需要「上帝」。
「那么,我这就去风纪委员会活动室吧。看看能不能策划点什么」
「嗯!加油哦阿凌!我相信阿凌的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
† † †
离开礼拜堂与美樱告别后,我转身折返教学楼。
途中——我的视线无意间瞥见校舍的阴影处,有一对小情侣正依偎在一起。
在确认四下无人后,男生轻轻抚上女生的脸颊,随后两人静静地双唇相叠。吻了一次又一次……
……我说啊,你们不要光明正大地做这种事啊!
默默咽下心中的吐槽,我心中的恶魔忍不住「啧」了一声。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和美樱——
『哈啊,哈啊……阿凌,再多亲一下嘛~』
『不行了,快喘不上气了……而且,要是被人发现的话……』
『没关系,在这里绝对不会被人看到的』
『嗯,也是啊……』
『所以说……我们再多亲亲嘛~』
美樱的双唇落在了我的脖颈上。柔软、温热,带着些许湿润,还拉出了银丝。
然后,美樱慢条斯理地将手放在了校服的纽扣上。
『阿凌……我感觉好热,可以脱掉吗?』
美樱用妩媚的眼神抬眼望了过来,这使得我心跳骤然加速,慌张地环顾四周。
没等我同意,她已经解开了衬衫的纽扣。内衣的沟壑间,微微渗出汗珠的白皙肌肤若隐若现。
于是美樱抱住了我。
她满含羞涩地将身子依偎在了我身上,在我的耳边轻声呢喃。
『……我啊,其实是个很涩情的女孩子哦,只是阿凌不知道罢了』
随着一声轻笑,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我的脊背一阵酥麻。
『所以拜托了……好想要阿凌的全部啊啊啊~~♡』
——呃呃呃,我在想什么呢?!
我用力甩去这让人恨不得捂住脸的羞耻妄想,加快了脚步。
这种充满桃色幻想的剧情,除非是在本子里,否则现实中怎么可能发生。只敢在脑海里扒光美樱的衣服,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不,但是。
如果我能拿出勇气——比如牵起她的手,或者再向她靠近一点,哪怕只是迈出一小步,这样的妄想有没有可能变为现实呢?

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脑海里的美樱又开始发出甜腻娇嗔的声音——
『……阿凌,你平时总是在盯着我的胸部看对吧?』
『哎?!不、不是,你听我……』
『呵呵……想摸的话,可以哦。只要是阿凌的话,随时都可以♡』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可真要拿重要的青梅竹马当幻想对象来施法了。
……这不完全就是个欲求不满的变态嘛。
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冷静下来想想,我和美樱的距离之所以无法拉近,并不仅仅是因为我不想破坏现在的关系。
而是彼此的理想、思虑与顾忌产生了偏差,又在岁月中一点一点地堆积——或许正是这长年累月的偏差,才拉开了如今这般巨大的距离。
† † †
「——咦?冬月……」
推开那间名义上是风纪委员会活动室、实则是杂物间的门,只见副委员长冬月新凪正抱着一个纸箱站在那里。
「辛苦了……」
冬月维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淡淡地向我问候。
「辛苦了……你一个人在收拾吗?」
她微微颔首,将纸箱放在了架子的角落。
「佐和同学呢?」
「我嘛……怎么说呢,稍微有了点干劲」
「……干劲?」
「嗯。我想下个月在委员会办点什么活动,所以打算构思一下企划」
冬月呆呆地歪了歪头,但也没有深究的意思。
我回想起刚才美樱在背后推我一把的举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其实,是因为有人声援我,让我好好加油……」
「谁?」
「就……算是我的朋友吧,又或者说是青梅竹马?」
果然还是觉得有些害羞,我挠了挠后颈。
「啊,在构思企划之前,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不用」
这句话,仿佛让室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
「佐和同学做自己的事就好」
「哎……啊,好的」
冬月开始把架子上排列的旧文件夹装进纸箱里。
她这种冷淡的态度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也许她只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做事吧——
……也是,事事都在意的话也没用。
我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按下了电源键。
因为是台老旧的电脑,开机需要一些时间。在此期间,我若无其事地打量起冬月干活的背影。
——比起美樱,我觉得冬月反倒更像个精致的人偶。
不带一丝光泽、垂直落下的长发。白皙剔透的肌肤。
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那完美匀称的轮廓上,嵌着一双细长的眼眸。
身材出挑,性格认真——虽然和美樱是不同的类型,但毫无疑问也是个美少女。
可是,我却从未在学校里听到过关于冬月的传闻。
……看来,待人接物的态度和人气的确是成正比的。
我在心里擅自得出了这个结论。
——就在这时。
冬月为了拿什么东西蹲下了身。
然而,裙摆却挂在了架子上。
黑色的丝袜是长及大腿一半的款式,丝袜以上的绝对领域瞬间跃入眼帘。
下一秒,一条镶着黑色蕾丝边的内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细腻网眼两侧绑着的蝴蝶结,在空气中毫无防备地摇晃着。
「嗯……?!」
我慌忙移开视线,但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早已深深烙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刚刚那是什么?绑带内裤?还是半透明的!
那种款式,和冬月平时给人的印象完全八竿子打不着。不仅是那圆润的臀部曲线,就连透过布料隐约可见的沟壑,都清晰得令人血脉偾张——
「……佐和同学」
她静静地叫了我一声,这令我心脏猛地一缩。
此刻的我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动摇之中,但为了不被发现,我还是拼命故作镇定地掩饰着。
「哎……怎、怎么了?!」
「……我去趟教师办公室,再要几个纸箱」
「啊,嗯……啊,好……那你慢走~」
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冬月静静地站起身,径直走出了房间。
……太危险了。
话说回来——那个冬月,居然穿着那么大胆的款式。只能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忘了它吧。
我重新振作起精神,在文件夹里找到风纪委员会过去的活动记录,挨个翻阅起来。只要像这样让手头忙碌起来,关于那条黑色蕾丝的记忆总会慢慢淡化的——我是这么想的。
于是,我扫荡了这几年的活动记录,硬生生把风纪委员会到底干了些什么塞进了脑子里。
——过了一段时间后。
……怎么回事,冬月她拿个箱子要这么久吗。
我瞥了一眼时钟。快到下午六点了。
自从冬月离开,已经过了将近三十分钟。
只是去拿个纸箱而已,用得着这么久吗?还是说她在教师办公室顺便处理别的什么事了?
回过神来,染上黄昏色彩的风纪委员会活动室的地板上,已经被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就这么直接回家倒是很简单——但这样真的好吗。丢下一直独自留下来打扫的冬月一个人回家,总觉得有点说不过去。
「……再等等吧。回去的路上请她喝点什么好了」
——然后。
思考逐渐变得迟缓起来。睡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在冬月回来之前,稍微眯一会儿吧。
我在椅子上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臂交叠趴在了桌子上。
明明只是打算稍微眯一下,意识却迅速坠入了黑暗深处——
† † †
——于是,时间回到了现在。
「……啥?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是说,趁佐和同学睡着的时候——我吻了你」
「你说接吻……在跟我开玩笑吗?!」
从午休时的教室,到放学后冬月这番接吻宣言。记忆终于串联上了……吗?
不,怎么想都串联不上吧?!
冷静下来想想,「我吻了你」这种话实在太过唐突。
对此我一头雾水,僵在了原地——
「……呵呵」
冬月在我的面前,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那是一抹带着几分胜利者姿态的微笑。
「如果觉得我在骗人,不妨摸摸你自己的嘴唇」
我鬼使神差地照做,缓缓将手指贴上嘴唇。
低头一看,指尖沾染上了一抹娇艳的粉色,以及淡淡的水果甜香。
那股深深侵入嗅觉深处的余香,令我的记忆与欲望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
……没骗我啊?!
延迟袭来的异样感,无情地撩拨着我的神经。
「我都说了吧?」
冬月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反而静静地微笑着。
「你——你跟我开什么玩笑!」
有没有和她接吻这种事,已经无所谓了。
但是——趁人睡着的时候擅自亲上来,这种完全无视他人意愿的行为也太扯了。
简直莫名奇妙,在困惑的同时,一股怒火也随之涌上心头。而且,光是看着冬月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我就更加火大。
然而,与我的愤怒截然相反,冬月反而向前迈出了一步。
「哎?」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领带就被猛地一拽。
回过神时,她的脸已经近在咫尺。近到连彼此的吐息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你觉得,我会开玩笑去吻一个人吗?」
低沉、冰冷的耳语。
她的眼睛,完全没有在笑。不仅如此,她的目光甚至透着一股骇人的压迫感。
那不容许半分玩笑的冰冷气息传来,令我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这种场面,有资格发火的应该只有我才对吧?
为什么我要承受这种毫无道理的怒火,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给我认真想想。我为什么要吻睡着的佐和同学」
……啥?这家伙在说什么胡话……
可是,如果她不是在开玩笑的话——那理由,我只能想到一个。
「……难道是因为,你喜欢我?」
冬月仅仅停顿了一拍,便爽快地松开了抓住我领带的手。
然而,就在下一秒——冬月用力推了一把我的胸口。
面对这始料未及的举动,我整个人向后仰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呃……唔,嗯啊……?!」
还没等我重新站稳,冬月便直接跨坐在了我的身上。
我彻底落入了她的掌控之中。从上往下俯视着我的那张脸上,渗透出一种远超恶作剧范畴的色气与支配欲。我想反抗的话随时都可以,但极度的混乱让我的大脑彻底宕机。
「你干什么——」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冬月的食指便轻轻按在了我的嘴唇上。
接着,她又将那根手指缓缓移动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发出一声「嘘——」。
「现在可是放学时间。万一有人经过……要是被他们看到这一幕,真的好吗?」
「可……?!」
「要是被看到了的话……搞不好会传进那个总和你待在一起的女孩耳朵里哦?」
低沉且充满挑衅的嗓音。
冬月一边这样呢喃着,一边用指尖捏住领结,慢条斯理地从领口将其解开。
紧接着,冬月那白皙的手指又搭在了白衬衫的纽扣上。一颗、又一颗,随着纽扣被解开,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
『阿凌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礼拜堂里,美樱如天使般纯粹无瑕的笑颜。
与之相比——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恶魔吗?
冬月新凪脸上带着一抹妖冶而危险的微笑,就这样直勾勾地俯视着我。
第二话 接连违反的校园风纪
『哈啊……哈啊……佐和同学,你……舒服吗……?』
冬月的双唇贴在我的脖颈上。柔软的舌尖舔去汗水,带来一阵酥麻的刺激。
校服之下,透过白衬衫的缝隙,黑色蕾丝内衣若隐若现。
每一次呼吸的交错,彼此肌肤的热意便交融在一起。
在她的裙摆下——我们正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伴随着冬月腰肢的起伏,衣物摩擦的声响与黏腻的水声交织重叠。在这庄严肃穆的礼拜堂内,这声音回荡得异常清晰。
冬月贪婪地索求着快感,循着自己的节奏不断扭动着身体。
紧贴的肌肤间热浪不断涌动,令我的内心深处泛起阵阵战栗。
『佐和同学……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好好感受……好吗?』
那声音甜美而娇媚。我从未听过她发出这样的声音。
眼前的冬月,与平时冷若冰霜的她判若两人。她沉溺于背德的愉悦之中,眼中却又透着一丝悲哀,淫靡、下流,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只要我稍微移开视线,双唇便会被她封住,柔软的舌头随之长驱直入。
当那滑腻的触感扫过齿列内侧时,我的大脑瞬间化作一片空白。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脑海中虽然闪过了这个念头,但身体却像被死死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沐浴在彩绘玻璃洒落的微光中,我仰面躺着,注视着墙上的十字架。
这是对神明的亵渎吗?是对背叛了美樱的我的惩罚?亦或是某种禁忌的仪式——
唾液与汗水交融,顺着冬月纤细的下颚滑落,「滴答、滴答」地砸在我的脸颊上。
「像这样被我骑在上面摆弄,你其实并不讨厌吧?」
伴随着甜美的吐息,她将柔软的身体轻轻贴了过来。
微微渗出细汗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喉咙。
这就是这个女人的本性……不,说她是个恶魔才更准确吧。
我暗自祈祷着,只求这一切能早点结束。
然而事与愿违,冬月牵起我的右手,将我的食指含入了口中。
「看吧……这才是,佐和同学的『真心』——」
——啾、啾啵。
舌头黏腻地缠绕着我的手指,伴随着暧昧的水声,她这才将手指吐了出来。
『佐和同学你……喜欢吗?喜欢我吗?』
面对这个问题,我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只是——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另一张截然不同的笑颜。
『既然阿凌要努力,那我也必须声援你才行呢』
——美樱。
脑海中浮现出她在光芒中祈祷的身影,此时,紧贴着我的冬月的体温,突然让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才没有』
接着,我说出口的这句话,让冬月倒吸了一口凉气,动作微微一顿。
『你不是冬月新凪』
短暂的寂静。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双眸缓缓睁大,紧接着——
『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如决堤般放声大笑,身体猛地后仰,脸庞朝向上方。
一瞬间,她的面容隐没在了彩绘玻璃投下的光影之中。
随后,那张短暂消失在视野中的脸庞,又缓缓低垂,重新回到了我的视线里。
『对哦——阿凌喜欢的,其实是我,对吧?』
我的心头猛地一震。
正在与我紧密结合的——竟然是美樱。
彩绘玻璃的光芒倾泻而下,照亮了那白皙的面颊。然而,那上面并没有平时那种宛若天使般的微笑。那是——
『阿凌你……想和我做爱吗?』
那是一个完全沉沦于快感之中,无比淫靡的笑容。
……这样啊,原来如此。
这是一场亵渎神明的幻梦。是一场向我昭示罪孽的恶梦——
† † †
「——凌……阿凌,我在叫你啦!阿凌!」
「………………哎?」
突如其来的呼唤声,这才终于将我拉回了现实。
今天是黄金周结束后的第一天,五月七日星期四。我现在正和美樱一起走在上学的路上。
「呃……刚才在说什么来着?」
「真是的~你又在发呆了吧?」
美樱气鼓鼓地鼓起双颊,半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不行哦,得赶紧把放长假的心收回来才行……」
「……抱歉啊,总感觉我的时差……有点没倒过来?」
「呵呵,那是找借口吧~?阿凌真敷衍呢」
那天真无邪的笑脸,与今早梦中出现的那个女人的面容截然不同——
『所以……你想和我做爱吗?』
顶着美樱容貌的那个女人,跨坐在我身上,淫靡地低语着。
虽说那不过是个梦,但我依然觉得自己仿佛玷污了她。我真是太差劲了。
为了甩开这份郁闷,我大口吸进清晨的空气,然后再缓缓吐出。
「……所以,刚才聊到哪了?」
——对了。
「我们在聊,阿凌说到做到,真的很了不起呢」
「啊,我想起来了,是在聊风纪委员会的『晨间问候活动』来着?」
「嗯!既然决定要努力,就立刻付诸行动了呢。阿凌真厉害!」
从今天起的一周内,风纪委员会要开展『晨间问候活动』。
其实也就是几个人站在校门前,单纯地对大家说声「早上好」而已。活动内容虽然不起眼,但既然决定了就必须得去执行。
「这是阿凌想出来的吗?」
「不是,是冬月——」
脱口而出的瞬间,我就暗叫不妙。
偏偏在美樱面前提起了那家伙的名字。
美樱的表情微微一僵,而我却没有错过这一丝异样。
「……冬月、同学?」
美樱愣愣地歪了歪头。
「你是指D班的冬月同学吗?」
「嗯,是……她是副委员长,你认识她?」
「嗯,认识呀。虽然没跟她说过话,但我一直觉得她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是吗?她总是面无表情的,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刻薄。
可是,前几天发生的那件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阿凌?」
美樱疑惑地看着我。
「哎?怎么了?」
「嗯……算了,没什么。不过呀,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可不好哦?」
美樱的笑容微微刺痛了我的心。
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像是被看穿了心思似的,涌起一阵烦躁。
「不过,我好开心呀~」
「嗯?开心什么?」
「能像这样和阿凌一起上学。好像自从开学典礼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吧?」
带着几分内疚与难为情,我撇开了视线。
「……也许吧。毕竟美樱每天都有晨练嘛」
参加了女子网球部的美樱,每天一大早就在球场上练习挥拍。虽然她之前曾笑着自嘲「完全打不好」,但既然能一直坚持下来,肯定是因为打心底里热爱网球吧。
「阿凌要是也加个社团就好了」
「还是免了吧,光是稍微动一动就累得慌」
「那纯粹是因为你太缺乏运动了」
美樱「扑哧」一笑,像个孩子般轻快地跑开了。
「来赛跑吧,阿凌!」
「等……这也太突然了吧?!等等我,美樱!」
——当然,我还是追了上去。
因为我不想被美樱丢下。大概,这就是对此时的我而言的「标准答案」吧。
尽管如此,今早那场梦境的残片,依然在我心底的某个角落隐隐作祟。
† † †
快到正门附近时,渐渐能看到几个前去晨练的学生的身影。
美樱似乎看到了女子网球部的朋友,轻轻挥了挥手。
「那么,阿凌,回头见啦!」
「嗯,回头见」
她留下笑容跑开的背影,我目送了许久。
直到那个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我才从书包里拿出臂章,戴在校服的袖子上。
深红色的布料上用金线绣着『†风纪委员会†』的字样,看着就像是某种恶作剧般格格不入。那带有『†』字标记的设计也颇让人在意。
最初制作这东西的人,或许是联想到了我们这所教会学校的背景——
「——一大早就干劲满满呢?」
突然被人从身后搭话,我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
转过头去,只见肩上挎着书包的冬月新凪站在那里。
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今早的她却散发着一种格外惹眼的美丽。
「……算是吧」
我尽量用冷淡的语气回应,但冬月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早上好,佐和同学」
「早上好……」
当我回应了问候之后,她一言不发地,极其自然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等一下,太近——」
话还没说完,冬月便朝我的胸前伸出手,抓住了我的领带。
我下意识地暗自绷紧双腿,心想这次绝对不能再被推倒了。
「……歪了」
说着,冬月开始帮我整理领带。
也许是刚才和美樱赛跑时弄歪的吧。
话虽如此——脸靠得实在是太近了。在她帮我整理领带的这段时间里,我格外在意周围人的视线,浑身不自在。
「明明是风纪委员长,要是让人觉得散漫可不好哦?」
冬月扑哧一笑,随后轻轻拉开与我的距离,又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
「谢谢……不过,以后不用再做这种事了」
「希望不会有下一次……对吧?」
……真是个难以捉摸的家伙。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还有」
「顺便问一下……那件事,你考虑过了吗?」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波澜。
那件事——指的是只有我和冬月之间才懂的秘密。
「这样啊……那么,今天放学后,把答案告诉我好吗?」
就这样,我和冬月并排站在了校门前。
「早上好」
我向陆续到校的学生们,例行公事般地打着招呼。
冬月也在一旁轻声附和着问候。
过了一会儿,一年级的风纪委员们也陆续加入进来,最终排成了五人并列的阵势。像这样并肩一站,总算是有了一点「在干正事」的模样。
——只不过。
这是我们第一次自发组织的活动。风纪委员会这样一个连存在意义都备受质疑的组织,终于迈出了小小的一步。按理说本该感到一丝成就感才对,但我的内心,却因为身边这个女人的存在而一直焦躁难安。
我悄悄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端庄的侧脸。平缓的语调。凛然的站姿。
在她那不断重复着平淡问候的身影中,完全捕捉不到任何情感的起伏。不,她该不会真的彻底剥离了感情在行动吧。甚至让人觉得……她简直就像是一具上好发条的机械人偶。
但是,唯独我很清楚。
在这副面无表情的面具之下,隐藏着何等惊人的魔性——
† † †
——前几天在风纪委员会活动室里的那一幕也是如此。
「现在可是放学时间。万一有人经过……要是被他们看到这一幕,真的好吗?」
「可……?!」
冬月一边跨坐在我身上,一边露出了妖艳的笑容。
「要是被看到了的话……搞不好会传进那个总和你待在一起的女孩耳朵里哦?」
脑海中浮现出美樱的面容,我的心底猛地一凉。我甚至情不自禁地想象出了她那仿佛遭到背叛般、双眸剧烈动摇的模样。
趁我还在退缩发愣,她开始脱去衣物。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大概能想象得到。但是——
「……请离我远点」
我静静地直起身子,将手搭在了冬月的肩膀上。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她的身体便轻而易举地被我推开了,那份轻松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泄气。
我一边站起身,一边轻轻拍去沾在后背和裤子上的灰尘。
稍迟半拍,冬月也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企图,但你觉得这种把戏对我有用吗?」
我背对着她,极其冷漠地甩下这句话。冬月耸了耸肩,略显做作地叹了口气。
「佐和同学,意外地是个很『硬』的人呢?」
听到她这么问,我歪了歪头。
「……你是在说我的鸡儿?」
「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嘛,原来不是啊。
冬月有些无语地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指防备心。佐和同学不是那种容易随波逐流的类型呢?」
「大概吧,毕竟我又不是绫人」
「……绫人是谁?」
「没,一点私事」
我还是头一次觉得绫人作为朋友竟然派上了用场。
还有另一件事。
当冬月提到「那个女孩子」时,我脑海中自然浮现出的,是美樱那美丽的笑颜。毫无疑问,在那个瞬间,我已经进入了某种意义上的「贤者时间」。这还真得感谢他们俩。
「……所以,如果刚才那不是在开玩笑,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在考验佐和同学」
「……考验?」
「考验你是否具备身为风纪委员长的资质。考验你会不会被那种程度的美人计诱惑。考验你能不能保持泰然自若」
冬月神色淡然地说着……真是无聊透顶。
「在成为风纪委员长之前,我首先是个追求『正经的恋爱』的人。而且我阴茎右弯,在男女关系上属于保守派」(译注:阴茎弯曲,指男性生殖器在外观上呈现异常的曲度。在勃起时较为明显,会影响性行为。)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渣男都是向左弯的?我还真不知道意识形态竟然会集中体现在那里……」
……不,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只是随口胡扯的。
冬月手托着下巴轻声嘟囔着,不过,居然会被这种胡扯说服,我也觉得挺离谱的。
「说到底,根本没有考验我的意义吧……」
我带着几分讥讽耸了耸肩。
「这所学校根本就不要求风纪委员长具备什么资质。只要随便有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行了,其实谁也没有抱什么认真的期待吧?」
冬月干脆地点头应了一声「是啊」。看来在这一点上,她并没有异议。
「但是,你刚才说过『有了干劲』对吧?」
「……是说过啊?」
「如果佐和同学要认真开展活动的话,你不觉得从今往后,作为委员长的资质就会受到考验了吗?」
「……会吗?」
突然被她这么一说——我不禁有些困惑。
「比如说,服装检查。今后佐和同学就必须精确到毫米去量女生的裙子长度了」
「怎么可能会有啊,那种性骚扰式的检查……」
「如果每次检查都气喘吁吁的话,作为委员长可是不合格的哦?」
「就算不是委员长也一样不合格」
「哟,风纪王」
「哟你个头啊。你在耍我吗?」
要是能让我去量女生的裙子长度,我当然乐意,但在如今这个高度重视合规的时代,没有哪个笨蛋会踏上如此危险的航海之旅。我可是不打算成为风纪王的男人。
「再说,那种检查一般都会拜托女委员去做……」
冬月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个断言要把女生检查推给女委员的委员长,大家会信任他吗?」
「不信任的话我也很困扰啊……」
……这种话题还要继续下去吗。
「不过,刚才那个美人计测试,我算是合格了吧?」
冬月摇了摇头。
「五十分。不合格」
「啥?为什么?不该是一百分满分且合格吗?」
「理由是——你从刚才起就一直背对着我说话」
呜啊,我差点从喉咙深处漏出奇怪的声音。
本来以为掩饰得很好,但我的裤裆却一直搭着帐篷。
……她说得没错。
「……这是,生理现象。对男人来说,大脑和下半身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女生可没那么天真,会被这种理由说服」
如果是美樱的话,也许会红着脸害羞地说「毕竟是男孩子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然后接受这种说法,但这并不代表所有女生都会如此。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去做禁欲训练吗?」
「不是的,恰恰相反——」
「呃………………?」
冬月扑哧一笑。她用略带恶作剧,却又透着几分认真的眼神说道。
「我要让佐和同学,习惯女孩子」
……啥玩意?
「为了让你能够自如地控制性欲,你要和我进行秘密的特训」
……这家伙,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
「谁要做啊!再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指你的青梅竹马,濑川美樱同学吗?」
「你……」
瞬间就被戳穿了心思。
「你、你怎么会知道美樱的事?!」
「你不知道吗?濑川同学可是被称为『学年第一美少女』哦。她总是和佐和同学一起回家,怎么可能不传出绯闻呢?」
说着,冬月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但是,濑川同学看起来好像连手都不肯让你牵呢?别说是色色的事情了,她平时连那种话题都会避开……对吧?」
「那、那是因为……」
我被堵得哑口无言。
的确,美樱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完全不敢触碰「那种话题」的氛围。而且,看来我至今都还没能跨越青梅竹马这条界线的事实,也被她看穿了。
「你不觉得那种被压抑的状态才是最不健康的吗?可以说……是处于一种半禁欲状态吧?」
「……那是什么?」
「佐和同学为了不被濑川同学讨厌,一直都在压抑自己。无论是想说的话,还是想做的事,全都拼命忍耐着,不断地束缚自己。正因为如此,你才迫切地想要在别处发泄出来……不是吗?」
我很想反驳说不是这样的……但话卡在喉咙深处,怎么也说不出口。
「实际上——」
记忆中的我——在美樱面前,总是努力扮演着「好学生」,避免去开多余的玩笑,对荤段子绝口不提,小心翼翼地拿捏着言辞与态度。
回过神来,我可能已经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地压抑着自己了吧。
也许正是出于这种压抑的反弹吧。最近我才会总是生出那些奇怪的妄想。
但是,我并不想老老实实地承认这一点。
「说得好像你什么都懂似的……」
冬月指了指我的胯下。
「嘴上虽然不承认,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做出反应了哦。到了关键时刻,你确定它不会暴走吗?」
我「哼」了一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只有到了关键时刻才需要它大展身手不是吗?要是不行的话,可是会让对方伤心的啊」
冬月又是一阵无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问你作为风纪委员长没问题吗」
「这是诡辩。你这纯粹是扭曲逻辑,生拉硬扯,最后强行套用在自己的观点上而已。我的生理现象和风纪委员会根本毫无关系」
冬月轻笑了一声。
「也许吧——但是,我觉得佐和同学继续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哦」
说着,冬月拿起了书包。看来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了。
她迈步朝门口走去。
「啊,说起来——」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我。
「……干嘛?」
「风纪委员会的活动,五月份搞个晨间问候活动不是挺好的吗?」
在这种状况下,居然还能突然提起这么正经的话题……她的神经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知道了。那我负责联络老师和其他风纪委员」
「嗯。拜托咯?」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轻描淡写地丢下了一句话。
「还有——要不要和我进行秘密的特训,你要好好考虑一下哦?」
我只能呆呆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被留在原地的我,好一会儿都无法动弹——不,准确地说,是动弹不得。因为下半身,一直都还起着反应。
『——但是,我觉得佐和同学继续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哦』
——确实,正如冬月所言。
裤子一直撑着这副模样可不行,根本没法回家。那个女人,到底打算怎么负责啊。
† † †
总之,这便是前几天发生的事。
在那之后,巡视的老师询问我为何过了放学时间还不走,我随便找了个「风纪委员有工作」的借口敷衍了过去。
结果,还没来得及给冬月答复,黄金周便宣告结束,迎来了今天。
『要不要和我进行秘密的特训,你要好好考虑一下哦?』
整个长假期间,唯独这句话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答案当然是「NO」。
只是——我在意的是冬月的真正用意。也就是说,她为何会提出这样的提议。
回想起当时的对话,总觉得有许多让人介意的地方。
她看穿了我对美樱抱有好感。在此基础上,她不仅趁我睡着时吻了我、将我推倒,甚至还用上了『秘密特训』这种词眼——
无论怎么想,她的所作所为都太反常了。一边将风纪委员长应有的姿态强加于我,一边自己却若无其事地做着扰乱风纪的举动,甚至还企图今后继续扰乱下去。
我再次用余光瞥向了冬月。
「早上好」
「佐和同学」
「哎?」
机械的口吻、分毫不差的动作、令人看不透情感的无表情面具——这副完美无瑕的风纪副委员长姿态,简直让人觉得她与那天跨坐在我身上的冬月新凪判若两人。
……这女人果然很危险。
「别光顾着看我,要好好打招呼啊」
「呃……早上好」
从上学路上陆续涌入校门的学生们。
这群人当中,没有一个人知晓现在我与冬月之间的关系。
肩负着维护校园风纪重任的风纪委员会。
可是却没有任何人知道,就在其背后,正潜伏着一个企图扰乱风纪的人——
† † †
那天放学后。
我推开风纪委员会活动室的门,只见冬月正独自一人整理着桌面。
她将散乱堆放的打印资料收拢整齐,装订进文件夹。动作平稳流畅,没有一丝多余。
一瞬间,我与她的视线交汇。但冬月却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继续手中的工作。她没有开口搭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总之,我先在平时常坐的位置坐下,按下了笔记本电脑的电源键。
寂静之中,唯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电脑微弱的启动音在回荡。
冬月一边继续着手头的工作,一边轻声开了口。
「……怎么做,决定好了吗?」
突如其来的发问。但我立刻就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
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给出了早就决定好的答案。
「当然是,NO!」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绝对不能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等待我的,将是被美樱彻底幻灭的未来。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呢」
依旧是那毫无起伏的语调。
她到底是真心觉得遗憾,还是随口说说而已,我完全看不透。
冬月将装订好的文件夹放回架子上后,目光突然落在了自己的脚边。
「……啊,抽丝了」
黑色连裤袜的大腿处,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冬月像是在确认似的,用指尖在上面轻轻描摹着。
——于是。
下一秒,就在我以为她只是打算脱下室内鞋时,她却毫不犹豫地从侧面捏起裙摆,将手伸了进去。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她在裙子底下勾住连裤袜的边缘,一点点地往下褪去。
……什么?在这里脱?!
眼看着黑色布料顺着她白皙的肌肤缓缓褪下的情景,我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我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但——
「你在看吗?」
「……没」

听到她的声音,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不看可不行」
「为什么啊!」
「作为风纪委员长,你得好好出声警告我『别在这里脱』才行啊」
……可恶!居然来这招!
「别、别在这里脱!」
「可是——我已经脱到一半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竟然问出这种问题。
是重新穿好还是彻底脱下来——你觉得把这种选择权交给我,真的好吗?
「既、既然都已经脱到这份上了,就干脆全脱下来吧……」
冬月扑哧一笑。
「一会儿叫我别脱,一会儿又让我脱下来……这么优柔寡断可不行哦?」
冬月褪下抽丝那一侧的连裤袜后,顺势从另一只脚上也扯了下来。然后——她轻盈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接着,将揉成一团的连裤袜「啪」的一声扔在了桌面上。
我一时语塞,只能呆呆地盯着桌上的黑色布料。那是直到刚才为止,还紧紧包裹着她双腿的东西。总觉得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与气息——
「……等一下。把它丢给我根本毫无意义吧!!」
「你不要吗?」
「我又不是什么连裤袜控,才没有这种癖好!」
或许,本该有更正经一点的吐槽才对。
但是,对于因剧烈动摇而大脑宕机的我来说,这已经是词汇量的极限了。
「六十分。因为视线乱飘和优柔寡断所以扣分。另外因为刹车踩得太慢了,所以不合格。至于对女孩子的那句吐槽,就勉强给你的气势加点分吧?」
「这算哪门子的打分标准。难道这里是搞黄色的驾校吗?」
「不,说不定还真就是个搞黄色的驾校哦」
……喂喂,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风纪委员会活动室啊?
「不过,距离及格,你还差得远呢——」
冬月微微歪着头,轻声笑了。
「那么——接下来的特训该怎么办呢?」
我明明已经明确给出了「NO」的答复,但她的笑容,却仿佛完全看透了我的理智正处于崩溃的边缘。那简直就是一张明知故犯的笑脸……不,是一张恶魔的面庞。
我会彻底被她带偏的。
……这家伙,真的很危险啊。
在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我也许该尽早退出风纪委员会。
『重要的是,阿凌你在那里做了些什么,又收获了些什么哦』
……明明说好了要努力的,看来是要辜负你的期待了呢,对不起啊,美樱。
虽然很对不起为我声援的她,但我还是想把委员长的位置交给别人,然后回归到「一如往常」的日常中去。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再继续这样下去我——
就要因为和冬月做些色色的事情,从而觉醒奇怪的性癖了啊!
第三话 发自内心的WSS
(译注:WSS一词为日语「私が先に好きだったのに(明明是我先来的)」的缩写。特指女性角色目睹自己单恋的对象与其他女生在一起的场景。)
也就是所谓的『连裤袜乱丢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星期五的早晨。
……辞去风纪委员的理由,要不要如实告诉美樱呢。
我站在美樱家门前,暗自纠结着该如何开口。
然而,留给我思考的时间并不多。伴随着「咔哒」的一声,玄关的大门打开了——
「抱歉,阿凌!今早头发翘得太厉害了~」
美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紧接着,另一个人从她身后走了出来——美樱的父亲,濑川雄二。
「早啊,凌吾同学」
他露出清爽的笑容。身穿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和车钥匙。许久未见,他身上依旧散发着那股一如既往的「精英男」气场。
「今早也多谢你来接她了。让你久等了吧?美樱这丫头一大清早就在那儿大呼小叫的,说什么『阿凌要来了~!发型怎么都弄不好~!』」
「爸爸!多丢人啊,别往外说啦……!」
美樱羞得满脸通红,用力拽着他的胳膊,但雄二叔叔只是觉得很有趣似的哈哈大笑。
「说起来,我听美樱说了。你当上风纪委员长了?」
「啊,是的。算是吧……」
「很了不起嘛。我从以前就觉得,你是个诚实率直的好孩子。在学校里也很认真努力吧?」
「……啊,谢谢您」
「如果是你的话,把美樱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以后就拜托你了,凌吾」
「都说了别擅自把我交给别人啦~~!!」
雄二叔叔朗声笑了笑,便朝着车子走去了。
和我一起留在原地的美樱,已经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
「对不起哦,阿凌……爸爸他说了些奇怪的话……」
「没,我倒觉得没什么……」
——诚实率直、认真努力。
雄二叔叔给出的高评价,此刻全都化作一记记沉重的闷拳,狠狠砸在我的心头上。
回想起自从和冬月新凪扯上关系后发生的种种,每一句夸奖听起来都格外刺耳。
「……阿凌?你脸色不太好哦?」
「哎?」
「啊,没……我没事。差不多该走了吧?」
我冒出一丝冷汗,和美樱并肩迈开了脚步。
† † †
「……阿凌,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在去学校的路上,美樱忽然开口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啦,最近你好像有点没精神,眼神也总是飘忽不定的……刚才在爸爸面前,你的反应也有点奇怪……」
「……很明显吗?」
美樱「嗯」地点了点头,满脸担忧地凑过来端详我的脸。
——因为风纪委员会里有个像恶魔一样的变态女,所以我正考虑退出呢。
就在我差点将这句话脱口而出时——
「遇到什么事的话,跟我说说也没关系哦?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嘛」
这句话,硬生生把我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堵了回去。
美樱的眼神无比认真。那是发自内心关心我的眼神。
「对了!如果你有烦恼的话,今天也去礼拜堂——」
「不,我不去」
「秒答?!」
虽然觉得对不住美樱,但这可不是靠求神拜佛就能解决的问题。
话虽如此,为了不让她白白操心,我还是挤出了一丝微笑。
「……我没事的。谢谢你」
「这样啊……那就好」
美樱似乎松了一口气,放心地笑了笑。
「……不过啊,昨天那个可不行哦?」
听到「那个」一词的瞬间,我心头猛地咯噔了一下。
「哎?那个是指……?」
「早上的问候活动呀」
……什么嘛,原来是指这个啊。
我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
「晨练结束后我稍微去偷偷看了一眼,感觉阿凌的表情有些阴沉,声音也很小呢……」
「有吗?」
「当然有啊。为了让来上学的大家都能打起精神,你要用更开朗的态度打招呼才行哦?最重要的就是Smile,Smile哦——来,阿凌,跟我一起笑一个!」
看着她那开朗又充满活力的笑容,我不禁暗想。
——必须好好珍惜这个这么关心我的青梅竹马才行啊。
「所以呢,如果你能好好坚持做完这一周的问候活动……」
忽然,美樱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我。
她轻轻将垂在脸颊旁的发丝撩到耳后,隐约露出泛红的脸颊。
「……我想给你一份奖励,算是对你努力的犒劳」
「奖励?」
我反问了一句,美樱稍微停顿了片刻。
「下周六,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哪里玩?就……就算是,约会……之类的?」
春风轻柔地拂过她的发丝。
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那双水润的眼眸正不安地闪动着。
神情看似无比认真,却又难掩那份娇羞。
「……哎?那也就是说……?」
「不、不是啦!没、没有什么奇怪的意思哦!只是像以前那样一起出去玩而已……但、但是,一男一女单独出去的话,大家好像都是这么叫的吧……!」
「啊,没、没事!我懂!我明白的……」
我们俩拼命地找着借口互相掩饰,对话的齿轮却只会一味地打着空转。
即便如此——现在的我,脸上一定挂着止不住的傻笑吧。
「求、求之不得!我会超级、超级期待的!」
我激动得连声音都差点破音,但自己还是拼尽全力把这句话喊了出去。
美樱虽然依旧有些害羞,但还是开心地笑了起来,伴着轻柔的春风轻声说道:
「呵呵,太好了……我会期待的哦,阿凌」
仅仅是这一句话,便瞬间点燃了我的干劲。
……好!剩下的这几天,我也要全力以赴地投入到问候活动中去!
眼前被吊上了名为「奖励约会」的胡萝卜,我的干劲槽瞬间爆满。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份单纯实在有些好笑。
全靠这种最原始的动力驱使,就算被人笑成笨蛋我也认了。
——不过,这样就好。
† † †
只要是为了和喜欢的女孩子约会,感觉无论什么事我都能拼尽全力。
哪怕冬月新凪再怎么变着法子捉弄我……我也绝对不会认输!
至于要不要退出风纪委员会,等约会结束之后再慢慢考虑吧。
——从那天起,我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全情投入到了问候活动中。
「早上好!早上好!」
和经过的每一个学生对上视线,用响亮开朗的声音向他们问候。
刚开始确实也有人满脸写着「这家伙谁啊?」「好怪的人……」,但随着第二天、第三天的坚持,渐渐地,主动回我一句「早啊」或者「早上好」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让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甚至还有那么一丝自豪。
当然,被直接无视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但只要一想到美樱正看着我的努力——说来也神奇,我心里就一点儿也不在意了。
不知不觉间,我的动力已经不再仅仅是那份约会奖励,而是由衷地想成为一个能挺起胸膛、无愧于风纪委员长这个头衔的人了。
——而冬月新凪,则在一旁默默将我的这些变化看在眼里。
我依然看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打着「秘密特训」的幌子对我发起的那些不知廉耻的游戏,在这几天里竟也奇迹般地销声匿迹了。
说不定,她心里也受到了什么触动。但不管怎样,掉以轻心仍是大忌。
就这样,我们迎来了这周的最后一天。
总算有惊无险,问候活动顺利迎来了最终日。
「呼——幸好没下雨啊……」
我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仰望着阴沉的天空,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一句。
虽然天阴得像是随时都会下雨,但这雨直到最后也没落下来,这或许是老天爷也在眷顾决心要努力的我吧。
不管怎样,为期一周的问候活动到此圆满结束。我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小小的成就感。
「佐和同学」
「……嗯?」
突然被叫到名字,我回过头,只见冬月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以前那双让我有些发怵、看不透任何情绪的眼眸,如今的我也能毫不躲闪地直视了。
这大概是因为,现在的我对自己多少有了那么一丝自信吧。
「今天放学后,去风纪委员会活动室集合。我们要对问候活动做个总结」
「……啊,嗯。了解」
「其他委员那边我会去通知,佐和同学到时候直接过去就行」
公事公办的口吻,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但是,唯独她的眼神中,透着一抹一反常态的神色。
「我今天正好值日,可能会稍微晚点过去」
「知道了。那么,放学后再见——」
说完,冬月利落地转过身,朝着鞋柜走去。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微微耸了耸肩。
……搞什么嘛。
我也不是在期待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可是,这两天她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我心里反而感觉空落落的,就像是一脚踩空了似的使不上劲——不可否认,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种状态挺不对劲的。
……算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这不恰好说明,我最近作为风纪委员长的表现已经算是及格了吗?
我在心里自顾自地说服了自己,随后也迈步朝鞋柜走去。
† † †
放学后。
做完值日的我先去了一趟教师办公室,然后才朝风纪委员会活动室走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啊……」
刚才在教师办公室,班主任塞给了我一瓶营养补充饮料,还说了一句:「风纪委员的工作很辛苦吧,不嫌弃的话这个给你——」。此刻,我正把这玩意儿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毒蝮蛇・Part 2 痛苦挣扎吧巨龙!』什么的……」
……这名字也太重口了吧。简直就像是恶搞动作片的AV片名。
药效看起来倒是挺猛的。光是盯着这个小瓶子,就能感受到一股『哪怕三天三夜不合眼也能生龙活虎』的压迫感。虽然「Part 1」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挺让人在意的……不过,因为实在没有勇气立刻把它喝下肚,我只能默默将它塞进了校服口袋里。
——话虽如此。
在前往风纪委员会活动室的路上,我忽然回想起了四月份发生的事——
那是第一次召开风纪委员会会议的时候。
在委员长和副委员长迟迟定不下来的时候,一位和我同初中毕业的三年级学长偷偷找上了我。
『哎?让我当委员长……吗?』
『对。你没加社团吧?要不要试试看?三年级要忙最后的大赛和升学考试,所以按惯例都是由二年级来当委员长的』
虽然对方说得轻巧,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不太适合做这种事……』
『没事没事。虽说是委员长,但其实几乎什么都不用干。风纪委员这种职务,只要学生会不发话,根本就没有出场的机会』
学长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下可不好推脱了啊,我心想。
『而且,咱们学校的委员会是可以找『代理』的』
『……代理?」
『你看,总有人会因为社团或者其他事情没办法参加委员会活动,对吧?所以说——不用那么拼命啦。反正大家都没干劲,随便搞搞就行』
——那个时候,我抱着「算了,就这样吧」的心态接下了这个职务。
没有任何热情,心想反正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但是,直到最近我才终于明白。把『随便搞搞就行』这种话当了真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无论是体制渐渐形同虚设,还是无人作为导致的一成不变,归根结底,全都是由我们自己那种「算了,就这样吧」的敷衍心态所造成的。
让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正是美樱的那句话。
『重要的是,阿凌你在那里做了些什么,又收获了些什么哦』
她说得一点也没错。如果不去尝试改变,就什么都不会改变。说到底,一切都取决于自己。
……美樱的话,总是这么有道理啊。
脑海中一边思索着这些,可紧接着浮现出的,却是冬月新凪的背影。
放学后的风纪委员会活动室。
独自一人做着老师交代的清理工作,或是默默地将文件装订归档——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娇小的背影。在寂静之中,我曾亲眼目睹过她那极其认真的态度。
第一次召开风纪委员会会议那天也是一样。
没有受任何人强迫,冬月仅仅留下一句「既然没人愿意干的话」,便主动站出来自荐当了副委员长。
当然,我是清楚这家伙那恶魔般的真面目的。
所以,我倒没有觉得她有多么了不起,也绝不是对她抱有什么崇高的敬意。
但是,能够在一个无人关注的角落里默默付出行动的人,骨子里大概是真的非常强大吧。
「……嗯?」
虽然很不情愿承认,但唯独这一点——
「……不不不不,不对不对,明明发生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啊……!」
即便我嘴里这么念叨着,拼命摇了摇头,却依然骗不过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那个正一点一点对冬月刮目相看的自己。
感觉自己好像莫名输了一筹。就在我刚叹出一口气的时候——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是美樱发来的LIME。
美樱:今天一起回家吗?
在这句简短的文字末尾,还附带了一个可爱的狗狗表情包。
明明只是一条再平常不过的消息,却让人心里感到无比温暖。
凌吾:好啊。社团活动结束了就给我发LIME吧。
美樱:太好啦!那委员会的工作要加油哦!
我的干劲瞬间又被充满了。
等美樱的社团活动一结束就去接她,回家的路上顺便找家店逛逛感觉也不错呢——我一边在脑海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一边转头望向了窗外。
「……下雨了啊」
雨滴「啪嗒、啪嗒」地打在玻璃窗上。在阴沉的天色下,无声地荡开一圈圈水纹。
虽然眼下雨势还小,但看这架势,待会儿恐怕会变成倾盆大雨。
不过,说来也怪,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糟糕。
能在雨中和美樱共撑一把伞并肩漫步,肯定也会很开心吧——我不禁如此幻想着。
† † †
「抱歉,我来晚了——」
……咦,奇怪?
推开风纪委员会活动室的门,我却发现里面只有冬月一个人。她正对着笔记本电脑,不知在忙些什么。明明说是要开总结会的,怎么只有她一个人在?
「佐和同学,辛苦了」
「……辛苦了」
「其他人呢?」
难道是已经开完会解散了……不,总觉得隐隐有股不祥的预感。
「我在群里通知过了。不过大家都说有事,来不了」
「……啊?群聊?」
「对,风纪委员会的LIME群——」
冬月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手机。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在。不过总结的事我已经决定好了,后续我会发份调查问卷,让参加过问候活动的人填一下」
「啊,不,嗯……那倒是无所谓啦……」
「……怎么了?」
「……就是」
我带着几分仿佛被排挤在外的落寞感,开口说道。
「那个群,我没在里面啊?我甚至到现在才知道有这么个群……」
冬月却一脸若无其事地答道:
「因为之前我找你要LIME的时候,你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呀?」
我想起来了。几天前,冬月确实说过一句「加个LIME吧」。当时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诈,所以问都没问就直接拒绝了。
「……那就,加一下吧」
「可以吗?」
「好歹我也是个委员长嘛……」
事先声明,绝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被孤立了显得很可怜。完全是为了风纪委员会的工作。
话虽如此——虽说我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但心里果然还是有些抵触。
与我纠结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冬月已经把显示着二维码的手机屏幕递了过来。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拿摄像头扫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了「添加好友」的提示。
每次看到这个我都忍不住想吐槽,就不能写成「添加联系人」吗?毕竟加上的又不一定都是「朋友」。
「那我先随便发个消息测试一下」
「没必要测吧……」
手机立刻响起了「叮咚」的提示音。我点开聊天界面一看——
「……嗯?嗯嗯……等、等等……这什么鬼啊?!」
发来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一个只裹着一条浴巾的女生坐在床上,左手挡在眼前。更离谱的是,她空出来的右手正豪放地向下拉扯着胸前的浴巾,大胆地对着镜头展示那深邃的事业线。
不,就算遮住了眼睛,我也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冬月。

「啊……不小心发错了」
「撤回!立刻马上给我撤回!」
「反正也只是私聊,撤回也怪麻烦的」
「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幸好没有手滑发到群里去呢~」
这毫无起伏的棒读语气,简直假得不能再假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拍这种像是在搞擦边小号一样的照片啊?比起发错消息,这个才更让人在意好吗!难道你真的有在偷偷搞什么私密小号吗?
「……真是的,这可是严重违反风纪的行为啊?」
「没关系。反正这本来就是专门拍给佐和同学看的,所以安全上垒」
「哪里安全了啊。专门拍给我是个什么鬼……」
看着我这副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的模样,冬月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虽说是久违地看到她的笑容,我却完全笑不出来。
「不说这个了,佐和同学,能帮我一起弄下调查问卷吗?」
「行是行啦……」
「那就坐到我旁边来」
冬月仿佛理所当然似的,用指尖「嗒嗒」敲了两下旁边的椅子。
「坐旁边……总觉得心里有些抵触」
「你又不是闹别扭的小孩子,快点过来啦。既然是委员长,就大大方方地坐过来嘛」
根本不给我反驳的余地,我就这样被半强迫地按在了那个座位上。
两人凑近看着同一块电脑屏幕,上面正开着调查问卷的模板。
距离实在太近了。那股熟悉的甜香从她身上隐隐飘来,让我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瞎扑腾……不行,必须得集中注意力才行。
「然后呢,关于这里的提问项——」
冬月一边操作着鼠标,一边自然而然地将身体靠了过来。
肩膀轻轻擦碰到了一起。仅仅是这短暂的一瞬,我的大脑就宣告罢工了。
「把这里……佐和同学?」
「怎、怎么了?」
明明想装作若无其事,声音却还是不争气地劈了叉。
「难道说……你很紧张?」
「废话,换谁都会紧张的吧……」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呀,为什么?」
「不是,所以说啊……前几天,在这个房间里发生过不少那种事吧……」
冬月故作不解地歪了歪头。
「……你是在说做爱的事?」
「才不是什么做爱!而且我们根本没做过好吗!」
……这家伙到底在瞎扯什么鬼话啊。
「开玩笑的,开玩笑啦。看你脸都红透了」
「我说你啊……明明是风纪委员,却带头扰乱风纪,到底有没有点自觉啊?」
「毕竟风纪这东西,比起守护,更多是用来管理的嘛。虽然主要管理对象Only佐和同学你就是了」
「主要管理对象Only是个什么鬼,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好吗……」
话说回来,这种强烈的不公平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冬月始终保持着她那副我行我素的步调,只留我一个人苦恼地和狂飙的心跳作斗争。
「不过,才这种程度就脸红可不行哦,离及格还差得远呢。作为风纪委员长,为了能对女孩子的色气举动泰然处之,佐和同学必须得好好锻炼出钢铁般的心理素质才行呀」
「我才不需要那种心理素质。面对女孩子的色气举动,我就是想做出最真实的反应啊……」
……话说回来,要是在关键时刻硬不起来了,你打算怎么负责啊?
「那好,只要你能及格,这类特训就到此为止。去那边躺下」
冬月伸手一指,指向了前几天我被她跨坐压倒过的那块地板。
虽然心里直犯嘀咕「不会吧」,但她的眼神却异常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是认真的?」
「来真的」
「不是,可是,校服会弄脏的……」
「那就把校服全脱了不就行了」
「原来如此,这样校服就不会脏了……个鬼啊!这谁接受得了啊!」
在风纪委员会活动室里全裸,然后被女生跨坐在身上——这作为风纪委员长,绝对是彻底出局了吧。
「开玩笑的,开玩笑啦」
「所以说啊,你每次都顶着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说这种话,根本分不清哪句是开玩笑哪句是认真的好吗……」
「好啦好啦,随便找点什么垫着躺下吧……我记得架子上应该有野餐垫来着」
我去架子那边翻了翻,还真找出了一张野餐垫。不愧是原本当储藏室用的房间,还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真的要铺吗?」
「干嘛不铺?」
「因为这可是特训呀。只要合格了,我就再也不对你做这种事了」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果然这种事还是算了吧。我不干」
「为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美樱的吧?我不想做让她伤心的事……」
「是吗?那么,看看这个吧」
手机响起「叮咚」一声,冬月又用LIME发来了个什么东西。
「搞什么啊?视频?而且,这缩略图是怎么回事……」
——『风纪委员长的秘密特训』是个什么鬼啊?居然还专门做了个封面图,搞得这么专业是想干嘛啊。
我无语地按下播放键,画面中显示的正是那天傍晚风纪委员会活动室的场景。从拍摄角度来看,应该是把手机架在了置物架的中层偷拍的……嗯?嗯嗯?!
「喂……这什么鬼啊?!?!」
我的脸瞬间唰地一下全白了。
那段视频,正是那天冬月跨坐到我身上时偷拍的。更要命的是,画面被精准地掐头去尾,只保留了从她跨坐上来开始,到我伸手按住她肩膀为止的片段。不,应该说,这根本就是刻意剪辑成那副样子的。
「哎呀,这手指要是稍微一滑,感觉就会不小心发到风纪委员会的群里去了呢」
「你……你疯了吗!!这种视频要是传出去了,死的可不止我一个,连你也会跟着一起完蛋的啊!!」
「你的意思是,佐和同学要和我一起传出绯闻咯?」
我都已经慌得乱了阵脚,冬月却依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仅如此,她甚至还……
「我倒是无所谓哦……不过就算这样,你还是打算拒绝吗?」
说着,她又露出了那个宛如恶魔般的标志性微笑。
† † †
结果,我还是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铺开垫子,乖乖躺了上去。地板那冰冷坚硬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垫子传到背上,总觉得皮肤的感官似乎比平时变得更加敏锐了。
「……先说好,和上次一样。就算你跨坐上来,我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反应的。还有,完事之后立马把那段视频删掉!必须保证啊!」
「好呀——那么,闭上眼睛」
「哈?为什么?」
「别管那么多,闭上就行了」
虽然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我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无论她接下来做什么,我都绝对不会动摇——本该是这样的。
「那么,特训开始咯?」
冬月的脚步声逐渐逼近。踩在硬地板上的声音,变成了踏在垫子上的微弱沙沙声。想必接下来,她又会像上次那样,直接跨坐在我的腰上吧。
我原本是这么以为的,然而——
「……咦?」
「不行哦。不可以睁开眼睛」
即便闭着双眼,我也能清晰地察觉到冬月此刻所在的位置。
——她正站在我的脸的正上方。她的双腿,就这样分跨在我的耳朵两侧。
「喂!这到底是个什么姿势啊!!」
……哈?
「咕……!」
「接下来我说明一下本次特训的规则。现在,我正跨立在佐和同学的头部上方。佐和同学要做的就是——在绝对不看的前提下,猜出我现在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等……等等!这根本莫名其妙啊!」
猜内裤的颜色,这到底算哪门子的特训啊。
「也就是说,佐和同学要在脑海中想象我的内裤,以此来测试你能不能在这种状况下保持不兴奋——反正对着自己不喜欢的女孩子,你就算想象她的内裤,也是绝对兴奋不起来的吧?」
「多廉价的内裤……不对,多低级的挑衅啊!!」
「呵呵。提问机会有三次,回答机会也有三次——如果全部猜错的话,我的手大概就会『一不小心』手滑把视频发出去咯?」
「这算哪门子的死亡游戏啊!闭着眼睛只给三次机会,根本就不可能猜中吧!」
「没关系——怎么说来着……不要思考,去感受?」
「别在这种时候滥用李小龙的名言啊!」
就在我们进行着这番离谱的对话时,也许是闭着眼睛让听觉变得异常敏锐,我清晰地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雨已经彻底下大了。密集的雨点劈里啪啦地拍打着窗户,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来回回荡。
待会儿还要和美樱一起回家——必须得尽快结束这场弱智游戏才行。
也就是说,根本不需要去脑补什么画面。只要闭着眼睛瞎猜一通糊弄过去就行了。首先——
「提问!是纯色的,还是带图案的?!」
「……纯色的。说不定,佐和同学以前早就见过了呢」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段记忆如闪电般在脑海中苏醒了。
「黑……黑色的蕾丝边内裤!」
「哔哔——回答错误。不是黑色的」
「怎……么可能?!」
「是无色系的哦」
「顺带一提,『蕾丝边内裤』这个情报是多余的哦。这次只需猜对颜色就行了」
……可恶!被摆了一道!
「不过,一想到当时穿的那条被你看到了……还是好害羞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冬月的声音听起来却充满了愉悦。大概此刻她的脸上,正挂着阴谋得逞的坏笑吧。
但是——刚才这一出,绝对是被她下套了。
那段视频,说不定早在我因为看到她的内裤而动摇之前,就已经开始录了。而且她还特意抛出「说不定」这种诱饵,故意引导我给出错误的答案——
也就是说,冬月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已经看到了那条绑带内裤。
……这家伙,完全是在把我当猴耍啊!
「好了,提问机会和回答机会都还剩下两次哦」
「唔……那,是有色系的还是无色系的!!」
……哎?等、等等!我赢了!这场对决,是我赢了啊!
我在内心深处发出了胜利的欢呼。
让我来梳理一下思路。
无色系主要分为「黑」、「灰」、「白」三种颜色。
在第一次回答时,我因为猜了「黑色的蕾丝边内裤」而猜错了。
也就是说,剩下的选项就只有「灰」和「白」二选一了。
「那我猜,白色!」
「哔哔——」
我的回答机会还剩下最后一次。既然二选一又排除了一个选项,那么我的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也就意味着,唯一剩下的正确答案就是——
「啊……你、你先……稍微停一下……」
突然,冬月的语气听起来明显动摇了。是因为眼看马上就要被我猜中,所以感到焦急了吗?
「为什么?快让我把答案说出来啊!」
猜女生内裤的颜色——这话要是让旁人听见,绝对是彻头彻尾的性骚扰发言,但现在的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把羞耻心和面子统统抛诸脑后,此时此刻,作为风纪委员长……不,作为一个男人,这绝对是我必须一击必杀的决胜时刻!
因为,美樱还在等我。
我无论如何都要在这里猜中冬月的内裤颜色,然后堂堂正正地去见美樱!!
「就是……我现在可以改一下规则吗?」
「都到这节骨眼上了还改什么规则啊?!你也太卑鄙了吧!」
「卑鄙是有点卑鄙啦……但、但是,那个,所以说……」
「所以什么啊,你倒是快说啊!!」
冬月的声音细若蚊蚋,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
「……我可能,没穿」
……
…………
………………什么鬼?
「所以……这下又变成二选一了……我到底是穿了,还是没穿……」
冬月的声音,这回是真的在发颤。
这到底是虚张声势的心理战?还是说,是真的真空?这种事,在常识范围内真的有可能发生吗?话说回来,如果真没穿的话,为什么直到刚才才发现?
只要睁开眼睛确认一下马上就能见分晓,但如果真那么做了——总觉得会有很多东西彻底完蛋。
「穿了~不对……唔……」
不行,根本没法回答……
等等,冷静点。
就算现在没穿,在某个时间点之前肯定是穿了吧?
既然会设计这种游戏,冬月本人肯定记得自己今天穿的内裤颜色才对。既然如此……我懂了!
「冬月……就按照规则修改前的来!只要能猜中颜色就算我赢,这样可以吧?!」
「呃……可、可以!如果是这样的话,答案是?!?!」
我深吸一大口气,仿佛要将肺里的空气全盘托出般大喊道:
「你今天穿的内裤颜色是——灰色!!」
就在我给出答案的瞬间,伴随着一阵「咔啦啦」的轻响,风纪委员会活动室的门被拉开了——
「打扰了。阿凌………………哎?」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我惊得猛然扭头看向门口,猛地睁开了双眼。
站在门口的人,是美樱。面对眼前的这番光景,她似乎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僵硬地呆立在原地。
「……阿、凌?你们在,干什么……?」
「美樱!这是个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就在我挣扎着想要起身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校服口袋里滑落了出来。是那瓶精力饮料。
小玻璃瓶骨碌碌地一直滚到了美樱的脚尖前才停下。她一言不发,默默地将它捡了起来。
「毒蝮蛇,Part 2……痛苦挣扎吧,巨龙……」
她静静地念出标签上的字,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只是机械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我。
「这样啊……原来阿凌是喝了这个,然后在这里,和冬月同学一起玩巨龙挣扎的游戏啊……」
「等等……你到底在乱脑补些什么啊!!」
「怪不得最近对我这么冷淡,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美樱,你听我解释!这真的是个天大的误会啊!」
美樱的双眼微微眯起,仿佛自动屏蔽了我那绝望的辩解。
轰隆——!!
一道闪电将窗外映得惨白,震耳欲聋的雷鸣撼动了整栋校舍。仿佛老天爷都在配合着这绝望的修罗场,室内的空气在顷刻间彻底冻结。
……不,这跟我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
我原本以为,美樱会因为大受打击而哭着跑开的——
然而下一秒,美樱却猛地瞪大了双眼,那双仿佛要将人吞噬殆尽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冬月身上。
「……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他的」
那是美樱从未发出过的,极其低沉、冰冷的嗓音。
……好可怕。这已经单纯只剩下让人毛骨悚然的惊悚了。
我认知里的那种「WSS(明明是我先来的)」的场面,应该更接近于一种声嘶力竭的悲鸣才对吧。像这种毫无情感波澜、甚至赤裸裸地渗出杀意的版本,我简直闻所未闻。
轰隆隆隆——!!
「把他还给我,那是我的阿凌。我,最喜欢阿凌了啊……」
在雷鸣的回声中,只有美樱在静静地微笑着。
冬月现在,究竟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呢。
就在我试图抬起视线的一瞬间,我猛然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如果以现在的角度往上看去,冬月的裙底风光绝对会一览无余。刚才那个内裤颜色竞猜的最终答案也将就此揭晓。
但如果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看了的话——我的人生大概就要彻底迎来终焉了。
不,或许我的末日早就已经降临了。我与美樱多年来构筑的羁绊,以及我自身的未来。
还有,那个在我心中一直宛如天使般存在的美樱——
「啊……我终于,把『喜欢』说出口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堕天了。
轰隆隆隆——!!轰隆隆……噼啪——!!
Veiled Secret.01 我最喜欢的人
「真倒霉啊~美樱~因为下雨,今天的社团活动提前结束了哦~」
在一楼的走廊里,和我组队打双打的高桥玲奈小跑着凑了过来。
然而,我——濑川美樱,虽然心里觉得有那么一丝丝遗憾,但一想到能有更多的时间和阿凌待在一起,又忍不住暗自窃喜。
「咦?美樱,你看起来怎么好像还挺高兴的?脸上的笑都藏不住了哦~」
「哎?有吗?我笑出来了吗?」
真拿自己没办法。我这人似乎完全不懂得掩饰,什么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那个,因为放学后和阿凌约好了一起回家……所以,就有点小开心」
「美樱真是太可爱了啦~!简直舍不得把你交给阿凌那家伙啊~!」
玲奈一把紧紧抱住了我。她总是喜欢像这样逗我玩。
不过,她真的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也一直在暗中为我和阿凌的感情应援。
——啊,对了。「阿凌」,也就是我那非常珍视的青梅竹马,佐和凌吾……其实,他就是我一直喜欢着的人。
「说起来,你和阿凌最近有什么进展没?」
「呃,那个……这周六,我们要去约会……大概算是约会吧?」
「哦哦!干得漂亮嘛!!是他主动约你的吗?」
「呃,其实是我主动开的口……」
「美樱终于迈出这一步了吗!话虽如此,但在我看来,要是男方能主动出击就更好了呢」
玲奈这么说着,语气里透着些许遗憾。
「因为阿凌是个非常认真的人嘛。明明才高二,为了大家甚至主动揽下了风纪委员长的苦差事……用我爸爸以前常说的话来形容,大概就是那种『老派硬汉』吧」
「算了,总比那种轻浮的软骨头强一点啦。不过,他真的能好好珍惜美樱吗?」
「呜……应该能吧?」
「这种时候你倒是给我再自信一点啦~」
玲奈苦笑着,满眼关切地看着我。她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闺蜜。
「不过,美樱你一直保持这样可不行哦。你这人太被动了,偏偏那家伙看起来又是个迟钝的木头,你要是不更积极主动地进攻,可是不会有进展的哦?」
「积、积极一点……具体该怎么做呢?」
「比方说,主动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啦,向他讨要亲亲啦——还有做爱」
玲奈满不在乎地把这些虎狼之词挂在嘴边,我生怕被旁人听见,慌慌张张地环顾起四周。
「玲、玲奈!做……做爱什么的,那种色色的事情不可以啦,绝对不行……」
「美樱你搁这说什么废话文学呢?因为不可以所以不行……听好了,到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满脑子想的绝对都是怎么和女孩子做爱哦」
「我觉得阿凌肯定是不一样的……」
「大错特错。阿凌那家伙心里肯定也想和美樱做啊。你要是不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哪天他突然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美樱你绝对会吓得落荒而逃的吧?」
阿凌朝我扑过来……虽然完全脑补不出那个画面,但光是想想就觉得羞死人了。
「阿凌他……难道也想和我,做、做那种事吗……?」
玲奈满脸笃定地答道:
「那当然啦!」
「只不过呢,男人的裤裆里都养着一条随时会暴走的巨龙哦。换句话说,他们身上潜伏着一头根本无法控制的恶龙。一旦阿凌的巨龙苏醒,如果美樱不去好好安抚它的话,它可是会跑到外面去到处兴风作浪的哦?」
「那是指……他会劈腿的意思吗……?」
「就是这么回事。为了防止他去外面偷吃,你必须好好解决他的需求才行哦?说不定给他套个项圈正合适呢」
「…………项圈?」
「有一种是专门给男生的小弟弟用的哦。叫做贞操带,是可以上锁的那种。虽说主要作用是防止劈腿——不过嘛,有些男人就好这一口呢」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存在这种东西。还有,原来男生都会有那种奇怪的癖好吗……玲奈她,懂得可真多啊。
「所以说,美樱你必须要把阿凌的巨龙彻底驯服才行哦」
「知、知道了……虽然不知道我能不能行……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好好努力的!」
在那番震撼三观的对话结束后,我们换好了衣服。
我看了看时间,这会儿阿凌应该还在风纪委员会活动室里辛苦忙碌吧。
「好啦,美樱,加油哦~!」
「嗯!谢谢你,玲奈!那明天见啦~!」
和玲奈道别后,我便朝风纪委员会活动室走去。
原本打算等社团活动全部结束后再给他发消息的,但不知怎的,我突然很想去偷偷看一眼阿凌认真工作的模样。
要是我突然出现,阿凌会不会吓一跳呢?
我满怀着雀跃的心情来到门外。门上嵌着磨砂玻璃,从走廊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没办法,我试着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过,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似乎正在做些什么。
到底在干嘛呢?
带着一丝疑惑,我握住门把手,拉开了门。然后——
「你今天穿的内裤颜色是——灰色!!」
映入眼帘的,是冬月同学正岔开双腿,跨立在躺倒在地的阿凌脸上的画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简直意义不明到了极点,然而这幅画面却又充斥着难以言喻的色气……说实话,我彻底大脑宕机了。
阿凌似乎开始语无伦次地狡辩着什么,但当看到那个从他口袋里滚出来的小玻璃瓶时,我心中的那个猜想便彻底坐实了。
「毒蝮蛇,Part 2……痛苦挣扎吧,巨龙……」
原来是这样啊……阿凌他,其实也是个正常的男孩子呢?巨龙也是会暴走的,对吧?甚至不惜靠喝这种东西让巨龙强行苏醒,也要去做那种色色的事情吗?
——不,这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责任推给别人的。
骨子里其实很好色的阿凌,因为和我这种对色气的事情一窍不通的无趣女孩子待在一起,所以一直都在忍耐吧。拼命地忍耐着,直到忍耐到了极限——最后只能找别的女孩子来发泄,对吧?
又或者……难道说,他真的喜欢上冬月同学了?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的瞬间,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我仿佛听到了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坏碎裂的声音。
「……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他的」
阿凌是我的。
毕竟,我们之间可是立下过要结婚的「约定」的呀。
我绝对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的。而且,阿凌他也一定是在向我渴求着救赎——我是这样确信着的。
……我,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吧?对吧?
第四话 彻底失控的风纪,摇摆不定的情感
「凌吾,你小子,是不是和美樱出什么事了?」
听到绫人这话,我差点没把手里的可乐饼面包直接掉在地上。
我慌忙环顾四周。午休时的教室里满是喧闹声,似乎没人听到他刚才那个充满不详气息的危险发言。
「出什么事……你指什么啊?」
「嘿被我说中了吧?」
绫人坏笑了一声。看我这副疯狂动摇的模样,他似乎已经确信了真的有什么猫腻。
「难不成是你小子对人家采取什么攻势了?」
「不,才不是那样……」
「那是怎么回事?赶紧从实招来」
……这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昨天放学后,在风纪委员会活动室里和冬月玩猜内裤颜色的弱智游戏,结果还刚好被美樱撞见了那一幕什么的。
「话说回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嗯~男人的直觉?」
差点忘了。这家伙在察言观色这方面,点满了毫无意义的天赋树。
「呃,非要说根据的话,就是你们俩今天都愁眉苦脸的」
「……你碰到美樱了?」
「啊。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在走廊碰见的。该怎么说呢,平时明明是个那么开朗的女生,但现在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都阴沉沉的……感觉像是彻底抑郁了?」
果然,美樱还在意昨天的那件事。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亲眼目睹了那种修罗场,美樱不可能不受伤害。
——在那件事之后。
美樱只是静静地微笑着,转身离开了风纪委员会活动室。
我慌忙追了出去,却不知为何怎么也找不到她的人影。给她发LIME也是未读无视,打电话也根本不接。
今天她似乎正常来上学了,但我到现在都还没敢直接去见她本人。
「我……做了伤害美樱的事……」
「嚯哦……具体是什么事?」
「………………呃,这个嘛」
「具体发生了什么实在没法开口,但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误会……我想这对美樱来说打击非常大」
见我一个劲地长吁短叹,绫人反倒叹了口比我还要沉重得多的气。
「既然如此,就别搁这儿唉声叹气了,赶紧去把误会解释清楚啊!」
绫人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用极其认真的眼神注视着我。
「既然伤害了喜欢的女孩子,赶紧去把话说明白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难道不对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拜托你先找面镜子照照自己,再来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吧。
明明你自己劈着腿,女朋友也跟着出轨,为了泄愤还在那儿大放厥词『黄金周我可是睡了三个妹子!』,我唯独不想被你这种人渣说教啊。
真是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用这张嘴说出『理所当然』这种话的啊。
「喂,还不快滚过去!赶紧的!」
「啊,知道啦知道啦……」
虽然被这家伙说教让人一万个不爽,但他的话本身确实在理。
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来。
† † †
美樱的班级是二年A班。我跑过去看了一眼,却没在教室里发现她的身影。向她的朋友打听了一下,对方告诉我:「美樱的话,去礼拜堂了哦」。
我急忙朝着校舍走廊尽头的礼拜堂狂奔而去,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阳光穿过彩绘玻璃,化作斑斓的光影倾泻在讲坛前。
在那片光芒的中心——美樱正独自一人双膝跪地,双手合十静静地祈祷着。沐浴在光芒中的那个背影,美得神圣而不可侵犯,甚至让人对靠近她这件事本身都产生了一丝迟疑。
可是,此刻的我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了。
「………………美樱!」
尽管我出声呼唤,美樱却依然没有回头。
不过,她微微侧过脸的动作,表明她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这个细微的回应仿佛让我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深吸了一口气。
「昨天的事……对不起。但是,能听我稍微解释一下吗?」
美樱依旧沉默不语,但我感觉那并不是在拒绝。
「我和冬月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那是……为了测试作为风纪委员长的资质……搞的一种、类似奇怪的随堂测试一样的东西……」
话刚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借口烂得离谱,心虚得要命。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想先把这个误会解开。
不,就算别的方面被误会也无所谓,唯独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想让她明白。
「冬月那家伙很不正常。她总是若无其事地说些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开玩笑的话,或者说,她纯粹就是把捉弄我当成了乐子,那家伙的本性简直就跟恶魔一样——」
「阿凌,不是那样的哦」
美樱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异常清澈,宛如在整个礼拜堂内空灵地回荡。她缓缓站起身来,抬头仰望向了前方的十字架。
「……………哎?」
「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恶魔。阿凌的心里有,我的心里也有」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神明大人啊,是想要平等地拯救如此软弱的我们的。并没有谁是绝对的坏人,也没有谁是彻头彻尾的肮脏。我们,都背负着同等的罪孽哦」
「……怎么会呢。美樱你……一直都是那么温柔,又开朗——」
「不」
美樱以一句轻轻的呢喃,打断了我的话。
「关于昨天的事,我已经不生气了哦」
「毕竟之前在背后推着阿凌,对你说『要好好努力哦』的人就是我啊。而在这个过程中,阿凌和冬月同学做了那种色色的事情——我想,这一定是神明大人赐予我的试炼吧」
「神明?试炼?美樱,你到底在说什么——」
「所以呢……」
美樱倏地转过身来。
背对着彩绘玻璃倾泻而下的光芒,她微笑的脸庞本该宛如天使一般圣洁。
然而,那张脸上,嘴角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弧度上扬着,挂着一抹宛如悲悯世人的神佛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爱笑容。
「我必须——彻底地『管理』阿凌才行呢」
我的脊背猛地窜上一阵恶寒。
明明她的语气是那么娇憨可爱,话里的内容却如同典狱长在宣告对囚犯的绝对支配——让人根本无法控制地产生这种毛骨悚然的联想。
「……管、管理是指?」
「从早安到晚安,阿凌的、全·部·哦——」
美樱依旧挂着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爱笑容,一步、又一步地向我逼近。鞋跟踏在礼拜堂的地板上,发出「叩、叩」的清脆回响,节奏规律得让人窒息。
我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但美樱已经逼到了我的跟前,静静地仰视着我。
「当然啦,既然是男孩子,总会有欲火难耐忍不住的时候,对吧?那种时候——」
她用食指的指尖,沿着我的脸颊轻轻抚拉而下。
「就由我来,帮你解决吧」
……哎?帮我?帮我解决那种需求……真的假的?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的瞬间,我大脑内的理性服务器瞬间满载,全功率拉响了「性欲暴走中」的红色警报。
「不,不不不不……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
「为了防止阿凌朝着错误的方向暴走,我会好好『引导』你的哦。毕竟,要是放任不管的话,阿凌可是会被外面的恶魔给诱惑的,对吧?」
伴随着这番令人窒息的话语,美樱的食指顺着我的脖颈一路下滑,滑过胸口、掠过腹部,最后径直探向了我的裤腰。
她嘴里所谓的『引导』,该不会就是字面意义上「引向极乐」的意思吧?!
「等、等等!现在正在诱惑我的人,不正是美樱你吗?!?!」
「不对哦。这对阿凌来说,是『救赎』呀」
美樱「呼呼」地轻笑着,脸上浮现出极具蛊惑意味的笑容,同时毫不介意地将那对丰满的双峰紧紧贴了上来。
「所以没关系的哦。如果想要做了,随时都可以告诉我。阿凌想做的任何事情,我全都会为你做的——甚至包括,做爱」
……糟了。下半身极其诚实地起了生理反应。
如果就这样顺水推舟的话,接下来的展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大概——会是非常色情的超展开吧。那种哪怕是里番或者黄漫都望尘莫及的、没羞没臊的色情展开。
眼前的美樱真的好可爱。可爱得要命。一直以来都是那么温柔,一直默默地支持着我,哪怕是我说的那些无聊废话,她也会在一旁开心地笑出声来——而这样美好的美樱,现在竟然像这样主动向我献身诱惑,说实话,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赐的天大福利。
既然如此,干脆把一切都交给她,顺从欲望或许也不错吧?
脑海里全是用这对大胸部、大胸部、大胸部、大胸部来……可恶!!
我跟绫人那种渣男不一样,我跟绫人不一样,我跟绫人不一样……
「不……不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那悬于一线的理智终于重新占据了高地。我用力按住了美樱的肩膀。
「不、不对!我期望的,绝对不是这样的关系!」
我所认识的美樱,绝不是这种会主动引诱男生做那种色情之事的女孩。
更何况,这种单方面仿佛『发福利』一样的关系,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和美樱谈一场『正经的恋爱』——绝不是什么被管理、被支配,或者单纯沉溺于性欲和快感之中的东西。
说到底,眼前的美樱,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宛如天使般纯洁无瑕的美樱了。
「我想和你谈的,是正经的恋爱啊……什么帮忙解决生理需求也好,什么彻底管理也罢,我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些啊……」
听到这句话,美樱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要,拒绝我吗?」
「不!不是要拒绝你!只是,现在的美樱,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啊……!」
美樱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一副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么,就让我再相信阿凌一次吧」
「我知道了……那我具体该怎么做?」
美樱轻轻地将双手交叠在我的胸口,缓缓抬起头来。
「这种时候,阿凌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哎?难道是,接吻之类的?
美樱微微一笑,轻声说了句「给我」,然后朝我伸出了右手。
「哎?干嘛?突然伸出手是什么意思?」
「阿凌的手机呀。以后就设置成用我的面容识别也能解锁吧?」
「这不还是彻头彻尾的『管理』吗!!」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对美樱发出了如此声嘶力竭的吐槽。
「我的隐私怎么办——话说回来,那样做也太不方便了吧!」
「没关系的哦,阿凌。只要有爱的话,隐私那种东西根本就不需要吧?而且,阿凌也完全没有必要和我以外的人联系吧?非要联系也可以,但必须把所有的聊天记录都给我看一遍才行哦」
「这想法简直就是纯纯的独裁者啊!」
「既然阿凌不愿意,那就只能给阿凌的小弟弟戴上贞操带了呢……」
「哇啊啊!你这根本就是连一毫米都不打算相信我了吧?!」
……太沉重了。明明脸蛋还是那么可爱,但那种毛骨悚然的惊悚感却完全占据了上风。男人的自由,就是像这样被一步步剥夺管控的吗?
美樱的思想已经彻底滑向了深渊。但是,她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归根结底果然还是我的责任吧。如果我当时对冬月的态度能再坚决一点的话——
在无尽的悔恨与煎熬之中,我只能静静地仰望着礼拜堂里的十字架。
……神明大人,我该怎么办才好?请您告诉我。面对扬言要帮我解决生理需求,甚至要给我的小弟弟戴上贞操带的美樱,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呢?请您告诉我吧,神明大人——
† † †
「我是来担任二年A班风纪委员代理的,濑川美樱。请大家多多指教」
放学后的风纪委员会活动室里,响起了美樱轻快的声音。伴随着轻扬的裙摆,走进房间的她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只不过,在我的眼中,她的笑容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阴霾。
这番过于客套的问候中,也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用个贴切的词来形容,就是她已经进入了「战斗模式」吧。
说到底,美樱虽然嘴上说着「大家」,但这房间里明明只有我和冬月两个人。她微微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冬月,嘴里却叫着「大家」,我不禁暗想,直接叫「冬月同学」不就好了吗。
「欢迎,代理同学。我也并没有不欢迎你哦」
……呜哇,居然接招了。
冬月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也以一种回应「战斗模式」的态度,轻描淡写地反击了回去。
「虽然还要兼顾社团活动,但从今天起,风纪委员的支援工作……主要就是委员长阿凌的辅佐工作,就由我来负责了哦?」
美樱笑盈盈地(带着那种慈爱的笑容)宣布道,而冬月则向我投来了仿佛在问「怎么回事?」的视线。
我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我不知情」的态度,但其实我心里一清二楚。
——这算是一个折中方案。
美樱想要相信我。但在风纪委员会活动室这种封闭空间里,她无从确认我和冬月之间的关系。
于是,她便利用了「代理制度」这个漏洞,成功打入了内部。
顺带一提,告诉她有代理制度存在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我简直要佩服自己自掘坟墓的本事了。
我的初衷,是想通过确保透明度来减轻美樱的不安。
只要我参加委员会活动时,让美樱也作为代理过来就行。有她在旁边看着,就不会产生什么奇怪的误会,顺带还能牵制冬月的异常举动。
这样一来可谓一石二鸟,理论上堪称完美。
只是,每向前迈进一步,总有些东西会被遗留在原地。
而这一次,那便是我内心的平静。
「辅佐佐和同学,是我这个副委员长的工作。代理同学,不用这么拼命也没关系哦?」
冬月面不改色地说道,而美樱强装的笑容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用客气,阿凌的事,我从很久以前就非~常了解了。倒是副委员长你,专心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就好了哦」
直到这时我才想起来。美樱表面上看着开朗,骨子里其实是个相当不服输的人。
「我的职责就是辅佐佐和同学。因为我是副委员长」
「那个职务,从今天起就由我全面接手了哦。你可以卸任了呢。拜~拜」
「你还要兼顾社团活动对吧?请不要太勉强自己了。你以后都不用来了——拜拜」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可怕了吧!
明明语气都那么客气礼貌,进行的却是毫无下限的言语街头斗殴。到底是谁唱的「再见不是一句悲伤的话语」啊。这分明是招招致命的左勾拳互殴好吗……
虽然我既不是裁判也不是场边助手,但这种时候也只能由我硬着头皮出面叫停了。伴随着胃部无缝切换至全自动绞痛模式,我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你们俩,都适可而止吧……从今天起大家就是一起努力的同伴了,要好好相处哦?」
美樱开朗地应了一声「好!」。
「那当然啦,既然阿凌都这么说了,我一定会好好和她相处的!对吧,副委员长同学?」
她脸上挂着的腹黑笑容,让人不禁怀疑:「好好相处」这个词在字典里的含义肯定也是分等级的吧。
「作为风纪委员,我只会在必要范围内与你进行适当的接触」
冬月依然用那种毫无起伏的棒读语气回应道。她的眼神里则明明白白地写着「我根本一点都不想和你说话好吗?」。
美樱摇曳着裙摆走向冬月,极其自然地伸出了左手。
冬月也慢半拍地伸出了左手……但是,为什么要用左手?
——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情。
用左手握手,在许多文化圈里,原则上都是应尽量避免的禁忌。
它意味着敌意与战争、决裂或永别,据说是一种赤裸裸地向对方表达厌恶之情的举动。
「今后请多指教了呢,副委员长同学?」
「嗯,请多指教。代理同学」
两人的左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不是,这也太用力了吧?!
她们的脸部肌肉虽然纹丝不动,但肩膀以下却都在不住地发颤。手背因过度用力而变了颜色,甚至连青筋都爆了出来。
算了,不管怎么说。
这下总算能缓解美樱的焦虑了(大概)。
也起到了牵制冬月的作用(感觉)。
作为代价,我的胃上大概又要多出两三个洞了,而且感觉今后还会持续增加……
——只不过,唯独有一件事让我颇感意外。
那就是冬月竟然会对美樱产生如此过激的反应。
我原以为,冬月是那种对他人漠不关心,或者说不会对任何人抱有执念的类型。
然而,唯独在面对美樱时,她却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獠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说,冬月其实喜欢我?
如果真是这样,接下来的修罗场展开我已经能完全预见到了——
『阿凌,哪边的舌头和手,感觉更舒服呀?』
『那还用说,肯定是我这边吧?』
『我是在问阿凌啦!』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分别舔舐着我左右两边的乳头,各自用手套弄着我的肉棒。
『佐和同学,你的身体一直在抖哦……已经快要出来了吗?』
『虽然很想对你说不用再忍耐了哦……嘿咻♡』
『佐和同学好可怜哦』
我的肉棒被美樱一把紧紧握住,在即将爆发的边缘被硬生生叫停。
『这也是『管理』哦。因为阿凌想射在手以外的地方,对吧?』
『既然如此,那由我先来——』
『啊!等等……太狡猾了!明明是我先来的!』
两人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争抢起「谁先来」的权利。
——换作平时,我肯定会立刻在心里吐槽「怎么可能啊」,但……这一次,我觉得搞不好还真有戏。
完了。感觉只要选项选得对,说不定还真能体验到那种里番男主的待遇~
不,虽然现实中大概率不会变成那样,但那种犹如「花瓣大回旋」般的多人运动超展开,理论上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可如果真变成了那样——
那便与我所追求的「正经的恋爱」背道而驰,只会越走越远了吧。
……果然,冬月的心思,还有她对美樱的那股对抗意识,实在令人在意。
她到底是因为喜欢我——还是说,单纯对美樱有什么私人恩怨?
说起来,美樱以前也曾这样评价过冬月。
『嗯,认识呀。虽然没跟她说过话,但我一直觉得她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实际上,美樱和冬月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集。虽说是同级生,但去年和今年都没分在同班。仅仅是那种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关系。
正因如此,冬月如今的反应,总让人感到一种无法解释的违和感。
另一方面,要说美樱平时会不会招人怨恨,我觉得根本不可能。
果然还是搞不懂冬月的真实意图。不过,虽然搞不懂,唯独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佐和同学,一起去趟办公室吧?」冬月拉住了我的右臂。
「阿凌,留下来陪我一起整理东西嘛~」美樱则拽住了我的左臂。
——这可不是什么两女争夺心上人的王道戏码。这分明是中世纪欧洲的『五马分尸之刑』啊!
「好痛、要裂开了、好痛、快被扯成两半了、好痛……!」
不过冷静想想,这也是我自作自受。这份痛苦,或许就是对我刚才擅自对她俩产生色情妄想的天罚吧。
……事已至此,只能做好觉悟了吗。
暂且——再见了,「正经的恋爱」。欢迎来到,修罗场。
† † †
那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和美樱并肩走着。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回家的这段时间,本来应该更加轻松惬意才对,现在的我却被一种异于往常的紧张感死死包围着。简而言之,只要和现在的美樱独处,我就充满了不安。
突然,美樱开口了。
「今天谢谢你啦,阿凌」
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开朗,但这反而加剧了我的不安。
「……呃,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加入风纪委员会呀」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我也希望能让你安心相信我,不然我也会很头疼的」
「我相信你哦。超级相信你。真的真的哦?……我是真的,非常相信你的哦。阿凌也会相信,这个说着『相信阿凌』的我吧?」
……果然还是好可怕啊。
尽管她是用笑着的语气在说话,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压迫感、高得离谱的温度差、隐隐渗出的支配欲,亦或是那仿佛在暗示「要是敢背叛我会有什么下场,你懂的吧?」的潜台词……全都和以前那个美樱判若两人。
看来,想要让处于这种状态的美樱变回原样,或许还需要花上不少时间。
「但是呢,就算我相信你,果然还是会觉得不安……」
美樱轻声嘀咕道。
「老实说,我完全搞不懂冬月同学脑子里在想什么。起初,我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在打阿凌的主意。但是,今天正面和她接触之后,我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看来美樱也和我有同感。
「没那么简单,具体是指什么?」
我开口问道,美樱稍微放慢了脚步。
「怎么说呢……那个人,她在试探我。试探我对阿凌到底有多认真……我感觉,她就是用那样的眼神在看着我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冬月岂不是一直都在试探别人。
但是,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看穿她背后的真实意图。
那个以试探风纪委员长资质为借口的、不知廉耻的游戏也是一样。我不认为她仅仅是因为那个理由,才会做出那种出格的举动。她一定还抱有别的目的。然而——每当我觉得快要抓住头绪的瞬间,她的真实意图总是会从指尖悄然溜走。
「但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最喜欢阿凌了。绝对不会把阿凌让给任何人的!」
……我的心跳加速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如果是以前的美樱对我说出这种话,我的心脏肯定会单纯地因为悸动而狂跳不止吧。
但是,现在从美樱嘴里说出的话,与其说是让人心跳加速,倒不如说是让人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这听起来似乎总带着一种「要是敢背叛我的话……你懂的吧?」的潜台词,以至于我在听到这些话时,总会下意识地多出几分戒备。
「谢谢你,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嗯!所以呢,你就安心吧?我会好好『盯紧』阿凌的!」
「……是『守护』,而不是『盯紧』吧?」
明明笑容和语气都那么温柔,唯独在用词的选择上,完全是一副支配者的姿态。
但是……美樱之所以会爆发出如此失控的情感,归根结底都是我的过失所致。无论是与冬月之间的距离感,还是作为风纪委员的处事态度,我都表现得太过半吊子了。
正因如此,才会让美樱感到如此不安。
结果,就这样生生扭曲了她的那份温柔,以及对我的那份感情。
我想让已经「堕天」的美樱变回原样。
真正的美樱,应该更加文静、更加率直,会总是微笑着倾听我说话才对——她就是那样的一个女孩子。
而我——喜欢的正是那样的美樱。
但现在的她,有些不一样了。
她内心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这份感情与其说是恋爱,倒不如说已经快要演变成纯粹的支配了。
如果就以这种状态顺水推舟地交往下去,肯定会让美樱变得更加情绪不稳定吧。
所以……我下定决心了。
绝不能让自己再有所动摇。作为风纪委员长,更作为一个男人,我必须要保持正直与专一。
我要通过展现出这样可靠的背影,将美樱那颗已经偏离正轨的心重新拉回来。
怀揣着这份决意,我看向身旁的美樱,却发现她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出了「嗯~」的苦恼沉吟声——
「……话说,美樱从刚才开始就在搜什么呢?」
「嗯~我在看哪一款比较适合阿凌啦」
「哎,是在挑衣服吗?」
「不是哦,是贞操带」
「美樱同学……?!」
不是,这……我真的能让美樱变回原来的样子吗?我已经彻底没自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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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2 序章
2026-05-25 第一话
2026-05-27 第二话 1/3
2026-05-28 第二话
2026-05-31 第三话 6/7
2026-06-01 第三话 Veiled Secret.01
2026-06-02 第四话 1/3
2026-06-03 第四话 2/5
2026-06-04 第四话 3/5
2026-06-08 第四话
试读部分翻译完毕,正文敬请期待。
另外,如有能提供特典内容的大佬,务必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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