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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羽田宇佐
插画:U35
图源:初奈大小姐的仆从
翻译:洛緣、残秋与风、铃新晴、kagayaki、流浪精灵、XiaoXinBlast
校对:初奈大小姐的仆从、紺野クリ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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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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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我希望宫城意识到我。我希望她注意到我的「喜欢」。一起度过,一起外出。我对她的追求有很多,但我觉得不用把想法传达出去也没关系。因为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和她在一起。只要这点能实现,其他的都无所谓。
我不懂仙台同学。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现在在想什么?我不知道她到底对什么感兴趣。我想了解在我视线范围之外的她,想知道更多只有我知道的她。这种心情的背后其实是──我现在还不晓得。





第1话 宫城不足
早餐前一次,午餐前一次。
我已经敲了两次门。
还叫了名字。
但宫城既没有从房间出来,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我知道她为什么不肯从房间里出来。
只有可能是因为昨天,十二月二十五日发生的事。
在圣诞节兑现了「下次换我对你做」的约定,反而让宫城现在正躲着我。虽说这样总比离家出走好,但待在家里却不从房间里出来,也和离家出走没什么两样了。明明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却刻意躲着我,连个面都见不到,实在让我很难受。
吸气,吐气。
我稍微用力地敲了敲宫城的房门。
咚、咚。
我竖起耳朵,然而里面还是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今天第三次的敲门也被她轻易无视掉了。
「宫城!」
我朝着房门大喊,但仍然没有回音。
我希望她能在我去今天开始的咖啡厅打工把门打开。
我再次用力地敲了敲门。
房间里依旧静悄悄的,我把额头贴在门上,摸着脖子。
感受不到体温。
我的指尖只感觉得到遮住昨天宫城留下的咬痕的高领毛衣。
「宫城,你有听到吧?好歹给点回应吧。」
今天我呼唤了好几次的名字仍然没有给我任何回应,门也没有开。
我不需要一扇打不开的门。
我想把这扇隔开我与宫城的门拆了扔掉,顺便敲掉隔开我们房间的墙壁,当成大型垃圾丢了。
我一边想着不可能实现的事,一边敲着只会碍事的门,然后把手放在了门把上。
「我要进去了。」
虽然我说得很有气势,手却动不了。没有得到允许就闯进别人的房间,会让我产生一股罪恶感。我明明可以扔掉这种不知道是常识还是良知的东西,但就是做不到。
我又敲了一下门。
「我要开门了。」
我像是在祈求她开门似的说道,接着我今天第一次听到了宫城的声音。
「我没说你可以进来。」
「那,就说可以吧。」
「不要。」
「我马上就要去打工了,至少让我看一下你的脸吧。」
我把额头从门上移开,唤了一声「宫城」。
刚刚回应我的声音已没再出现,门的对面为寂静所包围。
「我要开啰?」
她这次没有抱怨。
这大概是我可以进去的意思,于是我轻轻打开了门。我才踏进房间一步,就马上看见一团棉被,我对着它开口:
「宫城,把脸露出来。」
「不要。」
在床上化身成一只巨型毛毛虫的宫城回答道。
「吃过饭了吗?」
没有回应。
不过,因为冰箱里的食材没有减少,所以我知道答案。
「中午我做了两人份的炒饭,你的那份我放冰箱里了,你热一下吃吧。」
我靠近仍然裹着被子不肯露脸的宫城,在床边坐了下来,接着就听见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宫城。」
我拉了拉棉被的边缘,结果又被她拉了回去。
「仙台同学,你不是要打工吗?不早点去就要迟到了。」
「还有时间。」
我拍了拍棉被,又叫了一声「宫城」,但棉被仍然是毛毛虫的形状,没有变成宫城,让我开始后悔起昨天的事情。
或许我不该用做爱这个词。
我希望她能意识到我的存在。
我希望她能意识到和我做是什么感觉。
虽然我是这么想才说出口的,但我没有打算说出我喜欢她,让她意识到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我并不希望她像这样躲在棉被里不出来。
「唉……」我长叹一口气,抓住了棉被。
我就像平常一样,就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拉着棉被叫了一声「宫城」。
「仙台同学,你好吵。」
穿着运动衫代替睡衣的宫城从棉被里探出了上半身,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
「你不换衣服吗?」
无论她如何意识到我的存在,如何意识到和我做是什么感觉,她都不会对我说她喜欢我。就算她一直在做只会让我以为她喜欢我的行为,她也不是会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所以,我们应该回到日常的延续。
「我等下要念书,反正都在家里,这样穿就好了。」
宫城发出低沉的声音,瞪着我。
不管怎么看,她都很不高兴。
──虽然的确没有什么能让她高兴的要素就是了。
我抬起嘴角,挤出笑容,指着她的脖子。
「这里有痕迹哦。」
昨天我留下的吻痕清晰可见。我的指尖爬上宫城的脖子,抚摸着痕迹,接着我的手就啪的一声被她拍掉了。
「你来干嘛?」
「来兑现约定。」
「昨天不是已经兑现了吗?」
「还有别的约定吧?」
「没有。」
她矢口否认,但我并没有说错。
她还有其他必须遵守的约定。
「是谁说我去打工的日子要留下印记的?忘了的话就赶快想起来吧。」
校庆前我曾在澪的亲戚开的店工作过,后来我对宫城说寒假想回那家咖啡厅打工时,是她告诉我要去打工就得让她留下印记的。再补充一点,她还叫我除了打工之外哪里都别去。
我打算遵守这个约定,也打算要她遵守。
「……今天就算了。赶快去打工吧,要迟到了。」
宫城用毫无亲切感的语气说道。
「这是你自己说的,你要确实留下印记。」
「我不是说今天算了吗?」
「那,交换条件。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当你不用遵守今天的约定。」
「反正又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吧?」
「并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梦到我。」
我知道她绝对不会回答,但我还是盯着她看。视线前方的她嘴唇动了一下,随即又闭上了。她抓住枕头,用枕头打了我的手臂。
「很痛耶。」
「果然是奇怪的问题。」
「问别人有没有做梦,只是平时聊天的话题之一吧?是你自己在想奇怪的事,才会觉得我问的问题奇怪。」
「……那仙台同学你梦到了吗?」
「虽然我很想说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不过我有哦。我梦到昨天的你了。」
叫宫城做梦的我,自己先做了梦。
我知道这听起来真的有点蠢,但也是在预料之中。
我怎么可能不会梦到昨天的宫城。
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加在发生过的事情上,让我做了一个我不想醒来的梦。它美好到今天我也想再做一次同样的梦。
「宫城做梦了吗?」
我从缩在被子里的宫城手中抢走枕头,结果手臂就被她拉住了。我的身体向她的方向倾斜,一股温热的气息吹在我的耳朵上。
在床上。
近在咫尺的宫城。
我想起了昨天。
我的身体变得僵硬,脑子里浮现出不好的想象。我唤了声「宫城」后,她就抓住了遮住我脖子的毛衣。她毫无顾忌的手强行扯住我的领子,一个坚硬的东西随即抵在我的脖子上。
那个东西就像是要撕开我的皮肤一般陷进我的脖子,一股疼痛扩散开来。
宫城用牙齿咬的地方,大概还留着她昨天用力咬出的痕迹。
好痛。
她给予我的痛觉沿着昨天的轨迹,覆盖上去,侵蚀着我。这股灼热的痛楚,让昨天的记忆更加鲜明。
比第一次触碰时更坦率地回应着我的身体。
还有呼唤我叶月的声音。
这些记忆比梦境还要清晰地在我的脑海中浮现,让我像是要把宫城从被子里拉出来似地紧紧抱住她。
如果可以,我真想不去打工,就这样把宫城推倒在这张床上。我想忘掉一切,就像她说的那样一直待在这个家里,哪里都不去。
我环住她后背的手臂更用力了。
刺入皮肤的牙齿带来的刺痛感几乎让我窒息,我轻轻叫了一声「宫城」后,她又突然推开了我的肩膀。
「印记留好了。」
宫城小声说完,接着稍微离开了我一点。
「留在这种地方我很为难耶。」
我隔着毛衣摸了摸大概留下了齿痕的地方。
「约定的内容是我想留在哪里就留在哪里,所以我要留在哪里都可以吧?而且你穿这件衣服不就是让我留在那里吗?」
「我是因为不遮住你昨天弄出来的痕迹,就没办法去打工了,所以才穿这件的。」
我拉了拉遮住脖子的毛衣后,宫城低声说了一句「那你就快点去打工吧」,推了我一把。
看到她再次远离我,我抓住了她的手。正当我想使劲的时候,这次她隔着衣服咬了我的脖子一口。虽然比直接咬好一点,但还是很痛。尽管如此,我依旧不想放开她,便将手绕到她的背后,下一秒她又逃走了。
「印记留够了?」
「够了。」
她冷淡地回应道。
今天的她心情真的很差。
她似乎死也不会像昨天一样叫我叶月,但在我看来,这样的她也很可爱。
「今天我会比较晚回来。」
我对比起我更黏着被窝的宫城说道。
「……晚饭呢?」
「什么晚饭?」
「你的晚饭。」
「晚上有员工餐。」
「那我的晚餐呢?」
「你的?」
「今天我什么都不想做。」
宫城嘀咕着,视线落在被子上。
「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做饭? 」
「你不要就算了。」
「可以是可以,但没关系吗?肚子会饿的吧?」
「如果我饿死就是你害的。」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虽然她没说会等我回来,但我感觉气氛缓和了下来,于是我把脸凑近她。然而,在我们的嘴唇相碰之前,她就用力把我的肩膀推开了。
◇◇◇
不允许我在打工前亲吻她的宫城,也不允许我对鸡蛋花耳环许下回来做饭的约定。
今天的我们之间有着距离。
距离长到让我难以想象,昨天的我们近得就算融为一体也不奇怪。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帮宫城做晚饭。
我在夜路上快步前进。
今天原本就是确定不会早点结束的日子,所以这也没办法,不过现在已经是一个以吃晚饭来说很晚的时间了。
看到宫城等待着的家,让我的脚步又变得更快了。
我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宫城并不在公共区域里,但想到我去打工前的事,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打开电灯和空调,敲了两下出门前曾敲过的房门,对着里面说道:
「宫城,我回来了。我现在就做饭,你等一下啊。」
我没等她回应就先回去房间,放下外套和包包再回到公共区域。
我打开冰箱,看到中午做的炒饭不见了,我松了一口气。一天不吃饭应该不至于晕倒,但还是吃点东西比较好。
我看了看电子锅,里面就和我想的一样没有煮饭。
我在锅子里加水,开火加热,备好义大利面,再从冰箱里拿出要用来做沙拉的蔬菜。酱汁我打算用现成的,我切好莴苣和番茄,往煮开的水里加了点盐巴。在我把义大利面放进锅子里,设定好定时器时,我感觉到一股视线,便回过头去。
我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房间的宫城四目相对。
「我还没做好,你在房间里等就好。做好我再叫你。」
我对站在房门口的她说完后,她躲开了我的目光。不过,她很快就回复我:「欢迎回来。我在这里等就行。」
「你要等的话,就先坐下吧。」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没有回应我。
我转身背对她,开始加热肉酱。
她或许不会在我看着她的时候靠近我。
当我正假装看着锅子里跳动的义大利面时,我听到一阵椅子挪动的喀哒声,我觉得宫城真的就像一只野猫。明明靠得太近会逃走,心血来潮时却又会主动靠过来。
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没有什么适当的距离。
什么样的距离都对,但也都不对。
所以,那个在我去打工前化身为棉被团躲着我的宫城,现在才会用甚至让我觉得痛的视线看着我的后背。我觉得她太随性了,不过不随性的她就不是她了。
我把莴苣和番茄放在盘子上,转过头去。
「宫城,你在干嘛?」
「没干嘛。」
她的视线随着这句冷淡的回应落在桌上。
当我还在犹豫该不该再对不肯看我的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定时器响了。我关掉像是在催促般响个不停的电子音,用竹篓捞起义大利面,盛到盘子上,最后淋上肉酱。
「久等了。」
我把义大利面和沙拉端上桌,然后把叉子递给宫城。
「谢谢。我开动了。」
她语气平淡地说完,用叉子一圈圈卷起义大利面,接着一口两口地默默吃了起来。
看着白天只是一团棉被的她乖乖坐在椅子上吃义大利面的样子,我脑中浮现出「喂食成功」这几个字,她看起来也越来越像一只野猫了。
在没有对话的公共区域里,只听得到叉子和盘子碰撞时的清脆声响。
我多做了一些的义大利面逐渐减少,转眼间就剩下一半了。
是说,宫城好像不太会吃义大利面。
她卷起来的面不是太多就是太少,一下子大口吃着一大团面,一下子又因为没吃到多少而露出吃不够的表情,我怎么看都看不腻。
如果我对她说这样很可爱,她大概会生气,就算我直接说她的吃法很笨拙,她应该还是会生气。不过,既然都会生气,夸她可爱或许还比较好,但要是今天惹她生气,她可能就会回房间去了,所以我又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吞了回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夸她可爱,现在还是别多嘴比较好。
「好吃吗?」
我问了一个不会出错,而且应该能得到回应的问题。
「好吃。」
宫城看都没看我一眼就直接回答道。
「如果我没有回来,晚饭你打算吃什么?」
这次我问了个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回答的问题,接着她卷着义大利面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叉子与盘子碰撞的声音消失了,公共区域突然安静了下来。隔了一小段时间后,她看向了一直不肯看的我的脸。
「……你不是说你会回来吗?」
她用只能以不高兴来形容的声音问道。
「你要是饿死我就头大了。义大利面这样够了吗?
「够了。」
宫城说完,又动起停下来的手,大口吃着卷在叉子上的面条。不过,或许是因为她吃太大口了,她咀嚼了好一会儿。
「下次再来咖啡厅坐坐吧。」
宫城吞下一大口面条后,我说出了我原本不想说的话。
「一个人去很无聊。」
「我有个朋友说想见你。」
「……朋友?」
她用有些低沉的声音反问。
「是我大学的朋友,介绍我去打工的那个。现在我们也会一起工作。」
我所谓一起打工的同伴是指澪,她看了宫城的照片之后,就对宫城产生了超出必要的兴趣,一直想和宫城见面。校庆前我去咖啡厅打工的时候,我是顶替澪的班,因此她并没有说过希望我能带宫城去咖啡厅,不过一起工作的现在就不一样了。她一直吵着说要见宫城,要我介绍宫城给她认识。
然而,不管怎么想,让她们俩见面肯定会引发很多麻烦,我原本是不打算对宫城提起澪想见她这件事的,但终究没办法。毕竟我打工的时候也想见到宫城,一看到她的脸就忍不住想邀她来坐坐。
「这样啊。」
宫城用没有起伏的语气说道。
「什么时候都可以,你想来就来吧。啊,不过元旦会休息。对了,要不要一起去新年参拜?」
我一边看着盘子里的义大利面逐渐消失,一边若无其事地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圣诞节我就说过了,不去。」
我清楚记得她说过不想去新年参拜。
只是准确来说,她不是在圣诞节,而是平安夜在宇都宫家里时说的。
「有什么关系,我们就一起去嘛。」
「去新年参拜干嘛?只会冷死而已吧。」
「什么干嘛,当然是参拜啊。想求签的话也可以去。」
「仙台同学你说参拜,你有什么事想祈愿吗?」
听到她这么问,我想起过去在新年参拜时许过的愿望。
从想变得像姐姐那样这种孩子气的愿望,到考试升学,再到交朋友。
我向神明祈求了很多,但我觉得越重要的愿望就越不会实现。不过如果实现了,我就不会以宫城室友的身份待在这里了,所以没实现或许也是件好事。
「你没有吗?」
「没什么想求的,我也没有去新年参拜的习惯。」
「那我们俩就悠哉地过吧。」
「你自己去新年参拜不就好了?」
「我一个人在寒假期间去打工之外的地方也没意思吧。」
我对新年参拜并没有什么执念,而且既然不能成为和宫城一起出门的借口,那执着于新年参拜也没有意义。只要宫城待在我身边,一月一号要怎么过都行。
「……知道的话就待在家里吧。」
宫城冷淡地说完,用叉子卷起所剩无几的义大利面。
时间没有停止,只是继续前进,十二月很快就剩下没几天了。
在宫城用棉被把自己包成猫猫虫的隔天,我在没那么晚的时间敲了她的房门,她走到公共区域和我一起吃了早餐。再隔天,我走出房间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公共区域了。
圣诞节之前的日常回来了。
尽管宫城想和我保持距离的非日常让我心痛,但这也是她意识着我的证据,我无法否定这样的非日常消失确实让我觉得有一点点可惜。
然而,寒假很短暂。
我不该看着过去,而是放眼未来。
「用哪个好呢?」
我注视着桌上所剩无几的指甲油,以及宇都宫送我的新指甲油。
可以的话,我是想把所剩无几的指甲油用完再开新的,没想到这用得差不多的指甲油意外顽强,我暂且用不完。
犹豫了片刻后,我拿起了宇都宫送的指甲油。
已经二十九号了。
收到这瓶指甲油是平安夜那天的事,我觉得我该告诉宇都宫使用感想了。
我打开装着七彩干燥花的小瓶子,把指甲油涂在左手的指甲上。
高中时代的我要是看见现在的我正用着宇都宫送的礼物,肯定会大吃一惊。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宫城和我住在一起,如果没有宫城,就没有现在的我了。一想到这点,我就觉得感慨万千,但是改变了我的宫城,并没有像我这样发生改变。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
我看得出她正以与我不同的速度缓慢地变化着。
尽管这样的速度让我有点着急,想拉着宫城的手让她和我以同样的速度往前走,不过我很清楚就算这样做,她也不会突然发生改变。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指甲,让指甲油均匀附着在指甲上。接着,我又把指甲油涂在右手的指甲上,再揉了揉。
即使圣诞节发生了那种事情,宫城也还在家里,今天我们还一起做了晚饭吃。这已经和我第一次触碰她时不一样了。就算做了那种事,我们还是能很快回归日常生活。
虽然速度不同,但我们确实都在改变。
「在去宫城的房间之前,还是先准备明天的课程吧。」
明天要上家教课。
我想先确认一下要教小桔梗哪些范围。
我想收拾指甲油,正要拿起瓶子的时候,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进来吧。」
我用稍大的音量回应敲门声。
门随即打了开来,宫城走进了房间。
「好闲。」
她理所当然地坐到旁边,嘟囔道。
「放完假就要考试了吧?不念书吗?」
「你不是也要考试吗?我会趁你去打工的时候念书的。」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在我去打工的时候念书,但只要她愿意待在我身边,就算撒谎我也无所谓。
「这样啊。」
「你在干嘛?」
她盯着放在桌上的两瓶指甲油,语气听起来不怎么感兴趣。
「我在涂指甲油,等一下还要准备明天的课程。」
「……准备?你是说家教课?」
「对。」
「都年底了,好歹休息一下吧?明天就是三十号了。」
「是没错,但人家毕竟是考生嘛。」
「你不是说你教的学生成绩很好吗?有必要去吗?」
没错。
宫城绝对不会用名字称呼的小桔梗,成绩好到根本不需要请什么家教。就算没有我,她应该也能考上高中。尽管如此,她和她母亲仍然希望我能盯着她念书。
我不知道那是出于好学还是爱操心,但如果她希望我年底也去上课,我没有理由拒绝,而且我也想尽自己所能教她。
「她跟你不一样,是个用功的好学生。」
「喔,那你就备课吧。我要回房间去了。」
「我是要备课,但跟你说个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就算是在寒假,时间也还是有很多。如果就这样让宫城回房间,我觉得她今天就不会再来我的房间了。
「……舞香送你的指甲油,你用了?」
「用了啊,我想说也该告诉她感想了。你有用我送你的护手霜吗?」
「用了。」
听到她立刻回答,我便摸了摸她的手,想确认她肌肤的触感。当我从手臂摸到指尖时,她像是不喜欢似地抓住我的手。接着,她用力按了一下我才刚涂上指甲油的指甲。
「你这按摩会不会太用力了?」
我并不是在责备她的行动,不过她的手指还是放开了。
她抓住鸭嘴兽并拉了过来,抽出一张卫生纸。那张轻飘飘的白色纸张立刻按在我的手指上,擦掉指甲上某个看不见的东西。
宫城用卫生纸擦了我的中指和无名指,当她按住我的小指时,我握住了她的手。
「擦也擦不掉的。」
她大概是在擦指甲油。
她之所以想这么做,怎么看都只可能是因为指甲油是宇都宫送的,我的心跳快得心脏都有点疼了。
「我不是想擦掉。」
「那,你想干嘛?」
「……只是因为我的东西沾上了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有点不爽而已。」
她不悦的声音传进我耳里。
这正是我想听到的话语,我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宫城将怎么看都是嫉妒的情感投向了身为朋友的宇都宫,对可以在身上看见宇都宫痕迹的我宣泄着不讲道理的情绪。
插图006
虽然这样有点傻,但能看到这样的宫城让我很高兴。如果能听到这样的话,我甚至想再多涂几次宫城不希望我用的宇都宫送的指甲油。
可以的话,我真想现在就涂,让她再说一次同样的话,可要是我这么做了,她肯定会生气得离开这个房间。
我用嘴唇轻轻碰触宫城被我握住的手指。
我没有帮自己的指甲涂指甲油,而是用舌头爬过她的指甲,舔着她的手指。我把嘴唇贴在她的第二指节上,轻轻咬住。
「仙台同学!」
虽然宫城有些生气地叫着我,但我还是继续亲吻她的中指指尖,含在嘴里咬着。我把舌头贴在她的指腹上,牙齿上感受到骨头的硬度和手指的柔软混合在一起溶化。她想把手指抽出来,于是我用力咬住她的手指,不让她逃走,结果我的肩膀就被她推开了。
「我没说你可以做这种事。」
听到低沉的声音,我松开了她的手指,接着她又说了一句「擦干净」。
我从鸭嘴兽背上抽出一张卫生纸,慢慢擦着她的手指。我又抽出一张卫生纸,将我的痕迹从宫城手指上擦去,再把白色的纸张揉成一团扔掉。
「这样可以吗?」
我看向宫城,她点了点头。
我并不觉得自己擦掉留在宫城身上的自己的行为有趣,于是我让手指爬过不会属于我的宫城的手。我摸了摸刚刚才含在我嘴里的指甲,用力握住她的手指后,她的身体就抽动了一下。
我怕她逃跑,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就这样把她拉到我身边,亲吻她的嘴唇。
我没有先享受她嘴唇的柔软,而是把舌头伸了进去。我的舌头沿着她的牙齿深入口中,缠住她的舌头,下一秒我的肩膀就更用力地被她按住了。
不够,再来一些。
我抓住她那想要逃跑的舌头,把我自己烙印在重叠的部份上。
她的手用力抓着我的肩膀。
疼痛与湿热的体温交织在一起,让我越来越渴求她,于是我伸手环住她的腰,结果我的舌头就被她狠狠咬了一口。我反射性地移开身体,嘴唇也分开了,这时我听到宫城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喘息。
那声音和我在圣诞节时的听到的很像,让我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我可以再亲一次吗?」
不够。
我想要更多的宫城。
「不行。」
「那,你来亲我。」
我觉得她不可能会这么做,但还是说了出来,然后鸭嘴兽就贴到了我的嘴唇上。我把按在我嘴上的鸭嘴兽放回地板上,看着宫城。
「我不是要这种亲耶。」
「那就别接吻了,来聊聊吧。」
「是可以啦。」
我想再多亲几次,不过她想聊天的话也行。然而,明明是她说要聊聊的,她自己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鸭嘴兽。
我把独占了宫城视线的鸭嘴兽放到床上,对一点也不配合的她开口道:
「明年再去动物园可以吗?那个时候我不用上班。」
「寒假不是都要结束了吗?」
「结束之前能去的啦。」
「天气太冷了,我不要。」
「我会做个晴天娃娃祈求天气暖和点的。」
「晴天娃娃不是祈求天气放晴的吗?」
「放晴了基本上就暖和了,所以祈求天气放晴和祈求天气暖和都是一样的吧?」
「仙台同学你真的很随便耶。」
宫城看着我,有些傻眼地说道。
「有什么关系。宫城,你想去动物园看什么动物?」
晴天娃娃的效果并不是什么重要到需要在这个时候讨论的问题。反正都要聊,还不如聊点动物园的话题。
「……鲸头鹳。」
「咦?鲸什么?」
听到一个从未听过的名词,让我下意识地反问道。
「鲸头鹳。」
「那是什么?」
「鸟。」
「鸟?」
我完全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鸟。
我连这鸟是大是小都不知道,便拿出手机搜寻「鲸头鹳」,接着就看到了一只很大的鸟。
「宫城你还真喜欢这些怪东西。」
手机上显示的鲸头鹳,头很大,看起来很不平衡。
颜色接近灰色,并不是那种鲜艳的鸟。
而且头顶上还翘着像是呆毛的东西。
搜寻结果说它几乎不怎么运动。
「鲸头鹳才不是怪东西。」
选择了鳄鱼和鸭嘴兽纸盒套的宫城,露出一副不理解的表情。
「那,奇特的东西。」
「奇怪和奇特不都一样吗?别说这个了,仙台同学你没有想看的动物吗?」
我只要能看到你开心就够了。
不过,这不是我该说出口的话,于是我说出了要去动物园的我该说的话。
「我也想看看这个鲸头鹳,我们就一起去看吧。」
我没有撒谎。
我的确对刚才查到的这种怪鸟产生了兴趣。
「约好啰。」我对宫城如此低语,接着亲吻她的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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